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番外 《遇狼君》(11)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花花铁树精 书名:绣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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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出来,倒是声音够低,没惊动旁边的人,可是这个旁边很显然不包括郑柯,小姑娘听到了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呀……我擦……

    那个年代倒是没有腐女,但是已经知道哥哥是卖的,眼下又来了个男的,郑柯好歹二十了,再不明白也知道这其中的关系肯定是不一般的。不过钱雄这会儿哪有功夫搭理她,男人伸左手拉住郑秋桐的胳膊,也顾不上右胳膊还打着绷带就把人往怀里拽。

    郑秋桐吓了一跳,一把甩开他,随后抬头看他就是一咧嘴。

    话说不到两个星期他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右胳膊被包成了木乃伊,脸上还贴着胶布,露出来的地方也没什么好,青的青,紫的紫,弄的跟调色盘似的……

    “你来干嘛?”郑秋桐把视线撇到一边,问的不轻不重的。

    “找你。”

    “上医院来找我?”

    “不是!”钱雄知道自己狼狈,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我是来找你,顺便到这边换药的。”

    “你不是甩我三千块钱跟我没关系了么。”郑秋桐冷着脸跟他提了提那的事,“钱先生,你放心,我很识相的。”

    “那是给你用的,我没甩你。”钱雄回答的干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得了吧,你相好那么漂亮,还来找我干嘛。”郑秋桐说这话的时候态度特别好,话是酸的,但表却是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

    钱雄听得咬牙,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小没良心,可是医院毕竟人多,他本来就显眼,总不好这会儿就真的和他吵起来。

    “这事儿咱换个地方解释行么,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郑秋桐直接拒绝了他。“我还有事。”

    结果这话才说完,钱雄的肚子就很大声的咕噜了一下。

    郑柯听着了,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钱雄就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像是在敌面前出了丑一样,窘的脸都红了。

    “我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二十分钟就行。”

    “没时间。”郑秋桐想起自己这两周的煎熬,第一反应就是当断则断,不然难受的肯定是自己。

    “走吧,我真不耽误你。”钱雄恳求,最后无奈之下用处杀手锏,他说不管怎么样咱都要把话说清不是么,咱说清了,要是还不成,我以后一定不纠缠你。

    郑秋桐想了想,念着钱雄之前的份,首先害怕的就是买卖不成仁义也不在了,回头这人要是找郑柯的麻烦,那可怎么是好,于是思前想后,他答应了。

    让郑柯回去跟爸妈说自己遇到个朋友,之后郑秋桐就和钱雄走了,两个人找了个小餐馆,到了二楼的角落坐好,钱雄点了不少菜,之后又问郑秋桐要吃什么,郑秋桐说我不饿,于是钱雄加了条鱼,就让服务员下单子去了。

    “你这阵子过得怎么样?”钱雄一边给郑秋桐倒水一边佯装轻松的问。

    “好,你走之后我生意不错。”压根不关心对方怎么找到自己的,郑秋桐这会儿比刺猬还刺猬,基本自暴自弃顺带把对方气到吐血,这不么,他才说一句话,那边钱雄就把杯子都碰倒了。

    水弄得到处都是。

    手忙脚乱的拿了纸擦桌子,等全弄完,那边郑秋桐就开始数表。

    “说好的二十分钟,你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小童……你别这样……都来了,你总要让我解释清楚。”钱雄没见过这样的郑秋桐,满是刺,剑拔弩张,一脸完全都不让人靠近的样子。“那天来的那个女的,我们帮里人都叫她小菲,是我大哥手头一家夜总会的妈妈,我和她压根没关系,我们就是演戏呢,你也知道,我才从号子里出来,能遇见你也是在躲人,后来咱俩去洗澡的那家宾馆,也是我老大的产业,那天回家,我就在干洗的衣服兜里看到了纸条,我老大告诉我,怀疑我们中间有歼细,是谁其实我们心里都猜得到,那天那个人也在接我的那帮人里,所以小菲去是帮我打马虎眼的……我,我没想那么对你……可是我又怕我表现得太对你上心,回头你会有麻烦。”

    “……”郑秋桐听了没说话,只是无意识的把下嘴唇咬的很紧。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顺带着还把米饭也送了过来。

    等人走了,钱雄看看周围,忽然把饭碗推到郑秋桐面前,说:“你能不能喂我?我右手坏了……”

    郑秋桐没搭理他,顺手拆了一双方便筷子插在那饭上,随后又推回去,说了句吃不吃,谁管你。

    钱雄听了没吭声,之后用左手拿着筷子笨拙的试图夹菜,可是弄了半天只沾了点儿汤,夹住了就掉,用戳的也不行,最后他干脆不吃菜了,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大口往嘴里扒白饭。

    郑秋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难免泛酸,毕竟动过心就是不一样的,再者钱雄都四十多岁了,看得出这人是个要强不肯低头的汉子,都说人越大越拉不下面子,真不知道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还有五分钟了,郑秋桐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焦急,他在想你就再没什么要说的了么!?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终于,眼看着钱雄吃了能有半碗,他才再次开口,但说出的话却让郑秋桐再次惊了一下。

    钱雄说:“小童,我退帮了,以后没人跟我找茬了……我回去想了一周,决定来找你,因为我记着你当初想找个伴儿的要求,我觉得我都能满足的,现在的我没啥大钱,但供你一周吃两三顿一顿鱼没问题,单,并且能做到和你在一起之后不爬墙,我有个房子,面积不大,是我爷爷留下的,你要是跟我,咱俩住也够大……当然,今天和你站一起的姑娘看着也好,人家毕竟年轻漂亮,又是女的,怎么说都该比我这个老头子强。”

    钱雄说完了继续吃饭,连头都不肯抬,那副伤心的样子窝的郑秋桐这个难受,眼看着桌上的菜除了那个鱼锅,其他的都要凉了,小童闷不吭声的嘟囔了一句:“二十分钟到了。”

    钱雄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可是他依旧没抬头。

    郑秋桐想了想,站起,往外走,后没多久就传来碗被碰落在地上打碎的声音。

    那声音很不直接,似乎碗被碰到了,还滚了滚,才跌落的。

    郑秋桐都不敢回头,一边下楼一边难受,他听着服务员大声的跟钱雄抱怨,说:“先生,这碗也是很贵的,你弄坏了是要赔的!”

    也不知道钱雄又说了什么,那服务员竟然把声音又调大了一节。

    “哎!你别踩啊!你把这饭踩了,黏在地上,地砖我要怎么擦!”

    穷山恶水出刁民,小地方来饭馆吃饭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这地方是医院对面,饭不见得好吃,价格倒是肯定不便宜,因为看病来的到这儿吃饭基本就是一锤子买卖,所以哪个服务员是好欺负的,还想要城里的好态度,怎么可能!

    可是欺负病号算是怎么回事!妈的!郑秋桐站在一楼忽然就暴脾气了,说真的,钱雄在他家的时候他都没深说过,一开始是不敢,后来是舍不得,眼下他都伤病了,居然还沦落到要被一个服务员欺负!一想到那家伙熊一样的材却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然后还被服务员泼了脏水,小童的心立马就得疼没边儿了。

    算了,一码是一码!眼下他就是演了苦戏,那被骗也就被骗吧。

    用力抹抹眼睛,郑秋桐转大步往楼上跑,到了二楼,刚好和那个端着破碗瓷片的服务员打了个照面,狠狠地剜了那姑娘一眼,之后他又让楼下其他的服务员给送上来一碗饭和一个勺子。

    走到原来的座位,郑秋桐看到钱雄正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他被看的不好意思,最后只好找借口:

    “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我饿了。”

    钱雄听了立马把眼前的饭碗推过去,这时候另外的一个服务员也把米饭和勺子送过来了,小童接过来,盛了还的鱼汤把饭泡软,然后起坐到钱雄边,夹了些菜配在饭里,再用勺子喂到他嘴边。

    “吃吧。”

    钱雄用不可置信的表看着他,呆呆的吞下这口饭之后才问他:“你咋回来了……”

    “饿了。”郑秋桐回答的简单。

    “那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

    “那你怎么能不生气?”

    “闭嘴!”

    “唔……”钱雄嘴里含着饭,吃的香,吞咽的很快,后来郑秋桐怕他吃太快不舒服,就放慢了速度。

    “怎么受的伤……”第一碗吃完,郑秋桐又给泡了第二碗,然后慢慢喂。

    “退帮么,我当年得罪了不少人,我老大把他们找来,让他们打我一顿,道上兄弟都做个见证,以后他们就不来找我茬了。”钱雄说的稀松平常,那样子就像被打的不是他一样。

    “……”郑秋桐看着他,这时候才发现他脸是红的,下意识的摸上去,果然,是烫的!“你发烧了?!”

    “啊?啊……没事儿的……”钱雄说完了继续张嘴。

    郑秋桐没辙,给他喂了口饭之后嘟囔:“这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是几天没吃了?!”

    “两天……”

    这会儿某些人倒是知道自动忽略了泡面、面包什么的了,吃饭么!米饭是两天没吃了!

    结果果不其然,郑秋桐真的着急了,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顿时让钱雄安心了不少,男人心说:还好还好,这人心里还有他,还会心疼他,这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我定了旅店,吃完饭,我回去睡一会儿就没事儿了。”钱雄老老实实把两碗饭都吃光。然后等郑秋桐像吃猫粮一样把自己喂饱了在,再貌似缺血头晕的把人拐到了自己住的旅店,美其名曰受伤无力边需要人。

    进了屋,郑秋桐把钱雄脱吧脱吧弄到上又给盖了大被,小旅店住的人不少,屋子一看就是隔出来的,而且做得非常不讲究,房间隔音很不好。

    钱雄在上躺着,郑秋桐出门一趟给他买了点儿苹果,跟老板借了刀,他就坐在边给钱雄弄水果吃。

    钱雄躺在上看着他,过了半天才低声央求。

    “小童你别跟我生气了行么?”

    “……”郑秋桐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苹果弄成块直接喂过去。

    “我多请你吃几顿你能消气么……”咔嚓咔嚓,苹果的香气慢慢溢出来,钱雄边吃边说的认真。

    “……”郑秋桐不张嘴,手上继续喂苹果。

    “小童,过完年跟我回去吧……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郑秋桐依旧不回答,手上也没停。

    “小童,我很喜欢你……我会好好对你,比那个姑娘还好……”

    “……”

    “我会好好喂饱你,吃上那啥上都行,我体力可以的……这你知道……”

    吃都堵不上嘴是么!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走了!”郑秋桐站起来,脸上有点儿红。

    可我再不说就要被你喂得撑死了……

    “跟我回家吧。”钱雄鼓起勇气,索直奔了主题。

    说真的,这地方太小,昨天和朋友来稍稍查了一下,郑秋桐的家事他就知道了不离十,对于经历坎坷这个事儿,钱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一路如此艰难郑秋桐还肯善良就是个非常不容易的事。

    所以,如果我能张开怀抱给你一个幸福的新世界,你会不会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好好你,虽然,我们的听着荒唐,以后也不会走的太容易。

    屋子里一时间太安静,那气氛就像是一张网,压得郑秋桐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盯着钱雄,心里乱成一团彻底解不开的麻,他告诉自己,他今年三十四了,早已过了可以靠冲动解决的年纪,少年彷徨孤独,青年从未轻狂,这些年苦难纠缠根本没离开过他,命运把常人一生难以启齿的事通通附在他上,而幸福就像天上的云,看似就在眼前,却一直有着三万英尺的距离,轻盈的几乎得遥不可及……

    “对不起……我,我……请你再给我点儿时间……”

    小心的放下手里的东西,郑秋桐忽然变得怯懦,他甚至都不敢看钱雄一眼,直接转就离开了。

    这一分开就是好几天,那之后过了三天,郑秋桐也打算回城里了,郑柯没有多问他关于钱雄的事,继母也因为郑柯的世收敛了很多,总之,这个年大家过的各怀心事,竟然意外的平静了许多。

    第四天医生说老爷子没事儿了,于是郑秋桐给父亲办好出院,一家人便一起回了家,也是这天晚上,郑秋桐收拾好回去的行李之后去找继母,跟她谈了谈家产的事,他说自己可以不要那些地契房产,只是这个前提是要继母好好照顾父亲,不许再出乱子。

    继母这次倒是诺诺的应了,再没了往的嚣张。

    第五天一早,郑秋桐一个人踏上了回城的路,坐车路过县城医院的时候,他到底没忍住跑去了那间小旅店,可是老板娘告诉他,那个高大的客人已经走了,五天前就走了。

    说不清是不是失望,知道钱雄走了,郑秋桐的心里就像缺了一块一样。

    说到底,这大概才是最好的吧。

    回城的火车开的很慢,但一天一夜之后郑秋桐还是到了目的地。

    清晨的城市满目都是冰冷的高大建筑,郑秋桐知道这里其实是个最大的囚笼,它把,贪婪,虚荣全都包裹住,然后把人困在其中,看着他们为了一时繁华和一生名利挣扎到死……

    真想不通,这辈子求的是什么……

    茫然的坐车,换车,再下车往家走,没人知道这会儿的他有多不想回那个房子,郑秋桐清楚,他骗得了很多人,却骗不了自己,他知道自己不想回去一方面是不想面对那张他做生意的,那东西就像是刑具一样,剥了他一层又一层的尊严,过程痛彻心扉却又有口难言,而另一方面就是他发现自己上钱雄了,理由很简单,那个男人是自母亲去世之后自己遇到的第一个肯对自己好的人,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护过自己,在意过自己,那个人就像一团火一样,不仅是温暖了冰冷的自己,他还给自己带来了光明。

    所以,他让他变得贪心了……

    怎么办……郑秋桐步履艰难的往家挪,最终站在了那条小路的路口,他想着再拐个弯就能看到他的小房子了,再走一点儿……一点儿……

    忽然,郑秋桐猛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拎着小箱子就往家跑,等到了门口,像是等不及了一样他抬手就开始拍院门。

    “来了来了!”屋里的声音似乎带着笑,看着那扇铁门打开的一瞬间,郑秋桐知道自己哭了,他把箱子扔到地上,之后哭的一塌糊涂的看着钱雄跑出来给他开门。

    有邻居被哭声惊得跑出来看,结果远远的就看到那个卖股的细瘦青年被一个壮实的男人抱在怀里,道边还扔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好了好了,我早饭都做好了,你要是再这么哭就被邻居笑话了。”

    钱雄站在院子里,搂着哭到说不出话的郑秋桐慢慢用下巴磨他。

    郑秋桐拉着他的大衣衣领,嗓子完全被急促的呼吸堵住,但他知道自己回家了,那感觉好像幸福瞬间积云成雨,从三万英尺的高空跌落,终于变成了雨水,跟着他的眼泪一起流进了他心里的沙漠。

    要怎么告诉你呢,看到你的一瞬间,我只觉得,这世界还有你,真是太好了……

    (首先祈祷无错字!!!!!之后要说这个死长死长的番外终于完事儿了,之前有人让我给郑秋桐找个好人,我找了,之后还有些事儿要说,为了故事主线服务么。

    钱雄后来把郑秋桐成功拐回去了,一夜过后两口子就腻歪,然后钱雄也借此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家底,他没进去那会儿就开了一家饭馆,地点那时候算偏的,没想到十二年后意外惊喜那条街成了类似首都王府井大街那么个地方,而他的店自然成了金街旺铺,上次他给小童打包的那个鱼就是他自己的店做的。

    这些年这店都是帮里的兄弟在帮忙打点,这会儿他回来了,他家老大看他什么都不要就把这家店都给他了,当初是个一楼的小门市,现在被他老大家的儿子经营成二百来平一层,共有小三层的大店面,因为价格一直不贵,东西又实在,还是老店,所以生意火爆,可谓进斗金。

    至于会不会座山吃空,各位就不用担心了,钱雄其实特会做生意,他家老大的儿子当初就是他管教出来的,所以,请安心。

    在说郑秋桐,财政没危机,加上他也是个男人啊,又上过大学,钱雄就鼓励他考证,还做会计。一年之后等他们稳定了,钱雄才找了郑柯,三个人吃了个饭,算是认了门。

    后来郑秋桐真的做了会计,不过钱雄怕他辛苦,也不让他去打公司,只是找几家小企业给他们做每月的汇总,三四家忙一忙,每个月也有五六千的收入,总之,苦子倒头,该幸福都幸福就是了。

    提个醒,咱后头还有个让何江阳吃醋的故事,所以请记得钱雄的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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