第四章 谁敢笑,朕让他美好回忆终身

    轻轻地抹掉眼泪,贞观帝转头对一干东张西望的王爷和大臣们恶狠狠道:“谁都不许笑!今之事更加不可风传,否则,朕非让你们掉两斤眼泪留个终难得的美好回忆。”

    王爷们和大臣想憋都没什么可以憋的了,笑意都给咽回肚子里了。同时,他们都闷闷不乐起来,这话明明是魏王李泰的口头禅嘛。怎么陛下也会了?难道说,纨绔语录已经深入民心,连皇帝都不能免俗?

    且不管他们的郁闷,天可汗再看着李泰,目光中不觉多了一种什么东西,似乎很深邃的样子。

    李泰很得意,他认为这是他便宜老爹被他的语录给感动了,准备感人肺腑地说一大堆没有营养的垃圾话,然后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地对待他们。为此,他不对自己的英明神武感到兴奋。

    谁知事的发展根本超乎想像,李世民话锋一转,就回到了今前三甲的表现上。

    李泰心里一阵失望,毕竟能看到千古一帝真流露实在是太难了。于是他把这一切归罪于自己煽的功力不够,他决定来点狠的,反正恶心死人不偿命。想着,他不由将目光无私地贡献给了一干正因为看到父皇感动感同受的王爷们。后者见了他的目光,浑然不知大难临头,居然还以眼神表示感激。

    唉,无知真是好啊!

    谈论政事是李泰最不喜欢的,因为文言文太麻烦了,他懒得跟自己翻译,那是自己的脑袋享福却心脑袋一起受累。累死了也是自己活该,他可没这么傻。

    于是,李泰眼观鼻,鼻观嘴,嘴下对着脚尖。微闭着眼睛做弥勒佛状,将笑口常开,伸手不打笑脸人等特色一应发挥俱全,丝毫不怕在这两仪睡觉的后果是多么不给皇帝和大臣们面子。

    有了李泰这里带头人,王爷们也纷纷有样学样,你也学弥勒佛,我也笑脸迎人,更有眼观天,笑口大开吃空气,睁着眼睛睡大觉的。

    很快,这一残酷的现实被谈论正欢的人发现了,一时间,皇帝和大臣是哭笑不得。

    天可汗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王爷们把本想骂人的话也收回了,“罢了罢了,纨绔毕竟是纨绔。”

    不过这不代表他放过李泰,他轻轻对一边小声说话讨论的李治和李恪打了个眼色,两人相视苦笑着推醒了李泰。

    李泰一醒便恰巧听到皇帝的问话:“青雀,你倒是说说,今天这前三甲对于治国的理念,与房相有什么不同?”

    李泰一愣,忽然发觉这个话题他喜欢,不由地埋怨起自家老子来,早知道是这个话题,我还睡个毛啊。他几乎想都不想道:“房相与他们不是不同,是大大的不同。否则大唐数千万人口,为何只有一个房相?他们就只会半部论语治天下,翻来翻去还是论语。而我们房相就不同了,他的治国理念是从乱世走出来的,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惟有亲经历,才拿得起放得下,才懂得老百姓需要什么,国家需要什么,这才是治国的最重要想法,民本嘛,以民为本,而不是十年寒窗一卷论语,天下兴亡一概不知。问以何治天下,答论语;问天地君民何轻,答从论语;复问你妈贵姓,起源何处,答曰:论语找不到,赎小人回去以后多读两年百家姓……”

    李世民等人不由哭笑不得,尤其李泰那句你妈贵姓,更让人彻底无语。

    “所以说。”李泰豪爽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所以说,房相,我看好你。你将来前途一定无量。房谋杜断千古流传。”

    众人苦笑,暗道房玄龄前途已经够无量了,唯一无量的是“钱途”。

    房玄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而且对方还是个小辈,这样的经历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当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的心尴尬可谓一般。不由的,大臣们纷纷同其他来。

    王爷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偶像啊!整个大唐敢这么跟房相说话的,恐怕除了他们的父皇以外,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李世民直接伸手摸着脑门谨防青筋蹦裂,缓缓地深吸了两口气才压住了气,这个孽子啊!他苦笑一声道:“你就不能换个说辞吗?而且朕是在问你对他们的评价。”

    李泰如梦初醒,拍手称赞道:“简单,那就是:说得好,说得妙,说得孔圣人转世修论语!”

    李世民脑门上的青筋不是用跳来数了。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它尽量听起来自然柔和一些,耐心一些,然后问道:“怎么说?”

    李泰继续海阔天空高谈阔论:“因为这些人不拘泥于前人所思,会创新懂

    创造,连历史倒退论的孔圣人都甘拜下风,自认为自己说的话错了,承认他们开创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黄金时代。”

    “历史倒退论?”长孙无忌摸着胡须问道,他感觉这个词很新鲜。

    李泰笑着解释道:“其实远不止孔圣人一人,还包括墨子和亚圣孟子已经道家。圣人认为,人类社会的黄金时代在过去,而不在将来。自古代的‘黄金时代’以来,历史在逐渐退化,因此,人的拯救不在于创新,而在于回到古代。

    为此,孔圣人喜欢援引古代权威周文王和周公来支持自己的学说,这对后来的哲学家一定会起较大的影响。墨子与儒家争辩,援引比周文王、周公更古老的夏禹;孟子为能凌驾墨家之上,往往援引尧舜,传说中比夏禹更古老的圣王。道家为能胜过儒家和墨家,请出伏曦、神农等三皇五帝比尧舜更早几百年。

    这,就是我所说的《历史倒退论》了。”

    众人沉默,如果人类的黄金时代真的在过去,那贞观治世又有何意义?拼命赶超汉武文景,又是为何?如果人的拯救在于回到古代,那他们应该怎么做?褪下新的衣物,穿回那传说中黄金时代的衣物,过那种生活?但为人君臣者,怎么可能不让天下的百姓幸福,不为百姓着想呢?

    见他们沉默,李泰笑了笑,以半轻浮的语气道:“诸位都是小饱读圣贤书的,还敢置疑圣人的言论吗?”

    褚遂良摇头恭敬道:“不敢,但圣人毕竟是千年前的人,他的言论未必适合我大唐的国吧。”

    “原来,圣人也是老古董啊。”李治这太子不感慨了令众大臣视之以怒的话。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李泰的表突然沉重起来。

    “儒,道,墨三家的这种观念,来源于我华夏依循过去经验的传统思维方式。我华夏大多是农民,农民通常被耕种的土地所束缚,很少外出旅行。农民种地,按时令变化耕耘种地,只需凭借过去经验,遇到新事,就想过去有什么经验可以依循。因此,才有了三家的历史退化观。造成了今人不与先人一较高下的观念,认为先人永远远胜自己,认为自己只需要因循守旧就够了,就是对的,就会青云直上。殊不知,这是大错特错。”

    “原来如此。”一瞬间,一直被前人圣人伟大智慧遮蔽了光辉,不管怎么努力也居于圣人等先人智慧之下的众大臣们和天子都恍然大悟,更有猛拍大腿者,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慨。

    “所以,才有了商鞅变法,韩非的法家观点。更有了韩非对守株待兔的评价:今以先王之政,治当世之民,皆守株之类也。‘是以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同样商鞅也提过的,‘世事变而行道异也。’”

    李泰继续微笑道:“其实每个时代的变化都有其不得不变化的原因,因此只能现实地对待当今世界。古代地人民比较淳朴,只是当时物质条件的低下所造成的,古代人民的品德未必普遍高于当代人民。古者,‘人民少而财有余,故民不争。……今人有五子不为多,子又有五子,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孙。是以人民众而货财寡,事力劳而供养薄,故民争。’这就是法家同三家不同的历史进化观。”

    但到底为什么要说到法家,李泰自己都不清楚,比如,秦始皇焚书坑儒,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的儒术却融合了法家与黄老学说,再比如大唐军国主意在李世民手里明着崇儒,暗地里与汉武同样有着强烈的法家的影子,主张积极对外……

    就这样,本来好好地一出小型会议被李泰这么一翻话给打断了。以房玄龄为首的几个大臣离开两仪的时候差点没抱着脑袋苦思冥想。这圣人的历史倒退论与法家的历史进化论,到底哪个更加圣明。

    唉,问题来了,这个问题严重了!

    李泰最后一个离开宫,一走出两仪,他便怔怔不乐,因为李世民铁了心要把这象征着盛世到来的盛宴交由他带着一帮纨绔们策划。想到这里,李泰不由指着自己的鼻子怒视苍天:“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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