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轴 奇人立国 第9回 天途(2)

    第9回天途(2)

    刘项吩咐完毕,自己也不闲着,向王铁匠要来了丈量长短用的布尺,虽然那上面的刻度单位他从未见过,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直直拿在了一辆还未陷入泥土的马车前面,开始前后左右的丈量起马车的长短、轮子只见的距离,量好了就在地上捡一块炭土在布尺上做下记号。wWw.这莱芜山脉绵延数千里,地下藏着取之不尽的金属、煤炭资源。地上随便扒拉一块石头,说不得都是上好的炭笔材料,墨色鲜明,经久不褪。

    全部量好了之后,将布尺交与王铁匠之手,嘱其好生保管,一会儿用得着,便又蹲到一边抽烟去了。搞艺术搞死人啊,以前见天儿在摄影机监视器后面坐着,好久不干力气活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便气喘如牛,不抽上两口还真他娘的盯不住。

    那王铁匠好生收了小爷们儿递给的布尺。本想找个地方歇息,突然见小爷们儿手里不住把玩着一个小小物件,通闪闪发光,手指轻轻一拨,便从中喷出火来,令人好生惊诧。他本来就对金属一类的物品特别敏感,又见小爷们儿手中之物功能如此强大,似乎取火极其方便,说着就着,说灭就灭,这种好东西若是能复制一些出来发与匠人们手中,那抽烟之法虽是不通,可即便是露营时用来起火做饭燃柴取暖,那也是一件利器啊!一时职业病又犯了,腆着老脸凑到小爷们儿跟前,东拉西扯几句,便将那名叫打火机的神奇物件借到手里,躲到一边仔细观摩去了。

    刘项不待抽完一根,早已觉得周困乏了,毕竟是有伤在,又经历了几番惊吓,萎靡之色又涌现脸间,靠着墙根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场下分工锯木的汉子们高呼一声,竟然齐齐完工了。刘项被这一声高呼所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本能的问了一句:“几点了?开工了?”这才晃过神来,左右看看,见没人听见他说什么,拍拍**站了起来,向那满面大汗的鲁塘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得多了,大家在刘项的指挥下,用事先量好的布尺在地上划好了长宽距离,取来宽木板横着铺好,又取来窄的木板,隔段距离便竖上一块,用那木楔子死死的将两种木板钉在一起。一段段,一截截,越钉越多,摞起来能装下满满五马车!就这样,战国时代的第一摄影机轨道便被小爷们儿刘项神奇地制造了出来!

    造虽造出来了,可是这如何使用却也大有学问。齐国的这些匠人们,别说使用了,就是见都没见过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此时无不围着那五辆马车驻足观看,大眼瞪小眼。

    王铁匠坐在墙根底下,还在出神地研究那打火神器,闻听场下工事已毕,忙揣在怀里,远远的奔下山坡而来。

    待到来在五辆马车面前,却见小爷们儿正与鲁塘打赌。听鲁塘话中的意思是,若是想将那陷入泥土中的马车拉出,每辆马车,连人带马,须得五人不行,两人前头拽,两人后头推,一人赶马,四辆马车,总共二十人,只多不少。但刘项却一直摇头微笑不言。旁边早有人小声报与铸造大人,说这小爷们儿吹嘘自己一个人便能将这陷入泥泞中的四辆马车俱都拉出,且还说,莫要说四辆,就是四百辆也能轻松……轻松搞定,不知道什么意思。二人谁若是打赌输了,须得站在树林子里大喊三声“芙蓉姐姐,我你。”,也不知那芙蓉姐姐是个什么人。

    王铁匠闻听此种赌注,眉头不一皱,亏得这小爷们儿方才镇定自若,满腹学问的模样,怎地想出这么个古怪的惩罚手段?当真如同顽童一般,令人哭笑不得。

    刘鲁大赛正式拉开序幕,第一个登场的是鲁塘选手。此选手高六尺,力大如牛,后跟着四个材与他一般无二的陪练,正摩拳擦掌向泥潭之中的第一驾马车缓缓走来。几人如他先前形容的一样,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各就各位,鲁塘手执马鞭,立于马侧,只见他大喝一声,手中马鞭一挥,直直击在了马**上,那黑马长嘶一声,登时前蹄高高一抬,后腿发力,便开始拉扯着马车吃力的向前蠕动开来。车下四人随着黑马使劲的节奏,“嘿呦嘿呦”高喊着嘹亮的口号一起推拽,直累得满头大汗直淌,方才将那马车挪出了泥潭几步,出了泥潭,马车在黑马的带动下一鼓作气涌上了山坡土路。不料却再次陷入了另一个泥潭之中。

    鲁塘等人见努力未果,气哼哼的撩了缰绳,低着头走回了小爷们儿面前。小爷们儿装作不知前方况一般,对着鲁塘打趣道:“如何?那马车可是拉出来了?”

    鲁塘扼腕一叹,坦白承认道:“兄弟我力不从心,败了你一筹。当真输得心服口服!”

    刘项微微一笑,脸上得色无限,摇头叹道:“哥哥你也不必过早认输。我还没开始呢,能不能将那马车拉出,我也说不准。”

    方才跟随鲁塘参与角逐的四人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小伙子站了出来,接口道:“就是就是,鲁大哥,咱们五个人一起上阵都拉不动那马车,量他区区一个瘦猴,定然更是无可奈何了。”小伙子一说完,其余三个汉子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刘项见他四人哈哈笑着,也跟着呲牙咧嘴干笑了两声,便不再搭话,径直走到那装了轨道的马车前,取下四截新鲜出炉的轨道,纷纷垫在四辆陷入泥土的马车轮子下面,找准了方位,死死卡住。准备停当之后,这才缓缓走到鲁塘面前,一拱手说道:“鲁大哥,可否借你手中的马鞭一用?”

    众人方才亲眼见着这位古怪的小爷们儿一截一截的往马车下面垫轨道,俱都看的有些出神,当中有几个聪明的,似乎已经看出了些许门道。那鲁塘却是两个眼珠子死死瞪在那轨道和轮子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那小爷们儿连说了两遍,才自缓过神来,将手中的马鞭递与小爷们儿使唤。

    刘项执着马鞭徐徐走到第一匹马的跟前,也不多废话,手起,鞭却未落,却是陡然翻腕一扭,用那马鞭根部的木头尖子轻轻戳了一下那黑马的**,“走,司机。”,话音未落,黑马便慢慢悠悠的向前迈起了步子。刘项见黑马已动,便在后面阳怪气的说着:“八迈啦,太刺激啦,我的妈呀。”刚一说完,众人期盼的神奇一幕终于出现了!

    只见那黑马四腿平缓,似是无甚力气,但见那卡在车轮子底下的轨道略微一翘,两个车轮子不偏不倚,正好滚动到平行的两条宽木板上,如此一来,那马车便如履平地,“嘚嘚嘚”几步便窜上了山坡土路。后面的几驾马车俱是如法炮制,三双车轮纷纷压在轨道上,每滚下一截导轨,轮子将将又陷入轨道缝隙之间的泞土之时,又再次压上了前面的轨道,周而复始,四驾马车便被小爷们儿一人轻而易举的赶上了山坡。

    赶马成功,鸣金收兵!刘项深深一鞠躬,体态扭捏,浪得不行。

    场下登时欢呼雀跃,汉子们面面相觑,喜笑颜开。那王铁匠更是重重拍掌大笑:“中了!中了!量辙定轨,斩木铺路,小爷们儿,你真乃神人也!”话音未落,便恭恭敬敬要双膝跪地给刘项磕头。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使不得使不得,差不多行了啊……”刘项忙不迭的搀扶王铁匠,却拗不过他带领着手下众人一起连连哈腰顿首,那场面,当真有点偶像接见粉丝的意思,心中十分受用。轰动的人群中却见铸造大人喜极而泣,一双老眼似是染了点点泪花。至于么?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说哭就哭!多大点事啊?

    刘项脸上一阵尴尬,哪里晓得那铸造大人王铁匠此时心中所想。须知这巧用轨道减少摩擦阻力在他那个年代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事,可是眼下这些人哪里懂得那许多物理学的道理?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今天过得去过不去山岗的问题,而是从今而后的无数次采矿之旅都意味着大大的省时省力了,这哪是单单铺就一条便捷的登山道路那么简单?便当真是一携带百用不爽的通天之梯呀!说他今天这量辙定轨、斩木铺路乃是惊世壮举,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举队庆贺这当,时间已是傍晚时分了,刘项和王铁匠心里都清楚,虽然有了这神奇的轨道,但若想在今夜之前翻过山岗,也须得再加把力才行,现下正直暴雨季节,倘若耽搁的时间长了,半夜下起雨来,说不得又要增添些许麻烦。当下便让王铁匠传令下去,将那近千驾马车分为五组,每组分得一车轨道,按照他刚才演示的方法办理,前车压过的轨道再由人力搬至前路放置,循环使用,前后拉开些距离,也好叫这许多轨道周旋得开云云,作方法与他在剧组拍戏时一般无二。

    有了这些轨道,王铁匠心中信心大增,啧啧赞叹小爷们儿果然兑现了先前的承诺,真是智慧超群,老朽苟活了大半辈子,却是自愧不如。却哪里知道那小爷们儿现在心里正在一阵怪叫:不如个,娘的,老子刚才低估了这些汉子的伐木能力,就这么几个轨道搬来搬去的得磨蹭到什么时候?早知道叫他们砍二十棵大树好了。

    一行人簇拥着王铁匠和刘项自山坡土路上下来,早已有人奔到前头开始吆喝着重整过山的马车队伍了。刘项正沾沾自喜间,忽闻远远的树林方向传来了三声大喊:“芙蓉姐姐,我你……你……你!”声音洪亮,带着些回音,在山谷间回不息。

    刘项捂着嘴捧着肚子,使劲憋住坏笑,陪着王铁匠往他们那驾马车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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