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苏禾并没有在他们的住处逗留太久,即使他已经谅解了墨远宁,那也不代表他要上演“兄婿乐”。

    事实上,他仍旧看墨远宁百般不顺眼,确定了苏季的安全,并且判断出墨远宁不会欺骗她后,他就打算离开。

    还是苏季努力挽留,还告诉他晚上会有口味不错的粤菜,他才勉强留了下来,没有立即回到酒店。

    既然留了下来,他又不愿意和墨远宁多说,大家待在一起总要有点娱乐活动,于是他们就在二楼的起居室里摆了棋盘下棋。

    墨远宁倒是什么棋都能下一点,但苏禾偏偏让他选,于是墨远宁就选了最擅长的国际象棋。

    他从前常常和森先生一起下,棋艺不能算多高超,但也是半专业水准。

    苏禾对此道没什么钻研,应付得相当辛苦。

    苏季开始还(挺tǐng)感兴趣地在旁围观,后来看哥哥输得太惨不忍睹,就假装无视战局,坐在他们(身shēn)边天南海北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当她胡乱扯到昨天刚看了一个视频,里面有一只小猫竟然可以开门时,墨远宁忍不住就笑了:“你要是真的喜欢猫,我们可以养一只。”

    苏季只是喜欢小动物,自己养还真没动过心思,听他这么说,就有些惊喜:“真的?”

    她好歹也算个富家千金,怎么获准养个宠物,就开心地像个孩子。

    墨远宁抬头冲她一笑:“等我们回国了,你自己去选。”

    苏季一下来了精神:“我要养一只肥猫,一定要肥!还有小狗,我喜欢柯基犬,小腿短短的好可(爱ài)!还有龙猫,一团子捧在手心里!”

    苏禾正要落败,心烦意乱下听她说了一大串,就淡淡插了句嘴:“你那么喜欢胖胖圆圆的东西,怎么我妹婿却不是胖胖圆圆的?”

    他说的无心,却没意识到,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墨远宁是他的“妹婿”。

    苏季当然意识到了,她偷看了墨远宁一眼,发现他也含笑抬头看了眼自己,就偷笑起来:“养宠物当然要胖胖圆圆的,丈夫就还是宽肩细腰有肌(肉ròu)的好一些。”

    眼看着话题逐渐歪到已经将自己和宠物相比起来,墨远宁笑着摇头,将手中的棋子又走出一步:“checkmate(将死)。”

    到了这地步,苏禾只有认输,他倒是什么时候都还保持着那种淡淡的神(情qíng),输棋了也不气急败坏,只是点点头:“chess(国际象棋)我确实不如你。”

    墨远宁闻言挑了下眉:“苏先生言下之意是我取巧了?”

    苏禾倒也不客气:“围棋你断然不如我。”

    这还真是,他很少下围棋,顶多算是懂规则罢了,墨远宁听着就笑起来:“这倒真是甘拜下风。”

    下过了棋,又留下来吃了晚饭,吴姐的手艺精湛,连速来挑剔的苏禾,在餐后也赞了一句“不错”。

    也许是被墨远宁激起了好胜之心,也许单纯只是想要和苏季在一起多待些(日rì)子,接下来两天,苏禾虽然住在酒店,每天午后却都准时过来报到,找墨远宁下棋以期一雪前耻。

    他可能是真的钻研了一下国际象棋的规则,后来再跟墨远宁下时,虽然还是没能取胜,落败的速度却慢了不少,不会兵败如山倒几分钟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也可以勉强支撑十几分钟了。

    墨远宁已经在这个小城里闷了几个月,乐得有个还能说上句话的人陪着下棋,两三天的时间,虽然短暂,他们相处得还真算是有史以来最和谐的一次。

    三天后苏禾就和苏季道别,回了弗洛伦撒。

    苏季还是舍不得哥哥,很想跟着他去,可又考虑到墨远宁的(情qíng)况,最后还是只能和哥哥依依惜别。

    苏禾走了后,苏季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被墨远宁发现,走过去轻抱住她的肩膀,笑了笑:“小月,人生难免离别,以后总会再见的,不要太伤感。”

    苏季也知道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自从苏禾出国后,她和哥哥一直聚少离多,一年也难得见一次面,现在这样匆匆一面,已经是常态了,她还躲着掉眼泪。

    可自从和墨远宁重逢以来,她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就像聊到那些回国后的打算:养几只宠物,怀孕生子,乃至一起将孩子抚养长大。

    无论说得多么轻巧容易,她心中也总有挥之不去的不安。

    仿佛这些幸福的憧憬,总还伴随着莫名的忧患,而未来究竟会怎样,是他们全都不能控制的。

    她的神色还是伤感,抱住他:“远宁,我们不要再离别。“

    墨远宁笑了笑,低头轻吻她的眼睑,柔声说:“不会。”

    苏季的到来,其实已经改变了什么。

    三个月来,lin都将墨远宁的所在保护得很好,不管是追踪他的人,还是组织内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但当苏季突然从中国来到意大利,还在一个海滨小城逗留了这么久,行踪又有些神秘,所有的怀疑就都集中了过来。

    这天墨远宁就收到了来自于lin的消息,她还是在那间布置得好像漫画国度的办公室里和墨远宁视频,开口就是:“墨,merle有了消息,他的一个假(身shēn)份刚刚通过了意大利的边境。”

    自从michelle(身shēn)死后,merle就再也没了消息,他不再与组织保持联系,唯独证明他还在活动的,只有他仍旧在使用组织提供给他的那些假(身shēn)份。

    michelle当时在他们面前,用电话通知了merle,说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已经结束了。

    但那时他任务结束的条件是:我们都要死了。

    现在却是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墨”没有死,并且成为了“lx”的新任首领。

    没人知道merle打算做什么,他是准备继续执行michelle的最后一个命令,杀死墨(身shēn)边的所有在意人,还是打算干脆为michelle报仇,直奔墨远宁而来?

    假如他只是奔着自己来的,墨远宁并不惧怕,他唯一怕的,是merle仍旧死守着那个疯狂却无理由的命令:杀死出现在他(身shēn)边的所有人。

    他沉默了一阵,就开口:“我们马上开始转移。”

    对此lin却又有了异议:“墨,你的(身shēn)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正是接受手术的好时机……”

    墨远宁勾唇笑了下:“于是我要躺在手术台上,等待merle来结束我的生命?”

    lin显然有另外的想法,她眨了眨清澈的双目:“其实我觉得,以merle的死脑筋,他的目标应该不是你……”

    对于lin来说,苏季的安全也许重要,但显然重要不过她的多年老友,和她如今在组织内的依靠“墨”。

    只不过她显然没有办法说服同样固执的墨远宁,只能扁了扁唇:“你去接受手术,把季藏起来不就好了?”

    对此墨远宁只是微笑了下,就结束了谈话:“我对小月保证过,不会再和她分开。”

    说要进行转移,但在组织的强大支撑下,准备工作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情qíng)。

    苏季还正窝在二楼起居室的沙发里,一边翻着本吴姐给她带来的时尚杂志,一边捧着头想晚上是要吃木瓜甜汤还是银耳雪梨,就被墨远宁从沙发里挖出来,丢了件外(套tào):“我们要离开了。”

    这个决定来得太快,苏季还愣了愣:“什么?”

    墨远宁耐心地摸摸她的脸颊:“有敌人发现了我的踪迹,我们需要转移。”他说着,还顿了下,又笑,“这就是亡命天涯的感觉了,不喜欢吗?”

    苏季已经理解过来,她还有些行李丢在酒店的房间里,肯定是顾不上取了,现在她连忙环顾了下房间,毅然挽住了墨远宁的手臂:“那我们这就走吧,我只带你就够了,什么东西都不要了!”

    她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丝绸的睡裙披散着长发,这样子跑出去真不知道有多怪异。

    墨远宁笑着轻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给你换个衣服的时间还是有的。”

    苏季换了生平最快的一次衣服,连带梳洗和化妆,也不过是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后他们走下楼去,楼外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开门的保镖和司机清一色的白人彪形大汉,黑西服黑墨镜,苏季弯腰上车时,不(禁jìn)觉得自己只穿了件普通外(套tào)实在是太浪费了这个排场……她应该裹一件拉风的贵妇皮草才像样。

    墨远宁跟在她(身shēn)后上车,这辆车以及车前和车后的保镖车就依次开走,直奔郊区的一个机场而去。

    苏季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只是她看到这个十几个人组成,浩浩((荡dàng)dàng)((荡dàng)dàng)的保镖队伍,还有这种吓人的排场,没忍住小声问墨远宁:“远宁,你是不是又投靠了什么杀手头目?”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她和墨远宁重逢后,一直没有详细问过他现在做什么,至于黑暗世界中的那些近乎人尽所知的“大新闻”,她(身shēn)为一个普通人,当然更不知道。

    墨远宁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没有,只不过我现在是‘lx’的名义首领。”

    因为那次岛国事件,苏季总算首次耳闻了“lx”的大名,也知道这就是墨远宁曾经效忠过的那个组织。

    只不过她还是没想到,几经变动后,墨远宁竟然成了“lx”的首领。

    原来他不是又投靠了什么大人物,而是自己变成了大人物。

    自己的丈夫,从一个杀手,变成了杀手首领——苏季不知道她是不是该庆贺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某谢:大苏啊,再次谢谢你妹婿的不杀之恩吧,他现在干掉你都不用亲自动手了。

    大苏:……我围棋一定比他下得好。

    某谢:果然文艺青年和杀手青年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率上……

    小苏:远宁好厉害了,会不会不要我……

    某谢:他一直好厉害,他想扔你早扔掉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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