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当我难受的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色,我想张嘴说话,嗫嚅了几下都没有说出话来,嘴唇干裂的疼,还裂出了丝丝的血,就连嗓子都干疼干疼的,还痒痒。

    我想咳嗽,那嗓子眼就像是卡了鱼刺似的,疼得我都咳不出来。我想动动体,头昏脑涨的,浑酸软无力,就是呼吸都不顺畅。我想打个喷嚏,鼻子不透气,囔囔的,难受死人了。

    我一动,趴在我前的无就醒了,无赶紧拿起手边的纸卷给我拧鼻涕,嘴里还关心的问道,“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我艰难地张了张嘴,意思是想问,“这是哪儿啊?”

    无有些疲惫的回道,“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迷了十一天了。”

    原来我是躺在医院里呀,我抬眼瞧无,无的眼睛都有了黑眼圈,那双清澈冷冽的眸子里也布满了血丝,就连那光洁的下巴都长出了胡须,胡子拉碴的,那苍白的脸也更加的病弱了。不用说,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无在陪着我,照顾我。

    我冲无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来,眨巴眨巴着眼,似在问,“我怎么了?怎么会昏迷那么长时间?”

    无回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吗?”

    我摇摇头。

    无说,“那天你出去后,天都快黑了才回来。我知道你回来了,去给你开门,可你一看见我就昏倒了。我抱住你才发现你发了高烧,额头滚烫、头晕目眩的,还烧的特别的厉害,不仅烧到意识模糊,还发生抽搐。我就直接抱你来了医院。”

    感冒?发烧?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感冒,一感冒就会发烧,从小到大我还偏偏就给习惯了,习惯三天两头的感冒,习惯时不时的发烧。这习惯真的很可怕!

    我冲无挤挤眼,意思是安慰他说,“别担心,过几天就会好了,没事儿的。”

    是没事儿,就是难受。

    记得上一次感冒的那么厉害,还烧的晕过去,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一次大病,我也是先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人就不想开口说话,不想吃东西,吃什么吐什么,也不想睡觉,就是躺在上都不行,整晚整晚的倚着枕头坐在上发呆。一天三碗汤药,喝一半吐一半,就那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才见好。

    “医生说,你的体也没什么,等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哪儿不舒服,就在这儿再住几天看看。”无嘴上说的还是那样的冷清,眼里却划过一丝担心。

    我摇摇头,不住了。医院是检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的,那病根应该就是小珏子说的妖毒,妖毒盘旋在我的头部,一不除,我就一不会真正的好转。

    “那你再稍稍的眯上一会儿,我去办出院手续,很快就好。”无看着我合上了眼,才走出病房。

    我微张着小嘴呼吸,嘴里的唾液黏黏的,呼吸起来很不舒服。无一走,我就使力的伸出被子下的手,扯起被子上的纸卷就着嘴就使命的吐。等嘴里再也吐不出来唾沫的时候,我方才咳了出来,还咳出了一大口又浓黄的痰来。

    头放着纸篓,我将用过的卫生纸丢到纸篓里,五指用力的在纸卷子处戳,戳烂,那用过的那部分卫生纸就完全落入了纸篓里。

    等我弄完了这些,浑都出了一层子薄汗,无也办好了出院手续回来了。

    无走到边,抬头看了看吊瓶,吊瓶里的药水也没多少了,就很娴熟的帮我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然后用被子包起我,直接抱着我出了病房,我窝在无的怀里,长发披散在头上,眯上眼,任由别人打量。反正又看不到我,要看也是看无

    无出了医院就直接拦了辆出租车,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

    到家后,无就把我放到了上,说,“医生说,你应该多吃些清淡的东西。我去给你熬些粥喝,补补子。”

    我伸手拉住了无的衣袖,声音沙哑地说,“我吃不下去的。”一开口,那喉咙就剧烈的疼,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锯齿在锯桌腿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既费劲又异常的难听。

    “不吃也得吃,子那么虚弱,人也瘦了一大圈。你吃什么,你说我给你做给你买都行,你多少吃点儿。”无强硬的说。

    我缓了几口气说,“吃了,还是会吐出来的。药药房,咳咳,有汤药,咳咳,熬汤药。咳咳,咳咳。”

    说着我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忙松开了无的衣袖,抓起头的面巾纸就捂在嘴边吐出了一口痰,鼻子里的鼻涕也咳出来了,赶紧哼哼的连擤带拧的咕隆了一通。

    “我去给你倒杯水。”无出去给我接了杯温水,我接过水杯就咕噜咕噜的一引子喝了个干净。

    “还喝吗?”无问,我摇摇头。

    “那你躺会儿吧,我这就去给你熬药去。”无说,我还是摇摇头,清了清嗓子,“咳咳,睡觉,难受。我不想睡。”

    声音虽说还是那么沙沙的暗哑,但嗓子没那么难受了,只是疼,不痒痒了。我自己把枕头搁在后立起来,子斜靠着,脸色苍白而木然,整个人都呆呆的。

    无看我这个样子,也就没说什么,转出了房间,轻掩上门。

    一个小时后,无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推门进来,整个房间马上就弥漫起一种苦苦涩涩的还夹杂着药材香的汤药味儿。

    我嗅着那汤药味儿,神色木然的微微抬了抬眼,无端着药碗走近我,那张带着病态的白的憔悴的脸上邋遢的胡茬子旁还沾染了些黑色的熏灰。

    无说,“我是按照药房里贴的熬药方法熬的,你快趁喝了。”

    我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

    无坐到我的边,左手端着气腾腾的药碗,右手拿起碗里的勺子满满的舀了一勺子,放在嘴边很用力地吹了吹,吹得那勺子里的药汁全都向外飞溅了出来,大部分还都溅到了我的上。

    我看着无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眉头轻拧,手上拉起双袖,隔着毛绒绒的衣袖从无手里双手捧起那药碗,放在嘴边,就像喝温水般,一饮而尽。

    “嗯。”我喝完药,就又把药碗捧着递给无,无伸手接住药碗,不小心的露出了手心处的烫伤,我看见了又装作没看见的半眯上眼说,“你去收拾一下自己,也去休息休息吧。我没事。”

    无看了看我,就端着碗出去了。

    那房门刚一关上,我就忍不住的弯腰伸手捞出底下的小夜壶,揭开壶盖子,就吐了起来。又怕被五感敏锐的无听到,连呕吐都不敢呕出来,只能一点一点的吐出来。幸亏我昏迷多,米粒未进,吐出来的都是刚才喝的汤药水,吐着吐着,吐的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才罢休。

    我抬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丢进小夜壶里,又擤了一通鼻涕,才把小夜壶盖上壶盖子,又放回底下。依靠在头,我又是一阵的脱力,但心里却是舒坦了许多。我的病,就像是潜伏着的谋,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出来,小珏子虽没明白的说出来,但我知道它一旦现出山水来的时候,就会势如破竹,我也就完了。现在,一切的努力只不过是在延长一个期限,拖延我上的毒爆发的时间。

    想想小的时候,小孩子小不懂事,接受不了汤药的苦味儿,也不喜欢闻那中药的苦涩的味道,所以我总是千方百计的不喝汤药,甚至是趁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倒掉。后来,妈妈就想出了一个法子,说,我要是乖乖地喝汤药就给我山楂吃,我要是还不肯吃药就给我喝糖水,天天喝糖水。我怕吃甜的,更何况是我妈妈喝的糖水光是问着就又甜又腻的,让我都想吐,更别提喝了。所以,我只好乖乖地喝汤药,这一喝断断续续的却是至今都没有断过,人也喝着喝着就喝习惯了。

    我面无表地坐在头,想着那些个陈年往事,一坐就是几个钟头。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路灯都已亮了起来,大路边栽种的树在这夜色里树影打在我前的落地窗上,隔着轻薄的窗帘,斑斑驳驳的。北风呼啸而过,那树影连带着枝影在我的窗前来来回回的摇晃了起来,耳边还传来树枝吱吱呀呀的声响。

    就好像是六七年前的那场大病,我病如枯槁,不过月余,那本就瘦小的子更加的消瘦了,瘦的就如那个时节的柳絮般,风一吹就会被风刮走。妈妈看我不吃不喝也不睡,问医生也没问出了所以然来,怕我就此殁了,就把在外打拼的爸爸给唤了回来。

    也是有风的夜晚,我临窗坐着,窗外月色正好,就想出去走走,散散那一的苦药味儿。院子里,爸爸简单的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里很简陋,除了几块砖头架起的药锅外,就只有药。我站在门槛处,倚着门,看爸爸熬药,看爸爸被药拥着,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老长的,就如一味药般苦涩,把爸爸笔直的腰板都显得多了一份沧桑。

    父亲一回头看到了我,就担心的说:“怎么出来了?快回屋躺好,外面风大,再吹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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