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卷 十五、最后一条短信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筱雨如酥 书名:忧伤美丽
    当夏小雪背着旅行包突然出现在程的面前的时候,程着实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小雪会来,而且正是他在破旧的修车铺里帮父亲修车的狼狈时刻来的。

    他和她是大学同学,学校刚放寒假,他早早回到了家,帮父亲修车。因为是大四了,最后一个学期大家都在寻找毕业实习单位,小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所在的城市。她本来也想找地方实习的,可是因为快过年了,公司让小雪节后再来上班。无事可做的小雪想想,就来到了郊区的他的家。

    她来他家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一直对他有相当的好感,她想知道平时看来很冷漠的他在家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也知道他的冷漠是刻意装出来的,她知道他是有点喜欢她的。不过,仅仅是有点喜欢还不够,她希望知道他是否她,或者说,他今后是否会接受她作女朋友。

    她的家庭条件很好,从小没有吃过苦。也因为她一直成绩优秀,人也长得十分漂亮,她总是处在男孩子的呵护、关心之中,是一个被男孩子们宠“坏”了的女孩,她不懂得什么叫做忧愁,什么叫做苦难。她内心骄傲,自私,不懂得为他人着想。从初中开始,就有男孩追求她,她也引以为豪,却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因为她从内心又看不上他们。

    她要等待一个真正令她呯然心动的男孩子,然后,认真地做他的女友,把自己从未付出过的给予他。

    她要等的生命中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她也不知道。

    她的信念是:朋友可以有很多,但人只能有一个,是神圣的,今生只投入一次。

    在大学校园里,优秀的男子很多,也有很多人对她表示意,但那都不是她要等的人。

    程是一个特例,他成绩优秀,鹤立独行,从不关注她。都说,美人出手,所向无敌。当小雪有意接近他的时候,他竟无动于衷。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这一观察,她也暗暗心惊,他原来是一个如此英俊的男孩!

    大二的时候,她心甘愿地收敛了平时张扬的脾气,变得文静起来,只等他的造访。可是一直没有。

    不过,他也有改变的地方。他有时会装作不在意的看她,那眼神是深沉的。

    还有就是,他会默默地关心她,并且不让她知道。

    女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小雪很快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他们之间没有往来,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现在,快要毕业了,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呢?

    她要去探一探。

    去他家里应该是比较好的。

    所以,她不打招呼就来了。

    “不欢迎吗?”看着程的一脸的惊异和窘迫惊惶的表,她自信而爽朗地问。她还从来没看到过他这种表呢!

    “你怎么会来的,也不先说一声?”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变得客气了,站起来,把油污的双手在一块旧毛巾上使劲擦了擦。脱下有点显紧的旧工作服丢在铺里一张斑驳的桌子上。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对他挥挥手,说了声:“你先去吧!”他便回过来,对小雪说:“来,到我家里去坐坐”。小雪高兴地跟在他后走。只见往西走过七八家店铺,转入一个小巷,再走100多米,就到了一个小屋。她说:“你家住这里,离街近的。”他笑笑,指了指小屋,是的,这是我家,很寒碜,不知你习惯不?”“啊,很好呀,还有一个院子,不错!”她随意地回答道。轻快地走进了院子,里面是块水泥地,屋子的廊前牵了了根铁丝,上面晾着洗过的衣服。一只黄色的小土狗蹲在门边。冬的阳光斜斜地照着,在小雪看来,是与她的生活如此的不同,不同地令她感到十分新鲜。于是她由衷地叹了一声:“啊,还是郊区好啊,有院子,有小狗,多自在!”其实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但这话在程听来却有着虚伪的言不由衷。他有点冷淡地说了句:“是吗?”然后向屋里喊声:“,妈妈,我同学来了。”紧接着,里面很地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头发灰白的老太,一个是高挑细瘦的中年妇女,面容秀丽。

    “这是我妈和我,”他说。

    “哦,,阿姨好!”小雪大声地喊,看了看程母,发现她虽然年纪大了,穿着很差,但仍看得出她的美丽。 自 我 看書 齋难怪程长得又高大又英俊!

    “好,好!”两人都客气地应道,一边回屋从一张八仙桌下拖出一条长板凳让小雪坐。程去找杯子倒水,程母一直靠着桌子站着,却并不做什么,只是看着小雪笑。从房里拿来一盒子,里面有瓜子和一种什么糖果,并把盒子打开推到小雪的面前说:“吃瓜子,吃瓜子。”这时程的母亲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拆开糖果包装袋,拿出一把嫩黄色的糖果使劲往小雪手里按,嘴里发出“吃,吃”含糊不清的声音。小雪不知是什么,拣起一个往嘴里放,一嚼,才发现是生姜糖,她最怕辣,想吐出来,又怕不礼貌,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程母还要往她手里塞那姜糖,小雪赶紧摇手:“不要了不要了,我手里有。可是程母仿佛一点都没听见,以为她客气,更死命塞糖。

    这时,端着水杯走过来的程发现了,赶忙拉开母亲,对她摇摇手。程母讪讪地走开了。

    小雪这才发现程母的神有点异样。她记起来了,以前听林讲过,程的母亲因为一次极度惊吓,精神不太正常。林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和程算是难得的好友,曾在放暑假的时候来过程的家。他的况,林算是比较了解的。

    小雪接过程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程说“到里面去坐坐吧。”说罢提起小雪带来的旅行包示意小雪跟他走。两人来到程的房间。

    那是一个陈旧而简陋的小屋。除了程的书桌和外,堆放了一些杂物,显得很灰暗。不过,南面有一个明亮的窗户,窗子上挂着嫩黄色的布帘,把外面清冷的冬的淡淡阳光筛成温暖的色泽,淡黄地暖暖地映照在窗前的桌子上。

    程拉开窗帘,光线又复变成冷白色。

    小雪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把手中的水杯放在书桌上,眼光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程起先站着,可能是觉得自己站着太高,会令坐在椅子上的小雪感到压抑,就在沿坐了下来。

    “没想到你会来——家里比较简陋,”程有点讪讪地说。

    “还好啊!”小雪说。

    “你来这里有事?”他小心地探询。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小雪婉尔一笑。

    “看我?”他惊讶。

    “是啊,怎么,你不高兴呀?”小雪微笑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哦!”他震惊,却又无话可说,一下子变得心事重重,表却很生硬。

    看着看着,自信满满、欢欣满满的小雪突然像受了委屈似地把头一低,眼眶一红,低声道:“原来你真的不高兴!”

    “我——”他迟疑着,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没有一丝回应,小雪像突然遭受打击似地坐不住了,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喃喃地道:“没想到你这么不欢迎我,看来,我还是走吧!”想要转,却被他的一只手拉住。

    程拉住了她的一只臂膀,喊了一声“小雪!”

    她抬头看他。

    程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是不欢迎你,我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我家……”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家庭况,我没有嫌弃过。林华告诉过我。所以这次我才能找到这儿来。”

    “我真的很感谢你来看我,可是,你真的不该来。”他艰难地说。

    “你拒绝我?”小雪摇了摇头,表十分凄楚。她叹了口气,说“啊,是我错了,以前是我自作多,错误地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原来,你对我根本就一点也不……”

    “不,小雪,听我说,”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我们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她倔强的问。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有更好的选择。”

    “你明白?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选择?我跟本就不存在选择,你知道吗,之前,我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

    “,是一个很沉重的词,请你不要轻易说出来。”

    “为什么不说,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可是,你却从来没有说出,那么,就让我先说出来吧,我——”

    “不要说了,小雪,你会后悔的!”他慌忙打断她的话。

    “后悔?不,我不说,才会后悔!”

    “小雪,我们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好不好?啊,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他再次强行打断她的话,转过去向外面的客厅看了看,回头向她招招手,“午饭好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吧,”万分委屈的她勉强地说,绪十分低落。但出于礼貌,她微笑着走出房间。

    桌子上,菜虽不多,但看得出来,特地买了和鱼,还有香肠。这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已是很隆重的了。程的母亲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眼光看到她时,傻傻地笑。她也对程母笑笑,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她一定是把她当作儿子的女朋友了。

    程的也很。程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寡言少语地,只是笑。

    午饭后。程带小雪出去逛了逛街。下午的阳光渐渐淡了,天空涌起灰蒙蒙的云层。

    空气徒然冷了许多。

    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果然,到了四五点钟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明天不知是什么天气节,如果晴了,我就回家。反正快过年了,在外面也没什么事可做。”小雪对程说了自己的打算。

    程听了她的话,淡淡地笑笑,没说什么。

    程帮小雪在街上找了一家旅馆,吃过晚饭,又帮她把包提了过来。

    整理好了以后,程坐了一会儿,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雪张了张嘴,很想说:“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是,她没有说出来,真是一腔心事无从诉。

    程刻意不去看她脸上的表,走到门口说“我走了,”然后把门关上,离开。

    室内,只留下小雪呆立着。

    第二天,小雪还没起,便发现窗外出奇地亮,拉开窗帘一看,原来是下雪了。房顶地面一片雪白。这是2008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还在飘,好美啊!

    程买了包子和豆浆来了。

    “下雪了,不修车,今天我陪你,等雪停了,你再走吧。”程说。

    默默地吃着他带来的早点,小雪点点头,不声不响。

    喝完豆浆,小雪站起来,看了看外面,不由感叹:“下雪了,世界变得多纯净,多简单!”

    他们打着伞在雪中漫步。

    雪花飘啊飘啊,像女孩的心思,纷纷扬扬。

    小雪伸出一只手,接住那美丽飘扬的雪花。握紧手再打开的时候,雪花已经不见。

    这本来是一个多么浪漫的举动啊。如果他们是一对恋人。

    小雪心里想,心郁闷。啊,雪花,雪花,但愿你下个不停吧!

    小雪没想到雪花真的下个不停。一连三天,大雪茫茫,这在南方城市来说十分罕见。已经很多年这里都没有下过雪了。

    街上已经有发动的干群在扫雪。

    他们也自发加入了扫雪的队伍。

    第四天,雪终于停了。

    这就意味着她该走了。一早,她就去火车站买了回家的票。

    临行的前一晚,小雪到就近的浴室洗了一个澡,回到旅馆。程在那里等着她。

    小雪开始收拾东西。

    “天气预报说明天暂时多云,接下来可能还有大雪,这真是多年未遇的大雪,再下下去,要抗灾了。”程说。

    “我也该走了,趁着下一场大雪来临之前,早点回家。”

    “明天我送你。”程说。

    收拾好了东西,小雪坐在边低头不语。

    “对不起,小雪,请你不要怪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笑,不语。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靠近他,这个男孩,她默默着的男孩,一直以为他是着自己的,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恨我吗?”程说。

    小雪轻轻地摇摇头,说:“有什么好恨的,没有开始,哪还有结局。”

    “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快乐,找到一个好一点的人!”

    “谢谢!”她以一种以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凉语气说道。

    程一时竟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那天一早,当程来到旅馆时,小雪已经走了。

    那天,还是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就像人凝结的眼泪,不以水的模样掉落。

    气温降到了零下好几度。

    啊,小雪,你就这么走了吗,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家庭实在配不上你。程在心里说。

    雪越下越大。

    电视新闻上开始播报多个城市大雪成灾的新闻。

    突然,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那是小雪的家乡。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晚上,大雪保持着强劲势头整整下了一天,地上已经足足有20多公分厚的雪了!现在应该说是百年未遇了!

    小雪,她安全抵达了家了吗?

    他的心开始为她悬着,密切关注着电视新闻。

    终于,新闻联播还没结束,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啊,我们被困在半路上了,路冻起来了。可能要等到明天雪停了组织人员铲雪,然后才能走!”小雪的声音急促而焦急。

    他安慰她不要着急。

    第二天,天气依然很恶劣。新闻里大量播放着各地抗击雪灾的消息。

    大批旅客滞留在火车站、飞机场,客车站。

    而且,这一滞留竟持续了很多天。

    他每天打电话安慰她。

    可是,她的绪越来越坏了,从小到大,她何曾遇到过这种恶厉的况。

    更为可怕的是,她唯一可以得到心理安慰的手机快没电了。

    加上心伤,一种绝望压顶而来。

    而且,几天以来没有得到睡眠,她感到头脑几乎出要出现幻觉了。可怕的感觉。

    她小声地哭了,断断续续地发手机信息给他:

    “我想我快要死了,我好冷,好累,几天没睡觉了。”

    “大雪还没有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我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手机又快没电了,我好怕啊!”

    “以前是我太任了,对不起,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相信我自己是善良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处置对你的感。我想我是真的你的,以前我从来没有真正过一个男孩子,你信吗?”

    “我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家庭,虽然我的家境很好,但我还不是一个物质至上的人,我渴望有一个真正好的男人来我,并不计较他别的方面。”

    “也许我有点不现实,也许我没经历过像你一样的苦难,但我懂得人的高贵。”

    他看着她发来的手机信息,泪流满面。他她,他当然她,那么天真无邪的一个女孩子,那么纯洁优秀的女孩子。

    可是,他的内心是多么的自卑,他有什么条件去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啊!

    生活是多么现实的事,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他无法去走近她。

    如果不能给她带来幸福,那么就不要轻易去的女孩。这是他从父母的惨痛中得来的教训。当年,他的美丽的母亲就是硬要上贫穷的父亲,与家庭断绝关系,嫁给了父亲。然而,任凭父亲怎么努力还是不能给她带来幸福的生活。母亲在一次晚上砍柴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坟场,被在那里分赃的几个小偷无意惊吓到,从此神智不清。

    啊,那是怎样一个荒芜的年代!那是怎样一段荒唐的

    “不要再发信息了,你的手机快没电了,留着应急用吧!”他告诫她。

    “真的不要再发了,我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吗?”她又发来。

    “我知道,你要保护好自己。”

    “你知道我你吗?”她紧跟着来。

    “我知道,求你不要再发了。这样吧,我发给你,你别回,这样可以节约电。”

    “谢谢!”她回道。忽儿她又发来“告诉我,你也我吗?”

    ,实在是一个沉重的字眼,他不能轻易说出,可是,现在,面对心的人危难时刻,他还能这样沉默下去吗。

    他想了想,下了决心回道:“是的,我你!”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信过来。良久,他又发了一遍,还是没有回音。

    第二天,新闻上说那里的大雪终于停了,但还要过一天才能通车。

    她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他终于等待不住,拔打她的手机。

    提示音出来:“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拔!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拔……”一直是这样。第二天,也是这样。后来,他再也没有打通她的手机。

    她究竟有没有看到这最后一条短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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