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父亲一回头看到了我,就担心的说:“怎么出来了?快回屋躺好,外面风大,再吹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那时,家里还不富裕,爸爸妈妈忙着挣钱,我望着那长着杂草的庭院,心里有些难过。

    我慢慢地走到爸爸的边,学着爸爸的样子蹲下,虚弱的说,“风吹吹也很好啊,去去这满的病气儿,也可以过来叫药熏熏。”

    我望着火上的药锅,爸爸手上时不时的添些枯树枝子,还拿着抹布揭开锅盖子搅拌着。那些药材在那沸水里就像是缭绕成花的瓣,熬着,熬着,花蕊舒散开,就如尘封已久的沧桑一丝一缕地倾吐出来。

    望着爸爸那头乌黑乌黑的短发,鬓角竟然多出了几丝白发,那专注于熬药的眼神也有些浑浊,有些沧桑。我眼里有些苦涩,就如我的嘴里舌尖上的汤药般苦涩,苦到了我的胃里心上。

    今夜,爸爸他不在了,我连爸爸他何时死的都不知道,听闻杜妈妈说爸爸他离世的消息,我心里是那么的平静,连眼中的那一滴子水都吝啬的不肯流下。

    “爸爸。”我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多少年了,一直都是‘你你你’的或者是‘老爷老爷’的称呼爸爸,爸爸,你有多久没有听到我喊你一声‘爸爸’了?最后一次喊你爸爸的时候,好像就是六七年前你为我熬药的时候吧?看着你那么辛苦的为我熬药,当时我心里很难受,就那么干巴巴的叫了‘爸爸’一声,就站起,扭头就走,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时隔那么多年,爸爸再没有为我熬过药,我也没再叫过爸爸一声爸爸。那次我大病之后,爸爸妈妈就更加卖力的挣钱,渐渐地家里也有了钱,也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只是,爸爸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而我更是喜欢在外面自己一个人住,就连我们家的老二虽然脸上总是笑嘻嘻的但心里也是很孤僻。

    “哎哎哎”我长叹一口气,轻轻的下了,走出了房间。

    药房里,无正在熬药,我闻着那药香味儿过去,这家伙熬药连药房的门都没关。我倚在门框上,看无熬药的样子,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哪有当年我爸爸为我熬药时的轻巧和娴熟。不过是熬药,手忙脚乱的,倒像是在打架,怪不得会弄得一鼻子的灰。

    我看无竟然直接用手去揭锅盖子,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无边,拿起一边的抹布,站到无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声音沙哑的说,“兄弟,这不是有抹布吗?咳咳,你这个样子下手,是在熬药啊,咳咳,还是在烤啊?”

    无灰头土脸的接过抹布,隔着抹布揭开锅盖子,看那汤药的量应该是差不多了,就熄了火。

    “你怎么出来了?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出去买。”无问。

    我伸手拉过无的双手,无十指紧篡着手握成拳头,死活不松开。

    我淡淡的说,“松开。”

    无看我脸色不好,犹犹豫豫的松开了拳头,我拉过无的十指一看,那手心处有好几处烫伤,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也都起了水泡,大拇指的指腹也烫得红红的,有些肿。

    无理直气壮地解释道,“熟能生巧,下次一定不会再烫到。”

    我张嘴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无答道,“吃了。”

    我又问,“你吃了什么?”

    无答道,“泡面。”

    “泡面?你不是要熬粥喝的吗?”我问。

    无有些不自然地答道,“我只会泡面。”

    “没事儿,厨房的炉灶下面有食谱,食谱上都写着做菜步骤呢,你看着照做就行。”我说着扭头就走。

    “那要是难吃怎么办?”无问。

    我头也没回的回道,“凉拌。反正是你自己吃。”

    “哦。”无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走到客厅,无意间看到了门后面挂着的包包,才猛然想起我昏迷的这十多天学校还是照常上课呢,也不知道古灵老大给我打没打电话。走到门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没电了,开不开机。

    我又从包里掏出一块电池来,用力的喊道,“无,无,来帮我换一下手机的电池。”

    无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我的边,接过我手里的手机和电池,三下五除二的就弄好了。我拿过手机,赶紧开开机,很快,手机的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药我一会儿就喝,你快去做你的饭去吧,我先回屋了。”我步伐轻快的走回了房间,在上坐下。

    未接电话的记录显示,古灵老大给我打了三次电话,班主任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我妈给我打了两次电话,剩下的都是我的同桌诸葛惊鸿打的。这诸葛惊鸿还真能坚持,古灵老大、班主任和我妈的电话都是**天前打的,诸葛惊鸿倒好,一天一个电话。

    “诸葛惊鸿是在关心我吗?”我在心里偷偷的想。

    “还是他对所有的女孩子都那么的上心呢?你看他笑得那一脸温柔的样子,就知道会是这样。”我马上又在心里否决道,“也不对哦,诸葛惊鸿这个人总是和别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好接近,实则是最疏离的人。他对我总是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吧,就像我对他,既熟悉又陌生,想靠近又想远离。”

    在我陷入沉思时,无端着汤药进来了,“药凉了,该喝了。”

    “哦。”我将手机随手扔到上,拽了拽衣袖,隔着衣袖捧起药碗又是一饮而尽。

    无接过空碗问道,“你真的还不想吃东西?”

    我答道,“十天半个月的我都不会吃什么的,你顾好你自己的嘴就行了,不用管我。”

    无哦了一声,就退出了房间。

    当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诸葛惊鸿又打来了电话,我从头的小矮柜的抽屉里翻倒出一副耳机子插到手机上,将耳塞子塞进耳朵里,浑懒散的靠在枕头上,见诸葛惊鸿还没有挂电话才接了电话。

    我的子本来就很虚弱,鼻塞堵塞还有些囔囔的,再又故意装的弱上几分,那声音好似病入膏肓的男生的憨音,有气无力的说,“喂,同桌。”

    本来嗓音就坏了,再从电话的这一头传到电话的另一头多多少少都有点走音,那头的诸葛惊鸿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开口问,“你是谁?”

    我有些郁闷的回道,“你说我是谁,我病了,咳咳,病得很厉害,高烧烧的嗓子难受,鼻子也不通,浑乏力啊!”

    每次重感冒,只要高烧伤到了嗓子,这种又低沉又憨憨的男音就会出来,没个三四天是不会好的。

    “同桌?白龙宇?”诸葛惊鸿疑惑的问,“不就是放了两天的假嘛?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德行?要死不活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因为病了才没来学校,你也别告诉我你就是因为病了才没接我电话,手机还关了机。”

    我立即点头可怜兮兮的附和道,“同桌,我今天刚出院。我都昏迷了十一天了,今天才醒过来,浑上下都没有一点是味儿的地方。什么要死不活的,我看我是半死不活的还差不多。”

    “啧啧啧,同桌,你真是惨。不过,我是不会可怜你的,谁让你不知道给班主任请假啊!班主任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好不容易找着你家的电话号码,一打还是错的。这几天啊,班主任一进班就瞅你的座位,八成是盯上你了,同桌,为此我表示同你。”诸葛惊鸿那家伙竟然说得那么欢快,那么幸灾乐祸。

    “哼,没人,没异。”我哼道。

    “没人?没异?谁说的?同桌,你要是马上赶来我的面前,我就在你病好之前负责照顾你,班主任那边我也帮你搞定,怎么样?考虑考虑?”诸葛惊鸿就像是拿着阿尔卑斯棒棒糖的大灰狼在惑小红帽一样,只是可惜,我不是小红帽,也不好骗。

    “咳咳,咳咳,咳咳。”我一阵咳嗽,咳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嘴里还是憋了一口气,涨红了脸说,“不用你,我一定能够摆平她。咳咳,咳咳。”

    班主任,外号灭绝,别人怕那老太婆我可不怕。都是上六十岁的人了还穿的跟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那脸上的妆画的真是精致,就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风韵犹存,给人一种枯木又逢第二的感觉。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班主任,我就有一种直觉,这老太婆不是一般人,会很难缠,更会缠上我。至于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在这所既平常又诡异的校园里,如果说诸葛惊鸿是我第一个要怀疑、远离的人,那班主任灭绝老太婆是我第一个要注意、防范的人,这两个人对于我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诸葛惊鸿是我的同桌,虽说年少有为,但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我只要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就不会太过于怀疑我什么。至于班主任灭绝老太婆,那简直就是个人精,为人精明老练,眼光毒辣,阅历深,格又极其的难缠。我对上班主任灭绝老太婆虽说是半斤八两,但还是我稍逊一筹,毕竟班主任灭绝老太婆是八两,是货真价实的八两,而我只是半斤,还是个加了水分不足量的半斤。班主任灭绝老太婆的八两对我的半斤,我差的那三两就是变数,会让我输,也可能会让我赢。

    “对啊,我怎么忘了同桌你可是个好学生呀。上一次的考试,同桌你可是一匹很吓人的黑马啊,忽然杀出,过五关斩六将,差点就夺了魁首。哎呀,当时同桌你不在,你都没看见你把全班五六十双眼珠子都吓得差点掉到地上打几个滚儿。对于你逃课这件事,我看班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让你得过且过吧,你要是早早的向班主任请了假,恐怕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诸葛惊鸿阳怪气的乱说了一通,我拿起头小矮柜上的纸巾放在怀里,不断地抽纸巾一个劲儿的擤鼻涕,嘴里不懂地问道,“请假?我为什么要请假啊?”

    诸葛惊鸿反问道,“你上一次不就是请了病假才回的家吗?”

    我解释道,“上一次啊?那不是出不了校门吗?我才找班主任要了张通行证,学校门口的保安才放行,开开校门让我出去。”

    诸葛惊鸿有些无语的问,“你不会是经常这样消失吧?”

    我很顺口的答道,“是啊是啊,来无影,去无踪嘛!同学们都叫我龙哥,我当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诸葛惊鸿咳嗽了一声,说,“你不请假就是无故缺课,就是逃课,逃课你知道吧?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你要是再给我玩儿‘来无影去无踪’,我就让你永远失踪。”

    “不会吧?那么狠!同桌,你干嘛非跟我过不去?”我有些沮丧地说,心里却是乐了,不能玩儿‘来无影去无踪’,那就玩儿‘神龙见首不见尾’,啊哈哈。

    “你一消失就什么都顾不上,也不会想起谁来,都不知道——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无故消失我很不高兴。”诸葛惊鸿说。

    “我要怎么样那是我的自由,你限制我,我也很不高兴。我就是要走神秘路线,你管不着。”我有些赌气的回道。

    “你不高兴,总好过我不高兴。玩儿什么神秘,小心招了诡计,变成神经啊!”诸葛惊鸿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你——”我还没反驳出来,那头就嘟的一声挂了电话。挂我电话,好你个诸葛惊鸿,你竟然跟老子玩儿这招,老子这就把你列入黑名单。

    呵呵,跟诸葛惊鸿斗完嘴后,我浑舒畅,心里虽是有些小郁闷,但也赶走了我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沉闷之气,那平淡无波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青的生气。好怀念初三那年的生活,好怀念初三那年的人,每天斗斗小嘴、吵吵小架的子真的很惬意,我也过的好开心,诸葛永飞你到底去了哪里?

    诸葛永飞,现在每天有人陪你吵嘴打架吗?有人会像我初三那年一样老是害你受伤,还总是气得你敲桌子砸板凳吗?没有我的子里,你可会感觉到寂寞?你个混球,就连那个书呆子赵康利都知道向我表白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来看我一次呢?你难道就不会想到我会想念那个一生气就喊‘goout’的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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