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往事迷离,滴血验亲

    ( )“轰——”

    众人只觉得晴天霹雳,江嘉鼎的子也不自觉地颤了颤,朝后退了几步,摇摇坠;后跟出来的季巧萱更是面色惨白,靠在张妈妈上不断地摇着头,怎么也不肯相信。

    江文武更是面色铁青,视线死死地定格在江嘉鼎上,好似要从他上看出个真假来。

    齐忠祥、姚琉璃等人更是一头雾水。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江嘉鼎紧紧抿着双唇,眼眸微眯,上杀意涌动,对着周围蠢蠢动却不敢上前的侍卫一声厉喝,“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婢给我拿下。胆敢反抗,就地格杀!”

    “是!”两名侍卫立刻飞而出。

    明柳却陡然转,压在脖子上的匕首再次用力,血沿着匕首滑落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江嘉鼎,你够狠!我明柳自认不如你本事,可你敢说季巧巧不是你的女儿吗?你敢吗?”

    “你敢对天发誓,对着江家列祖列宗发誓,若季巧巧是你的女儿,让你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你敢说吗?”明柳语气凌厉,声音带着撕裂的沙哑,像是用尽了全力气般,“江嘉鼎你说啊,你说啊!”

    江嘉鼎面色陡暗,“你这婢,胡说什么。”

    “哈哈哈哈,我胡说!”明柳笑,笑得凄厉,笑得猖狂,“我敢对天发誓,你敢吗?你敢吗?江嘉鼎,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诅咒你不得不死,不得好死,啊——”

    随后一声惨叫,却是旁边一名侍卫趁着明柳将视线放到季巧巧等人上时,足尖轻点一个飞跃,一把抓住明柳的手臂;明柳顿觉心中大惊,而后对着江嘉鼎大吼出声,“季巧巧才是相府大小姐,你敢说不是吗?你敢吗,江嘉鼎!”

    “你胡说什么!”江嘉鼎面色一黑,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对着紧紧抓着明柳的那名侍卫使了个眼色,眼中已然带着杀机。

    “我胡说?”明柳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般,索已经被抓住了,为了明珍她算是豁出去了,“我胡没胡说江嘉鼎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兮浅眸色骤暗,眼中划过一道厉色,看向江嘉鼎心中却觉得异常痛快,“放肆,你这婢死到临头还敢挑拨,来人呐,把她给我押下去。”

    “慢着!”就在此刻,齐忠祥却突然抬手阻止,看向江兮浅,“江小姐,此事既然关乎先帝赐婚,还是说清楚得好。”

    “侯爷,这是打算插手相府家事吗?”江嘉鼎面色铁青,眸色一暗,语气带着凌厉。

    “相爷这话本候可不听,若换了其他也就罢了,本候可不是什么闲事都管的,可偏偏这事涉及到我家远儿的终大事,还是谨慎些好!”齐忠祥似笑非笑,心中却是大惊,虽然与他们心中所想有些差距,可只要结果对了就好。

    过程么?谁在乎……

    江兮浅眉头微蹙,抬头看着一旁摇摇坠的季巧萱,赶紧靠近两步,“娘,你没事吧?您要相信丞,父亲,这明柳挑拨的话,如何信得?”

    “就是,萱儿你信我!”虽然不知江兮浅为何替他说话,但江嘉鼎还是高看了她一眼,或许这个自己想来不喜的女儿并不真的那么讨厌,一无是处。

    “……”季巧萱摇摇头,只是眸子凝望江嘉鼎,眼中神,受伤、不解、哀怨……还有心死。

    江嘉鼎面上一急,快走两步想要上前,却被江文斌挡住,他抬起手,“萱儿,你别信她,她……”

    “哈哈,大小姐,您可还记得当初新婚之夜江嘉鼎消失的那两个时辰!”明柳再次扔出一个炸弹。

    季巧萱只觉得脑中像是有什么突然炸开般,头脑发蒙,眼前一黑,整个人不自觉地朝后仰去,倒退几步,好不容易在张妈妈和红梅的搀扶下稳住形。

    “萱儿……”江嘉鼎想要上前,却被季巧萱抬手阻止,“别叫我!”

    江嘉鼎嚅了嚅唇,眼角挂着明柳时,心中早已是狠戾决绝,这人非死不可,可现下却……

    明柳被侍卫紧紧地抓着,她仰天大笑,“大小姐该不会知道吧?您独守空闺时,她可是再您嫂子的上翻云覆雨呢!”

    “……”

    “来人呐,把这婢给我拖下去!”江嘉鼎气得不轻,声音彻底冷下去,转头看向季巧萱时,眸色却温软了些许,声音也染上了急切,“萱儿,萱儿,你别听她胡说,当时我是真的喝醉了,你不是知道的吗?萱儿……”

    “别说了!”季巧萱双手捂着耳朵,猛的摇头。

    “萱儿,萱儿……”江嘉鼎声音带着急促,“萱儿,我真的没有,你信我。”

    “我让你别再说了!”季巧萱俯首垂眸,双眼紧闭,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整个人靠在张妈妈的怀中,子微微颤抖着,泪,一滴一滴,可她却死死地咬着唇不发出丁点声音。

    江嘉鼎嘴唇嚅了嚅,抬起的手定格在空中,而后只能无力地垂下。

    “娘,我……”江兮浅嘴唇动了动,却终于未说出话来,她要怎么说,又该怎么说。

    说她为了解除婚约算计江嘉鼎,还是说为了成全季巧巧而送她个名正言顺?这些,想来她都是不听的吧,她怎么就忘了,江嘉鼎再如此这般,也是自己娘的丈夫,自己设计将他的丑闻当众曝出,除了他这个当事人之外,受伤最深的该是她吧。

    季巧萱可不知江兮浅心中是怎样的愁肠百结,臻首微微摆动,眼眶通红,眸含泪珠,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傻丫头,娘没事,只是,只是苦了你……”

    “我有什么苦的,娘,您别这样,浅浅不在乎,江家大小姐的位置谁要,谁要!可是您别吓我啊,娘……”江兮浅愁眉蹙额,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略微低沉,“娘,您别这样……”

    “娘没事,傻丫头……”季巧萱眸中氤氲着雾气,眼眶极红,视线扫过江嘉鼎,可是飞快就转头,双眸阖上不忍再看。

    如此这般,母女深,就算在旁看闹的齐忠祥等人也都微微动容。

    江嘉鼎气得面红耳赤,口上下起伏,垂在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明柳被两名侍卫押着,一左一右反扭钳制住手臂,不知为何她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婢!”江嘉鼎蹙眉扬手,轻喝一声退后两步,“我相府血脉岂容混淆,污蔑当朝相丞,来人呐,拖出去直接杖毙!”

    “江相这般实在太过无了吧?”齐忠祥眸色骤然变深,无论如何今他都要保下明柳。

    “这般玷污本相声名,留她全尸已是莫大恩宠了!”江嘉鼎冷冷地瞥了明柳一眼,心中却是想着早知如此,那就该将她与那人沉塘,省得还给他闹出这般麻烦事来。

    季巧萱面色惨白,摇摇坠,嘴里却是喃喃的,深吸口气,像是突然了悟般,“我道是为何相府两个女儿,你独独偏季巧巧;我道是为何你对浅浅百般苛责却对季巧巧能一再容忍;原来,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么?”

    “轰——”

    江嘉鼎面色骤然变白,原有的好脾气瞬间被磨掉,厉声大喝,“季巧萱你胡说什么?”

    “胡说吗?”季巧萱的声音轻如鸿毛,却让在场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从头至尾都低着头,可面前那巴掌大小湿润的土色,“我当真是胡说吗?”

    那哀伤的语气,沉痛的眼神;那微微颤抖的单薄削瘦肩,江嘉鼎面色陡然再惨白几分。

    江兮浅抿着唇,“娘,您别这样;娘……”

    季巧萱深吸口气,颦眉蹙頞,泪珠一滴一滴,初阳照耀下五彩闪烁,“浅浅,浅浅,娘苦命的女儿……”

    江兮浅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中氤氲着泪珠,整个人慢慢朝后退去,头不断的摆动,原本樱红的唇色变得苍白,张张合合,浑上下散发着让人哀伤的气息,“娘……”

    “丫头,你别这样!”季巧萱轻蹙黛眉,眼中哀伤,拢着肚子,朝着江兮浅抬起手;江兮浅缓缓摆首,不断朝后退去。

    江嘉鼎见状,有心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

    “你当真这么对我娘?”江兮浅口沸赤目,咬牙切齿,瞪大的眼眸中一滴滴晶莹宛若断线的珍珠般。

    睫毛上挂着泪滴闪闪,她边后退着,边望着江嘉鼎,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哀伤,“你骗了我娘的感,骗了明柳,甚至骗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娘,对我舅舅,江丞相,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江兮浅!”江嘉鼎原本心中还带着些许愧疚,瞬间厉声喝道,“你乱说些什么。”

    江兮浅却好似没听见般,边摇头,边后腿,眼眶泪滴点点,面色惨白,“这到底算是什么?妹夫霸占兄嫂么?这到底算是什么,江丞相,你把我娘当什么?你有把我当什么?啊——”

    “……”江嘉鼎嚅了嚅唇,尚未说话,可江兮浅却像是再忍受不住,双手抱头大吼一声,而后转,朝着汐院,形踉跄,跌跌撞撞。

    “小姐——”若薇心下一紧,赶紧追出去。

    自明柳说出那句话之后就一直呆呆愣愣的江文斌听到江兮浅的哀嚎后终于回过神来,视线落在江嘉鼎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可却只是短短片刻,他抬腿朝着江兮浅追过去,“姐姐!”

    “爹,你,你当真……”江文武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季巧巧当真是您的私生女?”

    “胡说什么!”江嘉鼎面色难看。

    江文武却是紧紧地抿着唇,“……”

    若芸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另一声惨叫。

    季巧萱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透明,“浅浅!唔,我的肚子,痛,好痛……”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张妈妈一把将季巧萱的重量揽到自己上。

    若芸赶紧过去,将事先备好的保胎丸给她服下。

    “夫人如何了?”张妈妈面色急切。

    “胎儿如何?”江嘉鼎也顾不得与齐忠祥争执,挤过来急切地问道。

    “夫人子本就虚弱,如今怀了胎儿之后三番五次受到刺激,若再有下次,哼!”若芸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白瓷小瓶扔给张妈妈,“每三次,每次一粒。”

    说完之后,径自起,快速地朝着汐院跑去。

    齐忠祥与姚琉璃也面面相觑,看着江嘉鼎一把将季巧萱打横抱起,“把明柳押下去!”

    “江夫人之事我们万分抱歉,但此事还是当面说清来得好!”齐忠祥眼中骤然划过一道精光。承袭威远侯爵位数十载,对于这些高门大户的把戏,他可是见得多了,若今当真让他把明柳押下去,只怕再出来时,不是畏罪自尽,只怕就会改口了吧。

    他齐忠祥决不许这样的事发生,至少在明柳上。

    她口中的话是真那就最好,若是假,他也有的是办法变成真的。

    ——

    午时过后。

    江兮浅卧倒在软榻上,自知晓季巧萱无碍之后,她便一直这副表,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小姐,您演得可真假!”若薇笑着打趣。

    “假不假的倒不妨事,只要有人信就可以了。”江兮浅淡笑着抿了口茶。

    “小姐如何笃定?”若芸甚是好奇。

    江嘉鼎好歹是当朝一品丞相,将这点事压下去不是很容易的吗?虽然有齐忠祥从中作梗,但官场之上哪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有的只有利益罢了。

    江兮浅嘴角微弯,“若是其他事倒也罢了,可这次别忘了某位一心嫁入侯府的姑娘。”

    “小姐的意思是秋园那位?”若芸捂嘴惊呼。

    “呵呵。”江兮浅只淡淡笑着,“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来帮你家小姐我准备准备,脸色再苍白些,嗯,显得在虚弱些……”

    “……”

    半个时辰之后。

    若芸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分明神采奕奕的绝色美人快速化哀伤过度,尚未恢复的病弱女子,满意地点点头。

    “小姐,您算得可真准,主院来人请您过去。”若薇推门而入。

    “嗯!”江兮浅理了理衣衫,略微思索,换上一雪白素净的曲裾长裙,窄紧的腰,让她本就纤细的体格越发单薄,尤其是那雪白的衣衫,微风过处,裙摆翩跹,趁着她那苍白的脸色越发的让人觉得心疼。

    对此,江兮浅甚是满意。

    若芸和若薇对视一眼,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

    主院中,其他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只是这次却无人因为她的迟来而苛责,就算有心想说点什么,在看到她那哀伤无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时,也不由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江小姐来了!”齐忠祥点点头。

    季巧萱因为子不适,并未出席。

    诺大的正堂中,齐忠祥仍然坐在客座首位,依次是姚琉璃、齐浩远;对面江文武、季巧巧、江文斌、江兮浅;原本空着的主位上,除了江嘉鼎,还有一位举足轻重的贵客,当真是贵客。

    不正是江兮浅避若洪水猛兽的皇三子楚靖寒么。

    他怎么来了?江兮浅低首垂眸,心陡然悬起,抿唇不语。

    兮儿……

    楚靖寒抿了抿唇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本是听人说齐忠祥朝相府提亲,他第一反应便是齐浩远与她之间的先帝赐婚,等他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不自觉地来到了相府。

    本想去看看她就离开,毕竟她对任逍遥那般的,如今齐浩远的提亲她也该是伤心的罢,谁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三皇子,今之事,您既来了,便也做个见证。”齐忠祥淡淡地开口。

    江嘉鼎面色骤然一沉,死死地瞪着跪在下方的明柳,“齐候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当年先帝赐婚乃指明为相府长女与威远侯世子,为明圣意,有些事还是查清楚得好。”齐忠祥气势也不遑多让,眉尖微挑。

    江嘉鼎刚想说什么,楚靖寒淡淡地开口,“威远侯所言甚是,齐江两家婚约本是圣赐,先帝虽已仙去,但圣意却不可妄自揣度,既然有人对江家大小姐的份提出了质疑,那还是查清楚得好。”说着视线转向跪在堂下的明柳道,“就是你说的,季巧巧乃江相之女?”

    “是!”明柳眸色一沉,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若她现在胆敢改口说否,别说江兮浅不会饶过她,就连那什么威远侯只怕也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现在只能咬死了。

    楚靖寒微微颔首,“嗯。”

    “三皇子明鉴,季巧巧自幼养在相府,我怜她幼年丧母故而对她多偏些也是人之常,巧巧乃内子兄长之女,绝非这婢口中所言的私生女!”江嘉鼎心中一惊,赶紧开口辩解道,稍顿看向跪在堂下的明柳,“你这婢,就算兄嫂当年待你略刻薄了些,正所谓人死为大,你怎能污她名节,让她死不瞑目!”

    明柳子缩了缩,眼神有些飘忽。

    “你难道就不怕她夜半回来找你吗?”见状江嘉鼎再接再厉。

    “奴,奴婢……”明柳子狠狠地颤了几颤。

    “江相言重了,若季巧巧当真是你的女儿,这丫鬟还她尊荣份,想来那已逝之人更会感激她才是。”齐忠祥打断她的话,眸色暗了暗。

    “齐候这此话何意?”此间数个时辰,江嘉鼎的心都紧紧悬着,可这齐忠祥竟然派侯府侍卫看守明柳,他就算有心想让明柳改口,却是不能;如今好不容易让明柳动摇些许,他又从中作梗。

    齐忠祥唇角微扬,“江相此言差矣,本候只想名圣意,如此而已。”

    “……”江兮浅低着头,像是受尽委屈,不敢置信般;心里却不懂声色地朝着明柳使了个颜色。

    明柳会意。

    楚靖寒剑眉微挑,心中蓦然了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怒不可遏,这个丫头,亏得他为她担忧,可她竟,竟然……心中苦笑,也是,凭她那不肯吃亏的个,今表现也太奇怪了些。只若是今这场景是她自导自演的,边可自圆其说了。

    “明柳你说!”齐忠祥色声并厉。

    明柳子颤抖了下,不过只是片刻,想到明珍她又硬气起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敢对天发誓,江相,你敢吗?”

    “……”江嘉鼎忿然作色,一巴掌拍在桌上,“满口胡言。”

    “哈哈,江嘉鼎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伪君子!”明柳朝他呸了一口。

    “你,你,你给我闭嘴!”碍于楚靖寒在场,江嘉鼎不敢做得太过,可那绷紧的面色,紧握的拳头还有僵直的子,无一不昭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怒火。

    明柳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怎地?被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江嘉鼎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左右都是一死,我早就豁出去了,听说滴血可以验亲,江嘉鼎你敢试吗?”

    “……”江嘉鼎子颤了颤,面色由青变紫,死死地瞪着明柳。

    “本宫以为此法甚好。”楚靖寒微微颔首,“先帝赐婚于相府长女,却该明圣意,寒风,下去准备清水银针。”

    “是!”寒风应声,瞬间闪出门,从江兮浅面前闪过,带起的清风吹起裙袂翩跹。

    江嘉鼎急扯白脸,想要阻止却是无法,“三皇子此乃相府家事!”

    “牵扯到先帝赐婚,江相当真以为一句家事就能完了吗?”楚靖寒声音陡然一厉,“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宫相信江相为人!”说道后面,语气又稍微缓了些。

    “多谢三皇子仗义执言。”江嘉鼎深吸口气,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三皇子,这……”齐忠祥心中却是急切。

    原本,他对明柳的话本就持着观望的态度,毕竟丫鬟口无遮拦。之前听说季巧萱将她贬为通房丫鬟,若争风吃醋,随口胡言也不无可能,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却是江嘉鼎的态度。

    原本发生这样的事,同朝为官,任是谁脸上只怕都不好看;可这江嘉鼎的态度却是太过让人遐想了,再加上平里相府表小姐比大小姐受宠的传言可是不少。

    他脑中陡然灵光一闪,莫非……若当真如此,他想要达到目的就简单得多了。只是现在原本态度坚定的三皇子竟然临阵倒戈,这,这不是要他命么。

    楚靖寒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江兮浅,她却仍旧低着头,就算听到他的话,却没有丝毫反应;就好似真的伤透了心,任他风自来去,与她无关般。

    齐忠祥心一横,咬牙道,“这恐怕不妥。”

    “嗯?”楚靖寒挑眉道。

    “先帝赐婚本是莫大荣光,可江丞相却如此在人选上欺上瞒下,藐视圣威,实在是,实在是……”齐忠祥满脸愤色,重重地喘着粗气。

    江嘉鼎却是一声冷笑,“本相欺上瞒下,藐视圣威,若本相记得不错,齐候爷今可是来向我相府表小姐季巧巧下聘的,本相若是欺上瞒下,那侯爷这般做法是的打皇家的脸吗?”

    “……”齐忠祥顿时愣怔,半晌回过神来,“强词夺理。”

    “本相句句属实,可未有半句妄言!”江嘉鼎呛声。

    “哼!那为何江相不敢滴血验亲!”齐忠祥下巴微扬,眉毛上挑。

    “你!”江嘉鼎被气得不轻。

    楚靖寒心中冷笑着,凝视江兮浅良久,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动作,就连她旁江文斌的轻唤都置之不理。

    “嗯,本宫思索,甚觉齐候爷所言非虚!”楚靖寒半晌才淡淡地开口,整个正堂温度骤然降低,他心中轻叹口气,只要是她想要的,罢罢,“既是先帝赐婚,万没有人选错误的道理,既然有人提出了质疑,江丞相何不应了齐候爷的意思,只是片刻之事。”

    话音刚落,寒风迈步进屋,后还跟着两名相府的普通丫鬟以及一名中年男子,一名白须冉冉的老者。

    “爷,属下幸不辱命!”寒风单膝跪地。

    他后两名丫鬟端着托盘,明显看到上面盛着两碗水;另一个托盘上面天青色的布匹打底,上面明晃晃的放着六枚银针。

    楚靖寒点点头,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滴血验亲之法由来已久,但具体如何,谁都不知,所以本宫做主请来了平心堂的莫秋楠、魏乐阳两位大夫,想必以他们在岐黄之术上的造诣,应没有任何疑问才是。”

    “草民参见三皇子下,齐候爷,江丞相!”两人跪在地上。

    “免礼!”楚靖寒冷声。

    “谢三皇子下!”两人和声。

    楚靖寒微微颔首,“今让两位前来,是为见证,滴血验亲之法是否可行?”

    莫秋楠和魏乐阳相顾失色,抿着唇,良久魏乐阳才颤颤巍巍在莫秋楠的搀扶下,“启禀三皇子,滴血验亲之法由来已久,是为血亲取指尖血落而溶,正所谓十指连心,此血若相溶是为血亲,确可行。”

    “嗯!”楚靖寒颔首,转头看向江嘉鼎,“江丞相以为如何?”

    “这,这,三皇子,这未免也太过草率,若传了出去……”虽然早在寒风迈步进入房间时,他就知道事已经无可挽回,可还是忍不住,子颤抖着,连说话都磕磕巴巴。

    楚靖寒冷声,“还是江丞相以为明早朝,文武百官之前更能证明你的清白?”

    “轰——”

    “三皇子英明!”齐忠祥面带喜色。

    江嘉鼎却是顿觉晴天霹雳,脑子都快炸开了般;若此事当真在文武百官之前揭开,那他这丞相之位也算是做到头了。

    “既然无人反驳,那就开始吧。”楚靖寒淡淡地说了句。

    寒风大手一挥,后腿两步,立刻有小厮搬了张桌子前来,两名婢女极有颜色地将托盘并排放在其上。

    “为了公平起见,齐候爷,齐世子,请您二位也上前吧。”寒风面上恭谨,语气却带着命令之色。

    齐忠祥可不在乎什么,反而哈哈大笑,“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不肯认账,远儿,我们做个示范也无妨。”

    “……是!”齐浩远虽然不愿,却不得不顺着自己父亲的意思。

    见他取了银针刺破指尖,血滴入瓷碗,悬浮水中;他的心沉了沉,也取了枚银针,用力挤压。

    “叮咚——”

    鲜红的血液滴入同一个瓷碗,一时间屋内众人除了江兮浅外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有心想前去一探究竟,只是却顾着份,又碍于楚靖寒在场不敢有任何异动。

    莫秋楠将魏乐阳搀扶着,两人看着白瓷海碗中,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滴鲜血以眼可见的速度朝中间合拢,而后飞快地融合着,也瞬间大松了口气,“血融合了。”

    “哈哈哈哈!”齐忠祥大笑出声,抬头看向江嘉鼎;寒风却飞快地用银针刺入自己的手指,血滴入之前那海碗中,齐忠祥、齐浩远面色皆是一边。

    “为了验证无血亲者血不溶!”莫秋楠出声解释,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一大一小,鲜血的血液,泾渭分明,莫秋楠又出手将海碗端起轻轻摇晃,却仍旧没有融合,“无血亲关系。”

    “江丞相,这下你放心了吧。”齐忠祥苍白的面色压不住他眸中的得意。

    “江丞相,请!”寒风对着江嘉鼎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嘉鼎磨磨蹭蹭,心一横,咬牙,只感觉指尖传来蚂蚁啃咬般的刺痛,一滴血没入白瓷海碗之后,他的心沉入谷底。

    “季姑娘!”寒风对着季巧巧做了个请的姿势。

    季巧巧本能地抬头看向江嘉鼎,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顶着相府表小姐的份过火,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只要,只要将血滴入那清水之中,那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站在对面的齐浩远一眼,含羞带怯,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边了么,威远侯府世子妃的地位,相府大小姐的荣耀,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季姑娘!”寒风音色沉了沉,面色也变了变。

    季巧巧强压下心头的喜色,努力保持着镇定,提起裙摆,对着寒风福了福,只是她那轻快的步伐,上扬的唇角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她右手拇指和中指捏着一枚银针,对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指尖,闭上眼,咬牙狠狠地一摁。

    “吭——”

    季巧巧只觉得手上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断裂一般。

    “啧啧,这皮可真厚!”站在她后的江文斌语气不善。

    “……”就连屋内的丫鬟小厮也都面面相觑,这季巧巧可是相府表小姐,皮肤不应该细嫩才是吗?没看那银针连齐候爷都没弄断,她的皮究竟是由多硬啊。

    就是,就是!

    季巧巧面色一红,捏起最后一枚银针,对着指腹一戳。

    “啊!”她咬着牙一声闷哼,指尖略微晕出些许鲜红,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血都无法凝聚成滴。

    寒风面色难看,抬头看向楚靖寒,而后视线落在江嘉鼎上,“看来江相是打算明早朝再滴血验亲了,来人呐……”

    “寒总管且慢!”江嘉鼎心肝狠狠地颤了几颤,狠狠地瞪了季巧巧一眼,当真是个没用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季巧巧嗫嗫嚅嚅,看向托盘,里面已经没有干净的银针了。

    “许是季姑娘的血液粘稠,老夫这里有一把匕首,季姑娘若不嫌弃将就着用吧!”魏乐阳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雕花镶嵌宝石的匕首,拔出来,锋利的刃尖在阳光的闪烁下,散发着寒光厉芒。

    季巧巧只觉得心肝都在颤抖,这么锋利的匕首若当真割在手指上,想想就觉得疼得厉害,她抿着唇抬头看向江嘉鼎,眸中带着祈求,“姑父……”

    “还不动手!”江嘉鼎眸色一沉,此事决不能闹到朝堂上去。

    “是!”季巧巧嗫嗫嚅嚅,手颤抖着握着匕首柄,深吸口气,咬牙对着指腹,“啊——”

    突然她子晃了一下,匕首划破了晶莹的手腕,血溅入碗中,整碗水都被染红了。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季巧巧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腕,“痛,好痛!”

    晶莹的眼泪,只是此刻却没有任何人对她表示同

    楚靖寒面色一沉,江嘉鼎却在他发话之前,赶紧轻喝一声,“巧巧,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她转头看向站在他后的江文斌道,“三表弟,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推你?”江文斌突然冷笑一声,“本少爷嫌脏!”

    “……”

    “既然季姑娘不愿,事就此作罢!”楚靖寒利落地掀开下摆,起,整理仪容,之后声音淡淡,“江丞相,明早朝,请您准备好了,寒风我们走!”

    江嘉鼎哪里肯,赶紧唤住他,“三皇子留步。”

    “红梅,还不赶快去备水!”

    “是!”红梅应声。

    很快,桌上第三碗水端了上来,江嘉鼎快速将自己的血滴进去,而后兀自拉着季巧巧未受伤的左手,用匕首狠狠地一划。

    “啊,痛!”

    血滴入白瓷碗中,两滴血先是泾渭分明,而后缓慢地朝着中间游去。

    季巧巧此刻哪里有心思看那白瓷碗,江嘉鼎下手极重,匕首又很是锋利,此刻她两只手都沾满了鲜血,还不断地朝着地上滴着,只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她。

    “溶了!”

    良久,莫秋楠淡淡地一句话,江嘉鼎子颤了几颤,面色惨白。

    “原来如此!”齐忠祥给了他一个胜利的微笑。

    莫秋楠看到愣在当场,面色带着痛苦色的季巧巧,心中叹口气,“我先给季姑娘处理下伤口吧。”

    “多,多谢!”季巧巧眸中含泪。

    莫秋楠用药水将她的伤口洗净之后,摇摇头,这江丞相下手可真够狠的。明明只需要一滴血便可以,看这况,半碗血都够了,左手手腕上的伤口更是狰狞着,整块皮好似掀起来般。

    “在伤口结痂前都要注意,不要沾水,每记得来平心堂换药。”莫秋楠心中虽然惋惜,这么大的伤口,若没有玉肌膏只怕要留疤了,不过现在她可是威远侯府齐世子的未婚妻,想必不用他在这里瞎担忧才是。

    楚靖寒看着那白瓷碗中已然溶合的两滴血,微微颔首,“寒风给在座各位都看看!”

    “是!”寒风单手端着白瓷碗,从屋内众人面前一一走过。

    江兮浅心中冷笑,抬眼视线缓缓扫过面如死灰的江嘉鼎,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江文斌,不屑冷哼的江文斌,神色复杂的齐浩远,还有得意洋洋的齐忠祥……

    “江丞相还有何话可说?”齐忠祥强压住心头的喜色,声音微沉,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楚靖寒斜睨了他一眼,齐忠祥缩了缩脖子,快速收敛好自己脸上的嘚瑟,而后正襟危坐,“江丞相?”

    “三,三皇子……”

    完了,全完了!江嘉鼎在心中哀嚎着,脸上也早已经是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冒出,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声音干涩,嘶哑,“我……”

    “哼!”楚靖寒一声冷哼。

    江嘉鼎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三皇子,老臣有一语不知当讲不当讲!”齐忠祥思量再三,他虽然支持滴血验亲,只会验证季巧巧是否真是江嘉鼎的骨,这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此刻他就算再嘚瑟,棋高一着,却也与江嘉鼎站到了同一边,决不能让楚靖寒将此事捅出去。

    “嗯!”楚靖寒端着茶杯,深吸口气,而后抿了一口。

    “季巧巧是江相之女,其年纪比江兮浅大上几岁,其实跟远儿更为相配。”齐忠祥斟酌着用词,“再者,这季巧巧虽是江相之女,想必江相也是被瞒在鼓里的,若当真如此,这也算不得江相欺上瞒下,调换先帝赐婚人选了;毕竟相府夫人所出唯江兮浅,世人也先入为主认定与远儿有婚约之人是江兮浅,可却从未有人这般说过。”

    楚靖寒微微颔首,却并不言语。

    江嘉鼎深深滴凝望齐忠祥片刻,虽不知晓他为何执意为齐浩远求娶季巧巧,就算如今季巧巧是他的女儿,相府大小姐,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甚至连明珠这样的庶出都比之不上,就算有先帝赐婚在手,若是以往或许不会有人说什么,可现在她的名声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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