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的心理

    “后来你们就分别被叶家和杨家收养了吗?”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叶星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们被福利院接回去后,院长和老师一致认为我们这两个小孩不好管教,于是就想早点找到愿意收养我们的人家将我们送出去,以免以后再有逃跑这类让他们头疼的事儿。当时,我和星雨是想能永远在一块,被一户人家收养,但这怎么可能呢?”

    说到这里,叶星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收养的人家都喜欢三岁以下不懂事的小孩,象我们当时那个年纪的小孩,一般人都不愿意收养,有人要就不错了,所以虽然我和星雨不愿意分开,但最终我们还是分别被两个陌生的家庭收养了。”叶星看了我一眼,“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跟随收养我的养父母到了三叶市,星雨则跟随杨家夫妇回到了s市。”

    我默默地听着,思索着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再次取得联系的呢?”

    叶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此时的目光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低声对我说道:“我在叶家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特别不好,毕竟我不是他们亲生的,能给我口饭吃,还能让我上学,这就算不错了。可是星雨到了杨家,那生活简直就象是在地狱……”

    叶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垂着头,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段往事,隔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叙说,只是音调变得更加压抑低沉:“杨家夫妇没有什么化,道德素质也很差,星雨到他们家后,就经常被支使着干活,带她那个小妹妹,这也就罢了,可是在星雨十三岁那一年,”说到这里,叶星的拳头攥紧了,他眼渐渐浮现出激怒的泪光,“可是在星雨十三岁那一年,杨丛山那个王八蛋居然趁着酒醉,将星雨给……糟蹋了!他那个恶婆娘夏珍玲,知道这事儿后不但不帮着星雨,还忙着帮她男人销毁证据,把星雨的内裤给扔了,还让她洗澡,这样就没有了证据。夏珍玲还威胁星雨,说如果她敢把这事儿说出去,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人人都知道她是破鞋。当时星雨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保护自己,让夏珍玲这么一吓唬二哄,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她本来以为那一次只是因为杨丛山喝醉了,没想到杨丛山那个混蛋尝着甜头了,有了第一回就有了第二回,在那两年内,他强(奸jiān)星雨的次数不下十次,每一回他犯案后,夏珍玲都表面装着同(情qíng)星雨,然后帮助销毁她男人强(奸jiān)星雨的证据,事后却将怒气发泄到星雨(身shēn)上,对她非打即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星雨的(性xìng)格发生转变,就是在那两年,那两年她真的生不如死,甚至想到过自杀,她当时心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因为我是这个世上除了杜(奶nǎi)(奶nǎi)以外对她最好的人,杜(奶nǎi)(奶nǎi)不见了,她心的希望只有我一人了,也就报着这仅存的希望,星雨用帮助邻居老(奶nǎi)(奶nǎi)打零工赚的钱去吧偷着上,然后在一个主要以钢琴乐曲为主的艺术论坛发了个帖子,叫:寻找夜星,她在内容里说道,夜星,你还记得五年前,跟你在火车站后街那条胡同里吃包子的那个小女孩吗?看到后请回复。署名就是星雨,她还留下了自己的qq号。因为我在杜(奶nǎi)(奶nǎi)教的学生当,琴艺最好,当时杜(奶nǎi)(奶nǎi)就说我将来会成为一名钢琴家,所以星雨认为我一定会上这个论坛,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发现这个帖子。”

    “最终,这个帖子被你发现了?”我轻声问道。

    叶星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其实我根本不上那个论坛,但我有几个学钢琴的朋友,他们上,一个朋友将那个帖子转发给了我,因为他知道我过去曾叫过夜星。”

    “就这样,你和杨可馨取得了联系,然后从你养父那里偷了几百块钱,去s市找她了?”

    “是,我当时手里根本没有什么钱,不从我养父那里偷拿,我连路费都不够,所以我就偷拿了他的几百元钱,然后直接去了s市。”说到这里,叶星抬起头看着我,眼充斥着难以名状的痛楚,他对我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情qíng)景,我在s市火车南站下车,星雨举着一个写着夜星的大牌子,站在站台上等我,我们在相距几米的距离这样对视着,半天没有说话,六年过去,我们都变样了,个子长高了,可是我们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彼此,当时的星雨,只有十五岁,真的可以用楚楚动人含苞待放来形容她,虽然她(身shēn)上的衣服很破,但也掩盖不了她的美貌,我们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后来,星雨一下子扑过来,扑到我怀里号啕大哭,在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哭,一个劲哭,不停地哭。等她(情qíng)绪平静下来,才断断续续地把她这几年在杨家所受的非人遭遇告诉我,当时我年纪也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宰了杨丛山这个狗畜生!”

    “所以你就守在他家巷子口,将杨丛山给打伤了?”

    “是,我其实是想杀了他,但我当时毕竟未成年,论体力什么的都拼不过杨丛山,只凭着一股猛劲和仇恨,将他打伤了,后来那条巷子过来人了,有人报警,我就被送进了拘留所。”

    “这件事以后,你和杨可馨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吧?”

    “是,当时是我养父去s市拘留所赎的我,我养父提出和杨家私了,杨家因为怕星雨告他们强(奸jiān),最后就同意了私了,就这样我被我养父带回了三叶市,经过这次事件,杨丛山也不敢再动星雨了,星雨后来上了寄宿的学校,那几年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彼此鼓励,靠平时打零工攒钱,相约一起考进s市音乐学院,最终我们如愿以偿,双双考进s市音乐学院,我主修的是乐器,而星雨因为天生有个好嗓子,所以她主修声乐。”

    “你们在大学期间,恋人关系是公开的吗?”这是我心一直疑虑的一个问题。

    叶星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喃喃道:“因为有之前打伤杨丛山那件事,所以我和星雨进入同一所大学后,恋人关系一直是在秘密发展的,怕节外生枝,毕竟我们当时还人单力薄。”

    “接近我和邓良是你们共同策划的吧?”我淡淡问道。

    叶星看了我一眼,努了努嘴,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你们当时就是有目的的拆散和离间我们吗?”

    叶星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对我说道:“开始我们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星雨心里没有什么安全感,我当时还太稚嫩,也给不了她太强的物质保障,就在这时候,星雨因为去给她妹妹开家长会,认识了你前夫邓良,星雨的清纯美丽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邓良,后来邓良更是(热rè)(情qíng)地引荐星雨去他的公司实习,就在这过程,星雨探明白了邓良的底儿,就想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感,获得一份丰富的物质回报。”

    叶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下,继续喃喃道:“可是你知道,邓良也不是傻子,不给他点甜头,他根本不会舍得一掷千金的,所以星雨就来找我商量,说,我们这么多年活得这么辛苦,就是因为没有充足的物质保障,如果我们手有了一笔足够的金钱,就可以过我们想要的(日rì)子了,她还对我说,舍不得孩子(套tào)不住狼,让我同意她和邓良交往,开始给他做(情qíng)人,然后继而再嫁给他,这样慢慢就能掌握他的财政大权,最终将他的公司挖空。”

    “你最终同意了?”我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叶星低垂着头,良久,他才低声答道:“开始我不同意,毕竟那时候我还深(爱ài)着星雨,知道她要为了钱屈(身shēn)于另一个男人(身shēn)下,我想想,心里都愤怒……”

    “可是最终你为什么答应了呢?”

    “当时,星雨哭着劝我,她说象我和她这种孤儿,从小就颠沛流离,受尽白眼,从一家辗转到另一家,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庭,所以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很好地生存下去,只有先搞到一笔足够给我们安全感的资金,这样才能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qíng)。她还对我说,反正她的(身shēn)子已经让那个姓杨的给玷污了,索(性xìng)一不做二不休,再利用这个资本和邓良做一笔交易,只要成功了,我们就能一生衣食无忧,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去收拾曾经残害过我们的人了。”

    我默默地听着,良久无语,我无法接受这个观点,因为这不在我的三观范围之内,但我没有(身shēn)处他们所处的那种境遇,所以我也无法体会他们那些深层次的痛苦。

    叶星抬起头,看着我在那里默默无言,他平静地对我说道:“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特殊的成长经历,令我和星雨的很多观点是迥异于常人的。上高时,我每天都要走十几里路去上学,只为了省两元公交钱,我上大学的学费,一部分是靠我平时打工积累的,另一部分是我求爷爷告(奶nǎi)(奶nǎi)向别人借的,星雨也一样,她被人强(奸jiān),被人污辱,最终还要委曲求全,畏缩在那个魔鬼家庭里,这一切都因为我们没有钱,你没尝过那种滋味,你永远体会不到我们的心(情qíng),也正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我最终答应配合星雨的行动。”

    “所以你们后来就分别来接近我和邓良了?你们当时接近我们的第一步行动,都是彼此商量过的吧?”我冷冷地问道。

    叶星点了点头,喃喃答道:“是的,我接近你,是为了获取你出轨的证据,让你最终离开邓良,这样好让星雨的利益最大化,而星雨在这过程使尽浑(身shēn)解数,赢取邓良的欢心和信任,最终正式嫁给他,然后慢慢掌握他的公司核心机密。”

    “在这过程,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动摇吗?我当时是完全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将我牵连进去呢?”我冷冷地问叶星。

    “我心里有过动摇,”叶星喃喃地答道,“我曾对星雨说,苏漫太无辜了,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杨可馨怎么说?”我追问道。

    “星雨对我说:你还不明白,咱们不是在害她,而是在帮助她,她男人其实早就变心了,不把她当成一回事儿,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乘虚而入,她为了面子死撑着一份半死不活的婚姻不离婚,最终只会将自己拖成一个活死人,所以现在咱们这样做,其实是推了她一把,让她快刀斩乱麻,尽快做出选择。星雨还对我说,大不了(日rì)后我们得到邓良的公司财产后,分一半给苏漫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对她再有什么愧疚感了。”

    我心里苦笑,他们想的还真是很周到啊。

    “你们的计划很完美,也实施得很顺利,可是为什么杨可馨还说你后来心意转变了呢?”良久,我又问了叶星一句。

    叶星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他对我喃喃说道:“就是因为在城村小吃街偶然遇到你,我心里……不忍了……”

    听他这样说,我愣了一下,再回忆起自己当时在城村卖麻辣烫时的一番(情qíng)景,确实是显得有点落魄,可能就是那份落魄引出了面前这个男孩子恶念之下那一丝未泯的同(情qíng)心吧。

    “当时看到我那么落魄,激发了你的同(情qíng)心?”我似笑非笑地问叶星。

    叶星没有笑,他看着我,目光里有种淡淡的哀伤,他低声答道:“反正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觉得不落忍……”

    “在那之前你心里对我是什么感受?包括我没离婚前,咱们上(床chuáng)时,你对我是什么感受?”这是我非常想知道的一个答案。

    “只是有一点喜欢,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叶星如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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