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权力之争 第5章~第7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五面兽 书名:诱神
    第五章阵营之分

    横岭山脉位于柯奥大陆中央,积雪融化后汇聚山脚,形成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湖龙之海。一条大河从湖口蜿蜒而出,向东北方贯穿勇者平原注入海洋。河名龙江,入海口便是地精港口好望海湾。

    奥塞罗帝国首府巴洛丹摩紧贴龙之海畔,分雄城和牡城坐落龙江两岸,中间天龙大桥横江跨越。

    战舰逆流而上,徐徐进港,停靠在南岸码头。

    码头上人头涌涌,甲板上石头一行老远就望见德萨斯等六精灵翘首期盼;主教皮里微笑目视;伊玫小脸通红,激动地扬手挥舞:“喂——姐姐们,伊玫在这里!”说完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欢呼雀跃,“快看快看,她们终于来啦!”那人的胳膊虽被她曳得左摇右晃,但躯仍沉稳如山,目光充满激动。正是老友邦得!

    石头率两百余众走下战舰,大步流星,对着众人快步迎去。

    德萨斯等六精灵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绪,率先冲到石头等人面前,双手拍肩高举半空齐喝:“老大,雅萨!”

    还没等石头做出反应,后两百多精灵闻声止步,同时举手:“老大,雅萨!”动作整齐划一,如出一撤。

    平里难得一见的精灵忽然有两百之众齐聚眼前,这让在码头上围观的众人眼界大开。又见众精灵对那无眉邪男如此尊重,纷纷低声议论:“这人是谁啊?精灵都对他这么尊重?”

    “不大清楚,是新来的什么贵族吧,这些精灵都是他的仆人。”

    “听说是教廷新封的光明伯爵!来帝国任职的。”

    “哦,不是说还有神泽之光的一百精灵毕业生吗?难道也是他的仆人?”

    “他的一百仆人在帝国也担任要职?多威风啊!手下这么多居要员的官,天……”

    “那要是有况发生,这一百精灵是听帝国指挥还是听他调度啊?”

    ……

    主教皮里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冷笑。

    邦德闻声入耳,又看了看和石头抱成一团的众精灵,眉头轻皱了下,笑容微僵,随即摇首,携伊玫跨步迎上。

    “草草姐,樱桃姐,花花姐,点点姐,娅妲姐,伊玫可想你们了……”人未至声先到,伊玫撒手松开邦德的胳膊,快步跑至众女前,兴奋地拉过众女的手儿开始叽叽喳喳倾吐姐妹谊。

    邦德大跨步赶上,一把拉过石头手臂,对着膛给了他一记老拳,哈哈大笑道:“石头兄弟,哥哥总算把你盼来了!”

    石头挥拳还以颜色,笑道:“龙骑士召唤,石头敢不前来?我这不是拖家带口投奔哥哥来了么!”说着回首呼唤山丘和血蹄,“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帝人——邦德龙骑士。”

    众人武士出生,见面自是一番亲

    山丘声若洪钟,哈哈大笑:“山丘生平最欣赏的就是硬汉了!后我们定要多多亲近!”

    血蹄摇头晃脑,豆沙般的嗓音响起:“刚勇爽直才是好男儿,别忘了还有我血蹄。”

    主教皮里目光烈,含笑迎上拉住石头的手道:“一路辛苦了,石头伯爵。接到你前来赴任的消息,我可是异常高兴啊!皮里终于有伴了,后你我同在帝国行事,有什么需要皮里帮助的,只管开口。何况同在神共事,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哈哈!”

    “戏来了!”石头仔细端详那张洋溢的老脸,委实找不出一丝弄虚作假,暗暗佩服这狐狸的老道演技,“怎么就能把大假话说的这么洋溢,光明堂皇呢?果然老辣!”

    石头脸上一副惊喜望外的表,“尊敬的皮里主教,我只是一小小裁判,竟劳烦主教大人亲自迎接,这叫石头如何担当得起啊!主教的厚,石头铭记于心!记得临行时教皇大人曾特别交代,说有什么为难之处多多请示皮里主教。再说,主教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后石头定唯大人马首是瞻,还请多多关照!”既然是一家人,石头当然不说两家话,打蛇随棍上就把他内定为背黑锅的主!

    皮里一怔,没想到这新晋伯爵这么好相与,自己无形中多了强力支持,对皇权宝座又迈进了一大步!脸上笑容于是更加灿烂,“伯爵大人太客气了,后皮里少不了有烦劳大人之处。你我源出教廷,便是一家人!理应互相扶持,特别亲近,你说呢?”老狐狸特别把“一家人”三字强调了下。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石头露出心领神会的模样,爽快应诺,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神态静落邦德眼中,担忧之色隐现随即一笑缓解。邦德转头招呼草浅浅、娅妲诸女,只是颈脖略显生硬。

    石头等人向江堤行进,边看边听邦德、伊玫介绍两岸风土人,历史典故。皮里主教也偶尔恰倒好处地插上两句,众人一路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拾阶而上至沿江高堤,风景尽落众人眼底。

    巴洛丹摩不愧为当世第一大城,人口达数百万之众,跨越龙江的天龙大桥上人来人往穿梭不息。相比之下,南岸牡城建筑较为密集,造型奇特,街道略狭窄,九曲八弯,商贩林立,属于典型的商业城区。作为教廷醒目标记——异端裁判所(贤者塔)高耸入云俯视众生;北岸雄城建筑凝厚威严,庄重肃穆,道路宽阔直来直去犹如九宫棋盘,能并驱八驾马车。雄城内唯一最高的建筑便是皇城内朝政之所——泰和大

    北岸雄城为行政区域,皇亲、贵族多住在北城,也称贵族城区;南岸牡城为商业城区,大部分巴洛丹摩居民集中在此,也叫平民区。

    “典型的犯戗!”石头面上含笑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做浏览风景状,心下嘀咕:“天无二,国无二主。贤者塔比皇宫还高,难怪只能坐落在牡城。神权之路,皇权之路。嘿嘿,不知道我的份是怎么个安排法……”

    面前出现岔道,一条直通南岸城区,一条转向龙江大桥,中间由大江相格,泾渭分明。

    未待邦德开口,皮里主教首先发话:“尊敬的邦德骑士,石头伯爵一行就有劳您多费心了。皮里年迈,不能亲送伯爵至下榻之所,实在抱歉。这里先行告退,改再去探望伯爵大人,登门道歉。”

    石头连忙还礼:“主教大人太客气了,不敢当。”

    没想到皮里丝毫不给自己强带石头去雄城一展皇权的机会,竟自动回避。邦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施礼:“请主教大人放心,这是邦德应该做的。”眉头忧色隐现。

    皮里含笑施礼退下,转对贤者塔方向走去,到是风度怡人。

    “不愧是老狐狸,这手玩得漂亮!”石头暗赞,心里忽然警惕,“不做正面冲突,晓得迂回之策,圆滑之极。难怪老狐狸在帝国过的这么滋润,看来我得小心应付。”

    众人一行数百人,浩浩穿过天龙大桥,向北岸雄城前进。

    雄城背靠横岭山脉,旁依龙之海,隔江与牡城眺望。由于光照普足,虽处内陆,但气候伊人,也称阳城。

    雄城内多住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城内巡逻军队随处可见,治安严谨。

    众人在邦德带领下一路向北,沿途人众见到这一奇异的队伍无不侧目,纷纷顿足。虽有小声议论,却少了码头之处的喧嚣气氛。帝人等级森严,负责城防治安的巡逻卫兵与众人交错时齐施军礼,立定,目送邦德远去才跋足继续前行,保持对圣龙骑士的尊敬。

    行至片刻,一公园广场出现,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广场中央并列十二尊巨大的圣龙骑士雕像,造型各异,栩栩如生,气势人。广场内游人众多,对众雕像呈敬仰之色。

    伊玫面带自豪,掌心向天五指并拢伸向雕像,对众人介绍微笑道:“这是奥塞罗自建国以来最出色的十二位圣龙骑士雕像,为帝国立下不朽伟业,是帝国人民心中的守护神。这里千万要注意噢,不可以用手指!要象我这样用手掌示意。这是帝国的惯例,表示对十二圣龙骑士的敬意。不然别说帝国巡逻卫士,就是城内居民看见有人做出不敬的举动,也会加以指责。”

    石头等人点头,边走边仔细瞻仰雕像。

    樱桃忽然瞪大眼睛,疑问道:“邦德,你的雕像什么时候可以竖在这里?”

    邦德昂首仰视群雕,目光充满憧憬:“千年来帝国龙骑士虽有数十位之多,但能让后人竖立雕像以此纪念的也仅仅只有这十二位而已,他们无一不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邦德何德何能,怎么敢与前辈们伦比。”

    伊玫轻横了他一眼,快言快语道:“老邦德有点小腼腆,不好意思夸自己呢!前段时间成功晋级圣龙骑士不说,和你们一起又弄来那么多魔晶,让帝国法师公会和军队魔法装备质量空前提高。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载入史册!帝国上下无不看好他……呀,快看快看,我们家邦德居然不好意思了!”伊玫吃惊地指着邦德,没心没肺地对众人嚷嚷。

    果不其然,邦德被伊玫这么一夸,又是窘迫又是骄傲,老脸通红道:“胡闹!哪有象你这样猛往自家人脸上贴金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众人忍俊不住,石头调侃道:“这就叫伊玫卖甜瓜,自卖自夸!”

    俏娅妲忽然止住笑,诧异地看了看邦德和伊玫,眯起眼睛道:“什么叫‘我们家邦德’啊?喊的这么亲!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自家人’了?快老实交代!”

    伊玫忽然满脸羞红,神态扭捏,狠狠地拧了邦德手臂一下,慎怒道:“都怨你,害得我丢人!”

    邦德看向伊玫,目光露出一丝温柔,“就在上个月,伊玫答应我的求婚。”

    草浅浅等众女围上伊玫,纷纷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石头笑嘻嘻地碰了碰邦德的肩膀,“不愧是帝国龙骑士,晋级快,求婚也快!准备什么时候添个小龙骑士?”

    “连你也来嘲弄我!”邦德无奈摇头,牵强笑道:“我们计划下个月举行婚宴,到时候请你和草草来给我们做伴郎、伴娘。”

    “这还用说?这种人生大事少了兄弟我怎么成!”脑袋里瞬间钻出抬花轿、拜天地、闹洞房的场面,石头嘀咕着要不要给他们的婚礼闹腾点花样,脸上露出古里古怪的笑。却忽略了邦德的神没有即将大婚时应有的幸福。

    这笑容太熟悉了!无时不刻在关注自己老大的众精灵们纷纷打了个寒战,不知道老大心里又在琢磨什么名堂,直觉没啥好事。

    众人来到帝国别馆,伊玫带着天清洁的精灵诸女安排整理房间,邦德、石头、山丘、血蹄、西寥斯等男在大厅内落座。

    邦德轻咳一声道:“这几大家先在这委屈一下,五后恺撒大帝在泰和大接见石头老弟和一百精灵,届时将商讨你的领地和安排精灵们职务……”邦德的神色逐渐凝重,言又止。

    石头和山丘、血蹄、西寥斯等人交换了个眼神,注意到邦德用的词语是“商讨”而不是“颁封”,而且是在五后才接见,这不符合惯例,隐隐觉得问题似乎没那么简单。

    石头一改方才嬉笑跳脱之态,直视邦德,沉声道:“你我过命的交,有话直言无妨。”

    邦德一直没有放下的担忧之色重现脸上,“唉,自从接到老弟你被教廷裁封为光明伯爵,并且和精灵一起安置到帝国的消息后,全国上下就再也没安宁过。王公大臣们各述己见,整里为这事件争吵不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纷争。陛下也拿不定主意,一时无法决定你的领地和精灵们的职务。”

    石头思索片刻,似乎猜到一二,眉头微皱。

    山丘和血蹄互视,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西寥斯面容一肃站起,冷冷道:“难道帝国不欢迎我们?”这对骄傲的精灵来说,简直是莫大侮辱。

    石头一挥手,示意西寥斯不要激动。

    后者落座,但仍觉得义愤填膺。

    邦德长叹一声,目光充满无奈,站起道:“如果在我完成魔晶任务回国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前来,再加上我晋升龙骑后的影响力来保举,陛下肯定会重用与你。可如今……你份是教廷裁封的光明伯爵,精灵是神泽之光毕业后教廷分配前来,而他们又是你的手下。这三种原因让帝国上下意见不一,陛下也举棋难定。”

    “难道是帝国和教廷之间……”石头向邦德求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虽然早在众人结识时就从邦德等人的言行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但万万没想到帝国境内的权力之争竟如此锐化。

    “不错!”邦德点了点头,在厅内缓缓踱步,眉头紧锁,“以老弟的精明不难猜出个中原由。帝政上下现分为三派:一派以教廷为首,理所当然地支持,建议对你和精灵加以重用,代表人物有帝国政务大臣索兰斯·但丁家族和圣龙骑士坎波尔;一派皇权至上,坚决反对重用你和精灵,怕增加教廷筹码,代表人物有帝国大元帅波拿巴·丘吉尔和财政大臣萨·默尔坦;最后一派人数最少,持观望态度保持中立。”

    “圣龙骑士坎波尔?不是军方的人吗?怎么和大元帅不处同一阵营?”邦德的解释反而更让石头迷惑。

    山丘等人也疑惑帝地望向邦德,不明就里。

    “这就是矛盾冲突所在!”邦德口含怨愤,满脸无奈道:“支持的那一派和你们的份一样,都是教廷安置进帝国的官员。虽食皇家俸禄,却自称神的仆人……坎波尔如没教廷的支持,怎么能获得圣龙骑士的称号!他掌握着帝国唯一一支龙骑军团,我只为副将。在帝国战事中,他屡拖后腿,如果没教廷的阻挠,籍口光明神乃和平之神,帝国早踏平星月联邦统一全世界!而帝国元帅乃本土大将,一切以帝国利益为重,虽同处军方,却也因此和他阵营不同。”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有人反对有人支持,敢都把我和精灵当成了教廷的筹码。”石头沉吟了一下,却心生疑问:“领地和官衔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安置好精灵便可,我的底细你应该知道。你说的三种原因前两种我认可,可第三种我不敢苟同。他们是我的手下不错,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还会归顺教廷吗?难道你没和大帝说明我和教廷的关系?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说了!”邦德面容一窒,这才应道:“大帝十分清楚你和教廷之间的摩擦,不然怎肯接受你和一百精灵前来帝国。”语气却十分牵强。

    第六章别无选择

    “既然接受,那却为何要在五之后才做决定?”石头面色渐渐凝重,语音转冷,“陛下决不会无故拖延,想来必是不愿接受。按照惯例,光明伯爵怎么会在帝都没有府邸?一百精灵同时落足帝国应该是何等荣耀之事,却单只让你迎接,只安榻在帝国别馆等待五后的召唤。并不是我等需要多大的排场噱头,只是被故意冷遇,实在让人心寒。我这一百精灵手下去别的国家无不举手欢迎,帝国,并不是我们的唯一选择!”

    邦德倏然转,目光和石头紧紧对视分毫不让道:“一百精灵手下?到现在还说一百精灵是你的手下?!”

    被邦德紧的目光看的莫名其妙,石头失声道:“奇怪,我是他们的老大,不仅现在是,永远都是!他们本来就是我的手下,难道有错?”

    邦德没有回答石头的问题,紧盯石头良久,忽惨然一笑道:“你知道持观望态度的最少数派代表是谁吗?”

    “谁?”

    “恺撒大帝!”

    “圣拳师梵!”

    “圣魔导师冈萨雷斯!”

    邦德一个词一音阶地说道。

    “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最少数居然是最强一派!

    “以这几人的才华和决断能力,为何要做出五天时间的观望,你还不明白吗?”邦德语气有些惨淡。

    石头隐隐把握到什么,却始终难以确断,对着邦德摇了摇头,目光迷惑。

    “为什么星月联邦的神权、皇权之争如此隐讳,而惟独奥塞罗帝国才十分明显呢?”邦德停住脚步,双手缚后目光远眺厅外傲然道:“光明教廷已经流传千年,但权力之争却是数十年才在帝国激化。皆因教廷阻碍了帝国前进的脚步,因为只有帝国才有这个能力一统天下。恺撒大帝更是百年来最杰出的一代帝王!迟早有一天将统一全世界,谁也无法阻止命运的巨轮向前推进!教廷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大帝不用雷霆手段铲除帝国境内的教廷势力?却任凭矛盾激化?”山丘不解,嗡声放言质问。按野蛮人的作风敌对势力当全力打压。

    “问得好!”邦德冲山丘点了点头,朗声应道:“问题就在与此,光明教廷传播千年,早已在民众心中根生蒂固,打压谈何容易。且不说平民,就连王公贵族也把光明神作为至高信仰对其膜拜,如何铲除?强行压制的话必引起混乱,动摇帝国根本。这不是陛下所原见到的。何况,排除权力纷争单论帝国朝政,其中神泽之光毕业的毕业生现在无不是帝国栋梁支柱,不然也没有现在的圣龙骑士和政务大臣。一旦和教廷撕破脸皮,国内混乱不说,以后神泽之光的毕业生恐怕再难分置到帝国境内。难道帝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才流落星月联邦作为自己后的竞争对手吗?当然不成!”

    把毕生心血奉献给帝国的龙骑士邦德慷慨陈词:“所以,只能用怀柔政策,慢慢分离、软化,把他们从教廷边拉拢过来。”

    西寥斯冷笑道:“连政治对手教廷帝国都知道拉拢,却不知道为何这样对待我们。莫非我们这些精灵比不上其他人类,难入帝国法眼吗?”

    邦德闻言默然,又把目光投向远方,半响不语。

    石头轻抿一口果露,不动声色。

    山丘、血蹄面色沉重。

    西寥斯脸色晴不定,呼吸急促。

    这时草浅浅等众人回到厅内,见气氛沉闷压抑,不由一窒,忙用目光询问西寥斯。

    西寥斯把事态轻轻重复了一遍,众精灵闻言觉得大受羞辱,刚要开口相询,却见老大神色如常,便均不做声。

    伊玫微微激动言又止,看了看邦德和众人,轻叹一声落下眼睑。

    众人紧盯邦德,看他怎么回答。

    “你们是最不确定的因素……”邦德缓缓迎向周围的目光,神态突然疲惫,嗓音有些干冷。

    众人没有做声,静等下文。

    “如果石头是我邦德推荐的,如果你们不是一百精灵齐来,那绝对会是另外一种场面。造成今天这种结果,其实是你们自己的原因……”邦德咬了咬牙,狠狠说道。

    “什么!难道我们齐来帝国还做错了不成!?”众精灵失色。

    石头眉头一挑,已经完全猜测到邦德要说的话。

    “我来问你们:石头是不是你们老大?”

    “当然是!我们永远跟随老大,同生共死,无怨无悔!”

    “永远跟随?同生共死?”

    “毫无疑问!”

    “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即将是帝国的人!即将担任帝国的各个要职!你们如何还能跟随石头?如何与他同生共死?”邦德声音忽然拔高,满面通红愤怒地吼道:“难道石头流浪天涯你们也跟着四海漂泊,石头要你们也跟着拿起武器,帝国要斩杀石头你们也和帝国拼命吗?你们置帝国与何地!”

    邦德激动地扬臂往桌子上狠命一拍,“啪!”实木圆桌应声粉碎。

    “够了!不要再说了,邦德!”伊玫泪水夺眶而出,悲啼一声喝止邦德。

    “让他继续说下去!”石头抬手拦住群激动的众精灵,冷静地道:“说出来,把你的担忧全说出来。”

    “请原谅我有些冲动,石头。”邦德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了下绪,缓缓道:“一百优秀精灵,哪个国家不想要?可哪个国家敢要!因为他们是你的手下啊,石头!皇权、神权之争毕竟已经延续千年,其实只要不起战事,就无所谓纷争,无所谓信仰,因为神不会从天而降和帝国开战。可他们不同,他们是精灵,是唯你是从的手下!而你是人,是人就会有,有野心,就会有摩擦、纷争。试想一下,你和帝国要是出现摩擦,他们是听帝国调遣还是回到你的边?你让他们何去何从?你让帝国如何安排?这就是大帝迟迟难做决定的原因。一个强大的帝国,绝不许出现之争!”

    邦德诚恳地看向石头道:“之所以五后安排,那是大帝给你五天的时间考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的任何决定,都影响他们在帝国的出路……”

    石头眉头紧锁,深深陷入椅内,脑袋低垂,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苦苦思索。

    厅内静悄悄无语,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石头上,只闻紧张沉重的呼吸声。

    石头面临着从精灵森林出道以来最大的危机,邦德为军人,已经说的很直接。作为一个戏子,演出经典曲目无数,古往今来那么多权谋典故让石头无法向好的方面幻想。他深深明白邦德的用意,也深深知道自己选择什么样的路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既然来到帝国,现在想退出为时已晚,帝国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不授人以柄,不给教廷落下口实,肯定会对石头和精灵加以任用。也绝不会许他们离开帝国,那样会显得帝国无容人之量。但帝国又怎么能容忍石头还有这些精灵做他的手下,更不会容忍这些精灵唯石头马首是瞻。

    天无二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这件事冷却后,等待石头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石头一死,这些精灵怎么办?要么无奈被帝国同化,要么誓必为石头复仇。深知手下格坚毅的精灵们肯定会选择后一条路。其结局也是一样:死!就这点精灵怎么跟整个帝国斗!

    作为指引者被人杀害,这件事肯定不会到此结束,因为还有精灵森林。那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想到这里,石头打了个寒战。

    不,不能!绝对不能把精灵们陷进来!石头开始后悔自己错误地把精灵带入人世的决定。

    石头脸上现出冷汗,额前被指尖抵出个深深青印,继续苦苦思索。

    所有的人均紧张万分,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等待石头的决定。

    厅内静可闻针。

    没人能想象到石头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数万条命,没人能体会到他肩膀上沉重如山的压力。

    整个事并非没有转机,不然就不会有这五之约。石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局势,才能让精灵们安然无恙。

    他,已经无路可退。

    “对于帝国的形式,你比我们了解的更多。邦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石头仍旧紧闭双眼,没有抬头,手指死死抵住眉心,骨节发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邦德脸色青灰,轻轻摇头。

    虽然没有看见,他亦明白邦德的答案。

    石头继续追问,“山丘、血蹄,你们有什么看法?”

    山丘沉声道:“当断者断!山丘永远支持你!”

    血蹄缓缓摇头,蹄指滑过图腾,嗓音沙哑:“智慧的父亲大人经常劝告我们:小事不忍,必乱大局。”

    石头知道,该做决定的时候到了。

    深吸一口气,石头站了起来,目光充满鼓励、怜、不舍,挨个在每个精灵的脸上温柔滑过,声音干涩嘶哑道:“石头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和你们一起度过的子。有相聚的欢欣,有离别的悲伤,更多的是美好的向往和无止尽的幸福。是你们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关,什么是亲如一家,什么是福祸同享,什么是生死与共,什么是铭心刻骨……”

    敏感的精灵们似乎感觉不妙,看向石头的目光充满苦苦哀求。

    石头鼻子一酸,眼中涌上一潮薄雾,弯腰对众精灵深鞠一躬,借机遮盖难以掩饰的悲伤,“石头无以回报,只此一鞠躬表达心中的……”后半句哽咽在嘴里,再也无法说出。

    “老大啊,你这是干吗?别吓草草啊……”草浅浅满脸惊恐,浑颤抖着疑问石头,形摇摇坠,被旁边泪眼婆娑的娅妲一把搀住。

    樱桃泪流满面,冲上去紧紧揽住石头的胳臂,颤声道:“老大,你不要樱桃了么?樱桃再也不说你是骗子了,别不要我们啊!”

    花蕾脸色唰地煞白,死死咬住下唇,强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委屈地看着石头,伤心绝。

    雨点点憋红了脸,愤怒地看向石头,想用目光威胁老大,把他即将要说出的话恐吓回腹中。

    可那静果果为首的一百精灵看向石头的目光已经充满绝望……

    石头怜地拭去樱桃面上的泪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石头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亲人。”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啊,樱桃好害怕……”樱桃仍然紧曳石头的手臂,双目充满恳求。

    “我别无选择……”泪水盈眶,石头猛然昂首,深深抽气,缓缓吐出,强行抑制躯颤抖。

    良久,拼命压制住悲伤,才慢慢把目光回落在众精灵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我,不,再,是,你,们,的,老,大!”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众精灵顿时失魂落魄,嘴角喃喃,齐齐摇头,无法相信石头所说的话。

    忽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悲嚎:“不——”

    二百精灵突然齐唰唰跪倒在地,撤出短剑、匕首架在脖子上,死死盯着石头,颤声道:“大人,你不可以抛弃我们!”

    除了精灵,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指引者份。所以当精灵称呼石头为“大人”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邦德和伊玫的意外。这也只是一般称谓。

    “住手!”石头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众精灵会以死相,“咚!”地一下跪在众人面前,双眼赤红,泪流满面,膝行至精灵面前抬手抢夺武器,“快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停下来!快停下来!”

    娅妲失色,抬手就要抢夺草浅浅的匕首,却没想到微一碰触,那锋利的匕首立即在细腻的颈脖上剖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匕首悄无声息地滑落……

    娅妲吓得面色惨白,立即缩手,“草草,你们别吓唬娅妲了,好不?老大啊,你到是让他们别这样啊——”说完,抱着草浅浅那曾经纤细柔软现在却直刚韧的腰肢放声痛哭。

    山丘和血蹄赶紧从座位上跃起,野蛮人双目赤红,发狂地抓住边雨点点的手腕,死命夺下她的武器。又一一挨个点,让精灵们的手臂僵直。

    血蹄在人群中迅速插上数个图腾,一阵草木清香,眼可见的淡绿色薄雾柔柔地笼罩所有的精灵,数个已经剖开的伤口迅速收拢,血液逐渐凝结。

    血蹄一边摇头,一边掉转体悄悄拭去眼角眼泪。

    伊玫疯狂地摇晃着邦德的体,悲嘶道:“都怨你!都怨你啊!”哭着哭着,却一把搂住邦德的脖子痛哭流啼。

    邦德虎目饱含泪,张嘴结舌言又止,始终没说出一句话。却“咚!”地一声,排金山倒玉柱般向众精灵直地跪下。

    石头深知那些武器的锐利度,双手扯拉匕首,又怕不小心割伤草浅浅那柔嫩的脖子。手臂反复探缩数次,无奈放弃,惨嘶一声软瘫在地,“求求你们了,不要啊!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千万不要啊!”

    一众精灵目含死志,齐齐盯着石头道:“老大,请你收回刚才所说的话,并且发誓不再抛弃我们!”

    石头泪盈眶,举起右手颤声道:“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石头在此面向主神立誓:终生你们在一起,永无反悔!如违此言,死无葬之地!”

    众精灵这才长出一口气,手一松,当当啷啷任由武器掉落满地,各个就象被抽去主心骨的面人一样就势歪倒在地,面容悲戚,精神颓靡,再也无法站起。

    邦德听见石头立誓,刚要张口,却被伊玫猛地按住嘴巴,摇头示意邦德不要再说了,面容凄惨可怜,充满哀求。

    邦德环视众精灵那萎靡不振的样子,长叹一声,跪着的躯也突然委顿,坐在小腿上,神色呆痴,不再言语。

    却没想到这一幕尽落娅妲眼底,心直口快的兽人女郎霍然站起,猛地抹去眼角泪,气愤地遥指着邦德道:“你还想干嘛!还要说什么?他们已经这样子了你还献还不够吗?你究竟想要怎样?非要弄出人命才开心吗?”

    “够了!娅妲!”石头喝止娅妲,他明白邦德也不想弄成这个局面。

    “我就要说!”冲动的兽人一旦发起脾气来,不记一切后果。“邦德,难道忘了在放逐之地精灵们是如何保护你们的了吗?老大是如何义助你买极光,又是如何派遣精灵一路护送你回帝国的!我们来帝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前来投奔你?你就这样对待我们吗?你的良心呢!?我且问你,作为三个派系,你邦德又是站在哪一边……”

    “够了!”石头暴怒,娅妲这才收声,但仍然目含怨恨。

    第七章简单智慧

    邦德轻轻拍了拍刚要张口分辩的伊玫,叹息一声:“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没有你们,就没有邦德的今天。可以说邦德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赐予我的……”一向粗豪耿直的邦德越说越面色苍然,直至渐渐梗塞,绪极为低落。“在帝国的这段子里,我和伊玫时常回想起和你们在一起的欢乐时光,我们常盼望你们早前来,尽早团聚。可谁又能想到我和伊玫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们的恩,便接到你作为教廷的光明伯爵和精灵毕业生一起安置到帝国的消息。知道这对我和伊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国家和朋友,我们只能选择其一……”

    “别说了……”伊玫扑倒在邦德的怀里,失声痛哭。

    邦德轻抚伊玫的秀发,无限怜。“不错,我是和大帝一起作为中立派,静看事态发展,甚至主动出面强迫你们做出违背自己心愿的事。但我邦德又何尝想面对这样的结果!作为好友,我绝不希望看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但作为帝人,邦德又必须强你们,强迫自己面对……”

    邦德老泪盈眶,沉吟半响,才声音嘶哑道:“我和伊玫的家人、亲友全在帝国。我本人也是帝国骑士,忠义不能两全。我们没得选择!”

    邦德说完,毅然抬头直视石头道:“所以,我还是那句老话。石头,你必须做出抉择!为了你,为了精灵,也为了帝国。”

    去了委顿倒地的精灵,余下众人也没想到个中况如此复杂,忧心忪忪地看着邦德和伊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

    厅内无人说话,只有伊玫伤心绝的哀鸣。

    伴随阵阵悲凄的哭声,气氛压抑到极点,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地揪在一起。

    “唉……”邦德一声长叹,“大家精神都很疲惫,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我和伊玫在家为你们接风。”说完站起,邦德搀扶着伊玫向厅外走去。

    刚走到厅口,伊玫忽然挣脱邦德,掉头对众人哭喊道:“圣魔导师冈萨雷斯就是我的父亲啊!我们还能怎么办?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答应邦德的求婚吗?因为我们想多过几天幸福的子,别给自己留下遗憾。我们算准了石头和这一百精灵绝不会分开,可这个结果就是你们都得死啊!你们要是有什么意外,邦德肯定会自杀谢罪!伊玫又怎肯独活……”

    伊玫悲啼,掉转向邦德奔去。

    邦德背对大厅站定,浑颤抖了几下,终又忍住,无声叹息一下,扶着伊玫远去。

    帝国别馆内一片愁云残雾。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呆在那里怔怔出神,想着各自的心事。虽然精灵们的心很少有教大的起伏波动,常年心如止水的平静生活已经让他们忘却了烦恼和忧伤。但很明显,刚才的事件对精灵们来说太刺激了,是一场足以让所有精灵疯狂和崩溃的巨大灾难!

    似乎还未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精灵们虽并没有象伊玫那样放声大哭,也没有象娅妲那样肆意发泄中的郁悒,优雅的传统已经成骨子里的习,只是呆呆的。

    所有的精灵两眼通红,目光空洞,神恍惚。

    没有哭声,也没有言语,但精灵们那没有半点生机的颓靡模样使厅内空气压抑得另人窒息。

    石头悄悄抹去眼泪,和娅妲、山丘等人轻言细语地安慰劝说着众精灵,看着似乎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的精灵们那凄惨的神,石头的心都要碎了。

    偶有对视上石头的视线又飞快地转移,那目光中充满畏惧和不安,仿佛被亲人遗弃的孤儿,瑟瑟发抖,让石头狠狠地自责。

    石头弯腰扶起草浅浅和樱桃,在所有的精灵当中,二女受到的打击较小。她们虽然知道老大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女人,但也不敢置信石头居然会离弃精灵一族,这让二女无所适从。

    草浅浅樱唇轻启,言又止,哀怨地凝视石头,仿佛责怪石头不该如此决断。

    樱桃拉住石头的衣襟,可怜巴巴地模样更另石头肝肠寸断。

    深吸一口气,石头强行浮上笑脸道:“草草、樱桃,快别难过了。老大不是说了吗,不再轻言离别。去劝劝其他精灵吧,别再如此消沉,我们需要应付的还有不少难关……去吧,带头做个表率。”

    二女缓缓站起,幽幽怨视石头一眼,这才转姗姗走向那帮无限哀伤的精灵。

    “我又何尝希望这样,只是不想精灵再受磨难啊……”伴着一声叹息,石头来到花蕾的旁边轻轻坐下。

    这帮精灵中,花蕾的年纪最小,虽然刚刚在精灵森林中做了成人仪式,但大家都习惯地把她当小精灵看待。她由于天赋极高,火系专精达到精灵中前所未有的水平从而被石头带出森林,所有的人对单纯的小花蕾都极为呵护。

    小妖精缩成一团,面色苍白,往里明亮的大眼睛失去了灵动光泽,空洞无物死气沉沉。

    看到她毫无生机的样子,石头心如刀绞,伸手轻抚她的肩膀温声安慰。谁知道刚一碰触,花蕾却象受到巨大惊吓般双手紧紧揽住肩膀,瑟瑟发抖,怯懦恐慌地望向石头,柔弱得另人心碎。

    “不怕,花花不怕。老大在这,再也不离开你……”石头沙哑着嗓音,伸手揽过小妖精的肩膀,轻轻拥她入怀,如呵护自己最心的宝贝般温柔拍打她的脊背,低声抚慰。

    小妖精浑哆嗦,伴随剧烈地喘息,忽然爆发出一股无声的悲嚎,抬臂紧紧搂住石头的脖子,张开小嘴对着他的手掌狠狠咬去。泪水悄然滑落……

    石头浑而不觉,把小妖精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秀发在耳边轻言细语:“宝贝,老大再不离开你……”任凭鲜血顺着指尖潺潺滴落……

    时间过去良久,厅内除了坐在地下相互偎依的石头和花蕾外再无他人。显然,众精灵在草浅浅、山丘等人的劝慰下已回房休息,谁也没有打扰二人。

    疲惫之极的花蕾早已蜷伏在石头的怀里沉沉睡去,小手儿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簇拥着小妖精,石头依旧按照缓慢的节奏轻轻拍打花蕾的躯,脑袋里却在酝酿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照目前的况来看,绝不许石头放弃指引者份,不然这二百精灵会以死相,何况石头又怎么能忍心放开朝夕相处的精灵呢?石头早已忘却了引领大人的份,只把他们当做兄弟姐妹,有亲、友,是难舍难分、血浓于水的家人。石头相信,只要再提一次不做老大,就立刻有二百多条尸体横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石头打了个寒战。

    此路不通!

    可如果继续做他们老大,那精灵肯定会毫无保留地跟随石头,一切唯他马首是瞻。这种况肯定不是帝国所愿意见到的!恺撒大帝怎么会任凭自己手下的文武官员对他人言听计从?绝无此可能!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石头,再把精灵牢牢把握手中。石头一死,精灵肯定会立志复仇。可如何能对抗强大的奥塞罗帝国?那将又是一场灾难!

    此路也不通!

    要是众人还没有来到帝国,那这一切都不足虑,凭石头的手腕,完全可以让教廷重新分配。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既然踏足帝国,又怎么许自己出尔反尔?如果一意孤行强行退出的话,那启不是视帝国为儿戏,置教廷颜面于不顾,势必将遭受帝国和教廷的联手追杀。

    此路更不通!

    假意宣布自己不再是他们的老大,来个瞒天过海阳奉违呢?石头知道,凭自己那装神弄鬼的演技绝对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可精灵也能做到瞪着鼻子说瞎话,撒个弥天大谎吗?就算他们拍着脯打包票发誓可以做到,石头也不敢这么做。让单纯的精灵说谎骗人还不如让鸭子打鸣,精灵的谎言连精灵自己都骗不了,何况人类!石头相信在有心人的试探下,不到半盏茶时间一百精灵至少露出一百零一个马脚,绝对有人会露两遍。谎言一旦被揭穿,欺君罔上的后果就是……

    此路还是不通!

    干脆就这么直接杀回去,一了百了!石头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把它掐死腹中。那就是故意挑起事端,爆发种族战争,整个精灵都将面对灭族的危机。

    此路绝对不通!

    石头忽然明白,为什么教廷会如此好心答应自己让一百精灵跟随他的要求,并且同时安置在奥塞罗帝国。就是算准了石头必定会遭遇今天的局面:如果他和帝国斗个你死我活,那教廷将坐收渔利;如果帝国没有撕破脸皮,勉强接受他和精灵的话,那也势必遭受排挤冷遇,最终将投靠教廷寻找支持,教廷凭添强横助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两点都被否定,那还有皮里这一老狐狸,躲在暗处利用但丁家族来拉拢他和精灵,从内部分化帝国以之达到继任目的。只是没想到这点早被石头看破而已。

    真是环环相扣,好一个渔人得利啊!

    “主神啊,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石头抱着兀自沉睡的花蕾盘坐地上,对着精灵森林的方向喃喃祷告,平生第一此感到如此绝望。

    “救救精灵,救救我……”石头眼前渐渐黑暗……

    厅外,残阳斜坠……

    过了许久,石头觉得边似乎有什么动静,一抬眼,只见草浅浅、樱桃、娅妲、山丘、血蹄等人围坐自己边,一言不发,担心地望向自己。

    石头苦笑了一下,“这样看着我干吗?都还好吗?”

    娅妲叱:“老大啊,你已经坐了一夜啦!”

    “啊……”石头这才发现厅外天已放亮,朝霞满天,下意识地站起准备活动一下。

    刚一动,就把紧紧蜷缩在石头怀里的小妖精惊醒。花蕾骇然发现自己吊在老大的脖子上,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赶紧挣脱石头的怀抱,回首却发现自己被草浅浅等众人微笑环视,脸蛋儿瞬间通红,脑袋深深躲藏在石头的怀,再也不敢露头。

    草浅浅怜地看着二人,走上前牵过花蕾的小手把她揽在前,依偎着自己坐下。

    石头这才站起活动了下僵硬的体,虽强做笑颜,仍掩饰不住额角眉稍那疲惫无奈的神态。

    “老大,你瘦多了……”樱桃痛心地看着一夜之间突显憔悴的石头,抬手一个精神回复加持在他的上,“你的手怎么了?流了好多血……”樱桃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抓住石头的左手仔细观看。

    众人这才发现他左手拇指丘处结了一层厚厚的血茧,手掌内血痂密布,脚下地面也黑红一片。

    草浅浅指间轻颤,数道水流浇落石头掌心,冲洗血垢。伤口很深,但在石头超强的体质下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长好,只是留下两排牙印。

    “现在恢复迟了,肌已经愈合成型,以后肯定会留下痕迹。”草浅浅加了个水愈术在石头手上,心疼地看着石头。

    “没事。”石头淡淡一笑,怜地望向花蕾,“这是个教训,我要留下。提醒自己任何事不能擅做决定,因为我有你们。”

    花蕾这才想起昨天自己绪失控下狠咬老大,没想到居然把石头咬得这么残。紧张地看着他手掌上的伤口,急得小脸通红道:“老大,花花不是故意的,花花再也不敢了——”说着,大眼睛里雾气翻腾,晶莹滴。

    “老大没有怪你,咬得好,咬得老大这辈子都记得花花宝贝。”石头微笑着对花蕾说道,目光充满疼

    花蕾鼻翼翕张了两下,泪瞬间盈眶而出。“老大——”花蕾飞扑进石头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失声痛哭。

    三女围在石头旁边,把花蕾拉在怀里轻声劝说,却也各个两眼潮湿,为二人难过,替自己的命运担心。

    “唉——”石头轻叹一声,把自己一夜间想到的各种局面对着众人说了下。敲了敲自己脑袋,回头对山丘和血蹄苦笑道:“我现在是一团糟,死活想不出什么对策。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顾忌太多,反而束手束脚。”野蛮人抬手蹭了下光溜溜的脑袋,就势把脑后的小辫子往脖子上狠狠一甩,嗡声说道:“只要不让人揪住小辫子,山丘不信,谁还敢明目张胆地击杀我们!”

    雨点点拍案而起,“正是!山丘说的对,精灵一族从不退让!”

    “要是暗杀呢?比如象那对黑暗精灵一样的刺客?”石头不无担心地说。

    “刺杀?嘿嘿,一两个圣域刺客有这胆量在我们周围出现吗?我记得你们说过雨点点曾经那黑暗精灵独斗。”山丘对雨点点裂嘴笑了笑,精灵的实力他是信心十足。

    “要你拍马!”雨点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莫名两腮通红。

    众人一笑,压抑的心已经在不觉中放松下来。

    石头点了点头,山丘说的不错,凭自己这帮人的实力,没有任何刺客能近不被发现的。“看样子确实需要集思广益。我在局中,思维难以跳脱框束。”

    “你呢?尊敬的血蹄智者。”山丘的话语把石头从死局中拉了出来,让他重燃希望,语气也轻松许多,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众女看着老大故态重萌,也脸露喜色,精神为之一振。

    血蹄摇了摇那硕大的脑袋,蹄型巨指在腰间挠了两把,豆沙般的喉咙响起:“人类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虽然考虑周全却也是自寻烦恼;兽人喜欢把复杂问题简单化,尽管行事卤莽但却快刀乱麻……”

    娅妲一跺脚,忍不住地打断血蹄话头:“好啦血蹄哥哥,别再卖弄兽人的智慧了。快说到底有什么好主意吧,娅妲急死了!”

    血蹄被娅妲催促的一窒,瞪大牛眼抱怨了她一下,又摇头晃脑地道:“这件事关系到老大和精灵的命运,你们在其中,难免思维受限制,反而没有我和山丘看得透彻。昨晚,我和山丘也想了一夜,老大,你忽略了一件事……”

    “何事?”石头噌地站起,有漏洞就意味着有新的思路,“快快说来!”

    众人也关切地望着血蹄,希望闻名的牛头人智者能带来新的想法。

    血蹄被他们那渴望的眼神紧盯下,竟有些慌张,拇指下意识地蹭了蹭痒痒,摇头道:“帝国好象只要求你和这一百精灵毕业生脱离关系……”

    “哎呀!”石头一点就透,闻言一拍大腿蹦起笑道:“我真混啊——我真混!完全是在局中。关心则乱,这话一点没错!”

    血蹄看见石头如此表现,不由大摇其头。但是已经知道他明白自己所说,这才放心猛挠几把止痒。

    四女互相张望,谁也没明白他们说的意思。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大,樱桃急道:“老大啊,你别卖关子啦,我们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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