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落花柔情(四)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光阴 书名:末世豪侠
    在强敌环伺之下居然若无其事的饮酒,楼上各人均看得呆 了。不消一刻,酒已罄。只听顾月拍案大呼:‘拿酒来!‘店小二诚惶诚恐的又捧一坛三十年窖藏的女儿红上来。顾月不知为何,心中烦乱如麻。‘再来两坛!‘,又听‘当‘的一声,一锭金元宝抛在桌上,店小二吃过苦头,哪里敢违拗,慌忙的取酒去了。

    张冯 二昆仲初试手,心中得意,看来十数年的修炼没有白费。张天骐首先发话:‘任天南,只要你留下手中锦盒,边美人,我们今放你走。‘

    任天南笑笑,不屑一顾的道:‘你是唯一一个胆敢向我这样说话的人,我佩服你!‘

    冯地骥冷冷咳嗽一声道:‘佩服!那多谢了!请教阁下佩服我兄弟什么?‘

    那边厢耶律不花和刁霸激斗甚酣。众辽兵未得到主将号令,各个引弓不发,而楼内却另有一个天地。任天南傲然补充道:‘你们是唯一敢向我这样说话的活人。‘

    张天骐冷笑,道:‘我还是不懂,武林中人连死尚且不怕,还有什么不敢?‘他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愚蠢了,竟还是不明白他话中的言外之意。

    任天南毫不动气,似乎丝毫不明白对方强装不懂,就如一位循循善的良师,耐心的冷冷的道:‘因为,敢和我这样说话的人都--已经死了。‘语声中有一种寂寞之意。

    张冯二昆仲冷笑。本来很洁净的脸在这时看来非常的诡异。而人也不多言,缓缓自袖中抽出一对判官笔,然后把拳一抱。

    在武林中这是一种礼节,也即是一个字:‘请!‘

    任天南弃扇、跨步、腾、抽剑,成弓箭步,剑尖斜指,浑不带一丝风声,有如幽灵。这一招是米仓剑法的起手式:‘苍松迎客‘。

    那蒙面女子的目光却投向了顾月,眼光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理解、同、怜悯,甚至还有一丝羞涩,渐渐的,她眼光已朦胧。

    这边三人已经动上了手。张冯二人招式展开,犹如一个人长了四手四脚,风车般缠住了任天南。任天南再也不敢托大,三人杀得难解难分。

    顾月武功已入化境,一瞥眼间见了任天南的招式,也不由得吃了一大惊,想不到除自己儿子外,中原武林竟有这样的武学奇才。只见他攻守有度,进止得法。就拿这一招:‘六出飞花‘来说‘叮叮叮叮‘四响,快得犹如电火,但瞬息之间就慢了下来,二张都似觉得要刺的人是自己,被迫连连退后。至此,二人联手之势出现破绽,看那明明力已将尽的剑尖陡生变化,任天南遂击其一,招式如狂风暴雨。也幸得二张修炼多年,虽然被迫得左支右绌,狼狈非常,但也把这一轮攻势接下了。就如自己的招数一般,任天南所使的也是武林中最平凡不过的招式,但在运用的时候,他却能够用在最正确,最有效的地方。顾月心惊的就是这点,这就象当年的自己。此子只要再在江湖上多所历练,十年之后,功力深,只怕江湖就是他的天下了。

    此时任天南的攻势仍然如滔滔江水,永无止歇。二张脸色转红,显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潜力耗尽之时。

    突然之间,二人脸色转白,原来任天南不知何时已经跳出了圈子,上压力尽去,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听任天南道:‘久闻‘天骐地骥‘武功卓绝,今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不知二位可否给小子一个薄面,不插手此事,若蒙惠许,小弟实在是感激不尽?‘

    二人剧烈的喘息了几口气才缓过神 来,心中惊骇莫名。看这家伙的模样,也不过二十三四,却怎地练就了这一惊世骇俗的武功?这时当然也知道对方未出全力,如果对方全力一击,二人今未必能全而退。心中也在默默赞叹对方保全了二人一世英名。双方沉默良久,而老大张天骐却是个直肠直肚的人,说道:‘敝兄弟二人今艺不如人,甘拜下风,告辞。‘任天南老于江湖,见对方竟然不买这个面,连忙说:‘天骐兄的话太谬了,今小弟实在是尽力而为,双方不分胜败,容它有暇,定当登门请教。‘

    张冯二昆仲棉面现愧色,举步行。忽听顾月道:‘二位且请留步,敝人有一事相询。‘

    二人蒙他援手之德,同时停下了脚步。顾月道:‘我今请二位暂且留下,是想请二位作个见证。‘二人愕然不解,只听顾月道:‘我见这蒙面女子似乎有许多话说,何不让她一吐为快,我辈侠义中人,行事光明磊落,并非有任何私心,因之恳请二位留下作个见证。‘

    那冯地骥较为精明,这听他道:‘敢问先生大名可是姓顾?‘

    顾月微笑点头,二人神色飞动,齐齐抱拳道:‘原来是名满天下的顾大侠,谨遵台命。‘

    任天南脸现郁色,想不到以自己大名,要带一个女子在江湖上行走,居然不断的有人来阻手阻脚,看来,如再不杀两只鸡,恐怕以后江湖上人会以为我:‘天南一剑‘是浪得虚名之辈。

    转头一望顾月,只见他衣衫不整,胡渣满脸,十足一个屡试不售的落魄秀才,竟然敢打横里来管我任某的闲事,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已经立意要去外戚命。

    待听顾月叫二人留下,这才从张冯二人的表中看出来,这位竟是号称‘天下第一‘凡二十年之久的顾月,这才陡然的吃了十七八惊。

    但任天南自负武功,心内虽然震赫,面上却丝毫不露出声色,说道:‘顾前辈在上,小辈不知大驾在此,未曾恭迎,请前辈恕罪。‘说完深深的做了一揖。

    顾月 心中更是佩服,这小子面子上丝毫不肯托大,摆明了以后辈自居,却使自己甚为为难。一者,他要人觉得我顾某人是以大欺小;二者,万一他战胜,或者他能自我手下全而退,他立即可以声名满天下,在武林中地位更是尊崇。‘

    顾月正踌躇间,只听任天南说道:‘小子有幸,今竟能面对天下第一的剑客,任某知道瞒也无用,索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以释顾大侠之疑。‘顾月正要他如此,不由得十分高兴道:‘那好,请说说看‘

    转头对那蒙面女子道:‘未知姑娘姓字,怎样称呼,望见告?‘

    这时候,那女子又敛衽为礼,一把优美得只有在童话里才能听到的声音响起,只听她说道:‘回大侠的话,小女子姓南。‘

    虽然只寥寥十余字,但却既婉,且柔,同时又细,清清晰晰的传入了各人耳鼓,仿似一阵温柔的风,一片温的小雨,一断人的叮咛,一朵悠悠飘落的兰花。

    座中四人均是武林大豪,向以粗豪为事,何曾听到过如此动人的语声,都呆了一呆。连顾月脸上也微微一红,幸好他今喝酒无算,酒气上涌,别人看不出来。

    顾月本来心丧死,以流浪来折磨自己,岂会无端的来管这闲事?只是在穷途落魄之时得到过这少女片言安慰,心中大生好感,又见这少女摆明了是有冤屈,想要帮她一把。这正是武林中最讲究的: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或许在他积郁心中的抑郁于今狂歌痛饮处发泄出来,想要找一些事来让他自己振作。

    张天骐说道:‘南小姐但说无妨,这位是二十年前江湖上就已经公认的武林第一高手,直到今天,还从未有过败绩。有这样的人主持公道,姑娘有话请讲,无须多虑!‘

    那南小姐柳肢款摆,又向顾月深致鞠躬,姿态优美动人,说道:‘小女子本是蜀中人,家父是金堂县县长,自小家教甚严......‘说出了一番话来。

    原来这女子名字叫南玉容,确是世间绝美的女子。女人的美丽有很多种,有的温柔,有的妩媚,有的婉约,也有的令人目眩,有的让人不敢视,但这南小姐的美丽却和所有这些美丽都有绝大 的不同。因为她美得风华绝代,美得让人害怕。

    事有凑巧,她被任天南见到了,于是就将其劫走,试想,以他的武功,天下间已经很少有什么事他办不成了。任天南虽然好色,但他却有更大的图谋,他和其父人不败不仅想要统一南疆武林,而且还立下了雄霸天下的计划。但是米仓派虽则在武林中声名鹊起,毕竟还赶不上少林、武当这些大派,即使和现今的崆峒和昆仑相比,声威也略有不及。在这时候,寻求强援就成了任天南父子面对 的首要任务。而耶律王爷手握重兵,偏又武功高强,扈从如云,就成了米仓派结好的首要人选。有了南玉容这张王牌之后,他先让她在花柳繁华的幽州城让好色的镇南王见过了一面,遂即带她远走,却又故意的留下线索。他这美人计策竟然十分管用,耶律王爷果然念念不忘南玉容的美丽,竟然不惜以倾城之力也要获得此女子。也幸好如此,南玉容才能保得体清白。正当任天南计谋将要得逞,满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时,却在这里钻出了一个顾月。其他人倒也罢了。杀了便是,但这人高居天下第一垂二十余载,恐怕局势反转过来也说不定。

    自顾月发话留人始,任天南始终不发一言,心中圭怒无比,筹划妥善之策。不断的在心中立下了一往无前生死不计的大决心,今这一仗可说是平生最艰险的一战,务要平心静气。他以极大的毅力平伏了自己的绪,然后说道:‘顾前辈,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的确难被大侠所容,但大丈夫处世,岂能尽依常法,我决定我行我志。‘

    顾月本来要劝服他,心想以他如此武功,如果为民造福,那可是大大的好事,却不料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月未及回答,任天南又道:‘晚辈也知今一战难免,但不知以前辈绝世高手的份,是否要和晚辈动手过招?‘

    顾月焉会不知他的诡计,是在用言语来挤兑自己以大欺小,这是武林中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正犹豫间,只听任天南道:‘晚辈自信能在前辈手下走得满十五招,若十五招内晚辈败了,自然无话可说,此间一切概由顾前辈处置,若晚辈侥幸避过,请前辈高抬贵手,今就放我一马,如何‘

    顾月听出了他明明是在取巧,但也雅不愿背负以大欺小的罪名。这时听他公然挑战,不由得雄心顿起,因他自少年时代起,即遍邀天下武林高手,印证武学,平生实在从未有过遇战不应的。近年来,举凡天下豪杰,闻顾月之名,莫不畏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手,心内也感喜慰,当即叫了一声:‘!好!‘

    只听一阵轻微的爆裂声过后,顾月衣袍缓缓鼓起,长满胡渣的脸上发出光泽,晶莹透彻,婉若处子,整个人于刹时之间神采奕奕,也未见他抬腿作势,就如一朵白云般移到了酒楼中央。

    张冯二人向来自许轻功天下无双,见了顾月如此功夫心中也陡生惭怍。

    张天骐向顾月道:‘前辈上似乎未曾带兵刃,是否需要向耶律小将军借来使使?‘

    他这时候对曾经招揽他的耶律不花竟已十分客气,虽在这决斗的前夕,顾月心中也闪过几个字:权势的力量不可小看啊!

    未及等顾月同意,任天南脚上倒踩七星,已靠近耶律不花和刁项的战圈。不忘说一声:‘看招!‘折扇轻出,却居然就敲正了刁项手上铁尺,‘铮‘的发出一声大响。刁项铁尺脱手,这一招纯用的是刚劲,一把小小铁扇竟能发挥如斯威力,就连顾月看了心中也一懔,原来这少年人内功竟也了得。

    任天南道一声:‘得罪!‘,‘铿‘的一响,他已借过耶律不花手上长剑,忽回原地。这几下动作快如星火,这任天南竟似仿佛未曾移动过一般。别人看不出来,还以为耶律不花愿意借剑,而顾月却看得清楚,这耶律不花的长剑是被任天南以极端高明的擒拿手夺下来的。这种擒拿名字叫‘破阵字擒拿法‘,相传是少林一位高僧的传世绝技,不只为何竟在这任天南的上重现。

    这任天南也的确是不凡之才。他适才见顾月露了一手轻功,的是冠绝天下,若不设法在气势上压倒他以争取主动,那等会儿交手,自己难免会吃亏,因此才以借剑为由露了这一手。

    在场的均是武林老手,对刁项武功早有耳闻,方才也见识了耶律小将军不同凡俗的武功,不想均不是他一合之敌。虽则任天南有偷袭之嫌,但叫了‘看招‘在先,倒退丈余方始出手,两人依然未能躲过,在场诸人均是心中震骇,先前替任天南担心的人重拾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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