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轴 奇人立国 第12回 雨中曲(1)

    第12回雨中曲(1)

    都道是秋风秋雨愁煞人。

    眼下雨婆娑,润泽万物,正是一派充满生机的景象,可刘项此时的心境,却也如秋尽冬来一般,没有了半丝的希望。心如刀绞,孤苦无依,中闷气郁结,五味杂陈,却向何人倾诉?又有何人问津?

    刘项自那驿店冲了出来,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在疾风骤雨中一气狂奔了几里地,力竭而止时,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在了马场后边茂密的桃树林中。仰头对天长啸数声,跌坐在泥水里,任那雨水兜头冲刷自己的全,嗓子沙哑,已经哭得发不出了声音。

    罢了罢了,无父无母,那我何以出生?无国无家,又叫我向何处寻根?既然苟活人世,也是一根无所归依的草芥,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死了算了!刘项此刻被一股莫大的绝望所笼罩,脑袋一时别筋,当真随心动,腾地站了起来,四下望了望,寻着一块硕大的岩石,虎牙一咬,两眼一闭,便生生向那棱角处撞了过去!

    眼看着脑袋将将触及那岩石犄角的时刻,刘项却突然感觉到后脖领子被一股力量死死的拽住,子停在空中,再也不能向前半分。那力量旋即猛地加大,刹那间便将刘项的体腾空拽起,甩出去两三丈远,重重的摔在泥水地里。

    刘项哎呦一声,捂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强撑着站了起来。只见离自己不远处的夜雨中,正凝立着一个略显消瘦的影,穿纯黑夜行衣,脚蹬三寸兔皮靴,背一个用黑布裹着的长方形物件,双拳紧握,一方黑巾蒙于面上,也不知是男是女。

    刘项寻死不成,心中好不气恼,望着那人便吼道:“是你刚才拉我吗?”

    那人不言不语,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哗哗的急雨落在他的头上,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丝毫没有反应。

    刘项此时早已心如死灰,见此人不搭理自己的问话,便也懒得管他了。老子将死之人,神鬼不怵,黑白无常来了正好把我带走,我尿你是何方神圣!想罢腿上卯足了劲,望准那人后的岩石便又冲去,见那人幽幽而立,不躲不闪,眼看就要撞个满怀,忙一打轮儿,绕过了那人,作势就要撞在那岩石的犄角之上。

    不料额头将将碰到岩石之时,背后又被那人抓住了。那人照方抓药,腕上又一加力,再次将刘项腾空甩了回去,比刚才飞得还要远些,直直撞在一棵桃树的树干上,滚落在地。

    刘项**开花,腰部撞裂,额头汩汩流出鲜血,这下可真是急眼了,也不管上几许疼痛,抱着树干强自站了起来,指着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有病啊?还让不让人死了?”

    话音未落,便已冲到了那人面前,正抓起那人领子与其拼命,陡然间却发现对方柳眉杏眼,秀发飘飘,薄肩轻抖貌似无骨,盈盈细腰不堪一握,雨水顺着一双纤纤玉手滴流而下,似乎还带着些血迹,滴滴答答落在一双如莲小足周围的泥中,上上下下姿态傲,说不出的婀娜曼妙。刘项看得心下一惊,慌忙停住了手脚。定睛再一细看,只见此人脸部虽被黑巾遮去大半,但神色间散发出的那一股柔之气,哪里是男人所能具备?再看自己双手停留的位置,正好是此人显见起伏的部,虽未触及,却似已隐隐感觉到了内中些许气。男人的如果长成这样,那真是太非主流了。

    死归死,闹归闹,不管怎么说,对一个女孩子这样比划毕竟是不礼貌的。刘项忙收了两手,站稳了脚步,对那女子躬一行礼,勉强挤出几分友好开口说道:“这位姑娘,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但是我确实不想活了,能不能麻烦你让一让?我就需要几秒钟就好了。你淋你的雨,我撞我的墙,咱们和平相处,互不干扰。”

    “不行。”女子冷冷的说出二字,面上的黑纱却动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录音棚里做过处理,虚无缥缈,让人辨不清来源方向。

    哇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是衣服店里的模特架子呢。刘项顿感惊奇,盯着那女子的面容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既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丫在哪学的发声?牛掰啊,不用丹田气的?

    “姑娘,你……你可否再说一遍?”刘项站在女子面前,死死的盯着她那黑巾之下的嘴部。

    “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说死就死?咳……咳……”那女子嘴仍未动,却字字清晰,铿锵有力,只是说到最后,突然不住咳嗽了起来,看得刘项冷汗直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提父母便罢,一提父母,便正是帮助刘项巩固了寻死的理由。“你他……”,中一股恶气正发作,却见那女子面色惨白无血,眉紧蹙,表似乎有些异样。方才离得太近,没有看清,待后退了两步,定睛再看,那女子竟然正在浑颤抖。那紧握的双手之上伴随着雨水滴落着道道血迹,左侧大腿处也有一处明显的刀伤,正在汩汩冒着鲜血!

    刘项惊地慌忙跳开数步,口中疾呼:“啊!贞子!”

    不料话音刚落,面前那女子便上一软,两眼一闭,跌倒在了泥水之中。

    刘项靠在树上,连喘了几口大气,惊魂甫定,想想有些不妥,自己都要死了,还怕鬼做什么?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便壮着胆子向那女子倒地之处走去。伸指一探,貌似尚有鼻息,想必是人不假。于是判断,这女子许是与人打架,或者练习什么邪门武功,受了刀伤,才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唉,罢了罢了,人之将死,其行亦善。她方才救我两命,我便还回她一命得了,老子也算死得其所。

    打定了主意,便抱起那女子,自那大块岩石之下寻了一个未被雨淋过的干净树根,用脚将地上叶子胡乱扑搂几下,将那女子放在地上,一**坐在了那女子边。眼见着那女子胳膊和腿上的血越流越多,也顾不得那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的法门了,唰唰几下便将那女子的衣服袖子和裤子撕开几个口子,只见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之上,几道深深的血口子甚是扎眼。没事没事,老子这是救你命呢,在我们那个时代,全脱光了在海滩上奔都没人管,看你两眼胳膊腿儿的就不收你钱了。

    刘项找准了那几处外伤的位置,便急忙从近的一颗矮树上胡乱扯下几片叶子,拱在一起成了一个扇形,去那雨地里举过头顶,接了些雨水回来,将那几道尚在淌血的伤口冲刷了一遍。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喳喳几下撕成几道布条,将那女子的两条胳膊、一条大腿的动脉一一用力缠紧了。

    虽然没有学过医,但是失血便要输血的道理刘项还是懂得。瞧这女子刚才那几道伤口的严重程度,失血量最起码也得有个上千CC,光止血看来是于事无补的,必须同时输进一些血液,才能活得下来。

    可是那个时代又没有血浆针头生理盐水这样的医用物品,要想输血可如何行得?刘项坐在地上苦苦思索了半晌,也没有个对策。不经意间一扭头,正好看见那女子靴子处露出了半截匕首,当下把心一横,也只能这样了!手随心动,猛地将那女子靴中的匕首拔出,又拉过那女子的一条手腕与自己的手腕摆在一起。把心一横,唰唰两刀,划出两条深可见骨的血口,血脉喷薄而出的刹那,两条血口便死死的对在了一起。

    妈的,是死是活就看这妞的造化了。输进去了算你命硬,输不进去算我命。也不知道你我血型相配不相配,若是把你也弄死了,奈何桥上陪你走一遭,也算对得起你了。

    ……

    唰唰唰……

    沙沙沙……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走。这场雨似乎是渐渐小了些吧?四下里怎的如此宁静,便连个送行的虫鸣声都听不见了?爸,妈,儿子不孝,这些年来亏对了您二老的养育之恩,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偿还了。但愿我能化作一丝幽魂,常伴您二老旁,为您二老遮遮凤,挡挡雨,也算是尽了一片孝心了罢。兄弟姐妹们,哥哥我先撤了,后期尚未完成,同志们仍需努力啊!唉,不说了不说了,老子累了,撂挑子不干了。爸,妈,你们等着我,我这就回来了……咦,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这种宁静的感觉真好啊,这一刻,我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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