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苏季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离开过宅子半步。******请到看最新章节******

    她连花园里都没有去,就是在屋子的一间间房屋里来回徘徊。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墨远宁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很少有时间去院子里闲坐或者休息。

    她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这几年间,他总是在忙。

    刚结婚的时候,是为了从苏伟学手中接手苏康,所以每天行色匆匆,即使下班回家,也总是在书房里忙碌。

    后来苏伟学病重,苏禾出事,她又伤心过度整(日rì)昏昏沉沉的,他就更忙了。

    再后来就是他在对付陈家,他们貌合神离的那段(日rì)子,直到后来他们离婚,她将他叫回来住在客房。

    这么一天天数下来,他在这四年间最轻松惬意的时候,可能还是他们刚新婚时,一起去国外度蜜月的(日rì)子。

    可那些(日rì)子却又短暂的可怜,不过区区十几天,就因为苏伟学亟待他回去帮忙,而匆匆结束。

    她四处寻找痕迹,从记忆里翻翻捡捡,希望能找出一些她将他照顾得很好,并且他们很幸福的段落,却又觉得实在是乏善可陈。

    连他们最初那三年,她一直认为是他们在一起时最幸福平静的时光,现在回忆起来,她仿佛也是过多与沉浸在自己的(情qíng)绪里,对他也时有疏忽。

    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是否真有自己以为的那样(爱ài)他?

    如果有,又怎么会那么漠然地对待他,一点也不像一个深(爱ài)他的妻子。

    可如果没有,她又为什么会在失去他后,只要回想起往(日rì)的点点滴滴,就会觉得心脏犹如被凌迟一般疼痛,无法停止,也无法得到安慰。

    苏季甚至没有在家里找到一张他的照片。

    他们签订离婚协议时,她让孙管家清理掉他们所有共同生活的痕迹,孙管家也执行得非常快速和彻底。

    现在她不但找不到他的照片,连他们婚礼和蜜月时拍摄录制的所有照片和音像,也都全部被销毁。

    她在回家后的第三天,又失眠了大半个夜晚,终于忍不住去问孙管家:“你去公司里问一下方宏,看公司里,是否还留着他的照片。”

    她没有说是谁,孙管家却立刻听懂了,答应下来就马上给方宏打了电话。

    在岛国发生的那些事,除了卓家和苏季以及孙管家知道外,方宏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也只知道墨远宁没有和苏季一起回来,他没敢深问,却也知道苏季是被绑架走的,墨远宁随后去营救。

    现在听到孙管家让他在公司里找墨远宁的照片,才终于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方宏做事一向迅速,也很快就从苏康的人事档案里,调出了墨远宁的一张证件照,还有其他几张他还担任公司总裁时拍摄的资料照片,全都打印出来,打包给了孙管家。

    最后孙管家终于将这些照片递交到苏季手中,她还坐在书房里发愣。

    苏季自己看书喜欢在二楼的小客厅或者卧室里,家里二楼的书房,一直是被墨远宁占用的。

    当然他们签了离婚协议后,他再次回来,就不被(允yǔn)许使用这里。

    不过因为苏季自己不使用,这里就没有在她盛怒的时候,被她特别关照清理。

    所以这里意外地完好保留了很多墨远宁的痕迹,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教育,看的很多书籍都是外文原版的,于是那些外版书,就满满地占据了书房的大半书柜。

    他胃不好,没有饮酒的习惯,于是这里就不像很多男人的书房那样,会有一个酒柜,摆着些酒瓶和酒杯。

    他喜欢简洁的摆设,不喜欢繁杂的装饰,于是书桌上就只有一台电脑,还有一只造型奇特的黑白陶土制品,勉强能看出是一只小猫的造型。

    她进来看到时想了一阵,才想起来,那是她有段时间太无聊,去上了陶艺课。

    可惜她着实没有艺术天分,折腾了两个月,才终于折腾出一件勉强能看的“作品”,就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她送的时候,大半只是为了消化掉这件狼狈不堪的“作品”,并为自己浪费的时间找个借口,送过后也就没有太留意。

    直到现在,她在这间充满他风格的书房里,看到唯一的摆设,却跟整体的风格充满违和感,努力去想,才终于想起这件事。

    接着她就又想到,原来她送他的东西,一直都不多,每到节(日rì),或者他的生(日rì),她当然也会按照惯例送一些礼物。

    她从网上翻过一些帖子,关于怎么送丈夫东西的,所以她也按照建议,送了新的领带,还有领带夹袖扣,整(套tào)的手工西服乃至喝水用的水杯等等或大或小,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没留心过那些东西送出后他都是怎么处理的,只记得她第一次送他的一条领带,他好像是用了很久。

    可即使是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部分也都在他们签了离婚协议后,被当做垃圾清理了出去。

    她将他赶出苏家时,实在太过心急,当天他也只穿走了(身shēn)上的一(套tào)西服,带走了一只公文包,他的绝大部分物品,都留在了苏宅。

    她当然也是没有想过要将这些东西归还给他的,在她那时的印象里,他所有的东西都是苏家给的,还有什么脸面要回去?

    所以她让孙管家把那些东西扔到垃圾站,也不会还给他。

    她现在想着,就会觉得以往的自己,实在太刻薄自负,于是才会连可以借以怀念他的物品,都寥寥无几。

    即使这也是一种惩罚,她却也无法有所怨言……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和他人无关。

    拿到了那些他在公开场合,带着一脸礼貌微笑的照片,她也觉得是种安慰,甚至又回头看孙管家,认真地问:“这些照片可以放大到多少?能不能像等(身shēn)那样大?”

    可除非是刻意拍摄的那种高像素照片,比如婚纱照,又哪里有照片的像素是可以放大到等(身shēn)的?

    孙管家犹豫了一阵,还是据实回答:“可能不行。”

    苏季愣了一下,接着就又说:“那只好请一个画家,按着照片画一张可以等(身shēn)的画了。”

    孙管家点了下头,表示这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他马上去联系画家。

    一边答应着,孙管家还是又一次把到嘴边上的询问咽了回去,他其实早该问了:讣告是否要发?追悼会要不要举行?什么时间举行?

    可这样的问题,他又实在不忍心对着苏季问出来。

    回家了这么多天,她脸上的神色,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仍旧是恍惚的。

    她有时候甚至会看着一张桌子或者椅子微笑,他知道那种时刻,她大半是回想起了墨远宁还在的时候的(情qíng)形。

    可接下来,她通常就又会露出哀痛的神(情qíng),他就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个人已经不会回来的事实。

    然而即使苏季刻意回避,有些事(情qíng)也终须面对。

    在她回来后不久,向苏家久问墨远宁下落,而得不到答复的陈朔,还是通过他自己的渠道,知晓了在岛国发生的一切。

    他很有可能是通过使馆人员得知的,所以知道的相当具体,他气势汹汹地跑到苏宅质问苏季的时候,冲口就是一句:“我儿子拿他的命换了你的,你怎么连他的遗体都给我带不回来!”

    此刻的陈朔,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rì)的所谓风度,双目发红,神色狠戾:“我看在小宁的份儿上,才纵容了你这种丫头……既然小宁不在了,我要你整个苏家给小宁陪葬!”

    好在跟着他一起来的陈柏岳还算镇定,听到这里只沉声说了句:“爸爸,小宁应该不想看到您现在的样子。”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棍,打在几乎发狂的陈朔头上,卸去了强撑的气势后,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痛失刚刚找回的儿子的父亲。

    陈朔再未置一词,转(身shēn)就走了,(身shēn)后跟着浩((荡dàng)dàng)的司机秘书和保镖。

    陈柏岳略略留了一阵,等陈朔出去了,才对苏季说:“替我和爸爸,谢谢小宁的那位朋友,也请她将安葬小宁的地点,告诉我们……即使人不在了,也总还是要有个地方可以凭吊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请你也原谅爸爸,他听了消息,就说要筹备小宁的追悼会……正和殡仪公司谈着,突然骂了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冲到这里来了,他其实也是,太过伤心。”

    苏季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听他说完,才对他点了点头:“我也想过要给远宁开追悼会,可别人都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说着还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还没有领离婚证。”

    陈柏岳看着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容浮现在她苍白的脸上,就更像昙花那样,转瞬即逝:“所以我还是他的妻子的,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倒计时第一更吧,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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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3╰)╮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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