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离别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左左轩 书名:天晓拂云
    他很快就换了衣服,披麻戴孝的出来,看着他落寞的表,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因为是在养老院出的事,不管究竟什么况,他们此时不敢推脱,这边布置起了灵堂,好多老人自发的走了过来。听到一个老人说,“哎,好可惜啊,这么一个笑的人,怎么这么突然。”

    另一个老人接上去,“她是没什么遗憾走的,也算安稳了。”

    也许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他走了过来,询问了些事,那些阿姨毫无保留的说了她们知道的事,边说边安慰,“你母亲走得安详,这就够了,别太为难自己。”他点点头,算作回答。

    那天我没有回寝室,没有对江悦明说,只告诉她外面有些事处理,就不回来了,不要挂心。想了许久,还是给周沐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今晚睡在外婆这里。他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知道了。”心里很安妥,然后,关机。做完这一切,心里才安定,忽然想到自己为何要这么在乎,可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由不得自己。

    本以为会来很多人,却没想到最后却是寥寥几人,都是些亲近的亲戚,他们也很意外,很快就赶来,还有一部分在国外,没法及时联系到,便托亲戚带来哀思。

    我给他们一人一朵菊花,放在灵台上。他说他母亲生前不喜闹,让他一定不要办的太大,喧闹而来,安静而走就成。

    到了深夜,亲戚们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他劝他们回去先,他要与他母亲做最后的告别,他们没有勉强,转而对我说,照顾好他。一开始没明白他们的意思,后来知道了,他们是把我当成,当成他的。。。

    那个字,不想读出来。这对他是种污蔑,本打算告诉他们,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可一想,又有谁会真正关心与在乎呢,最后只不过多留下些谈资而已,罢了罢了。

    他静静跪在母亲的灵柩前,我安静的退出去,不去打扰他们母子。他一个人在里面呆了好久,听到一阵阵哭声传来,一阵沉默,一阵哭泣。我想,他们母子之间,一定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往事,这时,这些只会成为痛苦的回忆,可回忆不就是这样的吗?有时让你嘴角上扬,有时让你潸然泪下。

    至少,他们有过回忆啊。而我同母亲之间,除了血液的纽带,又剩下些什么呢?

    在里面的一个多小时,我一直在外守着他,就怕他出什么事,然后,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他出来了。眼睛哭的红红的,很萧条。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自然不妥,但是,他的绪确实如此。

    他走了过来,告诉我不早了,好好回去休息吧。我告诉他,反正已经放假了,今晚就留在这边。

    “去睡会吧,明天,明天还要麻烦你呢?”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告诉我,让我明天再过来。那一刻,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重要,竟然让他提出了挽留。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是不愿意,“明天,不方便吗?”

    我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没有不方便,那我现在去休息会,一早就过来。”

    他这才展颜,“哎,哎。”

    向养老院借了把躺椅,凑合着睡去,看着隔壁空无一人的,想象着昨晚她还安睡在这边,不由得感到一丝悲凉。外婆熟睡的样子让我感到些许不安,起,拿手放在她的鼻息上,感受到有气出来这才放心。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胆小懦弱,是害怕同样的事会发生在外婆上吗?不,不,不会这样的。在不安中,一直没能入睡,直到凌晨时分,才渐渐有了睡意。

    是在一个噩梦中被惊醒的,具体做了什么忘记了,只记得自己一刻不停的跑,前面的路却永远被堵死,后面有个人不停的追着我,近了近了,然后,就醒了。

    额头上都是汗,拿手拂去。起,见外婆还没睡醒,脚步轻轻的,怕打扰到她。

    灵堂那里,蒋建昌半靠在椅子上,他这一夜就这么对付过来的,周围也没人陪着他,不,不是没有人,还有他的母亲呢。据说,人刚死时,灵魂会在周围,能够看到,听到,却不能说不能触碰。我想,她一定是好好陪了他一宿,他,不是孤单一人。

    也许是外面有了动静,他大概也睡得惊醒,听到有人走进来,马上就起。见是我,露出了轻松的表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不早了,我替你一会,你去洗漱一下。”

    他朝镜子里看了看,一张胡须拉扎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去洗手间弄了弄。出来时,整洁多了。

    经过一夜的整理,他的绪好多了,给他去食堂弄了早餐,然后一起吃了起来。总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一样,真实的有些不可思议。他匆匆吃了点东西,气色看着好多了。

    早餐过后,人渐渐多了起来,那些知道消息的朋友也陆续赶来,有些人还埋怨他,为何昨天不提起。他很勉强,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喧闹,是一个长发的高个女人走了过来,全肃黑,一脸的严重。人还未走到眼前,眼泪已然落下,“姆妈,我来晚了。”

    那一刻,我知道了她是谁,林颜。

    在心中曾无数次欢喜过与她见面的方式,却从未料到,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中与她见面。她大概也知道了我的份,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轻蔑,那是曾在张姐脸上浮现过的表,那样的意思,我懂。

    但没有去计较这些,她当然有轻蔑的理由,而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怀着敌意时,那她说什么都没用,说的越多,人家越会觉得是你的心虚导致。因此,为着自己的个,什么也没说。

    她给姆妈上了柱香,又叩拜了几下,做完这一切,她径直走到蒋建昌面前,说着些什么。后来有了争执,只听到蒋建昌说,“工作工作,你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工作,这就是为什么不想让小诺跟着你的原因,我怕她长大了也会成为像你这么一个冷血动物。”

    也许是这句话说得太过大声,周围的人都盯着他们看,林颜显得很尴尬,“你小点声”,末了,白了他一眼。

    他们后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没多久,林颜对他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蒋建昌一副失望透顶的表,只在人们进来时,才稍稍整理了下。当时她在的时候,我颇觉尴尬,怕别人非议,可如今,看着蒋建昌这样,心想着哪怕被别人非议也要留在他边,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都对我的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有几个中年妇女甚至还在背后直接说,她们说话的声音太响,以至于都传到我的耳朵里,对这些我只当没听见,他对我投来抱歉的眼神,我对他笑笑,用嘴型对他说,“没事。”他便不再理睬她们。

    中午,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三三两两的人帮忙,我与他一同吃的午饭,都是默默的来,默默的吃。没人的时候,他就独自看着母亲的遗体发呆,然后,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晚上,很晚很晚的夜里,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还在门口,便已经哭成一团,“姆妈,儿子来晚了。”接着,便在灵柩前痛哭起来,看样子,是他的大哥从美国赶回来了。

    “大哥。”他对着他的背影说到。

    “建昌,姆妈,姆妈最后说了什么?”

    “姆妈最后什么也没说,但我陪着,至少她边有人。”想了想,他还是这么欺瞒了他大哥,或许,这会让彼此都好受点。

    “那就好,那就好。”他忽然注意到了我,“这位小姐是?”

    蒋建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大哥,这是我的学生,李晓。她外婆与姆妈住在一间房,所以相互认识。”

    “哦,李小姐,这些子麻烦你照顾了,谢谢。”他非常客气,很有礼貌的伸出右手。

    我同他握了握,他的手苍劲有力。他马上换了衣服,虽然脸上还是一脸的倦容,但还是坚持留下来,“建昌,你先回去,今晚,我想一个人陪陪姆妈。”

    蒋建昌没有强求,而是带着我一同离开。

    穿过小花园,他忽然对我说先回去,他自己要一个人静静,我应,离开时,听到他打火机的声音。

    回去时,外婆已经安然入睡,没有什么动静,心里忽然很着急,像疯了似的拿手指往她鼻子那边放了放,确定有呼吸才安心。回头看到旁边空置的位,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又是折腾到很晚才入睡,没睡多次时间就醒来,心里盼望着他会在自己边,接下去睡觉时,笑了笑自己。

    第二天醒来时,发觉他睡在隔壁的上,心里忽然一阵温暖,很安定。他听到动静,也醒了,眼睛里布满血丝,很心疼。

    我们一齐吃的早饭,他吃的很少,我也没什么胃口,匆匆吃完后,接替他大哥,让他大哥去洗漱了一下。

    今天是大殓的子,人来的更加多了,他告诉我,今天他的侄子侄女和他女儿都不过来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很悲呛。他说,“真不知道生养孩子是为了什么。”

    “姆妈不会责怪的,对她而言,你们两个才是最重要的。”我对他说。

    他不响,低头不语。

    他大哥再次过来时比之之前干净不少,刮了胡子,也整了整衣服。人渐渐多了起来,然后,我看到了林颜,令我意外的是,还有林教授。

    林教授,林颜,忽然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他们竟然是父女。林教授看到我也显得很意外,“晓晓,你怎么在这边。”

    “我外婆与蒋老师的母亲在同一个房间,所以才”。尽管心中大吃一惊,可还是如常回答了他。

    “哦,这样啊。”他看了看林颜,一副不屑的表,又看看蒋建昌,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蒋建昌对他这个岳父还是很尊重的,“岳父,你怎么也来了,年纪到了,你不过来,家母也不会不开心的。”

    “我来送送她最后一程,怎么说同老蒋也是至交了,他走了,我送了他,他夫人走了,我还能不送。”

    “那就随你吧。”

    接着,林教授转而说,“建昌,我已经说过林颜了,她这次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没有守灵,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我只要求一点,哪怕真的不能挽回,至少不要伤了和气,毕竟你们还有小诺,不是吗?”

    “哎,哎。”蒋建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不停的点头。

    他大哥此时过来打招呼,“林伯伯,您好。”

    “哎,这不是建国吗?好久不见,想不到竟然在这个场合碰头,真不合适。”

    “是啊,我在美国,也很少回来,这次打算呆的久一点。”

    “是要住些时间再回去啊,你说人活着奋斗的怎么样有什么意思,看看你母亲,还不是这样,临了,也就是这么点事,人啊,要活得透彻,真不容易啊!”

    “您说的对。”他小心笑着敷衍。

    到了时辰,来了几个人,抬着老太太的灵柩走到外面,蒋建昌和他大哥此时大声哭了起来,连林颜也止不住的落泪。送灵柩上车时,他和他大哥陪着边,林颜上了车。我打算回去,然后,他对我说,“晓晓,你也上来。”

    他大哥吃惊的看着他,林颜也是,最后还是林教授说了句,“对啊,一起吧晓晓,你们好歹也处过一阵,阿姨看到你送她一程会很开心的。”这么打了圆场,我才一同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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