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处有箭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哥哥夜带刀 书名:仕途骄子
    罗雪婷做完手术,崩紧着的神经感觉到有些轻松了,用毛巾擦了擦脸,神色平静地走出手术室,这时走廊拐角处的王晓帅,正是焦急的看着腕上的西铁城,心里盼望着肖国雄早一点过来。所以他没有注意到罗雪婷从他旁边擦而过,而罗雪婷,冲着他翻了一下眼睛,也没有理他。

    罗雪婷有些疲倦,走进了自己的值班室间。有时晚上值班,她就是在这里休息的,她脱下白大褂,露出既苗条又丰满的段,然后举起一杯泡着菊花的茶水喝了。当走到边时,却不经意地又看到了这里贴的照片......

    那全是孩子的照片,从一岁,到两岁,三岁......一直到十几岁,几乎贴满了头墙边的整个空间,罗雪婷伸手触摸着,在那个孩子的笑脸上抚摸着,自己却是满面泪花了......

    “孩子,我不能失去你!”罗雪婷哀苦地悲啼一声,“老天为什么这么狠心呀,夺走了我的丈夫,又想要抢走我的孩子吗?”

    她擦了擦眼泪,可是泪水不争气地又淌了出来!

    “孩子,我一定要救你!---这个世界上,你只有一个亲人,妈妈不救你,谁会救你呀!”罗雪婷掏出手机,翻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却有些犹豫了,想了想,却把手机又放进了口袋里,这时一抬头正看到了墙上孩子在海边玩耍嘻笑的照片,她一咬牙,又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人的号码,用力地按了下去,手机传来了彩铃声......

    此时此刻,苑龙市的一处华贵住所内,陈将声肥硕的躯陷在了米黄色的珍品真皮沙发里面,他看了看眼前一排麻将,心里乐滋滋,如同被蜜糖灌满膛一般。他抬起头扫视了一下,旁边坐的是白天县公安局局长赵松涛,县电视台台长杨盼,县政协主席荣司辉,个个神色紧张,于是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陈将声哼了几声戏曲小调,“打麻将要赢,技术好只占到百分之三十的成分!---运气好,这个成分要占到百分之七十!这次我真起到的牌好,你们这次还要输啊!”

    “愿赌服输啊,没有办法~~”公安局局长赵松涛脸色铁青,显得很是无奈,摊了摊手臂。

    电视台台长杨盼心里直打鼓,暗暗盘算着,电视台广告部还得改革一下,有些广告时段还是得承包出去,有人竞争,就有回扣,要不然,连个牌都打不起,和陈将声打牌,输多赢少啊!

    荣司辉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眼前的麻将,也很是无奈,只是端前眼前的泡着西洋参的水杯咕咚咕咚喝着。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陈将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迟疑一下,接通了手机,听着里面一个女人说的话,他连忙站起,出了屋里的麻将室,朝着阳台处走了过去。

    陈将声站在阳台上,推开窗子,看着苑龙市的万家灯火,一边“嗯嗯啊啊”点着头,同时冲着手机说道:“好好好!太好了!---想不到这小子,看上去倒是老实的,原来也喜欢玩这种花花事!好!太好了!---嗯,你和他说话,稳着他,一定要稳着他,不让他走,过上个三四十分钟,我回到白天县,派人把他擒拿了,你就立大功了!---对了,只要把这件事做了,救你孩子的事易如反掌,我帮你摆平!”

    说完挂了手机,一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王县长,王博士,小白脸,你要死到俺白天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了,哈哈哈哈!”

    陈将声看着苑龙市的夜色,心潮澎湃,骂了一句粗口:“蛋!---这苑龙市就是比白天县强得多,这城市级别不一样,各方面都差得不少啊!”

    “陈书记呀!”荣司辉探了探脑袋,朝着阳台处喊了一声,厚颜无耻地拍着马,“陈书记,白天县的老百姓都对你有意见!”

    陈将声朝麻将室走了过去,嘴里“呃?”了一声,听到荣司辉接着调侃道,“打麻将开手机!工作娱乐分不清!”

    “哈哈哈哈”陈将声抚摸了一下脖颈后面的一块肥,“对!对啊!批评得好!---我的手机24小时开着,因为我的心脏也是24小时的跳动着!人们都说我是工作狂,我不能不狂啊,白天县一百七十万人口,依然有几十万人还没有脱贫,一想到这里,我就睡不着觉啊!---这不,工作又来了!---现在,我给你们安排点儿事做!”

    陈将声缓缓地将麻将桌旁边的三个人扫视一遍,脸色慢慢地严肃起来,他略微弯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麻将牌,“哗”地一声推倒,其余三个人伸着脑袋一看,嘴里啧啧称赞:“这么好的一手牌,不打了?”

    “不打了,打牌没有工作重要!”陈将声冷冷地说道。

    赵松涛,杨盼,荣司辉心里一阵庆幸,这一局不打了,要少输几百元了!

    不过陈将声却是说了一句让他沮丧的话,“有事要忙了!---你们不要回去睡觉,我给你们布置点事!”

    他翻翻眼皮看了一眼赵松涛,说道:“赵局,你马上赶回白天县,带上治安队或派出所的人马,赶到县医院急诊室。---有人反映,我们一位领导干部,夜里找了一个花季少女睡觉,结果把人家弄得大出血,现在有没有脱离危险还不知道,人命关天啊---这个领导干部,丧尽天良!赵局,你记着,不管是谁,一定要抓获归案,狠狠地审,该关就关,该判就判,一定要将他这个害群之马清除出干部队伍!”

    赵松涛站了起来,厉声回答道:“是!”,还想举手敬一个礼,想想自己一便装,不太合适,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嘴里说道,“我现在就回去!”

    陈将声抓了抓耳朵,想了一下,又补充交待道,“好!---对了,不是等你回去了再带人去医院抓,而是要你现在就给治安队的大队长打电话,让他带人去医院查清这件事,扣住人,你往回赶,到局里连夜突审!---将今晚的事全盘审出来,而且也要吓唬一下,最好把他以前干过什么坏事都他妈的给审出来,就是他小时候偷人家一块萝卜的事儿也给我审出来!---快去!”

    “好!我先回去了!”赵松涛连忙披上衣服跑了出去,一边给治安队的大队长打电话,一边开车返回白天县。

    杨盼心里在猜测着是怎么一回事,陈将声看了他一眼,“你就在这里坐着吗?---亏你还是电视台的台长,没一点新闻的什么,新闻的敏感!?”

    杨盼不知道陈将声要说什么,吓得不敢接腔,心里却是骂着:“球毛敏感!一个县电视台,新闻上播啥不播啥,都是你和县里的宣传部部长说了算!老子倒是敏感,只是县里出的敏感事你不让播:局长酒醉调戏女服务员、学校校长脚踢学生脾脏破裂、村民在县委门口静坐示威......这些事你能让我播出?你还说这些事太敏感了不让播,靠!---你到底让我敏感还是让我不敏感!”

    心里这样骂着,嘴里却怯生生地说道:“陈书记训得对!---我严格听从你的指示---我---”

    陈将声吼了一声:“你他妈的是不是要我给你找个拖拉机,要推着拉着走?---没看到赵局都回去抓这件事了吗?”

    杨盼心里还是弄不明白,领导干部和少女睡觉的事,这能报道吗?

    荣司辉都明白过来了,这个县领导不是陈将声喜欢的县领导,于是连连给杨盼递了个眼色,杨盼还是迷茫。

    陈将声气得直喘粗气,挥了挥手,又“砰砰砰砰”拍着桌子,把话挑明:“杨台长,我的台长,你赶快回去,组织人把这件事做个新闻,我看看然后在电视台上播出,摄像机要照清那个混蛋的脸,要照得清清楚楚的!---回去吧!记着,先给做新闻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到县医院的急诊室里去摄录,快!然后你回去了再盯着他们,把这个新闻做好!要让这个害群之马的丑事曝露在光天化之下,明白了吗?大台长!唉~~”

    杨盼连连点头,“明白了,陈书记净化干部队伍,不护短,不怕揭丑,对坏人坏要勇于斗争---”

    “滚!就会说这些话废话!这件事你做不好---老子让电视台换台长!想当台长的人排着长队呢---!”陈将声气得的肚子如蛤蟆一般鼓起伏着。

    杨盼也颠地跑了出去,按照陈将声的要求去做。

    屋里只剩下陈将声和荣司辉了,顿时清静了一些。

    荣司辉掏出一根精制黄鹤楼,递给过去,将陈将声和自己的烟点燃后,嘴里缓缓地说道:“这两个都年轻需要历练!---不能对他们要求过高啊!---这几天,等他们抓到人,把新闻播出来之后,我让政协哪个老同志出个提案,让那个白脸小混蛋倒八辈子的血霉!”

    陈将声“啧”了一声,“靠!我想给你交待的事,不说你都明白!---那两个傻,咋说都不明白!---你年龄大了,这事儿不急,休息好,过几天把这件事弄成就行!”

    荣司辉点了点头,“陈书记你注意体,犯不着给这两个年轻人生气。我会给杨盼和赵松涛开导的---我,这两个家伙确实够笨的,眼见是有人惹陈书记生气,他们应该自觉地扑上去咬嘛!---麻将也不打了,我回去休息了!”说着站起了

    陈将声点点头:“好好好!时候不早了,我不留你了!---等下,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你好了!你要休息好啊!”

    陈将声拿起电话拨了一下,电话响了两声,他又挂了。这是打给他司机的,这名年轻的司机正在他楼下的别克君威里无聊打着“贪吃蛇”,一看手机响了,出现陈将声的电话号码,连忙跑了上去。

    “你把荣老送回去!路上开稳当一些!”陈将声叮嘱道。

    “是是是,请陈书记放心!”这名年轻的司机点了一下头,跟在荣司辉的后面走出陈将声的房门。

    此时,白天县医院急诊科,王晓帅在走廊里回来踱着步子,但是,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焦虑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两三点了,急诊室,除了躺在上的病人、值班室里的医生的护士,很少有其他人走动。所以已经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看到这位副县长了。

    平时越是警车开道,越是人群簇拥,人们越是注意到他。越是一个人独自出现时,人们越是不会留意。以前也是这样,他独自行走散步,偶尔有人在边走过时,都在想关心着自己的事,谁会注意着他,多看他一样呢?更何况,他出现在白天县电视新闻里的机会并不多。

    罗雪婷从自已的屋里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门,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王晓帅,迟疑着,但还是走了过去。

    “晓帅---我---很对不起了!”罗雪婷用蚊子嗡一样细微声音说着,她心里很是愧疚,她刚刚做了一件她不愿做的事,甚至觉得这件事很不道德。

    王晓帅听得不是十分清楚,也没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看着她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只是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很累了吧?她没事吧?”

    罗雪婷点了点头,“嗯,她没事,况还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以后,你要注意啦!你这个年龄,我也理解---好好找个女朋友吧!”

    王晓帅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以免越描越黑,“你还不回家吗?晚上值班,要到天亮才结束吗?”

    罗雪婷点了一下头,又低下了头。

    王晓帅轻声说道:“也好!晚上回去也不安全---”说着便要伸手去拉罗雪婷,罗雪婷退了一步,将手背在了后面,头微微低下,清澈眼睛却凝视着他,但似乎有一丝慌恐。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再找吗?”王晓神眼神中充满了关怀,“雪婷姐,还是再找一个吧,为了你好,也为了你的孩子!”

    一听到“孩子”这个词,罗雪婷体微微地抖了一下。

    王晓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依然接着问道,“孩子有多大了?读中学了吧?他成绩还好吧?”

    罗雪婷摇了摇头,王晓帅以为她说孩子的学习成绩不好,宽慰地说:“没关系的,现在大学的门槛低的,都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

    罗雪婷却突然冷冷地说道:“晓帅,不要说这个话题,不要提孩子,好吧?我是有个孩子,上高中的年龄,不过,我不想提他!”

    王晓帅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在提到她孩子的时候,她绪为会这么大的变化,这么强烈的反映,语气生硬得让人难以接受。记得当时在血液捐献中心成立的典礼上,王晓帅曾经问她,有男孩还是女孩,罗雪婷说是男孩,正在读中学,当时她神色飞扬,一脸的幸福。可是现在问起时,她的神又和那时截然不同!

    王晓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罗雪婷指了指一侧的住院留置区,说道:“她应该是推出来了,你不去守着吗?走,我陪你再去看看她!”

    罗雪婷领着王晓帅走进了李嫒所在的病房,里面本来有两张位,却只有李嫒一个人,看上去脸色略有青黄,嘴唇有些白,有些干燥,毕竟刚才失血过多,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糟!

    罗雪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过上一两天,她应该好起来的!”说完转走了出去,王晓帅想跟上去,但是看李嫒一个人躺在这里,只好留下来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的旁边。

    “李嫒”,“李嫒”,王晓帅在边轻轻地喊着。

    李嫒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河里游戏,不,是随波逐流,河水如同金色汁液一般,在她的上包围着,温暖地抚摸着,她变得如同一条鱼,时沉时浮,这时候他看到岸上有一个男子在盯着她看,她嘻嘻一笑沉到了水底,她知道那个男子想捕捉到她,抱着她,她抚摸着自己的躯,滑溜溜的,是一支没有鳞的鱼!她在水底潜潜地观察着,那个男人在岸上焦躁地等着他,还一遍一遍地喊道:“李嫒,李嫒!”

    她游到了岸边,认真的看着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她努力地去睁大眼睛,啊!模糊的面孔看得清了,咦?不是在宾馆里很疯狂对待自己的那个,绰号叫狗熊的家伙吗!居然是牵走秦蕾蕾的那个帅哥!嗯,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想不明白。

    她看了看四周,雪白的病,旁边悬挂着输液吊瓶,自己平躺在上,王晓帅一脸的焦虑,她终于想起来发生的事了!唉,自己的第一次原来这么惨,一点快乐都没有体会到,反而是吓得半死!

    “唉,吓死人了!你醒过来就好!”王晓帅长出一口气,拿起头放的卫生纸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切都过去了!李嫒,别担心!”

    “他呢?那个大狗熊呢?”李嫒撅着嘴,有些生气。把一个未经事的女孩弄成这个样子,他反而不见了。混蛋也得讲人格呀!这个混蛋怎么一点人格都没有!

    王晓帅将她上的薄被拉好,轻轻在她肩头拍了一下,想了想,凑在她耳边说道,“他---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这里陪你!虽然他心里也很不好受!---我想他会弥补这一切的!你现在不要想别的,安心养病,只要体早点恢复就行!”

    李嫒点了一下头,这个帅哥的话还是让她感动,还是让人信服的。

    “嗯!好的!---对了,秦蕾蕾,她---你们做得还好吧?她没有出这样的事吧?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她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呢!”李嫒也颇有些幽默感!

    王晓帅凑了过去,悄声说道,“她没有流血。”

    “嗯?”李嫒翻了一下眼睛,“不会吧!我们两个是死党!她什么事我都了解,她没有谈过男朋友,也没有去舞厅歌厅兼过职,怎么会没有流血呢?不可能!”

    王晓帅明白她误解了,罗雪婷出去了,屋里又没有别人,他把话挑明了说,“我们刚开始,还没有到那一步,狗熊就说你体出意外况了,我就赶快跑下去看你,然后急忙送你到医院,所以说,我还没有---碰她呢!当然也就没有流血了!”

    李嫒悲啼一声:“我咋摊上了那个烂人,急得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真是!点儿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怪政府!”王晓帅想爆笑出来,这真是个好群众,自己出意外了不怪政府,这确实让他为之轻松,因为他是政府的要员之一!

    李嫒“哼”了一声,“不过,为了安全!为了防止万一,你再回去干她的时候,准备好云南白药和创可贴!”

    王晓帅呵呵笑了,这个李嫒倒真是幽默可,等她以后体好了,说啥也要和李嫒亲,或是“交流”一次,反正肖国雄又不会离婚娶她!---不过肖国雄会不会以后找秦蕾蕾?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哼!我就说我以后要娶秦蕾蕾,说啥也不能让这个狗熊辣手摧花!那真是煮鹤焚琴,暴殄天物啊!

    “唉~~”李嫒长叹一声,“谢谢你了,真耽误你和秦蕾蕾pk了!对了,她现在在哪里?还在宾馆里?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告诉她,我没事,要不然,她肯定担心!”

    王晓帅竟然有些感觉,这李嫒倒是有有义的,自己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中,就想到了关心自己的人,于是拿出手机,要给秦蕾蕾拨打。

    “她的手机号是?”王晓帅问李嫒,心里暗想,这下倒好,知道秦蕾蕾的手机号了,于是按照李嫒说的,拨了过去,然后将手机放到了李嫒的耳边。

    “蕾蕾,我是李嫒呀!我没事~~”李嫒努力提高声音,但是体依然虚弱,说话都有些发颤。

    “嫒嫒!好嫒嫒,你真的没事吧?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宝贝,我好想你啊......”秦蕾蕾在电话那端用着几乎要哭的腔调说道。

    “我没事,呵,一场虚惊!你睡觉吧!天亮了我去找你!”李嫒故作轻松状说了几句,连忙挂了电话,然后忍不住喘了两口气。

    手机铃又响了,秦蕾蕾又打了过来,李嫒用眼睛示意王晓帅不要去接,王晓帅会意,挂了电话。

    王晓帅看着悬挂着的输液瓶,里面的药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静静地滴着......

    他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白天县治安大队里面,两辆警车发动着引擎,驶出了大门,几名警察端坐在车上,正朝县医院这边驶了过来.....

    警车如同猛虎一样驶出公安局大门,而在电视台的大院里,一辆新闻采访车,也冲出了大院,也朝着同一个目标,县医院驶了过来,车里的人,一遍又了遍地检查着摄像机,采访话筒......

    呼啸着的警车,顶层红蓝警灯闪烁着,警笛长鸣;那辆采访车,也在街上快速平稳地行驶着,它们离县医院的距离,都越来越近了......

    清寂无人的大街上,警笛刺耳声划破了夜空,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县医院前面挨着急诊室的院子里。十来名警察跳了下来,大大咧咧地朝里面走了进去。

    听到警笛声,一名小护士好奇地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看闹,结果一下撞上几名闯进来的警察,一名警察冲着她问道:“刚才有个女孩大出血,送到这里来了?哪个房间?”

    那小护士“噢”了一声,想了想,指了指走廊尽头处的一个房间,说道:“125房间!”

    另一名警察问道:“谁在陪着?”

    小护士回答道:“没太留意,一个男的陪着吧,在病房里,在她旁边坐着!”

    几名警察相视一笑,冲着里面走了过去,一面走一面抬头看着病房门牌上写的数字,嘴里念着,“101,103,105......125,在这里呢!”

    这时候,一辆写着:“白天县电视台”的采访车也停在了急诊室旁边,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青年人和一位靓丽时尚女子也朝着里面走去,一看到几名警察朝着一个房间钻了进去,也连忙那边儿走去,一边走,时尚女子一边对着摄像机说道:“一名县领导干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摧残花季少女,导致她差一点失去正值青年华的生命,这名领导干部是谁呢?”

    这时已经走进屋里,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几名警察包围着的“县领导干部”: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染着红棕的头发,穿着画着骷髅的短袖t恤,手里夹着廉价的香烟,正满不在乎地吐着烟雾,那手臂上,赫然是几个烟头烫的疤痕,额上也带着两道深深的刀疤,腿上穿的牛仔裤,污浊不堪!

    时尚女子有些眩晕了,想不起来这位“县领导干部”是谁,白天县哪个领导干部没见过呀?就是新来的副县长王晓帅不怎么露面,她也采访过几次的呀,那有这么年轻这么痞的十几岁的年轻领导干部?

    她和扛摄像机的男子看了看几名警察,警察也皱起了眉头,冲着那个坐在李嫒边的小痞子问道:“她是你什么人?你们是怎么来医院的?”

    “这事儿俺咋好意思说呢?嘻嘻”小痞子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给几个警察递烟,“这是**啊,警察叔叔们,得保护俺的**权是不是?俺可是学过法律的---不过你们要问,我能不说吗?我告诉你---事是这样的---”

    小痞子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这是俺女朋友,今晚我们在谈婚论嫁,结果呢,我们都忍不住想偷吃一下果!靠,俺的家伙太大了,俺又太用力了!结果她就受伤害了---唉,这是俺们的第一次啊!---你!说你呢!”,小痞子指了指扛摄像的电视台记者,“扛摄像机的哥,你别录了好不好!---你这不是给俺做广告吗?妞们知道俺的家伙又大又猛,都来缠我可咋办呀?”

    一名警察忍不住笑了一声,扛摄像机的也觉得无聊,关了摄像机,那名电视台的女孩也红着脸跑了出去,嘴里嘟囔着,“什么事呀,小题大做的!”

    两名电视台的年轻男女气愤地走到了急诊室外面,刚好看到电视台台长杨盼的车也赶到了,杨盼从车上钻了出来,看到自己两名下属,焦急地问道:“录上了吧?是哪个县领导?”

    扛摄像机的男子没好气说:“台长,你看看是哪个县领导?”接着按了两个按钮,杨盼一看摄像机里面的画面,一个小混混正呲牙咧嘴地说:“俺的家伙太大了,俺又太用力了!”

    杨盼懵了,快步走进急诊室,也钻到那个125房间里,一个警察认识杨盼,没好气地说道:“看来这件事还是个县里的重大新闻呢!---杨台长也亲自来了?”

    这时一名警察在李嫒旁边做记录,李嫒眉飞色舞地说:“都说十几岁的是轰炸机,二十几岁的是战斗机,三十几岁的是侦察机,四十多岁的是---就是俺的这个男朋友轰炸得太厉害了嘛!---要是这种年龄的男人---”李嫒的手指着走进来的杨?,“肯定是个手扶拖拉机,绝对不会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几名警察忍俊不,杨盼鼻子都快气歪了,撇了一眼李嫒偎依着的小混混,退了出来,心里一万遍地问候着陈将声的母亲!

    “咋样了?”县公安局局长赵松涛也赶到了,看到气呼呼站在门口的杨盼,好奇地问道,“哪个县领导呀?---我靠,这得罪人的事让我们干?靠,陈老板年龄大,以后他退休了,这个县领导咱们整不倒,以后要当上县委书记了,要给咱们穿小鞋咋办呀?”

    赵松涛犹豫着不敢进去,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哪个县领导也得罪不起呀!能把他整得永不翻倒也没事,要是整不倒了,以后人家东山再起,自己的县公安局长还能当吗?

    杨盼指了指他上的警服,嘲笑道:“你他妈的是老鼠胆?还是公安战士呢!---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你放心,我估计里面的那位永远也当不上县委书记!”

    赵松涛悄悄走到病房前面,子侧着探出头朝里面看去,倒是没有看到什么县领导,只是一个小混混和一个小太妹模样的人在打骂俏,旁边几个警察肃立在一旁。

    赵松涛也是迷迷糊糊的,走了进去,威严地看着那一对小侣,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小混混和李嫒闭上眼睛,一齐用背书一样的口吻阳顿挫地回答道:“我~们~是~恋~人,在~夜~晚~浪~漫~的~月~光~下,我~们~做~了~浪~漫~的~事~,结~果~武~器~太~大~了,开~炮~的~次~数~太~多~了......”

    赵松涛看了看那个小混混和李嫒,两个眼里写满了玩世不恭和放不羁,知道了这是传说中“大事不犯,小事不断,气死公安,难死法院”的人物,于是呸了一口,挥了挥手,“还他妈的站在这里干啥?又不是强,还能咋办他们?难道还带回去管他吃饭?”

    赵松涛示意让几名警察收队回到车上,扭头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靠在采访车旁边抽烟的李盼,哼了一声,接过杨盼递过来的芙蓉王,低声说了一句:“陈老板是不是有些无聊啊!他很下流,有窥视癖吗?”

    杨盼指了指旁边的那台摄像机,“还在开着啊!对陈老板有啥不满,你再多说几句嘛,我回去了让陈老板听听!”

    杨盼吓了一跳,认真凑过去一看,却已经关着的,推了赵松涛一把,低声骂了一句,“滚!谁你都敢骗啊!靠,把老哥吓得头上冒一层汗!”

    两人正在开着玩笑,忽然一辆越野警车闪着红蓝二色警灯开了进来,后面是一辆别克君威,两人不自觉地立正了,这正是陈将声的坐骑。

    车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县书记陈将声,他已经从苑龙市赶回白天县了,他太想看看王晓帅苦丧着求饶的表了。陈将声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精神焕发,神采熠熠,看着两名部下,问道:“任务都完成了吗?”

    杨盼和赵松涛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回答,陈将声看两人的表,觉得事不像想像中的那样顺利,于是脸色沉了下来,指了一下赵松涛,“咋回事?你说!”

    赵松涛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在陈将声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子,陈将声脸色越来越沉重,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两个废物!你们就会吃屎!”,然后拧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想了一下,扭头冲他们怒喝一声:“你们都站着里候着!谁也不许走动!”,直朝医院的办公大楼后面的影处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不多时,罗雪婷一边扣着白大褂,一边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急救科外面的大批人马,连忙转,也朝着办公大楼后面走了过去。

    一堆人站着纹丝不动,大家心里都有些好奇,但都不敢跟上去看。到底是侦察员出,久干公安的赵松涛看出了里面的蹊巧之处,悄悄地挪动着脚步,跟在了罗雪婷的后面,只见她缓缓走过了办公大楼,走到了后面的影处。

    赵松涛看到办公楼后面是低矮的花坛,还看到有几个垃圾车停在那里,于是他猫着腰走了过去,藏在垃圾车一侧,观察着大楼影里发生的一切。黯淡的星光下,看得影影绌绌的,只见罗雪婷走过去,慢慢地凑到了陈将声前面,听到陈将声低沉地说道:“人呢?他妈的人跑哪里了?不是王晓帅在这里吗?现在那个小混蛋是怎么回事?”

    罗雪婷声音打着颤,她在值班室里接到了陈将声的电话,让她到医院后面的大楼那里,她实在是不明白病房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做完手术,给你打了电话,我就睡了~~”

    “啪!”陈将声一巴掌扇在了罗雪婷的脸上!没想到自己信心百倍地来擒拿王晓帅,结果却是一场笑话,难道是罗雪婷看错了人?或是这女人在折腾戏弄自己?他吼了起来,“你在戏弄我?”

    罗雪婷子一个踉跄,差一点歪倒在地,看着凶神恶熬的陈将声,抽泣起来,“我---我怎么敢啊?我真的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回事?---要不,陈书记去找他问问?”

    “问?问他他能承认吗?”陈将声忽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朝罗雪婷的上踹了过去,罗雪婷子朝后退了几步,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下!看着疼痛**着的女医生,陈将声依然是怒气填,想到了一句戏词,“鲤鱼脱得金钩去,摇头摆尾不再来”

    大楼影下面,这一慕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赵松涛看得头上直冒冷汗,听到陈将声“哼”的一声,然后脚步声传来,似乎他朝这边走了过来,赵松涛连忙猫着腰跑了回来,似乎听到后面罗雪婷**着问道:“陈书记,陈书记,我孩子的事怎么办?你能帮我吗?”

    “帮你妈勒个比啊!”陈将声骂了一声,狠狠扔掉手中的烟蒂,然后一扭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赵松涛连忙弯着腰跑了回来,若无其事地蹭着站到了杨盼的旁边。

    杨盼用胳膊扛了赵松涛一下,递过来一根芙蓉王,低声问道:“不是俺没有新闻的敏感!是俺不会跟踪侦察哟!---赵局长,俺采访你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赵松涛接过芙蓉王,掏出zippo,“啪”地一声点着了,“盼哥,你会用脚踹女人吗?”

    杨盼低着头,轻轻回答道,“畜牲会!我不会!”

    赵松涛喷了一口烟雾,弹了弹烟灰,“盼哥,你是个好人!和你在一起,我不压抑啊!”

    陈将声走了过来,没有声息地朝自己的坐驾处走了进去,一位秘书拉开车门,陈将声坐了进去,黑色的别克君威驶出了医院,后面一堆警车和采访车也无趣地离开了!

    陈将声坐在车里,半眯着眼睛,随着车的颠簸晃动着脑袋。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陈书记,这么晚了---是回苑龙市,还是回县委您的房间里休息?”

    “嗯---我想想!”陈将声沉默了。

    司机“呵---”打了个哈欠,陈将声嘿嘿笑了,“你呀!还没有我有精力呢!现在四点了,我也不用睡了,我回县委房间里面,直接处理事好了!你要困了,你就到县委招待所里休息吧!”

    “好好好!”司机刘东如是陈将声的远房外甥,算是心腹了,一打方向盘,将车开到县委办公室里面,别克君威稳稳地停在了县委办公楼的前面。

    天空中繁星点点,四周一片青黑色,陈将声走下轿车,摆了摆手,让刘东如开车去县委宾馆里休息,自己掏出钥匙直朝楼上办公室里走去。

    路上已经给屈秘书打过电话,屈秘书已经将县委书记办公楼里的灯光全部打开,摆放好洗脸水,毛巾,水,静静地坐在外面间的办公桌上,等着陈将声回来。一听到楼下有轿车的声音,屈秘书连忙打开门,刚好陈将声着肚子走了进来。

    “陈书记,来这么早?要不先在间里休息一会儿?”屈秘书恭恭敬敬地问道。

    陈将声摇了摇头,径直走到脸盆处拿过湿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走到棕褐色的老板桌前面坐下了,冲着屈秘书伸了伸手,“昨天你说苑龙市环保局的批复发了过来?”

    屈秘书连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打到了一份材料,递给了陈将声,然后坐在了一侧的红木座椅上面。

    看陈将声快速地翻阅着材料,屈秘书扶了扶眼镜,在一旁解释提示着:“上次,在浅圳市招商,白天籍商人辛朝峰的峰瑞商业集团,对我们县的前景很是看好!再说,辛总是白天县出去的商人,回来投资,肯定是出手阔绰的了!---我昨天还和他沟通过,他说过了,当前意向是1.5个亿,如果有可能的话,再追加投资!”

    陈将声将材料看完,扔到一边去,然后指了指桌面上的材料,“小屈,你看过苑龙市环保局的这个批复了,你是咋想的?”

    屈秘书扶了扶眼镜,了一下舌头,嘴里嘟囔一声,“焦长征太倔强了!”

    这个苑龙市环保局的批复他当然看过了,前些天,在浅圳市联系的峰瑞商业集团愿在白天县投资创建峰瑞水泥厂,投资意向书,及峰瑞水泥厂的相关资料一并发给白天县环保局,但是,污染严重的企业要向上汇报申请,白天县环保局将这个材料又送到了苑龙市环保局。

    虽然峰瑞水泥的相关材料符合国家当前环保要求,但是,焦长征却在几天前,接到了汉冲省鑫嘉鑫嘉投资管理公司在白天县申报建设鑫嘉水泥厂的材料。鑫嘉水泥也通过的了审验,也可以在白天县建厂。

    因此,峰瑞水泥的申建材料上,就被焦长征批示为:“暂缓投资建厂!因白天县已经有鑫嘉水泥投资建厂的意愿,如果有第二家瑞峰水泥建厂,对当地的污染将会超标!”

    陈将声啧啧叹气,摇着头,“瑞峰的材料,递得晚了两天!这个焦长征,是个死板的人,那个什么鑫嘉水泥,他批示同意了,于是瑞峰水泥成了第二家上马的,他当然不会同意了!---得做做焦长征的工作,可是,他的工作好做吗?”

    这话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屈秘书。屈秘书很自觉地接了一句,“焦长征很死板,我昨天和他通话,他说了,第一家达标了可以批,但第二家达标了也坚决不能批!水泥厂是高污染项目,不卡死不行!”

    陈将声端过桌子上面的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嘴里喃喃说道:“那---把瑞峰水泥当成第一家给批了,把那个鑫嘉水泥当成第二家给拒了,不行吗?---对了,屈秘,你查到鑫嘉水泥是谁联系过来的吗?”

    屈秘书轻声说道:“我昨天下午到招商局问了,他们说了,是副县长王晓帅在汉冲省汉武市联系到的招商项目!还听招商局的人说了,王晓帅是星期天到苑龙市环保局直接递材料的,星期天没人上班,不知道他是把材料留在哪里的,星期一上午焦长征就把材料看了,批准回复给招商局了!我们的材料,是星期三发过去的,就晚了这两天!”

    “砰!砰!”陈将声握着拳头砸着桌面,有些气愤,屈秘书吓了一跳。陈将声站了起来,两手握在背后,在屋里不停地走动着,“又是这个小白脸啊,处处与我为难!---对了,屈秘,你给那个齐秘书打个电话,语气委婉一下,,问问那个小白脸晚上到哪里了?”

    屈秘书迟疑了一下,心里暗想,现在才凌晨四点多,给齐秘书打电话,编个什么理由问呢?真是麻烦!

    做为秘书,手机是24小时不关机的,屈秘书拨了齐秘书的号,很快拨通了,里面传来了齐秘书的声音:“咦,屈秘,这个时间打电话,有啥指示?”

    屈秘书看了一眼陈将声,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很快编好了理由,“嗯,是这样的,齐秘书,我有个大姑,住院了,没有位,我想给王晓帅县长打个电话,他主管医疗卫生系统,让他给医院院长赵炳文交待一声,弄个高干房间!昨晚王县长在哪里忙啊,我晚上去找他没找到?”

    “噢,这个事啊,他昨天晚上在政府宾馆和一位老同学小聚,喝酒喝多了,后来一直在政府宾馆他的间里睡着,你当然找不到了!这样吧,一会儿天亮了我给他交待一声,我给医院院长打电话安排,你看行吗?”齐秘书很关心地问屈秘书。

    “这个---这个,算了吧,天亮我直接去卫生局里让他们到医院安排好了,不麻烦你了!---真打扰你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呵呵”屈秘书挂了电话。

    刚才屈秘书一直开着免提,陈将声清楚地听到了齐秘书的和屈秘书的通话,嘴里吸了一口气,骂道:“难道那个女人看错人了?混蛋!”

    屈秘书不明白陈将声在说什么,没有乱插话。他和齐秘书上班的年代一样多,知道做为秘书,说话是根据需要而说的,而不是按客观况说的。人各为其主,做秘书的心里清楚,但是陈将声高高在上,有些傲慢,从来没有细心体察这些细微的东西。

    其实齐秘书确实说了假话,他此时正在政府宾馆旁边的秘书值班室里,放下了电话,看了一眼边的王晓帅,心里也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屈秘书要在凌晨四点多打电话,也不明白为什么王晓帅在这个时间赶到他的值班室将他叫醒,然后要求按照他的要求回答屈秘书。

    王晓帅呵呵笑了笑,幸好肖国雄及时找人顶包,他安全撤离了医院,要不然,真让陈将声给堵到死角里了。这是再一次地帮了肖国雄的一个大忙。

    那个黄毛小混混到医院陪李嫒,说是肖国雄的朋友。王晓帅安心撤离,快回宾馆时,肖国雄又打电话给他,说是与危险擦肩而过,公安、电视台的车队蹿到了医院,后来陈将声也赶到了。

    王晓帅和肖国雄一遍又一遍地猜测着陈将声是怎么知道的,肖国雄说可能是那个校友女医生罗雪婷告密,但王晓帅嘴上说不太可能,心里想以后找个机会问问罗雪婷,为什么会突然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就算她很鄙视,也应该当面训斥他啊!背后告密,这可不象华清大学女博士的风格!

    他拍了拍齐秘书的肩膀,笑了笑,“这么早打你打扰醒,真辛苦你了!你快些休息一下台,我也回屋里再睡一会儿!”

    说着转就要离开,齐秘书忽然想到了什么,喊道:“王县,对了,晚上曾经有人打电话找你,我问他叫什么,他没有说。嗯,他只说,你什么回来了,就让你到政府宾馆前面的大楼209房间找他!对了---他说,他是你同学的父亲!”

    “嗯!我手机停电关了一会儿机,可能没打通我的电话。好,我去前面209房间看看就知道了!”王晓帅点了点头,走出齐秘书的值班室。

    天色青乌,王晓帅朝着前面的政府宾馆大楼走去,前面的政府宾馆楼是对外的,算是白天县最高档的宾馆,能去那里住宿的人,也算是有份的人了。

    他走到总台那里,轻轻敲了一下台面,值班小姐一看连忙恭敬地笑了笑,“王县,这么早---过来有事?”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听秘书说有人的我,我担心是有要紧事,所以现在就来了。在209房间住着,你查一下是谁,你能不能给我拨个电话?”

    小姐在电脑上敲了两下,认真地看了看,“这个房间,是苑龙市环保局昨天订的,没有显示是谁来住的,我---现在给你拨房间的电话?”

    王晓帅点了点头,心里估计是焦长征局长,果然,小姐放下了电话,对他说道:“里面有人接电话,他说自己叫焦长征,叫你到房间里去。”

    王晓帅笑了一下,转离开,直接从楼梯上朝209房间走去。

    刚一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焦长征穿着睡衣,打开了门,看到王晓帅苦笑了一下,招手让他进去坐下了。

    屋里烟气缭绕,烟灰缸上面,放置了一堆烟蒂,看样子,老焦抽了一夜的烟。

    “焦叔,有啥事忙呀,怎么连夜过来了?你有事说一声,我去苑龙市找你好了!唉,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刚听齐秘书说你有事来找我,于是赶快来了!”王晓帅打量一下焦长征,显得有些苍老,忧郁,和那天在苑龙市郊外钓鱼时谈笑风生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

    “噢---晓帅,是这样的---这几天,遇到了个犯难的事。是关于焦珊珊的,你是他的同学,所以我过来想和你商量探讨一下,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焦长征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扔给王晓帅,一根塞进自己嘴里点着了。

    “噢,焦叔叔,只要是私事,你说我就答应,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王晓帅拍了一下膛,“我全力给你解决!”

    焦长征摇了摇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闭上眼睛想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是公事---算是由私事引发的公事吧。总之,我想让你去劝劝焦珊珊,不要让她在苑龙环保局监理站工作了,嗯,你劝劝她,让她离开这里,到南方去打工创业好了!行吗?---我感觉,她在苑龙市干工作,不太好!”

    王晓帅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来,直到桌子旁边拧开一瓶绿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又扑哧笑了一下,差一点呛着了。这真是有意思,几天前,县委书记陈将声劝他不要干县政府的副县长,要他去南方打工。而现在倒好,苑龙市环保局局长让他去做一下女儿焦珊珊的思想工作,劝她放弃公务员的份职业,也到南方打工,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太刺激了。

    王晓帅看着满脸严肃的焦长征,叹了一口气,“焦叔叔啊!我是说你清正廉洁好呢,还是说你迂腐古板,沽名钓誉好呢?---你在环保局当局长,那焦珊珊就不能在环保系统工作了?如此说来,以后你当联合国秘书长了,那焦珊珊岂不是不能在地球上工作了?”

    焦长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王晓帅毫不客气地接着批他:“---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嗯,明朝的海瑞,有一次,他5岁的小女儿在饥饿之时,接受了一个男仆人给予的一块饼,恰巧被父亲海瑞看见了。于是雷霆大怒‘一个好女子怎能随便地接受男人的东西呢?只有你饿死了,才是我海瑞的女儿!’在此番羞辱之下,小女孩竟然铁下心绝食七天,直至死去。---焦叔叔,难道你真要做海瑞不成?”

    焦长征低下头啪嗒啪嗒地抽着烟,整整吸一根烟,没有说一句话,当他把吸完后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王晓帅。“晓帅,你看看我接到的这个短信就明白了!”

    王晓帅接过手机,翻出短信一看,上面是这样写的,“焦长征,你要敢当市长,我就把你女儿在初中时的丑事揭出来!我要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认识她的人,让你和你的女儿抬不起头来!哼!乖乖地放弃吧,不要竟争苑龙市市长的职位了!要不然,后果自负!”

    看完了短信,王晓帅气得站起来,大骂一句,“我靠!什么人这么胆肥?莫非是吃了豹子胆?这不是威胁你吗?焦叔叔,别怕!---对了,报警了吗?”

    焦长征苦笑着摇了摇头,“报警了,早就报警了。但是警方说这些短信是从外地发的,没办法捉到,看来发短信威胁我的人藏得很深啊!”

    王晓帅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但是又不好问,这焦珊珊初中时有什么丑事,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好像看出了王晓帅心里的疑问,焦长征低声说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我想给你说一声也无大碍,焦珊珊说过,你是她中学时最好的朋友,对她象大哥哥一样好,所以,我还是给你解释一下吧!”

    王晓帅也认真地坐下来,没有说什么话,屋里只有焦长征慢慢地叙述着,原来焦珊珊在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上早自习,天还没有亮,她在从家赶往学校的路上,被一个男人抱着拖到了路边的一个废弃的小破屋里,给糟蹋了。焦珊珊当时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也没法再上学了,后来就离开了蓝云县城关镇一初中。

    听到这里,王晓帅才知道当时焦珊珊为什么突然离校,没有打个招呼就消失了,班主任常馨芳也从来不说焦珊珊为什么走了。王晓帅记得当时问了一次,可是常馨芳微笑不语,后来他也没有再问了。

    怪不得,那天他在焦长征家里,一见到焦珊珊,提到以前的学生时代,焦珊珊痛苦地钻到了自己的卧室里面,好半天没有出来。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这样,清纯可的焦珊珊以前竟然遇到了这样不堪回首的事

    这样一来王晓帅就理解了,躲在角落里的人这样威胁焦长征确实是很有作用的,焦珊珊在苑龙市工作、生活,以后要婚恋、生子。如果将这个隐秘散发出去,焦珊珊以后的生存空间将是非常尴尬的了!

    “焦叔叔,这个事---有谁知道啊?怎么没有保密好啊?”王晓帅心里也很难受,抽出一根烟咝咝咝地吸着。

    “当时我在蓝云县工作,出事之后,给蓝云县公安机关报案,但是没有查获到做案的人!我收到这些短信,警方去找蓝云县城关镇派出所的警察调查,可是那边儿从来都没有公布过这种事,谁知道是怎么泄密了。唉,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焦长征微闭上眼睛,不停地叹气。

    “焦叔叔,那你有什么打算呢?”王晓帅揉了揉太阳,确实这是一件很烦心,很费脑子的事。弄不好,将会毁了焦珊珊一生的幸福。

    焦长征抬起头,无奈地看了王晓帅一眼,“我打算,退出下一届的市长竞选,我不能眼见焦珊珊生活在痛苦之中!---所以说,我想让你劝劝焦珊珊,不要在本地待下去了,迟早她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坑害了!”

    王晓帅握着拳头,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焦叔叔!”他在屋里不停地踱着步子,“不能让步!焦叔叔!你这次让步了,他们将会得寸进尺,依然勒索你,到时候,你和珊珊还会手忙脚乱,无处安的!---我想想,办法是有的,但是,说什么也不能退步!”,他牙咬得格支格支响,心里血沸腾,几年前,焦珊珊给自己交了12元的学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件事,他不能袖手不管!

    他走到窗台处,推开了窗子,远处天空露出一线鱼肚白,隐隐约约听到有公鸡鸣叫的声音,翻了腕子看了一下西铁城,已经是早上五点三十分了,天快要亮了,清醒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他的大脑飞快地转运着,渐渐地有了一些主意。于是转过,诚恳地对焦长征说道:

    “焦叔叔,你放心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千万不要被发匿名短信的人吓倒,这样说吧!你该竞争市长就竟争市长,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最担心的是对珊珊有伤害,这样吧,我保证,我有办法将伤害的程度降低一半!你放心好了!”王晓帅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笑意,“放心吧!我不会看着焦珊珊遭到别人羞辱的!”

    焦长征看了看,王晓帅脸上写满了自信,于是喃喃问道:“晓帅,你有办法查到发匿名短信的人?”

    王晓帅摇了摇头,“那是公安机关的事,他们做不到的,我更做不到。但我所做的,就是降低对焦珊珊的伤害。答应我焦叔叔,不要抛弃,不要放弃你的人生理想!你完全有资历,有能力当好苑龙市的市长!我等着为你开香槟!---对了,等你当上市长,我好好陪你去钓钓鱼!”

    看着王晓帅自信的样子,焦长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晓帅,我相信你!珊珊说过,你一直都是很有办法的,是个聪明的孩子!”

    “哈哈,那是当然,要不然,我怎么能考进华清大学,还当上了博士!”王晓帅毫不谦虚地吹嘘着, 拍着腿大笑起来,“对了,焦叔叔,你看这样行吗?我给华清大学的老师们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可以弄个环境监测与工程系成人进修班的学生指标!万一,别有用心的混蛋们散布了不利于焦珊珊的消息,我可以立即劝她到华清大学进修学习,以后也可以到别的地方工作生活。一点儿也不无妨碍她的!”

    焦长征拍了拍脑袋,“对对对,太好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昨晚一直想着是让她去南方打工,唉,脑子真的不行了!”说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意,看来心里的疙瘩解开了。

    “焦叔叔,有人发匿名短信这件事,你还没有让珊珊知道吧?”王晓帅关切地问,生怕焦珊珊也会受到影响。

    “珊珊不知道,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对她说的!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再向他解释的---”焦长征握着拳头,“希望她能理解我!”

    王晓帅摆了摆手,“焦叔叔,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测了,我会向她解释的,我会在第一时间让她离开本地的!”

    一线阳光进了屋里,天色已经渐亮了,焦长征披上了外,乐呵呵地说,“其实,这几年我居高位,能在一起说说知心话的朋友是少了!这一犯难,我想到了你的珊珊的友,所以来给你这么一聊,没想到是有好的主意了。我听你的,坚决顶着,不怕这些躲在暗处的鬼!”说着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晓帅,好些时候没回白天县,走,去尝尝胡辣汤,唉,说实话,走过很多地方,吃过许多山珍海味,但觉得早上最好吃的,还是白天县的胡辣汤吆!”

    王晓帅微微一笑,“你来本地,怎么能让你请客呢?焦叔叔,我带你去吧,去那个百年老店,生意真是火爆,我们现在就去,晚一会儿还得排队呢!”

    “好吧!让你请客!”焦长征乐滋滋地说道,“一会儿我要连喝两大碗,再吃上半斤锅盔馍!好好过把瘾!”

    “哈哈,焦叔叔你放开吃!让你一饱口福!”王晓帅拿出手机,给齐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然后载着焦长征一起去白天县的老字号韩家胡辣汤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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