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失忆的阿哥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红尘亭亭 书名:白银帝国
    第四章失忆的阿哥

    杨载臣醒了。

    他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因为眼皮滞重得难受,他感到浑每一块骨头都像被碾碎了一般,钻心得疼,不过这疼痛反倒使他更加亲切地体会到自己还是活生生的。疼痛是他的神经更加的敏锐,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出奇的清晰。他试着回忆自己在昏倒前的所作所为,那所有的过程,包括最细微、最琐碎的节,像是电影一般清晰明确,然而又是那么的杂乱无章,荒诞无稽,他想理出一个头绪,那些连续的、间断的、完整的、零碎的、先发生的、后来的各种意念却越发的混乱、膨胀,他不得不放弃整理一下的念头。

    然而奇怪的是他不再企图弄清那些事的时候,回忆却像潮水一般涌来。

    回忆一:火车站的站台上充斥着一片傻傻的绿色。哭声不绝于耳,到处是泪水和鼻涕的亲。一群目光呆滞,嘴巴上还有小绒毛的小伙子站在那里,前戴着可笑的大红花,就像刚刚入队的少先队员。

    亲人聚集在周围,叮咛......嘱托.......还有N多N多的不舍。而杨载臣一个人站在那里,同样是穿着崭新的军装,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

    杨载臣站在一边,脸上笑着,那些人哭着。真不明白有什么哭的呢?当兵是好事,又不是去上前线送死。突然他头上被重重拍了一下。

    “你是哪儿的兵?”

    “你他妈的.....”杨载臣一急顺口骂道,眼前是一位肩膀上有好多好多星的军官。杨载臣注意到,在场的军官属他星最多。

    “骂人?等着到部队,好好给你板板!”

    “!吓唬谁啊?老子大伯可是总参的!”杨载臣当然是心里嘀咕着。

    “新兵都到这边集合!”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此时,亲属已经全部站在一旁,一个军官拿着花名册开始给新兵点名。

    不久火车睡醒了,冲出重围,扯着一车皮的牵挂呼啸而去。走走停停开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在一个小站停下。车站旁停着几辆军用卡车,上面还贴着什么欢迎新战友,什么新血液.......杨载臣随着人流往下走。

    又是点名。小军官扯着嗓子喊,新兵开始按照划分,分别上车,他这才注意到,车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在这里下来的一共不到一百人。人少,所以几辆卡车空着,跟在后面,黄土道扬起阵阵灰尘。两边都是农田,却见不到一个人,杨载臣站在一边,手紧紧握着厢板,车震着、摇晃着直奔大山深处开去................

    回忆二:火的阳光照在上,趴在那里就像卧在火堆里一样。这个时候是最困的时候,杨载臣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半靶,可很快视线就模糊了。脑袋发沉,他将下巴放在枪上,想打个盹,班长走过来,拿出一个监视镜在他的枪上,“瞄准!”

    杨载臣急忙摆正姿势,将准星在靶子上。“稳住,调整呼吸!枪口再低点,用虚光下面的线瞄........”他趴在一旁很认真很认真地指导他。

    “好,就这样,稳住,调整呼吸,别晃,对,准备击,食指的两个关节用力,慢慢用力,用力,击发!”班长的话音刚落,只听“砰”一声枪响,弹壳跳出枪膛飞向一边。

    回忆三:饭堂里边很干净,四面的墙都是雪白的,地面都是白色的地砖。杨载臣来到饭桌前,看见桌上伙食,一股酸水反上来。有的人已经捂着嘴跑了出去。那位1号首长所谓改善的伙食,实际上都是一大盘一大盘的虫子,被油炸的金黄。这个东西怎么吃啊?吃这些东西不成青蛙了。

    “怎么吃不下去?”郎队长抓起一个蝈蝈,拔掉脑袋扔到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来。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赶紧吃,现在还给你过过油呢,以后就得吃活的。”杨载臣抓起一个馒头,慢慢地往下吞着,始终把筷子伸向其他几盘菜里。郎队长见大家谁也不吃,便抄起盘子,挨个给每个人分了下去。走到杨载臣这一桌,同样是把虫子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命令你们吃下去!”郎队的声音在饭堂里回着。

    杨载臣用筷子夹起一个蝈蝈,仔细地看着,那是一只完整的蝈蝈,翅膀和大腿都健在,他学着郎队的样子,拔掉脑袋,可是几次都没敢扔进嘴里。

    “吃吧!吃吧。”杨载臣终于将蝈蝈塞在嘴里,闭上眼睛,将全部味觉系统启动......一口咬下去,唉,别说味道还真不错,香脆美味。

    回忆四:

    敬礼――喊习惯口号的嗓门,加上不一般的心境,王海将这一声吼提升得异常高亢有力,重重地划过长空,长长的尾音在森林里轰轰振响。

    面对国旗站立的15位中**人唱响了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心是激动的,亢奋的。一群不见经传的中国特种兵,在异国他乡,把太阳送回了祖国。在国外升起五星红旗,对他们来说是平生第一回,也许是唯一的一回。祖国的太阳在升起,五星红旗在升起。他们坚信,映照着红旗五星的眼神,一定拥有刚毅、自信、骄傲,这是胜利的预兆。

    回忆五:杨载臣在一个包围圈里,跟着凑闹,拿中国话+英文单词拼凑成中国语法习惯的洋泾邦语,掰着指头说着大灰狼的故事。他想了想,扯着嗓门问张高峰,狼和兔子咋说。学会了两个单词,他就卖弄开了:wolfeatrabbit(狼吃兔),one(吃了一只小白兔),two(吃了两只小白兔),three(吃了三只小白兔),four(吃了四只小白兔).......

    出国的队员里,除三位翻译,杨载臣的英语学得最好,确切说记住的单词最多。会摆弄几句就是不一样,他边的女兵长得太心疼人了,新月一样的睫毛,雾一样的眼神,丰满的轮廓,玉质一样的皮肤........

    他边做幼儿园的动作边发嗲地唱着:“一小丫乖乖,二小丫坏坏,三小丫快快,四小丫来来,乖乖坏坏快快来,草原狼回来了........”在国内时,歌声一起,击队里的小丫丫就探出窗口,冲着楼下骂讨厌,撞上郎头儿了就告状,可要是一天听不到歌声,她们就把楼板敲得怦怦响。果然,四位女兵听得眯眯发笑,尤其是小女兵,冲他一笑时掏出了一块巧克力递了过来。呵呵,是德国产啊。他也眯开了眼睛,微微笑着。那是很勾魂的笑。眉清目秀的他,打上初中就是女孩子追击的对象。他最怕对着女孩子眯笑,一笑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总会让女孩子朝思暮想。当然,他是个男人,是从礼仪之邦来的军营男子汉,不能白吃欧妞的。他往兜里掏了掏,摸出半袋子青海牦牛干递了过去,道了声Thanks,一只脚紧跟着探出了包围圈。小女兵把枪管子一横,挡住了去路。我靠,“小丫丫”的歌不起作用啊,青海牦牛干贿赂不了啊。他笑了笑,眯眯的笑意僵在了痉挛的肌上。唉,原来,天使和魔鬼只是一步之差。

    ................

    这些回忆纷纷涌进脑海,使杨载臣的头脑越发的清晰起来,他努力地要睁开滞重的眼睛。

    这时,有两滴眼泪落到杨载臣的脸上,接着又是两滴沿着杨载臣的颧骨向下溜了下去,无声无息。杨载臣觉得水珠像小虫子似的在脸上游动,又痒又麻,难受极了。处于本能的反应,他想伸手去把它抹掉,可是胳膊如同消失了一般,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载臣心里一急,大叫一声,竟直坐了起来,怔了一会才感觉十分的不得劲,头上层层包裹着好像是纱布一般的东西,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头顶传来,感觉整个头皮好像是要裂开。

    忽然听见“哎哟”一声呼,扭过头一看,边竟然多出一个少女,材窈窕,弯弯的柳叶眉,琼鼻樱唇,肤如凝脂,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此刻还透着几分惊讶,只是有些红肿。标准一个古典美女!

    杨载臣一时没能回过神来,直楞楞的瞧着那张妩媚精致的脸蛋。女孩给他瞧的俏脸一红,温柔的说道“六阿哥,你可是醒过来!”他这才缓过神,他上辈子可从没这么瞧过这样打扮的漂亮女孩,顿时臊的满脸通红,慌忙低下头。眼角这么一扫,看清那女孩中等个头,穿着一件湖绿色的缀腰长裙,外边罩了一件团花纳领小坎肩,衬的脯溜鼓,腰肢纤纤,摆丰盈,材一级棒。这么一看竟不自的吞了一下口水,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份,只好结结巴巴的道:“这位姐姐......你是谁..........我记不得.....”

    女孩一愣,眼圈一红,“你可是醒了,你躺了三天三夜,皇上、贵妃都急死了....六阿哥不记得奴婢很正常,咱们俩过去的事,送你手帕原来你都忘了。唉,忘了也好,忘了也好......”说着话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很是伤感。

    手帕?这倒是提醒他,他一摸怀里衣服没有换,手枪还在,当然手帕也在,杨载臣悉悉索索的从怀里拽出,刚要伸手递过去,忽然头皮一阵疼痛,眼前金星乱晃,几乎昏倒。

    女孩一看手帕,脸颊一红,“冤家!”伸手过来扶住杨载臣躺下,一缕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一颗心顿时怦怦的跳起来,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心说这个六阿哥可真是命好,有这样一个美人伺候,享福呀。

    杨载臣想着想着便迷糊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辫子发白的老家伙把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是在号脉,不远处一个穿黄色滚龙袍,面容清瘦的老头在地上来回的踱步,还有一个拿着手帕拭泪的宫装丽人,其余花花绿绿的打扮,大概是宫女、太监之类。

    一会,太医起在道光的前跪下道:“回万岁,六阿哥醒了,阿哥脉象平和,中气十足,体康健的很,只是.........”

    拭泪的宫装丽人一听六阿哥醒来,丢下手帕,跌跌撞撞的过来,可能是走得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眼快的宫女扶住。来到杨载臣的前,口中心肝、宝贝的叫着,那里料到换来杨载臣一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呀。”

    宫装丽人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立刻哑了嗓子,“䜣儿,我是你的额娘,你怎么....”杨载臣仍旧一副茫然的样子,还是一句话,“我不认识你。”

    搀扶宫装丽人的宫女从旁边插嘴道:“六阿哥,这是静贵妃,你的皇额娘,怎么能不认识?”

    “你是谁?”

    “奴婢是伺候六阿哥你的宫女画眉呀。”

    “不认识!”

    侍候前的其他宫女、太监一听,纷纷嘀咕不已,唯恐牵累自己,纷纷上前劝说,杨载臣都是一句话:“我不认识你。”

    无奈之下,宫装丽人回头求助道光,“皇上,你看..嗬.嗬嗬....这是怎么了...”

    前的这场闹剧,惊动了道光皇帝,没有理睬太医,以老年人稍有的敏捷急步来到杨载臣的前,“皇儿,你认识朕吗?”

    杨载臣对前的这些人,是一个也不认识,他是冒名顶替的六阿哥,唯恐开口让自己陷入不测,自然是谁也不认识,连上次昏倒前的古典美女也只能放下勾引的心思。这一群人的围攻已经让他出了一的汗,当穿黄色滚龙袍,面容清瘦的老头来到前的时候,杨载臣不知道是急得还是怎的脑海忽然想起清代辫子戏中场景,脱口而出:“皇阿玛。”这三个字一出口,牵动了道光皇帝的一片父子之

    说起这道光在年轻的时候十分勇敢,也豪爽,举动也漂亮;到大婚发后,忽然改了,十分吝啬起来。登了大位以后,在银钱进出上越发精明起来。自从嘉庆帝没收和珅大量家产以后,皇宫原是十分富厚。但道光帝却天天嚷穷,说做人总须节俭。见了大臣们,总劝他们节省费用。那班大臣们都是善于逢迎的,听了皇上的话,便个个装出穷相业。内中第一个刁滑的便是那穆相国,他每次上朝总穿着破旧的袍褂。

    道光皇帝见了,便称赞他有大臣风度;他却忘了穆相国在外面做的贪赃枉法、穷奢极的事体。不多几天,朝中的臣子都看着他的样,个个穿着破旧袍褂;从上望去,好似站着两排叫化子,那皇帝是个化子头。

    从此以后,官员们也不改穿新的袍褂了,一时京城里旧货铺子里的破旧袍褂都卖得好价钱。起初还和新袍褂的价钱一样,有许多官宦人家把崭新的袍褂拿到占衣铺子里去换一破旧的穿穿,后来那旧袍褂越卖越少了,那价钱飞涨,竟比做两新的还贵。有几个官员无法可想,只得把新的打上几个补子在衣襟袖子上,故意弄龌龊些,皇帝看了才没有说话。冬天到了,大家都要换皮衣了,家里原都藏着上好的细毛皮,因怕受皇帝的责备,大家都忍着冻,不敢穿。

    穆相国外面虽装出许多寒酸样,他家里却娶着三妻四妾,又养着一班女戏子,常常请着客,吃酒听戏。走过他门外的,只听得里面一片笙歌。因此有许多清正的大臣都和他不对。只因道光帝十分信任他,说他是先帝顾命之臣,凡事听他主张。

    那穆相国在皇帝面前花言巧语,哄得皇帝十分信任,只有曹学士不喜欢他。他俩人常常在皇帝面前争辩。皇帝常常替他们解和,那穆相一天骄傲似一天,无论京里京外的官员,倘然未孝敬到他,他能叫你丢了功名。因此穆相国家里常有京外官员私送银钱珍宝来。那时有个福建进士林则徐,曾外放过一任杭嘉湖道,后来做江苏按察使,升江西巡府;他为官清正,所到之处,百姓称颂。皇帝也十分器重他。

    这时,英国的商船常常把鸦片烟运到中国来,在广东一带上岸。中国人吃了烟,形销骨立,个个好似病息一样。林则徐上了—本奏折,说:“鸦片不,国贫,民弱;数十年后,不惟无可筹之饷,抑且无可用之兵。”道光帝看了这奏章,十分动容,便把他升任两广总督;进京陛见,又说了许多烟的话。道光帝给他佩带钦差大臣关防,兼查办广东海口事务,节制广东水师。林则徐忽然太红了,早恼了一位臣穆彰阿。那林则徐进京来,又没有好处送穆相国门下,那穆相国便忌恨在心。看看林则徐一到广东便雷厉风行,着英国商船缴出二万零三百八十箱鸦片烟来,放一把火烧了。那英国人大怒,带了兵船,到福建、浙江沿海一带地方扰。穆相国趁此机会,在皇帝跟前说了林则徐许多坏话,说他“刚愎自用,害国不浅。”一面派人暗暗地去和英国人打通,叫他们带兵船去广东;一面又指使广东的官吏到京来告密。有个满御使名叫琦善的,听了穆相国的唆使,狠狠地参了林则徐一本。穆相国又在皇帝跟前打边鼓,把皇帝也弄昏了。一道圣旨下去,把林则徐革了职,又派琦善做两广总督。琦善一到任,便和英国人讲和,赔偿七百万两银子;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作外国的租界。英国人还不罢休,硬要拿林则徐问罪。穆彰阿出主意,代皇帝拟一道圣旨,把林则徐充军到新疆去。这时恼了一个大学土,名叫王鼎的,他见林则徐是一个大忠臣,受了这不白之冤,便屡次在朝廷上找穆相国论说,那穆相国听了王鼎的话,总是笑而不答。

    有一天,穆彰阿和王鼎两人同时在御书房中召见,那王鼎一见穆相国,由不得又大怒起来,大声喝问道:“林则徐是一个大忠臣,你为什么一定要哄着皇上把他充军到新疆去?像相国这样一个大臣,为什么还要在朝中做着大官?你真是宋朝的秦桧,明朝的严嵩,眼看天下苍生都要被你误尽了!”穆彰阿听了,不觉变了脸色。道光帝看他两人争得下不了台,便唤太监把王鼎挟出宫去,说道:“王学士醉了!”那王鼎爬在地上连连叩头,还要谏诤。道光帝把袖一拂,走进宫去了。王鼎回到家里,越想越气,连夜写起一道奏章来,说穆彰阿如何欺君,林则徐如何委屈;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五万多字。一面把奏折拜发了,一面悄悄回房去自己吊死。第二天,王鼎的儿子发觉了,又是伤心,又是惊慌。照例,大臣自尽,要奏请皇上验看以后收殓。那穆彰阿耳目甚长,得了这个消息,立刻派了一个门客,赶到王家去,要看王学士的遗折。那王公子是老实人,便拿出遗逝出来给那门客看。折子上都是参穆相国的话。

    穆彰阿的门客,见王鼎遗折上都是参奏穆相国的话,便把那遗折捺住,哄住王公子道:“尊大人此番逝世,俺东翁十分悲伤,打算入奏。在皇上跟前替尊大人多多地求几两抚恤银子。如今这遗折倘然一递上去,一来坏了同仁的义气,二来那笔抚恤银两便分文无着了。”要知道,道光皇帝崇尚节俭,做大官的都是很穷,做清官的越发穷。如今王公子听说有恤银,便把那遗折销毁了,另外改做了一本折子,说是害急病死的。穆相国居然去替王鼎请了五千两的恤金,穆相国暗地里又送了王公子一万两银子;王鼎一条命便白白地送去。

    这时到了皇太后万寿的了,早几天便有礼部尚书奏请筹备大典。道光帝只怕多花银钱,便下旨说:“天子以天下养,只须国泰民安,便足以尽颐养之道。皇太后节俭重教,若于万寿大典过事铺张,反非所以顺慈圣之意。万寿之期,只须大小臣工入宫行礼,便足以表示孝敬之心。毋得过事奢靡,有违祖宗黜奢崇俭之遗训。钦此。”这道圣旨下去,那班官员都明白皇上省钱的意思,便由穆相国领头,和皇上说明,不需花内帑一文,所有万寿节一切铺张,都由臣民孝敬。皇帝听了这个话,自然合意。便由皇上下谕,立一个皇太后万寿大典筹备处,委穆彰阿做筹办大臣。那穆相国背地里反借着这承办万寿的名儿,到各省大小衙门里去勒索孝敬。

    小官员拼拼凑凑,从一百两报效起,直到总督部臣,报效到三十万五十万为止;这一场万寿,穆相国足足到手了一千万两银子的好处。万寿节到了,大小臣工带了眷属进慈宁宫拜皇太后万寿去。皇太后自己拿出银子来办面席,女眷在宫里赏吃面,官员们在保和赏吃面。

    吃过面,穆相国把家里一班女戏子献上去,在慈宁宫里演戏,演的都是《瑶池宴》、《东海宴》等吉利的戏文。道光帝看那班女戏子个个都是妩媚轻盈,清歌妙舞,那服饰又十分鲜明,笙箫又十分悦耳,不有些心痒了。他在幼年时候原也玩过韵舞,到这时,皇帝自己也上台去扮了一个老莱子,歌唱起来。只因是皇上扮着老莱子,台上便无人敢扮老莱子的父母。皇帝唱了一阵,皇太后看了,十分欢喜,吩咐“赏!”便有许多宫女捧着花果,丢向台上去,齐声说:“皇太后赏老莱子花果。”那皇帝在台上也便跪下来谢赏。皇帝下台来,那班亲王贝勒也都高兴起来,他们终年在家里没有事做,这唱戏的玩意原是他们的拿手,便个个拣自己得意的戏目登台演唱去。有的扮演关云长挂印封金的故事,有的演尧舜让位的故事,一出演完,又是一出。台上的做得出神,台下的也看得出神。

    在这个时候,道光帝却跑到温柔乡里去了。原来皇上扮戏的时候,穆相国便派一个领班的姑娘,名叫蕊香的,服侍皇上穿戴装扮的事体。讲到这个蕊香的容貌,在戏班子里要算得一个顶尖儿的了。那蕊香一边侍候着皇上,一边却放出十分迷人的手段来,在皇帝跟前有意无意地卖弄风,把个一肚子道学气的道光皇帝引得心痒痒的,深深地跌入**阵儿去了。直到皇上演过了戏,退进台房去,那蕊香也跟了进来,服侍皇上脱去戏衣,换上袍褂,又服侍他洗过脸,梳过辫子,便倒了一杯香茶,去献在皇上手里。蕊香满屋子走着,那皇帝的眼珠总跟着蕊香的脚跟,蕊香的一双脚长得又瘦又小,红菱子似的一双鞋,走一步也可人意。如今见她走近来,皇帝再也忍耐不住了,便伸手拉着蕊香,两人并肩坐下,咕咕哝哝地说起话来,外面戏越做得闹,他俩人话越说越近。说到后来,皇帝实在丢不下这蕊香,蕊香也愿进宫去服侍皇帝。皇帝便把穆相国唤进密室,把意思对他说了。穆彰阿满口答应,皇帝快活极了,当时无可赏赐,便把自己颈上挂着的一串正朝珠除下来,赏给他。穆彰阿忙跪下谢恩,一转,袖着朝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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