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注一掷 第八十章 我不能除掉她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无名之翼 书名:乱世权后
    想必这一点高肇也心知肚明,所以在高华受了皇后册封后,他并没感觉到特别的喜悦,反而有些如履薄冰的不安。

    见高皇后长久不语,高肇有些惶急了,侄女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难道她不想保住高家的雄厚势力了?还是她变得懦弱了?或者,她厌恶了这勾心斗角的宫庭权谋?

    高肇只得开口提醒道:“皇后,胡充华才貌双全,正在青,圣眷深厚,心机莫测……皇后应多加防备。”

    他以为她还是刚刚入宫的十四岁少女吗?

    深宫十余年,多少女人死在了她的手上!

    虽说皇上在内宠她,高肇在外助她,可她自己的心机手段也不可谓不过人。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伯父,淡淡问道:“怎么防备?”

    高肇发觉出她语气的冷淡,心下暗自纳闷,这个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侄女儿,今天是怎么了?又冷淡又疏远又傲慢,是不是,她真的在他面前以皇后自持了?

    他尽量用谦恭的口气答道:“让她远离皇上边。”

    果然是个高明主意,难怪元怿会这么瞧不起高肇。

    高皇后嘿然冷笑起来:“皇上今年二十七岁了,还没有太子,外面的臣民议论如潮,伯父,您就不替我这个朝不保夕的皇后想一想?”

    高肇显然从未想过此事,愣了一愣才道:“皇上从未对老臣提及此事。”

    “皇上当然不会说,皇上对我们高家深义重,从未因此责怪过我,可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伯父,我们高家的满门公侯,又能指望谁去?伯父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听高皇后点破自己心底深处的恐惧,高肇紧张地赔笑道:“皇后言之有理,可倘若胡充华生下儿子,母以子贵,胡家的势力岂不是会超过高家?”

    就是最近这一个月,从前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胡国珍,已经敢当众跟高肇作对了,凡是高肇的意见,胡国珍都要批个一二三出来。

    胡国珍虽然是将门之后,但属汉人,自幼读过不少经史,说起话来引经据典,貌似条条在理,高肇有好几次给他说得下不来台,当真要重重处罚他吧,胡国珍又是皇上刚下旨升了爵位的红人,贬了他,那不是跟皇上过不去吗?

    高皇后直起腰,蹬上胡边放着的绣花便履,站起来,自信地一笑:“当今皇上是您的外甥,您怕什么?皇上是个至仁至孝的人,他为什么这些年来对伯父言听计从、宠遇过人?就因为他的生母高太后是您的妹妹。皇上自幼失母,思念不止,所以才会对我,对我们高家百般宠。”

    高肇的脑筋还没转不过来,跟在高皇后后,不假思索道:“可皇上也从没象喜欢胡充华这样喜欢过别的女人。”

    他这话像一把利刃似的,准确地扎在高皇后心上那个最大的伤口上,让她心底一下子冒了股艳红的鲜血。

    是的,皇上的心真的变了,他喜欢的女人不再是她了。他的视线不再肯为她停留了,他的脚步,也不再在坤宁宫内频繁来往了。

    刚踱步到门前的高皇后脸色一变,咬牙道:“怕什么,等她生下儿子,她就是想活,祖宗家法也容不得她!”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子打着旋儿飞进来,正落在高皇后手心。她夹住这张树叶,用力地一撕两半,似乎是在想着,未来的某个时刻,她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撕个粉碎,以报复今天这种忍耐的痛苦。

    虽然和高肇密谈时,高皇后的态度斩截自信,仿佛已经稳胜券,可以将胡绿珠捏在手心时任意处置,但她的内心终究有些虚弱。

    高肇说的没错,宣武帝是个多郎君,可他却从来没像这样隆重地礼遇过一个女人。

    送走高肇,高皇后迫不及待地命人从瑶光寺传来新接位的住持妙净法师。

    低头随宫女走进乾宁宫西的妙净,穿着一件肥大的青色绢袍,走起路来大袖飘拂,隐隐有出尘之气。

    中,两名侍女正在给高皇后捶腿,另两名侍女则在给高皇后按摩着肩背。

    一名侍女蹲在地下,举着小铜锤,将银盆里的石榴粒儿辗成果浆,装入洁净的枫木筒里,准备做石榴酒;另一名侍女则专心致志用碎冰调制酸浆。

    高皇后是北方人,平时也喜欢吃酸干,宫中常备此物。

    傍晚时分,窗外银杏树间的长风袭来,清凉异常,满是秋气。

    可妙净发现,正倚着金丝竹簟胡斜坐着看经书的高皇后却在额头上涔涔冒出汗来。

    忽然间,高皇后扬起手,烦躁地给了侍女一巴掌,骂道:“没用的东西,连多出把子力气你也舍不得!这不是在你爹的太守府做千金小姐,既然想入宫谋个出,就该先把怎么侍候人学学好!你是中午饭没吃饱,还是昨晚梦做多了,累坏了腰子?”

    被打的侍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还很稚嫩,她当众被责,脸上涨得通红,却不敢回驳一句,越加卖力地推拿起来,近在一旁的妙净,似乎看见了她眼里含着的泪水。

    妙净不知道高皇后的这些话是否暗藏机锋,有说给她听的意思在里面。

    但见高皇后作践宫中的侍女,妙净心下不怫然,一般都是侯门出,谁的家世又更高贵些?这些年幼的女孩子被选入宫,大多不是出自本心,高华纵然是皇后,也不应这么擅作威福。

    看来高皇后并不是聪明仁恕的主子,将来只怕未必有后福。

    面对着高皇后,妙净尽管心中已这么下了判断,脸上却含着笑意,赞道:“到底是帝王家,气派不同。这里比贫尼的瑶光寺凉多了,一入中,暑意全消,只觉肺腑中一片冰雪清明。今年秋天与往时不同,暑气至今未散,就像他们南方说的什么秋老虎,中午时,竟能把花木叶子都晒枯萎了。”

    “真的?”高皇后接过侍女递来的面巾,拭了拭汗,道:“你这尼姑惯会奉承人,本宫还想着带着建德公主去你的庙里住两天呢,那是山中,应该凉快些。今年天时不正,到处多灾多难,夏天酷,旱了两个多月,新野等地都发了大片的瘟疫,死了几千人,再这样下去,本宫是一定要回平城故宫打发下半生了。”

    “皇后,心静自然清凉,你看贫尼可有汗意?”妙净在侍女搬来的锦凳上坐下,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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