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义结金兰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常山居 书名:爱恨情仇录
    自从吕家班来正定府庙会演出,开始他并不在意。打把式卖艺一伙来一伙走,他看多了。第二天听伙伴说,这家杂技水平不一般,演出水平高,个人功夫好,伙伴赞不绝口。胡堆儿这才动心去看究竟。这一看不要紧,看出了瘾。越看越想看,越看越(爱ài)看。常言说,外行看(热rè)闹,内行看门道。这家演出,从老到少,个个功底扎实。尤其是轻功、硬气功,更是一绝。胡堆儿反复看吕班主表演的“八卦掌”,一招一式,拳行赶劲,意到神功,令胡堆儿从心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每天带几个人去看、去学,每场都投一块大洋。他一连看了五天,第六天因为去处理一家商人之间纠纷没去,第七天去看,却遇见几个(日rì)本浪人来闹事。这才一怒之下,带人打跑了那几个小鬼子。

    这几个小鬼子就是山本派往华北的一支小分队。这些长着中国人一样的黄面孔,却包藏祸心,装一肚子坏水。他们到处钻营,打探中国各种(情qíng)报。闲来无事,不是赌钱便是逛窑子、拈花惹草、打架斗殴,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正定府在京汉路上,而且城大人多,三天一个小集、五天一个大市,这些小鬼子便骑上僧帽单车,仨一群,俩一伙去正定府赶集。每次到正定府,他们不是打饭馆跑堂的,就是去戏院里挑逗良家妇女。这些事让胡堆儿知道了,开始劝他们自珍自(爱ài),不许再干坏事。这几个浪人自以为气壮如牛,又有功夫,说不了几句,双方便厮打在一起。没打几个回合,便被胡堆儿一伙打得狼狈逃蹿。

    时隔半月,这几个浪人又来正定府找事。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听人说杂技班有一条大黑狗。浪人想,是不是山本大佐要的那条大黑狗?到正定一看,果然正是,他们高兴极了。他们想把场子搅了,趁机牵走这条大黑狗,就可以向山本大佐邀功请赏了。谁知又碰上了胡堆儿一伙,被打回石门不说,还有两人被打伤。虽然他们挨了打,但却发现了一只真正的藏獒,他们还偷偷地拍了藏獒的现场照片。挨顿打,也值得!

    吕家班正想离开正定府时,吕方却病了。这一天,吕方带着吕安逛了兴隆寺、天宁寺凌霄塔,后来又爬上正定城墙,二人转了一圈,出了一(身shēn)大汗。下城墙时受(阴yīn)风吹刮,到马车店时就眼泪鼻涕一齐流。晚上便发高烧,而且还跑肚拉稀。常言说,好汉子架不住三泡屎。第二天,吕方便不能起炕。吕班主给吕方熬了葁糖水,盖上大棉被,想闷一(身shēn)汗,就会好。谁知闷了两个时辰,也没出汗。进了九月末,白天太阳晒人,傍晚以后,气温下降,天就冷了。到了晚上,吕方头疼难忍,吕班主用手摸摸吕方的头,(热rè)得烫手。吕茗娘儿俩心里着急,又让吕方喝葁糖水。吕方高烧不退,吕茗娘儿俩一夜没睡。天刚亮,又下起蒙蒙细雨不能出门。这时,胡堆儿打着油伞,冒雨而来。胡堆儿想劝吕家班再演几天。

    这天下了细雨,胡堆儿很高兴,得知吕方高烧,他急忙去看吕方。先看舌苔,再把脉,他说:“郁火生闷,风寒所致。我开张药方。”说罢,从马车店要来笔墨纸张,开了几味药。

    吕班主虽不会医道,但也小知一二。看完方子说:“贤侄还懂医道?”

    胡堆儿说:“我自小跟在父亲(身shēn)边,刚懂事时就背汤头歌,识别中草药,一心想让我从医,所以我略知一些小病药理。”

    吕班主心里高兴,说:“这方剂一次要几付?”

    胡堆儿说:“如师傅看方剂无错,一切由我办理。”

    吕班主说:“哪能让贤侄破费?”

    胡堆儿说:“我父过世后,他原先的药房还留给我二成的股份,所以,取药之事,就由我去药房取回便可。师伯不要客气。”

    胡堆儿又冒雨去取药。半个时辰,提回来三包草药,还带来一只砂锅,对吕班主说:“咱们就在这马车店熬药。”

    这天下午,吕方喝了汤药,两个时辰后,便好了许多。吕方从炕上爬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三碗小米粥,伸了伸懒腰,又躺在炕上。天空乌云密布,蒙蒙细雨下个不停。

    胡堆儿看吕方病好了许多,又看屋外已黑,对吕班主说:“师伯,这秋天连绵雨下个不停,全家只好窝在马车店里。这样空耗天,哪天也得花几吊钱,我看,还不如去我那里住”

    吕班主听后说:“不碍,你这样帮助我们,我们全家就感激不尽了。哪能再去那里麻烦你?”

    胡堆儿心里明白,就说:“师伯不要见外,你侄儿虽无金山银垛,请几个人坐吃我十天半个月,我连眼都不眨。如不然就这么办,搬到我那住,省了店钱。吃喝自己做,我那有现成的炉火。行不?”

    吕班主一直摇头。

    吕方说:“爹呀,咱就搬过去吧!反正这天也晴不了,就是晴了天,那泥水路也走不了。人家真心实意请咱们去,你还摇拨浪鼓。我这病刚好点,要让我好利落,还得吃几付药,躺几天空耗时候,还不如搬到我胡哥那儿住。”

    胡堆儿说:“对对,师伯,你看我方弟同意了,咱就搬吧!”

    吕茗娘一直在听胡堆儿说话,又看胡堆儿一脸真(情qíng),便说:“咱家一时走不了,也出不了场,空耗功夫,还不如去贤侄那里住几天呢”

    吕班主嘬嘬牙花子,又沉思会儿,说:“既然你们同意,我也做个顺水人(情qíng)吧!”

    胡堆儿高兴地拍拍手说:“师伯,这就对了,说好了咱们马上搬!”

    胡堆儿打着油伞,冒雨走了。这天晚上,趁天黑人静,胡堆儿叫来他的伙伴,赶来一挂马车,转眼间连人带物拉到胡家祠堂。

    胡氏在正定府内是大户,胡家祠堂宏大气魄。正门前是八级汉白玉石阶,大门两厢蹲两尊朝天吼。大门正上方是一方匾额,匾上隽刻四个鎏金大字:“流芳百世”。推开两扇大门,向里正走八丈便是一座尖脊斗拱正堂。供桌按辈分排列已逝的先辈牌位。正中便是胡家的始祖。正堂两厢是东西厢房,东房是看护祠堂人员居住,西房是储存房和拜祭先人的临时议事房。东房和西房间数相对,全是十间。

    吕班主一家搬到胡氏祠堂东厢房,占三间。天(阴yīn)下雨不能出演,但(日rì)常费用却省许多。吕方又连服三剂汤药,(身shēn)体已复原。吕班主不敢懈怠,每天带领家人照常四更起(床chuáng)练功,安排一天的排练(日rì)程。吕班主每天看天象,数星座,巴不得快晴天。天还(阴yīn),小雨还是淅沥沥地下,令他心焦如焚。

    吕方病好后,除了练功,就和胡堆儿在一起聊天。二人在一起谈笑风声,就像经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在一起谈天说地,聊见闻,比武术,说心里话。如同是一对亲兄弟。二人长得高矮胖瘦,相差不多,连长相都差不多。

    这一天,二人正聊得兴起,胡堆儿说:“咱俩还不如拜把子呢!”

    吕方说:“拜就拜吧!咱们先报个生辰八字吧!”

    胡堆儿说:“胡某生于光绪三十年,就是甲辰年,五月初一未时。”

    吕方说:“吕某生于光绪三十二年,就是丙午年,五月初一辰时。”

    吕方说:“那你是我大哥!”

    胡堆儿说:“你是我老弟!巧,巧了,咱哥俩都是五月初一生!”

    二人跪在地上,插了香烛,歃血盟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生,但愿同死”。

    二人高兴得拉着手进了里屋,一齐跪在吕班主和娘面前,说:“拜见父母大人!”

    吕班主老两口一惊,问:“怎么回事?”

    吕方便把二人结拜之事说了一遍。吕班主说:“好,既然你二人喜结金兰之好,我和你娘心里高兴,为祝贺你二人金兰之谊,今(日rì)中午我要设家宴以示祝贺!”

    胡堆儿说:“爹、娘,不用你们破费,今天中午由我设宴,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喝个团圆酒!”

    胡堆儿给朋友打招呼,不到中午,大饭庄就派人送来了“八碟八碗”酒席盒子。吕家班平时不许饮酒,今天班主特别开了(禁jìn)令。胡堆儿和吕方都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倒在炕上睡觉去了。只有吕班主喝到适可而止。吕班主从心眼里喜欢胡堆儿,所以练功练武就不再避讳了。

    吕方和胡堆儿正在练武功,吕方说:“大哥,你想不想学八卦掌?

    “就怕咱爹不教。”

    吕方说:“我去磨磨咱爹,他一定会教咱哥俩!”

    “那可太好了!”

    吕方跑到吕班主面前说:“爹呀,我整天踢腿躬(身shēn),也该教给我实招了。爹呀,趁咱们不能外出之时,你就教我兄弟俩八卦掌吧!”

    吕班主说:“让爹教八卦掌?”

    “你教我吕家独传‘拆骨拳’。你再教我们八卦掌不是更好吗?”

    吕班主说:“学八卦掌皮毛容易,要学精、气、神,难!”

    “只要爹教我们(套tào)路,拆解招法,能达到什么水平,那就是我们自己的造化了。”

    吕班主想了想说:“既然你哥俩有决心,我就有心教,好,从明早起你们就跟我学!”

    胡堆儿早就瞄上吕班主的八卦掌了。胡堆儿懂得一些八卦掌的(套tào)路,但八卦掌的精、气、神却摸不着头脑。八卦掌要求腿、眼、(身shēn)、法、步始终要融为一体。(套tào)路旨在表现,精华却在丹田,练好八卦掌,要练好掌、肘、腕的功能。此掌行动干练,发功迅猛。特别是脚、膝、肘、掌处处发功,出其不意,攻击对方。一拳一掌,都能使对方内伤。所以,吕班主在教授之前,强调八卦掌的攻击能力,习练者时刻讲究武德,练成正果,不可轻易出手伤人。这样,吕方和胡堆儿每天四更起(身shēn)学习八卦掌(套tào)路。吕班主开始给二人讲拆解动作,讲内功运用,最后讲拳掌实战应用。一晃半月已过,天气突变,寒风吹遍,眼看冬天就要来到。吕班主再也呆不住了,决定离开正定府。

    胡堆儿伤心地哭了,一夜没合眼。早晨爬起(身shēn)来,跪在吕班主面前说:“我没爹少娘,请干爹让我入这个家门吧!我虽不会杂技,但我可帮家、理家,权当一个帮手。”

    吕班主说:“我四海为家,成年走南闯北,漂无定所,你能适应吗?”

    胡堆儿说:“什么样的苦、多么大的难,我都能吃,我都能咽!请干爹收下我吧!”

    吕班主摇摇头说:“孩子,你那里知道,干这行,不但吃苦受罪受累,还要遭人家的白眼,遭打受骂,只能忍气吞声。你受得了吗?你如进了这个家,你不是枉受一生吗?孩子,你还是一张白纸,谁知将来画出什么图来?你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入了这个家,不是把你给耽误了吗?”

    吕班主不应,胡堆儿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成个泪人。吕方在一旁一直用手指自己的鼻子,胡堆儿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指鼻子的意思,说:“我和兄弟歃血盟誓过,不能同生,但愿同死,永不离分。那今天干爹不收我,不是故意让我们分开吗?”

    吕方在一边敲边鼓说:“爹呀,咱又不是怕吃穷咱,多一个人不就多一双筷子吗?人家愿意嘛!”

    吕茗娘在一旁看了很久,心里难受,说:“孩子鼻子一把泪一把,不就是跟咱们吗,谁让你当人家干爹又当师傅哩?现在拍拍(屁pì)股就想走人?把这个儿抛啦?”

    胡堆儿一听,哭得更伤(情qíng)了,他说:“爹呀,娘啊,还有大姐,小弟呀,我十岁没了爹,十一岁没了娘,我多想有个家、有爹有娘管着我呀?如今我和吕方弟八拜为交,我哥俩亲如兄弟,永不分离。今天我就求爹开口,收留俺这个没爹少娘的孤儿。俺不求享福,就(爱ài)受罪。俺不会杂技,俺可以看家,照顾爹娘二老,孝敬二老还不行吗?”说完又哭了。

    吕班主早就动了恻隐之心,如今看胡堆儿哭得凄惨,哭得伤悲,叹了口气说:“爹不是不想收留你,怕只怕你在这里受罪!起来吧,爹收你就是了。从今儿咱们就是一家人!”

    胡堆儿趴在地上给爹娘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shēn)帮着装车。几个朋友听说他要跟吕家班走,个个哭天抹泪。

    胡堆儿说:“我去几个月,还会回来,咱们哥几个又会见面。别哭了,都喜(性xìng)点,别叫俺爹俺娘说咱婆婆妈妈的,那多没面子!”

    说完,就轰这几个人快走。胡堆儿轰完这几个人,又来另几个人。听说胡堆儿跟吕家班走,都赶来送行。有人给他送来御寒衣服、送来点心,还有几家送来大洋。送吃食,他全收下;送来的大洋,他原封退回。

    这些来人都感叹地说:“大家都盼你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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