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回,儒衣刀客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木白生 书名:隋世风云录
    此时人马俱疲,行走甚缓,赵征还剑归鞘,大枪挂于马鞍鞒上,将伏于马背,任那马游缰而行,

    良久,赵征气息稍定,彼时天色大亮,一轮红自东方冉冉升起,正值初天气,隆冬过后,晨曦仍有凉意,赵征翻跳下马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荒原,脚下绿草如茵,前面是一道山丘,旁边是一片槐树林,

    赵征但觉腹中饥馁,口中干渴,于是牵马来到林内,把马栓到一棵树上,自马背摘下铁枪,复有卸下马鞍,任它啃食鲜草,自己则取了些露水解渴,

    只因临行时为图方便,闯营毫无挂碍,上并没有带任何衣物与干粮,怀内倒揣有几百两银票,此处前不搭村,后不着店,却倒那里去买食物吃,再看看自己所穿战袍铠甲,已是沾满了血污,若是遇上行人,岂有不惊怕之理,

    念及于此,不大为踌躇,他自幼生长于深宅大院,丫鬟婆子成群,自己平时除读书写字外,就是骑马箭,或与家将演练枪法,很少出外,更不要说独自出城了,此时形单影只,孤一人,无了依赖,登时就如迷了路的孩童一般,岂有不凄凉惨切之意,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愁肠百结,满腹惆怅。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再加上他战了一夜,困意陡长,顺势靠在一棵大树之上,蹲了下去,须臾,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但见一抹残阳斜挂枝头,其大如斗,其赤如火,周围彤云密布,煞是壮观,更兼照得遍地金黄,就连那碧草绿叶,亦罩上了金黄色的外衣,他翻站起,触动背后树干轻摇,惊起一群寒鸦,呼啦啦飞了开去。

    赵征伸了伸腰,但觉神清气爽,气力已是恢复了大半,只是腹中饥饿,有增无减,心下寻思道:“也罢,不如且往前行,若是遇到村镇,买些吃食也就是了,这会只好忍一忍了,”转念又想“此处离京都起码也有七八天的路程,一路之上,需要提防才是”。

    于是解开马缰,那马早已吃饱睡足,见主人解开束缚,仰天一声嘶鸣,甚为欢腾,赵征与它上鞍辔,手绰铁枪,纵上马,正待要走,忽听林外传来一阵箫声。

    箫声婉转悦耳,十分动听,一时哀哀切切,一时又有杀伐之音,使人听来倍感凄楚,赵征愈听愈是着迷,回想自己人生际遇,二十年来在王府内过着衣食无忧,或依窗闲读,或走马练剑的乐意生活,不料祸从天降,平静的洛阳城忽被叛军围困,城中俱都人心惶惶,再无宁

    自己为洛阳少帅,国家有难,理应责无旁贷,为国报效,但出得城来,方知天大地大,自己并无半点阅历,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念至此,倍感伤怀,不知不觉,径打马向箫声处而来,出了树林,见山坡上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在十五六岁年龄,面容秀美,清丽脱俗,瓜子脸,两弯笼烟眉,一双含露目,绿衣红裙,材娉婷,手中银质刀鞘内,插着一柄柳叶弯刀,

    男的约莫在二十一二岁,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朗,好生俊美,着蓝布衣衫,头戴逍遥巾,脚踏一双黑布长靴,乍一看,倒像是一位儒生,手中捧一支玉箫,正凝神吹奏,

    赵征见此,马往前提,到了二人近前,那男子见赵征走近,箫声陡止,对赵征一拱手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位可是洛阳少帅赵征将军?”小生久候多时了,”

    赵征一怔,跳下马来,上前道:“在下正是赵征,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姓?”那男子哈哈一笑道:“实不相瞒,小生神刀门段儒衣是也,复有指着那少女道:“这位是家师之女,在下师妹莫云蝶,我二人奉家师之命,在此恭候阁下多时了,”赵征闻言,不暗吃一惊。

    原来洛阳王府有一幕宾,江湖人称碎剑狂生费尤,一生闯江湖几十年,江湖阅历极深,赵征与他最为熟惯,自幼随他学习剑术,闲暇之时,费尤便给他讲一些武林中的人物轶事,说起江湖四大高手。

    第一位少林铁掌问达摩一谷禅师,第二位京师傲视神州金面侯史寸天,第三位南阳霹雳刀神莫天绝,第四位天山九天玄女苏武娘,四人排名不分先后,武功皆在伯仲之间,并未分过高低,四人中以莫天绝的霹雳刀法最为霸道,而段儒衣正是莫天绝的首席大弟子,得莫天绝真传,十六岁时已名动江湖,人送绰号儒衣刀客,不想却在此地遇到了他,

    又想到神刀门已是投了南阳王朱玉臣,段儒衣此来,定是要与自己不利,但他毕竟年少,忖道:“我连朱玉臣几十万大军的连营尚能闯出,还能怕了他二人不是,况且就算他们得了莫天绝的真传,但观他二人年岁,也不过与自己一般,干嘛便惧了他们,”

    想到这里,手按剑柄,冷笑一声道:“二位莫非是来杀我的?”段儒衣诡谲一笑道:“非也,小生不过是想请少帅到我军营中盘桓几,若是洛阳王肯弃城纳降,到时朱赵两家合兵一处,共图大隋,少帅若不嫌小生一介寒儒,小生愿与少帅结为异兄弟,自然送你回去”。

    赵征又惊又怒,“哧”的一声,扯剑在手,大吼道:“好个诈之徒,你是要拿我作人质,以此要挟我父王,好让他献城投降,如此卑劣行为,岂不要陷我于不义,”越说越气,喝道:“吃我一剑”,说着往前纵长剑飞出,直刺段儒衣面门,

    段儒衣形微侧,避了开去,狞笑道:“既是你不肯屈服,小生擒你回去便是了,得罪莫怪”,霍地手腕一翻,以箫作刀,就是一招“力劈华山”,向赵征当头挥下,

    原来他这支箫,长二尺一寸,看似玉箫,实乃纯金所制,内藏精钢所制的刀片,宽二寸五分,其薄如纸,不用时卷于箫管内壁,并无异状,用时一按机簧,刀锋弹出,锋芒毕露,比之寻常刀剑,更显诡异。

    段儒衣本是云南大理人氏,幼时父母亡故,孤苦无依,眼看便要被冻饿而死,正好被云游到此的莫天绝遇见,见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坯子,当即收留了他,把他带回南阳,到他七岁那年,遂开始传他武艺,一直到他十二岁,才着手教他刀法,那料段儒衣格使然,偏于内敛,独好弄琴吹箫,吟诗作赋,却不喜舞刀弄枪,只是迫于师父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后来被莫天绝觉察,大为恼火,原来十多年相处,莫天绝早已把他视如己出,莫天绝夫人方氏,数年前与他一言不合,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信,只给他留下一个女儿,就是莫云蝶,而莫天绝的霹雳刀法,以刚劲威猛见长,习学者宜男不宜女,莫天绝早有将一生所学传给段儒衣之念,而今一旦察觉段儒衣偏好琴棋书画,平时习武,只是敷衍搪塞,怎不叫他痛心绝。

    那知段儒衣人虽幼小,却甚聪颖过人,看出师父对他渐冷落,不免心中着忙,暗地里加紧练剑,不敢有丝毫懈怠,但他毕竟无心刀剑,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霹雳刀法的精髓,后来他灵机一动,居然自制了一种箫中藏刀的兵器,戏称之为箫魂刀,用它练习霹雳刀法,虽刚猛不足,但另有一番奇异威力,弥补了霹雳刀法中诸多不足之处。

    莫天绝见后,心中有悲有喜,当真是五味杂陈,悲的是自己一生独步江湖的霹雳刀法已不可能在段儒衣上发扬光大,喜的是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段儒衣资质非凡,实属百年难遇的一位武学奇才,是以不再追究他刀法的路数,只是倾注一生所学,尽传给他。

    赵征但觉眼前寒光一闪,段儒衣玉箫之中,刀锋毕现,急速向自己挥了下来,居然后发而先至,此时不及细想,青釭剑去势不变,改向上撩,施了一招“云乍现”,径削段儒衣手腕,段儒衣见他出剑沉稳,招式犀利,不微一错愕,没料到赵征不但家传枪法了得,剑法也自不弱,心中不免去了小觑之意。

    他那里知道,赵征自幼随中州大侠碎剑狂生费尤习剑,已尽得费尤所学,费尤以一陨石剑法扬名江湖,也算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十年前忽然一褴褛的出现在洛阳王府,赵基与他一见如故,非但没有驱他出门,反而待他如上宾,费尤在王府一住三年,或吃酒弈棋,或弄琴赏花,更或聚众耍钱,军营闹事,赵基却并不怠慢他半分,衣食住行照旧供给,并且从不问他世来历,只是依兄弟相称,

    费尤深为所动,这才道出自己名姓,并且一再要求洛阳王,莫要把自己份说出,甘愿在王府做一清客,赵基得知他就是中州名侠,江湖上号称碎剑狂生的费尤,抚掌大笑道:“三年前你来我王府门外,本王第一眼看见你,那时你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气宇不凡,并非等闲之人可比,本王历人无数,自认双眼倒还识人,我想先生既然不肯以真实份相告,内中必有隐,却也不便强求,这才以礼相待,如今已过三载,方知先生果然非碌碌之流,只是本王万没想到,原来先生居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中原大侠碎剑狂生,三年来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费尤忙道:“王爷快别如此说,想我费尤,也不过一介武夫,三年来在王府白吃白住,已感愧疚,且肆意妄为,屡有过错,王爷居然事事迁就,并无追究,反而待我甚厚,实叫在下钦佩之极,王爷若能保守秘密,不把在下份泄露出去,费尤愿在王府做一小卒,替王爷牵马坠镫,在所不辞,”

    洛阳王拉住费尤手道:“费先生乃是一代名侠,陨石碎剑江湖独步,本王早已仰慕多时了,至于你的份,本王想你定是另有苦衷,我不传扬出去便是,若是费先生不弃,只管留在府中,本王多有请教之处,”

    费尤慨然应,自此便安心留在王府,洛阳王府中清客甚多,费尤每与这些人谈文论政,倒也惬意,又感念赵基知遇之恩,见赵基之子赵征自幼聪颖勤奋,常在院中练习枪法,赵家枪法乃是当年赵子龙得仙人所授,共有五十六路,施将开来,大枪舞动如飞,招式犀利,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之功,端的奇奥无穷。

    唯有一点美中不足之处,大凡马上战将,一练起力,二练招法,三练骑,却从不习内功,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内外双修,兼容并进,方成武学大家,而武学高手,又多隐于江湖之中,设如莫天绝一生修习霹雳天罡气,金面侯的混元功,一谷禅师的达摩易筋经,尽皆称道,武林中无人不晓。

    是以费尤看赵征枪法,虽是精妙,却如水中望月,空有其表,却无神韵,不免令人唏嘘,于是在闲暇之时,便传他一些活脉聚气的吐纳功夫,赵征勤加练习,早晚做功,不到半年光景,果然渐生奇效,但觉精神倍增,周上下,四肢百骸,有如充了气一般,气力使之不尽,用之不竭,更兼脚下轻便,上房过户,如履平地,就是施气枪来,也是虎虎生风,威力何止增加一二倍,赵征大喜过望,心知费尤并非等闲之人,于是缠着他要拜师,费尤见他人既聪明,又仁厚,拗他不过,只得传他一些拳脚,后来时久了,师徒浓,费尤不吝所学,索把仗义成名的陨石碎剑十七式,授了与他,赵征自得了费尤传艺,武功大进,枪法已是远在乃父之上,是以此次闯营,居然一战成功,名扬天下,骁勇之处,不亚先祖赵云,更在洛阳王意料之外。

    赵征尽展所学,青釭剑舞动如电,连施陨石碎剑中的反臂剑式,旋剑式,卧剑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刺向段儒衣肩头,小腹,双腿,剑式凌厉无匹,端得神鬼莫欺,须知这一陨石剑法,乃是碎剑狂生的绝艺,费尤年轻时格狂放不羁,最酒后生事,或搅别人饭局,或踢他人武馆,或夜入豪富之家,偷取财物,但他所偷所杀之人,俱都是一些江湖败类,或者为富不仁之流,是以江湖上虽送他“狂生”二字,但俱都钦佩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侠。

    “碎剑”二字,指的自然是他的陨石剑法十七式,此剑法招式杂乱,看似毫无章法,实是费尤耗尽一生所学,根据诸般武学原理,另辟新境,自创而成,施动起来,有如万颗飞石,同时涌至,任凭你有千万只手臂,却也接它不住,此时赵征知道段儒衣非是等闲之辈,一上手就施出这一剑法,登见剑花朵朵,如雨点般把段儒衣罩在核心。

    然而,段儒衣毕竟是段儒衣,得刀神衣钵,十五六岁时便闯江湖,儒衣刀客的美称也并非浪得虚名,在赵征攻出三剑之后,他已看出端倪,其一,赵征一夜久战,虽有过休息,但精力明显不足,其二,赵征一一夜未曾进食,此际早已饿得手脚无力,头脑发晕,其三,赵征所施剑法固然是上乘剑术,但毕竟年少,初入江湖,马上交战还可,步下决斗,临敌经验半点也无,不免剑术打了个折扣。

    段儒衣不愧名师之后,一眼就看出破绽,也就十几个照面,忽然刀招一变,适才还是细雨绵绵,骤然刀式连挥,其快如雷击电闪一般,赵征心头一凛,汗水自额头渗出,涔涔而下,要知他负重任,一旦落败,不慎失手被擒,不但搬兵之事成为泡影,若是被他拿去做了人质,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一念至此,早已存了剑在人在,剑失人亡,若不能胜,愿横剑自刎,也不能让段儒衣生擒的打算,又斗了几合,赵征但觉段儒衣形蹁跹,手中单刀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忽焉在前,忽焉在后,仿佛化为十柄,百柄,攻得赵征手忙脚乱,头晕目眩,那里还有招架之功,

    原来段儒衣也是十分狡狯,早看出他存了若败必死之心,倘要杀他,早已得手,只是若要生擒,却得费些功夫,赵征剑法也自不弱,一时倒无下手之机,堪堪又折了七八招,段儒衣见机,霍地单刀斜劈,一式“江河下”向赵征肩头猛砍,赵征慌乱中忙施“急流勇退”形一转,避了开去,此际未及回头,段儒衣倏地右掌探出,正是莫天绝仗以成名的另一项绝学,阳擒拿手,“彭”的一声,赵征竟没躲开,被他抓个正着。

    这下变起顷俄,饶是赵征应变敏捷,反应迅速,却也被段儒衣生生扣住手腕,再想摆脱,却如跗骨之蛆,任凭他如何变换姿势,也无法脱开段儒衣那如铁钳般的手掌,段儒衣冷笑一声,掌上暗施内劲,左手箫魂刀当判官笔使,疾点赵征左右四肢“天府”伏兔”,四大**,这下若被点上,立刻便不能动弹。

    赵征被他反臂按住,登觉全酸软,气力顿失,眼看要被他生擒活捉,心中万念俱灰,中反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于是回剑对准了自己口,施尽平生气力,刺了下去,段儒衣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手,左手箫魂刀轻轻一撩,他本想就此挑落赵征手中之剑,岂知就在此际,变故陡生,但见眼前刀光乍闪,如风掣电驰一般,向赵征当头劈下。

    段儒衣一眼瞥见来人,大叫一声道:“师妹不要”,危急中不及细想,箫魂刀去势不变,“铮”的一声,崩开赵征长剑,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好个段儒衣,才显出他非比寻常的武功修为,掌上真力一放,将赵征弹出丈外,看看刀光奔自己而来,掌势一变,径直迎向那一抹刀光,

    赵征乍脱束缚,一怔之下,见了眼前景,难自,“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岂知段儒衣一生所学,远在赵征意料之外,单掌向前一推,一股掌风涌过,刀势登时为之一缓,段儒衣再复变掌为指,轻轻一弹,“当”的一声,弹在刀之上,指力强劲,单刀登时偏了开去,

    再看使刀之人,正是莫云蝶,段儒衣脸上微露疑惑不解之色,蹙眉道:“师妹,你干什么?”莫云蝶俏面一红,嗫嚅道:“我……我来帮你”,说完这句话,不面上更是得难受。

    她本就不善说谎,更何况段儒衣自幼与她一起长大,对她甚是了解,她初见赵征,便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她自小与段儒衣青梅竹马,父亲早有将她许于段儒衣之意,何况段儒衣对她一往深,事事依顺,呵护得无微不至。

    自然而然,她也早已将段儒衣当成了托付终生的对象,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埋藏着一丝无名的烦躁与不安,她一直在暗暗的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感是如此的波澜不惊,外人羡慕不已,夸赞她们的天造地设,但她却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欣慰与满足,反而会有一种失落与彷徨自心底油然而生,无法克制,

    于是她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少于言谈,有时候她会天真的想到死,但她没有勇气,她不敢面对死亡,所以她只有逆来顺受的活着,她第一眼看见赵征,虽然他满血污,面目憔悴不堪,但仍掩不住他朝气勃发,英姿飒飒的少年气质,她竟然有了救他的**,于是就在他将要被段儒衣生擒的一刹那间,她义无反顾的挥出了那一刀,那一刀虽是砍向赵征,然而她断定段儒衣会回救赵征,因为段儒衣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父亲的命令,果然,她没有猜错。

    莫云蝶无视段儒衣迷惑的眼神,形一转,径直向赵征而来,起手一式“借花献佛”,柳叶弯刀自下而上,斜刺赵征小腹,赵征忙一抽,避过一刀,但听段儒衣在背后对莫云蝶高声道:“师妹留神,莫要伤了这小子命,需不好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莫云蝶答应一声,单刀攻势更甚,

    赵征初受重挫,已感愧颜,见莫云蝶不过一个年未及笄的少女,刀势如虹,仍是得自己手忙脚乱,心中不由大感沮丧,想自己自幼习武,费尽苦功,岂知江湖之中,卧虎藏龙,就连这样一位滴滴的小姑娘,武艺还在自己之上,岂不令人入地无颜。

    念及于此,更觉凄凉,他哪里知道,若论莫云蝶的武艺,虽及不上段儒衣,但自幼跟随母亲方红妍练刀,方红妍江湖人称红线女侠,二十年前,以一花月追光刀法享誉武林,后来嫁给莫天绝,声名渐息,莫云蝶虽习不成霹雳刀法,但自幼习练花月追光刀法,又得莫天绝在旁悉心指点,刀法自是不弱,在后一辈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二人激斗了二十多招,赵征忽觉有些不对,愈斗愈觉莫云蝶刀法精妙,然而刀势却不如初时强劲,每到紧要关头,本可置他于死地,但都及时收招,给他以喘息之机,二人比斗招式千变万化,此起彼伏,也只有二人心中最明,外人却看不出端倪,赵征惊异之余,偷眼一看,见莫云蝶一边与他打斗,一边向他连使眼色,双颊绯红,亦有羞之状。

    此际她正背对着段儒衣,是以段儒衣毫无知觉,赵征心中惊疑不定,暗忖道:“莫不是她有意放我逃匿,但转念又想:“不能,我与她素昧平生,在此之前,并未见过半面,她何以要救我命,莫不是她别有所图,也罢,我就只当无见无闻便是,”想到这里,手中长剑连挥,舞动如剑网相似,

    莫云蝶见他如此,不大急,叱一声,单刀斗然变势,就是一阵抢攻,赵征左躲右闪,长剑竟攻不进去,一个不留神,“嗤”的一声,左臂已着了一刀,登时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赵征毫不在意,仗剑急攻,莫云蝶一时气急,不想却伤了他,心中也自懊恼,看看赵征一剑飞来,心头一惊,竟忘了闪避。

    只听后段儒衣惊叫一声道:“师妹留神,”飞来救,已是不及,赵征长剑飞起,刺中了莫云蝶小腹,莫云蝶猛觉剑尖入体,方才醒悟过来,啊呀一声,形一纵,急往后退,化解了这一剑的去势,入体不深,是以并无生命之忧,但这一剑却也非同小可,莫云蝶一旦中剑,登时血流如注,子摇摇坠。

    段儒衣此际已到她后,伸臂把她揽在怀中,失声道:“师妹,你怎么样了,”语气中满含关切之意,莫云蝶苦笑一声道:“我……我没事,”额头香汗淋漓,显得甚为痛苦,段儒衣见她如此,心中绞疼,就如同有万把钢刀刺入自己心窝一般,说不出的痛苦难当,此时再也顾不得别的,抱起莫云蝶,回就走,一边急声道:“蝶儿莫怕,我带你回营调治,”一边急步如飞,眨眼便即消失无踪,去得远了。

    赵征呆站在原地,如同犯了错的孩童一般,半晌,方才回过神,心道:“那莫云蝶分明是有意放我,可我非但不领她,反而失手伤了她,实在非君子所为,”心中自责,无以复加,就连手臂的伤口也忘了包扎,愣了半天,也想不出莫云蝶何以要救自己命,无奈只得翻上马,忽然想起自己负重任,洛阳城十几万军民的命全在自己上,不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再不去思忖这些过节,催马急奔。

    他一夜久战,腹中饥馁,在加上适才一场剧斗,肩上的刀伤失血过多,此时坐在马背,被凉风一吹,登觉头脑发晕,昏昏睡,勉强又行了数里,隐隐看见前面远远地有一郭村庄,房屋栉比鳞次,稀稀落落的有几道炊烟升起,不心中一喜,寻思道:“既有村镇,定有食宿之地,正好歇马,

    一念至此,精神稍一放松,猛觉一阵天旋地转,翻栽下马背,就此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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