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轴 奇人立国 第2回 博物馆惊魂夜(2)

    第2回博物馆惊魂夜(2)

    公元前771年。齐国都城,临淄。(我知道,我知道,安静。)

    这是一间狭小的土房,屋内的陈设颇为简单,当中放着一张四角木几,桌上放着一盏土黄色陶土茶壶,四个暗黑色泥质茶杯,看样子,并不是一的。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竹藤编织成的帐子,颜色古黄中带着一丝幽绿,给人一种祥和安宁之感。一边角落的地上,平行摆放着两个由铜棍穿起的小石磙,大小形状均跟杠铃差不多,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与其正对的另一个角落里,立着一个木柜,一张木板与木柜并排置着。

    此时那上面正歪歪扭扭地躺着一个青年男子,一张薄被皱皱巴巴半遮半压在下,此人睡姿十分古怪,一只手挠着头,另一只却不自觉的缓缓伸进了裤裆里搔挠了几下。一顶淡蓝色鸭舌帽歪斜地置在男子的枕侧,睡梦中的男子嘴里不时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会儿,一个佝偻着腰的老者捧着一碗乎乎的米粥推门而入,行向边,顺手将粥碗搁在了木几上。

    “小爷们儿?你醒了?”老者见了这位小爷们儿的睡相,暗自皱了一下眉头。小爷们儿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无精打采地问道:“几点了?开工了?”

    “……开工?开什么工?”老者貌似没有听懂这位小爷们儿的问话,压低声音回问了一句。小爷们儿也不管他的回答,懒懒散散的坐起来,嘴里哈欠一声,刚想伸个懒腰,躺着的时候没有觉得,但这才稍微活动一下,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刻自胳膊向全席卷而来。“啊!!!”

    “小爷们儿,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千万当心着些。”老者阻拦不及,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爷们儿定睛一看,眼前站着一个五六十岁年纪的老翁,一袭黄布青衫,青布鞋,一方白巾束着花白的头发,那打扮说不出的别扭,心下一惊,本能地向后挪了一寸,躲过了老者伸过来搀扶的双手。

    见老者正在关切的盯着自己上打量,忙低头向自己上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双目圆睁盯着自己的上扫视了起来,只见浑上下赤膊坦露,纵横交错的缠满了绷带,其间还露出块许瘀紫伤。要说那绷带也不是正宗医用纱布,而是一条长长的白布条缠绕在上,有很多地方,已经被伤口中渗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我……你……这是谁干的?”只觉脑子一阵晕眩,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回事?遇到抢劫了?出车祸了?走路掉沟里了?撞电线杆子上了?一组硬伤画面急速在脑海中剪切出来一闪而过,使劲敲了几下脑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小爷们儿,你自己上发生的事,要问你自己啊。”

    “问我自己?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小爷们儿低着头紧闭着双眼努力回忆,无奈所获甚微,实在想不出头绪。

    老者见状,也只能摇了摇头,替他解释道:“前些时,犬子带领手下兵士寻山的时候,发现你正昏迷在山涧之中,头颈竟有大半埋在了泥沙之中,当时你的上便已伤痕累累,血染清泉,活脱一个死人一般,犬子见你衣着外貌甚是古怪,也闹不清楚你是何许人也,议论了大半晚上,才命人将你抬送了回来。要说也是奇了,你浑上下大大小小内伤外伤总共不下百余处,失血况更自不必说,若是换了常人,早就不知死了几多回了,可老朽见你仍有一息尚存,便请了城中数位名医前来,轮番与你医治,却大多都说你已经活不成了。没成想六天过去,你竟然自己醒了。平心而论,老朽那犬子乃是带兵打仗的兵官,他那手下弟兄受伤流血之事,平生也见过不知凡几,可如你这般起死回生的奇景,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老者说罢抱歉的弓了下,抬头注视着小爷们儿古怪的表

    “不是,我这……啊!!法克!”小爷们儿捧着自己的肩膀倒了下去,在上来回打滚,顿时似被抽了筋扒了皮般疼得他浑无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淌了下来,恼得他直想骂娘。一时脑中空空如也,心乱如麻,疑惑、恐惧、愤怒、郁闷,有如打翻了五味之瓶,各种滋味儿一齐涌上心头,竟连人家的救命之恩也顾不得道谢。强忍了一阵,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帮我叫救护车!”

    “呃……这位小爷们儿,老朽孤陋,敢问何谓救护车?”

    “我啊!闹够了没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瞧把我弄的!”都说老子脾气不好,妈的这算怎么回事?睡一宿觉起来浑是伤,昨晚也没酒驾啊!

    “小爷们儿,你说话为何如此古怪?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故,摔坏了脑袋?”

    “老大爷,您看看我这浑上下还有一块好地方么?估计肯定是出了事故,但是到底是在哪出的事故,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您老帮帮忙,帮我把副导演给我叫来行么?”

    “副导演?那是个什么物件?我说小爷们儿啊,实不相瞒,不是老朽不肯帮你,只是你说的话,老朽真的是一句也听不懂。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

    小爷们儿强忍着坐起,使劲抓着疼痛的肩膀,恶狠狠的盯着老者,强忍着一口恶气思索了半晌,疑惑的问道:“干什么?还没完了?别我报警抓你们啊!”

    “咳……咳……,这位小爷们儿,敢问……”

    “何谓警察是吧?”小爷们儿打断老者的疑问,也不顾他再说什么,强撑着下得来,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那双耐克鞋,“我鞋呢?”

    老者慌忙上前阻拦他,将他推回上:“小爷们儿使不得!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医院!”小爷们儿见这老头一个劲儿的装蒜,气不打一出来地说道。

    老者苦口婆心的劝阻道:“你这所谓医院是个什么去所老朽不得而知,只是你现在受重伤,筋骨俱损,若没个百八十天功夫好生浆养,可万万动弹不得啊!”

    “废什么话?!你以为我去医院干什么?咦,我鞋呢?”小爷们儿哈着腰缓慢的趴在沿向地下寻去,脖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哪里能寻到一只鞋带的影子?

    老者见小爷们儿弯着腰在下一顿翻捣,看出了端倪,忙问道:“小爷们儿,小爷们儿,你是不是在寻你那两个穿了绳索,体态臃肿的裹脚物件?”

    “什么绳索,那叫鞋带!您看见放哪了么?”小爷们儿哭笑不得,盯着老者问道。

    “这个……老朽前些子见其肮脏破烂不堪,又臭不可闻,便取了去放在院中,本打算得空替你浆洗一下,不料今晨起却寻着,想必已被院外的野狗叼了去了。”

    “什么?!我那可是新买的詹姆斯士兵六代啊!全世界一共就只有一千双你知道吗?”

    “这个,老朽孤陋寡闻,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展目撕什么的。不过小爷们儿莫急,鞋嘛,老朽家里多的是,你随便挑一双合脚的穿着便是了。”

    “……”小爷们儿听这老头说把自己的新版战靴当成垃圾扔了,心头一阵滴血,彻底无语了。

    “对了,小爷们儿,你重伤过度,又昏迷数方醒,想必饿坏了吧?老朽给你做了一锅粥,你趁喝了吧。”

    “等等!您刚才说,您是前几天把我的鞋扔出去的?”

    “正是。”

    “我昏迷了几天了?”

    “不多不少,整整六天。”

    “什么?六天?哇靠!完了完了,全剧组几百来号人等着我呢,制片主任非骂死我不可!”

    这一番对话下来,老者对小爷们儿的反应完全拿捏不着,便仿佛这个人是颠傻痴呆一般无二,他说的什么,自然是听不懂的,于是索不再询问,顾自摇头叹息。年轻的一个精壮小子,唉,可惜了了。

    小爷们儿缓慢地揉搓着自己的胳膊腿儿,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剧烈的撕痛。他闭着双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聚集起脑细胞思,在脑海里将昨夜散场之后的画面纷纷跳切出来循环放映,想来想去,每每达到白光一闪之处,就再接不上下文了。

    “老大爷,请问您贵姓啊?”小爷们儿试探的问了一句。

    “老朽姓王氏,乃是城中区区打铁之匠,哪敢称贵。请问小爷们儿怎么称呼?”

    “哦,王大爷……怎么这么别扭?算了,老大爷,我叫刘项。请问这几天,有没有自称是剧组的人来找过我?”

    “实不相瞒,你在老朽家昏迷的这几天,一直是老朽夜照顾于你,尚未见得有人来寻。”王铁匠微微一躬

    “不是,这屋里就咱俩人,您能不能好好说话?在哪学的古文啊?”

    “呃……不知小爷们儿此语何指啊?”

    刘项越听这老头说话越感觉别扭,心想差不多行了吧?心里开始猜测莫不是那帮兔崽子搞party搞high了,合伙来整我呢?妈的下手这么狠,平白无故受了顿重伤,母了个夜叉的,干嘛呢这是?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帮兔崽子。

    “我此语指的就是说……唉算了,来不了这个。王大爷,请问我随带着的那个包您看见了么?”

    “哦,小爷们儿说的可是这个?”王铁匠从木柜中取出一个红黑两色的电脑双肩包,交在了刘项手上。刘项拉开拉链,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手机,找准了副导演马林的号码急忙拨了出去,听到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拿在手里定睛一看,没信号?不会吧,全国都覆盖过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铁匠答道:“此地乃是老朽陋宅所在,这一间便是犬子的卧房。犬子带兵在外,这些年一直无人居住,就将小爷们儿你安置在这里了,简陋不周,还望小爷们儿不要见怪。”

    “多谢多谢,其实我想问的是……我想问这个地方的地名叫什么?”刘项说着,伸手向门外划着圈比划着。

    “小爷们儿真会说笑话,莫不是连国京的名字也忘了吧?”王铁匠捂着嘴嘿嘿笑了一声,心想这小子是真摔傻了还是装的?他就是外国人也该知道这里是临淄啊。见小爷们儿神古怪,时而惊诧,时而悲愤,忙恢复了正经模样。“此地乃是我大齐国的京都,临淄。”

    “临淄?临淄怎么会没有信号呢?……嗯?怎么没信号?”刘项举着手机在空中挥舞着,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王铁匠自不会明白他说的这个信号是何物,直当他是个小儿痴呆脑残患者罢了,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小爷们儿还是趁吃了这米粥吧,老朽在里面加入了数味生筋补血的草药,于你的体大有益处。虽然小爷们儿龙精虎壮,恢复能力过人,但毕竟几天没有进食了,还是多吃点,也好补充一下体力。老朽外面还有些活计要做,就不打扰小爷们儿休养了。”

    老者说罢转头要走,刘项慌忙起,无奈肋部一疼呲着牙又坐了回去:“请稍等!那个,王大爷,请问……请问那个……您家有电话么?”

    “咣”!不出所料,王铁匠反手将门关上,叹着气走远了。

    “不是……怎么了这就?”刘项心中一阵不忿,无奈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留在上拼命挠头。妈的,戏演的还真,都怪自己昨天批评别人演技过了火,现在遭报应了。喃喃自语着,摇头向房间内打量开来,一桌,一柜,两个石磙,一张而已。摆设虽都是生活起居必备的用品,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再往脚下一看,一个青铜质地的夜壶放在头的地上,镂沿铮亮,三脚微卷,做工颇为细致,凑近了仔细一看,哇靠,活脱脱一个青铜器文物!

    要是搁在以前,也许对这些个文物不是十分了解,但是这两年为了拍这部战国戏,做足了功课,光历史学和考古学教授就采访了不下十个,这次建组之后,又上上下下把整个齐国历史博物馆观察了个底朝天,所以对于这种青铜文物,打眼一看便能端详出个**不离十,这要不是个文物真迹,那仿造的技术也太高超了,绝对不可能出自剧组里的道具师之手!

    刘项强自咽下一嘴口水,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也不见异常,没看出有人监视的痕迹。心里蹦蹦直跳,伸出一只手缓缓向那夜壶靠近,手指停在夜壶的边缘,又抬头扫视了一番,还是没动静。妈的,玩老子?你们还嫩点儿。嘴里嘟囔着,手上一加力道,硬生生把个夜壶推倒在地,“哗啦、叮当当……”一通乱响,液体洒了一地,只见那夜壶在地上打了几个圆滚儿,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靠,这帮兔崽子还真下血本啊?老子怎么说也是个搞艺术的,跟我玩楚门?”刘项嘿嘿笑一声,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报复的快感。

    既然这里就是临淄,那就不用怕了,反正上受了伤,想走也走动不得,到时候就是制片方发难也有说辞,索美美睡上一觉,等着剧组的人找来便是。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呼噜呼噜喝完了一碗米粥,便又倒在上沉沉睡去。

    那王铁匠自出得门来,突然又觉得不放心,才又回转了脚步,踱回房门外,透过门缝向内屏息观察,不想却将怪那小爷们儿伸手推倒夜壶嘿嘿怪笑的一幕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直待看到小爷们儿躺下,才直起了子,重重的叹息一声,摇着头走远了。

    “唉,脑残成这个样子,怕是一辈子也治愈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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