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七宗罪 召魂树之美女盆景(三)

    她呢?她还好,没被发现吧?我惴惴不安地揣摩那两个人的表,似乎一切正常,卧谈会到两点才结束,好不容易等他们睡下,我又悄悄爬下,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正在闭目养神,表……相当悲伤。我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于是她醒了,眼睛中晶莹闪亮的不是夜明珠,而是她晴夜流转的眼波。

    “你没事吧?”笨拙如我,也只会说出这种俗到没品的话,“为什么……那样难过的表?”

    “看不到童威,泪会伤心,”她的脸上,一抹忧色转瞬即逝,旋即她昂起头来,用她那双和冯泪一模一样的漂亮星眸望着我,“童威来了,泪很开心。”

    是真的,因为她不再忧伤,她笑,只为了我,只因为她再次见到了我。我的心里,被一种幸福的感觉满满地充盈着。我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如此明白地需要着。我是她生命里的希望之光,失去了我,她也不再存活——她真挚的眼神毫无疑问地诉说着这一切。于是我轻吻了她的额头,“晚安,泪。”

    我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第二天一早,阳光刚刚透过阳台玻璃照进来,我早已一**坐了起来。蹑手蹑脚爬下了,以免惊醒睡梦中的那两个家伙。泪还站在脸盆里,紧闭着双眸,眼角犹挂着泪痕。不再有昨晚那副忧色,眼下她静静地睡者,珠圆玉润的小圆鼻尖平稳地呼吸着空气,哦不对,应该是进行光合作用才对,她是树嘛!她的整个面庞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中,连我看了,心头也不免甜丝丝的。

    我不忍吵醒他,就一边上网打游戏,一边等候那两个懒虫起走人。今天是圣诞节,快陪女朋友出去玩!我不容他们反抗,硬是把他们活生生推出了寝室。一等他们俩的脚步声消失,我立刻锁上了门。

    泪早已醒了。

    饿不饿?渴不渴?我这里有泡面。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懊恼得直拍脑袋。或者我该问她,光合作用进行得还顺利吧?叶绿素够用吗?

    “泪有点闷,喘不上气……”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定睛一看,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猴子**。用来掩人耳目的那些衣服,都是些洒满我青汗水的臭烘烘的球衣,堆在她的面前。天冷,所以衣服周转的时期长了些,我不由讪讪起来,过两天就拿去洗。

    “童威的衣服?”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不自然地点了一下头,接下来,令我吃惊的事发生了。她轻舒玉臂,捏住球衣的一角,恭恭敬敬地送到鼻尖前。

    “满是童威的味道呢?”她陶醉似的叹了一声。

    我敢发誓,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再没有哪一刻,能令我如此窘迫不安却又窒息般被幸福感包围,她不是冯泪,只是一棵酷似冯泪的召魂树,然而,她那双清澈如天山雪水般的眼眸却毫无疑问地告诉我,她比冯泪还要我,一百倍一万倍地全心全意不求回报地我。

    “走,我带你去晒太阳。”我心中一阵悸动,不容分说地抱起了她,捧到阳台上。冬稀薄的阳光照在每一间寝室的玻璃门窗上,洒得到处都是,熠熠生辉的阳光四处耀眼简直令人无所遁形。泪沐浴在这恣意挥洒的太阳雨中,忘地张开了双臂,大衣下的高耸脯动人地起伏着。

    “喜欢吗,泪?”

    “嗯!”她猛点头,“童威真好!”她一脸幸福到死的表,两眼泪花闪烁,几乎落下泪来。

    真是个单纯的家伙,光是晒太阳就激动成这样……我索也搬了张椅子,躺在她边闭目养神。她说的不错,冬天晒太阳真是太舒服了,当我还是个懵懂孩童的时候,也曾为这芝麻点大的快乐幸福到死。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幸福堂的门槛越来越高,我几乎感觉不到多少开心的事呢?

    就连和冯泪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快乐。也许,唯有经历了失去的痛苦之后,才会更珍惜眼前的一点晒太阳的乐趣吧?

    “童威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我,“不喜欢太阳吗?”

    “还好吧……你喜欢就多晒会。”我有些心不在焉,还在回味和冯泪交往的点点滴滴。

    “泪不晒了,不晒了!”没想到她突然激动起来,慌忙对我直挥手,“因为童威不喜欢。”

    “啊……当然不是,”我给了她一个微笑,以让她安心,“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事……?”她跟着我重复了一遍,“不舒服的事?”她歪着脑袋,煞费苦心地思索着,“和泪一样,头发不舒服吗?”

    哎呀,她不说我还没发现,她那头黑如夜空、柔顺如丝的长发上,八只淡绿色半透明芽般的虫子上下蠕动。糟了,这么快就长了寄生虫,还好我的理及时提醒我,她是树,该买杀虫剂来喷一喷。可是,那种有毒的杀虫剂喷在她头上,不会出事吧……

    我又去找看门大爷,大爷看了我直乐,“小伙子,养花啦?”

    我点头,谁不知道看门大爷是远近出了名的“花痴”,逮着谁都要大侃一通花经,甩都甩不掉。我接过气雾杀虫剂就跑,连他追着我喊些什么话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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