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一笔勾销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五面兽 书名:诱神
    “咤!”草浅浅怒叱一声,银蓝色的明莹冻气从半空骇然生起,急速下降,坠至草浅浅头顶的一刹那,“啵”地轻声炸裂,若石子投入静湖,淡蓝色的气波涟漪般向周围翻卷,把所有的一切吞没其中,生生冻结,形成一个个蓝汪汪的冰雕。

    十数道飞而来的长枪、箭矢、龙牙等武器一经侵入领域之内,速度便明显地下降,疾掠的轨迹明显拖泥带水。草浅浅杏眉轻扬,纤臂振出一道残像,十余支箭矢脱弓飞,“啪啪啪……”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响起,强者们投掷而来的武器被纷纷迸飞。

    石头的体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避开魔晶火铳的轰击,低喝了声:“结阵!”弹掠至草浅浅侧,长鞭四处抽打。

    十三太保们手腕一抖,鞭子迅速卷在膛和腰腹之间形成一道软锁护甲,双手擎出武器围在石头和草浅浅周围,众人脚下不停,围成一个旋转的阵式向城门出绞杀推进,把一个个冻僵的冰雕劈碎。

    清脆的啪啪声四起,僵直的士兵们一被武器接触,便脆裂成无数血模糊的冰肢碎体,一时间,草浅浅的明莹领域内冻飞坠,惨绝人寰。

    山丘等人一看石头陷入敌阵,心从初见时的狂喜转为深深担忧,要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谈何容易!虽近在咫尺,但众人只能坚守城门,绝不可冲上去夹击敌军救援石头等人,否则一旦城门失守,所有人都只能死战到底,无法逃生。

    迫在眉睫的是尽快减少城门正面的压力,好让石头他们迅速和自己等人汇合,出城脱困!众精灵不由分说,集中全部箭矢对着正对面的敌军扫,试图用箭雨冲洗一条血路,对两边如狂潮般冲袭而来的敌人不闻不问,全部交给圆桌骑士抵御。

    门隆面色铁青,狭长的双眼死死锁住战场,眼中不时流露狠毒辣的光芒。沉声喝道:“三、四中队保持压力,继续从两侧死冲城门,一、二、五、六中队结铁桶阵,从四面围困刺客,全力死守,不得攻击!七、八中队待命,余下全军从高处放箭,听我号令,准备……”

    门隆不愧是一代枭雄,三言两语便控制住混乱局面,只见城门内方寸之地间挤满密不透风的士兵,把当中十余人死死围困其中,持盾抢缓缓向内积压,井然有序。

    无数守望管兵登上房顶、城墙,还有甚者站立在马背之上,张弓遥对场中被牢牢围困的石头等人,杀气万均。

    只待门隆一声号令便万矢齐发,城门前一时间杀机弥漫。

    就算是砍毫无还手之力的木桩,累也把人累死!何况石头等人面对的是数以万计、杀气腾腾的守望士兵!

    所有人都明白,在军队做好配合调度后,无法乘乱突围的石头等人再无生还可能。

    千军万马前,一切强者都是笑谈!

    却没人注意,那辆无人理会的黑色马车顺着大路自行来到战场前沿停下。

    “候爵大人,还不束手就擒吗?门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亲王厉声道,“如果你愿与门隆一起开拓不世伟业,定用半壁江山待你!海伦公主也双手奉上!门隆可对神明起誓!“

    “我呸!掳掠我的女人再双手奉献给我?还让我感恩戴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石头怒笑,长鞭振出无数幻影,肢绽冰飞。“你不用在这里起誓神明,我倒十分想让你和他‘面谈’!”石头的语气充满杀机。

    “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不为你的手下想想?”门隆的鼻音卷扬。

    “在五十余名精灵兄妹惨死眼前的时候,便再无和解可能!”石头蓦然收鞭,揽住公主的纤腰,昂首怒视门隆,双目精光电,“我们曾在帝国发出血誓:同生共死……”

    “不离不弃!”所有手下高声回喝,呼声响彻云霄,战意高昂!

    陷绝境还有如此英雄气概,众强者暗暗敬佩。

    深邃的眼缝中隐露几许复杂神色,门隆不再言语,抬手郑重又极为沉重地一挥……

    “放!”旁边军官高喝。

    “咻……”万矢齐放。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倾泻而至,如无意外,绝对是万箭穿心之局。

    在如此近距离听到万股弓弦齐振,万支利箭割裂空气的声音,那死到临头的压力和恐慌绝非常人所能感受。不少官兵不自地闭上双眼,不忍目睹。

    “嘭!”草浅浅一咬舌尖,领域骤然变成湛蓝色,伴着盈雪飞舞,所有箭矢如没水中,在领域内拖曳出颤动的轨迹,速度被硬生生地阻挡下来。

    “叮,叮,叮……”密如骤雨,十三太保拼死舞动武器,石头和草浅浅则合力拦截空中飞矢,一个巨大的光圈把箭矢绞碎在前。

    在暴风骤雨般的轰击下,草浅浅的冰封领域急剧缩小,深蓝色迅速败褪成后继无力的惨白。

    山丘等人心急如焚,万箭齐发之下,冒着被包抄断后的危险冲上去也于事无补,本是依仗地利守得一时,要反攻无疑是痴人说梦!更何况在千军万马中打通一条血路!就算能汇合,只怕到那时只能见到石头等人的尸首,众人也必定陷重围,全体阵亡。

    更怕万一石头众人冲出包围圈,自己等人却因冲动下城门失守,那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真是火烧火燎,进退维谷。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下,草浅浅的魔力在迅速消耗,领域之力将在顷刻间消散,众人定是万箭穿心之局。

    无箭雨依旧密如飞蝗!

    石头双眼赤红,玩命催发异常能量,却只落得额头冷汗凛凛。那战甲和打神鞭自昨和亚马逊公主决战中惊人一鸣后,便慑服在小胭脂的前呈太极环绕,任石头千呼万唤毫不理睬。

    石头心理一阵怒骂瘸腿铁匠,“这时灵时不灵的破玩意!都火烧眉毛了,还藏着掖着……”

    终于,已呈灰白色的领域结界在急速收缩到众人边的时候,“波”地一声,再也顶不住万道流矢,如琉璃般碎裂。箭矢似乎猛地摆脱束缚,突然提速狂涌而至。

    “哼……”十三太保中发出声闷哼,已有人踉跄中箭,队形一松,接着又是数人倒地,况岌岌可危!

    “啪!”

    清脆一鞭!

    突如其来的脆响抽断了所有的动作,每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不可置信地望向场中……

    亲王门隆全被一根银盈中流淌红色火焰的透明绳索捆在场中,绳索的另一端牢牢攥在那无眉候爵的手中,候爵的另一只手扣住亲王的脖子要,手上青筋暴凸,厉声喝道:“全部住手!不然我杀他!”

    海伦公主依旧笑面嫣然地偎依在石头侧,环臂揽住他的蜂腰,手腕僵硬,显得有些紧张。

    亲王转眼被擒!甚至没人看见被擒的过程!

    突然之间的变故让守望士兵们一呆,谁也料想不到会发生这个局面!虽万刃遥指场中众人,但均投鼠忌器,不知所措。

    眼中厉芒闪烁,门隆丝毫没有屈辱之态,沉声道:“候爵好手段,不过你以为这样能要挟我吗?”

    “不,这绝对不是要挟,这是的威吓!”石头手指一紧,狞声道:“全部放下武器!不然下一刻他就是死人!”

    “喀吧……”门隆闷哼一声,颈骨发出阵悚人头皮磨擦声,一缕鲜血顺着亲王的嘴角源源外沁。

    海伦面一紧,似乎也没想到石头竟如此铁血,搭在石头腰眼上的纤指瞬间僵直,生硬如钩。

    众守望士兵互望,不知是该放下武器还是冲上去营救门隆,一众强者也面面相惧。

    正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吭昂……吭昂……”两声清噘龙啼,顿时色变……

    “报——”城墙上的传令兵翻跪倒,语气掩饰不住地恐慌,“启禀亲王下、甘迪将军,奥塞罗……奥塞罗的舰队再次登岸,在龙骑兵的带领下现纠结人马杀向守望,预计一百五十息后将冲至城门!”

    “什么——”众官兵和强者们大吃一惊!望向石头的目光中充满惊骇之色!

    好深的心机!

    众官兵虽不知石头等人是怎样乘夜潜入守望皇宫,但其勇救海伦公主,割下鲁德十三世的首级,并抢先一步控制城门,冲破千军万马的围追堵截,在城门前面对万矢所指屹然不惧,现在又擒住阿尔雷斯公国最高统帅门隆来要挟众人!

    这是何等勇武!

    这都不算什么,最多放他们出城而已。鲁德的死正好给门隆堂而皇之的登基借口,海伦则乘势归还,减少一个大帝再次出兵的理由。就算恺撒的铁蹄仍然来犯,门隆亦不足惧!星月联邦必不坐视!他也还留有强力后手……

    何况经此一役,帝国的攻坚军力几乎毁于一旦。虽说剩下的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但那只是针对平原对持,功城可以说毫无用武之地。没有数年的准备期,征服阿尔雷斯乃至联邦七国又谈何容易!

    这点帝国也十分清楚,所以只能退兵。可万万没料到的是——奥塞罗帝国居然是诈退!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攻击!一马平川的守望原野最适合骑兵快速冲击,绝对能在解决石头等人前杀进守望!最不擅长攻坚的骑兵现在反而是出奇制胜,做出了最适合骑兵的突袭!谁都能想象到在龙骑士的带领下,数万帝国骑兵冲入城中是如何景象……

    现在的问题关键就是快速解决眼前危机,火速关闭城门!

    当然要看怎么解决。

    “功亏一旦啊……”门隆的脸色青白交替,心里怒骂自己一时得意,却忘了这无眉候爵和帝国统帅——谁也不是善茬。

    “候爵大人……请放手……”门隆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一张口,鲜血又顺着嘴角淌下,“没我的命令,他们决不会收手……”

    “不收手又如何?我早说过要给守望举行葬礼,”石头讥笑,嘴角无限杀机,“杀死我的精灵,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别让仇恨蒙蔽了心灵,”门隆的眼角有些复杂,“精灵是我杀的吗?其实您心里十分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石头冷然面对门隆,哼了一声松开手指,打神鞭仍然牢牢缚住亲王。

    “和您做个交易,候爵大人。”门隆淡然一笑,喘了口气,似乎刚才受伤的并不是他,“但之前我必须申明一点:由始自终,门隆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尽管我以前有算计您的心,但却从没有做出行动……”

    “你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混蛋!”石头怒极而笑,“绑架海伦和三个精灵难道不是出自你手?如果不是你蓄意挑起战争,五十余名精灵又怎么会殉难!?”

    “这是政治,尊敬的石头候爵,就算没有海伦和精灵,也必定会有其他的战争借口。何况,现在海伦和那三名精灵不是完好无缺地在您手里吗?”门隆苦笑了下,压低声音道:“至于那五十余名死亡的精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说抱歉。其实您回想一下当时的景便不难看出……如果我有那样的实力,早就统一……还需要什么借口吗?”

    “其实,这都怨不得别人。当初正是您一心要把精灵拉入尘世,要不是您……”门隆尽管直言坦诚,但语气不无讥讽,“或许您的出发点和我不同,但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这,也是政治,不是吗?”

    不错!尽管石头清楚这一切早晚都会来临,但真当自己面对的时候,却痛不生。石头低头沉吟,牙关咬得铁紧,死劲深呼吸了两下,突道:“说说看你的交易。”

    “立刻带你的人走……”门隆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石头,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到底你还是害怕帝国大军冲进城,”石头蓦然抬头,冷笑道:“还以为亲王真的宰相肚里能……怀宽广。”

    “骑兵进城,巷战而已。能有多大作为?门隆怎么可能害怕!?”亲王声色不动,“但这之前,您和您的精灵必死无疑!如果您真的关心手下生命,请即刻就走!门隆真的不想和您结怨——我不认为您把精灵和我死耗有任何意义。”

    “话里有话!”石头目光琢磨地深视门隆,极力想把笼罩在高耸眉弓下的影驱散,总觉得那里埋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或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门隆看着束缚在上的鞭子松散落地,嘴角笑意轻扬,他知道自己搬回了一局,上绿气一闪,治愈好脖子后的伤势,低头在石头的耳边极为玩味地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照看公主的马车……”

    震惊!

    石头彻底震惊!

    他全知道!

    居然在全知道的况下还冒着被屠城的风险放自己等人入城!

    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那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迷茫!

    石头彻底迷茫!

    原来一切都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原来一切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石头的眼前浮现无数面孔:大贤者列恩斯、银狐皮里、教皇阿拉贡、道格拉斯、胭脂、恺撒、波拿巴、坎波尔、门隆、铁匠赫斐等人都在自己眼前飞绕,眼中都蕴涵讥笑,甚至还包括边的海伦……

    石头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驾御全局的主角,只是一个命运纵在别人手里的傀儡!只能按着别人设计好的脚印一步一步前进,这还算什么台柱子,顶多只配做一凑闹跑龙的而已!可石头又觉得自己不是跑龙的,因为他没有配角的冷眼旁观,一切都在局中,一切都象被迷雾笼罩,似是而非……

    石头头大了,也头疼。

    迷迷糊糊之间,石头带着众手下茫然出城,“砰……”轰然一声,后的城门紧紧关上,也把石头震醒。

    该来的,终究会来。

    “亢昂——亢昂——”暴龙们止住前冲之势,极度不甘地冲着面带菜色的守望官兵们怒嘶。

    仅仅一步之遥,便可以冲进守望!

    望着被安全拯救回来的海伦公主,浑浴血的石头等人,以及那颗高举的阿尔雷斯公国陛下首级,帝国士兵的眼中充满敬意,齐声高呼:“奥——塞——罗——”

    先前的低靡士气一扫而空,军人们都觉得值了!

    帝国官兵们护着石头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在守望之城前从容撤退,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军队追击——原野上,那是属于骑兵的一亩三分地,谁也没有胆量敢在这里和龙骑兵玩对掐。

    大元帅在海岸边率一众将领远远迎上,拉着石头的手把众人接回舰队,感叹道:“没想到石头候爵不但计谋出众,而且单凭数十人便救回海沦,还割下鲁德的首级一洗帝国之辱,实在是智勇双全!波拿巴定在大帝前为你请赏!”

    这次雷霆拯救是石头一人完成,包括筹计、夜袭、冲城、封门等等,帝国骑兵们只要退而复返摆出冲锋状态威吓配合而已。开始的时候多数将领对这个计划置疑,但在大元帅的坚持下谁也没有反对——毕竟这是营救公主,万一真的如愿,最起码减少很多大帝的火气——死亡这么多的精锐士兵不是开玩笑的事。

    可谁也没想到这无眉候爵竟然超额完成任务——没死亡一人的况下还顺利救回公主,并且带回了鲁德的首级!

    铁铮铮的事实让一众将领深深敬佩,先前对石头的敌视、歧视之意一扫而空!不说这次的军功就可以让石头平升数级,单是他和他的一行手下浑浴血的模样就让人清楚地明白——这伙人都不是凡角。

    唯有伊玫撇了撇嘴,道:“如果能多坚持一息更好,这样骑兵就可以冲进……”

    大元帅眉头一皱,打断她的话,道:“远远就能看见城中箭如雨下,万一公主有了闪失怎么办?毕竟这次的任务只是营救海伦下,骑兵只是威吓,进城能有多大作为。”

    老邦德默不作声。

    石头心里微叹,道:“石头有个不之请,大元帅能先护送海伦归国吗?”

    众人一愣。

    海伦凝视石头,神色复杂。

    “死去的精灵必须带回神眷之岛,接受月亮井的洗礼……”石头语气消沉,渐渐低头,杀意在眼中一闪即逝。

    “顺便处理些精灵事宜,石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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