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还记得那一次初见,诸葛惊鸿的脸依然回绕梦里,忘不了,褪不去。多么美好的竹子清香。一句轻吟,“竹雨松风琴韵;茶烟梧月书声。”使我一见难忘,再难钟

    尤其是初见时,诸葛惊鸿的那抹眼神,那抹我纵使忘了千落师傅也没有忘掉的眼神,越是时光远去,我越是想起诸葛惊鸿他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望着我。越是回忆,越是悲伤;越是悲伤,越是回忆。忘不了,褪不去,恍若心碎,时光怎能不在那一刻永远停留。

    记得,那是华夏历两千零八年,已是深秋。

    那年初见,诸葛惊鸿十六岁,而我是十五岁。正是轻狂年少轻薄时。

    初见那天,是一个秋风呼啸的傍晚,还是周

    我背着双肩背包,站在博扬高中的大门外,双肩背包里都是我的课本和书籍,沉的。我放下背上的书包,搁到脚面上,然后就给老大古灵打电话,等她来接我。

    博扬高中是私立学校,实行的是全封闭式教育,在校期间学校的学生都是出不去学校大门的,除了个别的特殊的走读生。若有学生的亲属来访,在学校的上课时间段也不得随意进校门。

    我家和老大古灵家是邻居,从我们那儿到城里坐车要二三十分钟才能到。本来我是和老大古灵一起坐车到城里的,只是我自己又去了原来的住处一趟,而从原来的住处收拾好东西,再从那儿赶到博扬高中,周的晚自习都开始了。

    我穿着一棉白色稍微厚点儿的纯棉的运动服,运动服的长袖和长裤的两边都镶了一道黑色的镶边,显得我材纤细。站立在保安室旁,秋风吹过,长发飞扬,略显松的运动服猎猎随风,从远处走来的老大古灵看在眼里,昏沉的天色下,好似午夜幽魂。

    “老小,老小”

    老大古灵见我正在发呆,便冲我喊了两声,见我抬头应了她一声“老大”,她就直接走向保安室的窗口,对着窗口当当的敲了四五声。

    保安室的保安人员随即便打开一些窗户缝,问道,“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提起背包,也上前了两步,老大古灵遂指着我回道,“今天下午我们班主任向保安室打过招呼的,这就是我们班要来的那位新同学。”

    “哦,我知道了,你们班主任是曹老师是吧。”那名保安人员恍然大悟道,“我这就放行。”

    “谢谢。”

    “麻烦啦。”

    那句“谢谢”是老大古灵说的,“麻烦啦”是我说的。

    博扬高中的大门从我的左手边缓缓的向右手边叠去,门开出了两三人宽才停下。我一进去,老大古灵就接过我的背包,“这包不大还真沉。”

    “都是书,能不沉吗?”校园很静,校门正对着的是一座五六层高的粉红色的楼,我跟在古灵老大错开走,问道,“这座粉红色的楼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这届高二高三的合用楼,共五层。下二层是高二的班,上三层是高三的班。”我与古灵老大说这话,从那座楼旁走过。

    我在看这学校的风景,却不知道那座楼上有人在看我,还看着我的背影说了一句话,“好一株迎风而立的白莲花,夜幕下,恰似在水墨画里摇曳,生姿。”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惊鸿。诸葛惊鸿正在那座粉色楼的三楼,那个最靠边的那个我到现在也不知是高三几班的门前,搬书桌。

    那是诸葛惊鸿第一次见到我,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一个只看到背影的绰约,一个毫无所知。

    粉色楼后面,与那粉色楼半错开的橘色的四层高的教学楼便是我们这一届的高一。我随着古灵老大走,“前面的班便是我们班,正好在一楼,对着粉色楼旁的那片花圃。”【粉色楼旁有条六七人宽的道路,道路的另一边是一片花圃。】

    “那我是先进班级,还是先去办公室。”我问古灵老大,古灵老大回道,“先进班级吧,先把你的背包放我位儿上,你也坐我位儿上歇会儿,暖暖子。等会儿再去办公室。”

    “好吧。”我跟在古灵老大后面,跟着她上了台阶,走到那个班班门前。古灵老大伸手去推门,我抬头去看门牌号,高一七班,默读了一遍这几个字。

    班门一开,一阵风吹开书页的唰唰声,在这沉静的晚自习上,显得格外的响亮。班里的同学习惯的抬头看向门口处,刷刷,上百道光线都交织在古灵老大——后——我的上。

    “快进来吧。”古灵老大伸手把我拽进班里,又赶紧关上门。

    外面的风真大,班里好暖和,除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太多。我抬眼,极速的扫视一遍,那些陌生的面孔,没有我感觉中的那个我要遇上的人。

    这时,有一位女生从座位中间站起来,向我招手,还冲我笑。女生的脸,给我一种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古灵老大推了推我,用只能我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那是白文芳,好像是你堂妹。她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瓜子脸,是她表姐,秋瑾儿。”

    “哦”

    “她前面有个空位,那是我的座位,你先过去坐着,我去找班主任,看班主任给你怎么安排。”古灵老大将背包递给我,把我送到她的位子上,就又出去了。

    “你真的来了?”白文芳拉我坐下,我冲她笑笑。而这时,去粉色楼搬书桌的诸葛惊鸿正好搬着桌子回办公室。

    我刚发了一会呆,我旁边的同学就敲了敲我桌上的书,看我看向他,又指了指门边的窗户,道,“古灵再喊你。”

    “啊,谢谢。”我赶紧起,在大家的注目下,开门,寒风扑面而来,真凉,一出门就赶紧关上门。

    “走,跟我去办公室。”古灵老大领我向楼道的另一边走去。【高一七班与办公室只隔了一个楼道。】

    “这就是办公室啊,真近。”我和古灵老大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开了,走出来一位妆稍微有点浓的漂亮老太太,那老太太一长款的纯黑色呢绒大衣到小腿肚,紧接着是一款镶钻了的黑色长皮靴,真是亮极了。

    “来了,这就是你的邻居,白龙宇吧。长的真俊。”那老太太先和古灵老大说话,趁机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我,接着才对我笑道,“天真凉,你穿这运动服站在外面不觉着冷吗?”

    “老小,这是我们班主任。”古灵老大伸手在我腰后点了我几下,冲我眨眼示意着。

    “我不冷,谢谢老师关心。”对于这老太太,嘴巴一定要甜,还要甜的不腻不淡,这是我做出的第一反应。

    “我刚才和主任商量好了,你是古灵带过来的,就跟着她到我们班去。怎么样?”老太太直视着我说。

    “很好呀。”我面上淡淡一笑,这老太太的眼神真是犀利,心里却在腹诽,“您老用视线压迫着我,发出那威压,您还想我怎么回答,我还能怎么回答。真是老成精了。”

    “既然这样,古灵,”老太太伸手越过我们,指向那个粉色楼,道,“你带着白龙宇到那个粉色楼去,到五楼挨着楼道口的那个班级,好像是高三四班,到那个班里就说是高一七班来搬桌子的。搬了书桌后,直接到这儿来,我领你们进班。”

    “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和古灵老大异口同声的答道。

    办公室的门,半开半掩,在风中摇摇曳曳。我只顾着应对这不简单的老太太,没有注意那扇门内的景。

    其实,办公室内,诸葛惊鸿正在和那个高一阶段的主任在说话。而且,诸葛惊鸿还在透过那虚掩的门,若有若无的打量着我。

    那是诸葛惊鸿第二次看到我,隔着一扇虚掩的门扉,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一个偷偷打量,一个毫无所觉。

    就像琥珀一样,开始并没有那么地深刻,松脂滑落的时刻,没有谁在意过,多年后冷却,却是定格在生命里最美丽的颜色中。

    那是一种和微妙的感觉。

    忽略了的相遇,就如多年后那忽略了的结局。不同的是,相遇,是诸葛惊鸿的看见,我的不知;结局,是我的离去,诸葛惊鸿的不知。

    或许,这就是青吧,美丽却遗憾。

    就像花开的时候,满园的色,谁又会在意具体的那一朵,只有凋零时的感伤才刻骨铭心。

    如若当时,我快一步,或者诸葛惊鸿慢一步,那我们会不会是一起去搬桌子?而不是一个在楼上看背影,一个在楼下错过。那我们会不会是一起进办公室?而不是一个在门内偷偷打量,一个在门外又再次错过。

    如果真的有如果,那我和诸葛惊鸿会不会就会一起走进高一七班?而不是一个前脚进去一个后脚进去,时间间隔了两三分钟。

    记得,诸葛惊鸿尤听那首歌《等一分钟》,歌中唱到,“若今天的我能回到昨天,我会向自己妥协。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能够感觉你也心痛。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别成永远。”

    而我们之间差的又何止是一分钟,所以我们注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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