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军统

    (周末怎么着也得爆发下,这么点速度咱还是有的。)

    暮色苍茫,连那最后一抹夕阳,也已经看不见了,大地已渐渐被笼罩在黑暗中。-

    林中,晚风带着木叶的芬芳,温柔的徐徐吹来。氤氲的雾气亦缓缓敛起,-

    使得林中徒多一点朦胧的神秘感。-

    老巴里安右手执剑,左手擎着一个骑士冲锋用的小型圆盾,弓着腰,死死的盯着西亚,汗,已经留下。-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走了眼,这个面色苍白,看似养尊处优的人居然是一个深谙格斗之术的人。-

    他并没有执盾,双手握着宽剑,举于头顶。看起来,他只有进攻而放弃了防守,但,老巴里安面对他,却像面对着一座巍巍高山一般,只要他不放下剑,老巴里安便找不出他的任何破绽。-

    所以,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围着西亚转动着,西亚也随着他转动着。-

    围观的人越多了,他们中,显然是已经有人看出来这场决斗的凶险来,面容凝重的盯着两人的步伐和动作,生怕错过了这难得一见的一幕。-

    当然,大多数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只觉得老巴里安这次太反常,太谨慎了点。-

    他们眼中的老巴里安一向雷雳风行,格斗技法迅猛而富有创造力,往往一上来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对方淹没,使对手疲于招架。最后,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以一种及其漂亮的方式将对手击倒。-

    看老巴里安的决斗,这在“十字军”中,实在可以算是一种享受了。-

    这次,显然,老巴里安让他们失望了。-

    已经开始有人起哄了:“噢耶,巴里安,上啊,去捅那小子的**...”-

    老巴里安忽的反手将头盔甩出,露出被横着劈了一个大疤的的脑袋来。头盔划出一道弧线,“当”-

    的一声砸在方才说话的士兵脑袋上,喝道:“你们都他娘的给我闭嘴!”-

    “十字军”们不但没有闭嘴,反而欢呼的声音更大了,口哨声,剑柄敲打钢盔的声音混杂一起,因为,他们知道这恰恰是老巴里要出手的前奏。-

    老巴里安直起来弓着的腰,扬起盾牌对着人群吼着,剑拍打着盾呼喊着,人群中立即有人跟着欢呼起来,如此几声,老巴里安已经僵硬的躯体终于回复灵活,他止住吼声,又恢复了自信。-

    他忽的加速向西亚冲去,他的动作果真迅猛无比,转眼便已到了冲到西亚面前,西亚的宽剑已经迅速的砍下,他的剑也已经挥出。-

    “叮”-

    是西亚的剑与盾牌的交鸣之声,老巴里安面露喜色,因为他还有一柄剑,在盾牌和剑交鸣间挥出的剑足以让自己赢得这一场胜利。-

    只可惜,他显然是小瞧了西亚的臂力,声响方落,他已经不能把左手的剑捅进对手的腹中,因为,他的人也已经飞出,他感觉自己执盾的臂膀似是高速撞到耸立的石壁一般,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耳边风声呼啸随着脊背突然传来的刺痛嘎然而止。-

    他撞在一颗树上。-

    他倚着树干,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经喷出,眼中对手的巨剑越来越大,他的瞳孔开始收缩,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充斥着心头。-

    他已经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他手中的剑还在,他的腿并没有受伤,他还可以挥剑格挡,还可以躲开,可是,他任凭自己怎么驱使意识,体还是一动不动。-

    他能做的只是闭上眼。-

    树干剧烈的颤动着,林中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声。-

    围观的人的喘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百战百胜的老巴里安竟然一招就被对方制住。-

    老巴里安的喘息,那是一种死里逃生的喘息声,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世上最美丽的声音。-

    西亚的喘息,他狠恶恶的呲着牙,将宽剑擦过老巴里安耳边,几乎将树木洞穿。-

    -

    林中,淡淡魔法晕光下,十六个法师已经沿着固定的位置盘膝坐在角芒闪烁的圆形之中,闭目,嘴中默念着拗口的魔法口诀,不断有流动的魔法元素注入正中一个黑袍法师袍子上的五角光芒中。-

    正中坐的,正是方才肃立在山崖出的黑袍老者,此时,他正默念着拗口的法诀,神态从容,淡定,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向上帝祷告一般。-

    夜色如墨,墨色中西亚举剑而立,他的剑依然稳定,只是剑已将缺。-

    火把明暗,照在西亚冷峻的脸上,他的脸仍然坚毅,只是汗已涔涔。-

    终于,他轻喝一声,剑又挥下,剑走轻灵,轻巧的带过对手挥来弯弯的短钺,而后骤然沉力,将对方的后面的长剑格开。-

    他看起来仍然充满了力量,动作仍然迅疾,完美无瑕,但,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自己,疲倦,麻木,力竭。他只是在凭借着本能战斗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因为,他已经战斗了四个小时。-

    他不明白,自己饶恕了第一个挑衅的人,并且按照惯例,在失败者的战利品中挑选了一件看起来最不太珍贵的勋章,挑衅者就接二连三而来,眼前这个是第几个人他都已记不清了。-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退缩了,在这里,退缩就是死亡。他要战斗下去。-

    -

    无星无月,墨色夜中,闪着魔法光泽的魔法阵就显得格外耀眼,中间的黑袍法师还在默念着,似是不知道疲倦为何物一般。-

    -他的后,散立着一群武士装扮的人,武士最前面,最靠近法阵的是一个穿着弯月联盟高级军服的年轻人,他的后,又跟着几个将军服饰的人。-

    年轻人两手不断摩娑着,显示着自己焦急的心。他后几人同样是焦急难安,不断的瞧着-运作着的法阵和法阵正中盘膝而坐的法师。

    终于,一个高的黑须得将军低声道:“赫尔统帅,这已经是第四个时辰了,国师大人的体吃得消么,这法阵真的还能复原成功么?”

    那年轻人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法阵的流光,却轻声道:“索所冷大人,国师是无所不能的。”但他脸上焦急的神色显然出卖了自己,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在享誉整个大陆的老人为何如此眷恋自己,从小就培养自己,力排众议将自己推上王位继承人的份。

    而和他共处的十八年来,自己始终是不了解这个老人瘦弱的躯体里还蕴含有多少力量,但,一次,自己在后花园中,遥遥的看到他端坐在黄昏中,夕阳照在他橘皮般苍老的脸上,然后看着他静默良久,眼角忽的就滚出一滴老泪,直到那时,自己才知道自己老师也是个有血有的人,一个有血有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人?他有没有一个孩子?他难道孤苦至今么?

    冠绝大陆,神话般存在的魔导师,这时候只是一个老无所依的老人。

    而后,自己对自己老师除了尊敬和敬畏外,又多了一丝怜悯。一丝说不出的怜悯。

    西亚依着树,剧烈的喘息着。

    他只有依着树才能勉强的站起来。

    他太累,太倦,但,他必须站着,可,他已经站不住了。甚至,他要抬起自己的胳膊都很费劲。

    又有一个人冲上来了,西亚咬着牙,将手中的剑艰难举起,但,显然他已经力不从心了,对方的手已经捏住他握剑的手了,西亚甚至可以想象到,对方下一个动作就是锁住自己的咽喉。

    “当”的一声,是西亚的剑落在地上,然后,西亚看着的是一张充满笑意,长满胡子的脸,听到的是爽朗的笑,接着,自己的手被他举起,又听见那人冲着人群大声喊道:军统大人!

    然后,一直沉声观站的人群忽的沸腾了,喊道:“军统大人。”

    “军统大人。”

    “军统大人。”

    西亚看着竭力挥舞着手中东西的人群,上下起伏着的盾牌,火把,宽剑...一阵恍惚,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自己已经安全了,然后带着疑惑,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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