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22章,上,

    李秘书已经死了,这点隔了一会儿,苏季才缓慢地意识到。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但却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shēn)边瞬间被剥夺。

    相信很多普通人,一生都很难有一次这样的经历。

    苏季其实最开始并没有害怕,她只是觉得脚下像有一道冷气,顺着肌(肉ròu)血管和经脉,缓慢地爬上她的(身shēn)体,最后汇集到头顶。

    她的手脚都像被冻住了,思维只活跃在大脑中,四肢的感观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了。

    那感觉太冰冷,又太陌生,以至于又过了一会儿,苏季才深吸了口气,新鲜的空气像刀子一样涌入肺中,她能感受到喉咙中想要冲出什么声音,但她咬紧了牙,把那些声音都吞到了肚子里。

    等她感到眼眶湿润,撑得(胸xiōng)腔发疼,她才明白过来,那大概是她的哽咽声。

    车子早就上了主路,在车流中穿梭前进。

    驾驶着汽车的那个人心(情qíng)仿佛很好,一路吹着口哨,调子是苏季有些陌生的,带着浓郁的黑人音乐特点。

    他们一直向市郊开去,苏季坐在后座,她(身shēn)边就是李秘书的尸体。

    她不知道那具(身shēn)体是否在一点点变凉,也不敢转头去看,她只能机械地盯着前方,盯着前座仪表上的时间。

    他开车很快,不过二十分钟后,他们就在一处路边的建筑前停下。

    前座的那人把汽车熄了火,将手枪随手塞到自己的上衣中,然后下车打开了车的后座,对她说:“下车了,大小姐。”

    苏季(身shēn)体未动,他就又加了一句:“不准带手机,不准带包,还有所有的(身shēn)份证件,不要让我发现你做了手脚,不然……”

    他站在自己面前,苏季才看清楚,他应该是黄种人和白种人的混血,五官异常精致,头发是深栗的卷发,眼瞳透着淡淡的海水蓝,看起来十分年轻。

    将他的五官看清的同时,苏季也知道自己大概已经不能幸免。

    上一次她被绑架,对方只是想要赚赎金的小混混,害怕在她面前暴露出真面目,还特地都带了面罩。

    所以那次就算她被迷昏带走,塞进(阴yīn)暗潮湿的地下室,她也总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对方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对金钱的兴趣远高过行凶本(身shēn)。

    可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双方的不同,这个年轻的混血青年,不是为钱而来,并且他(身shēn)上,有真正残暴嗜血的味道。

    有李秘书的先例在前,苏季不再试图反抗,也不再试图耍小聪明,而是抬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带,才侧(身shēn)走下车。

    那个混血青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仿佛十分满意,笑着又吹了声口哨,才侧了侧头:“这边。”

    苏季下车时就已经往周围看了,这一带行人稀少,这栋建筑又像是废弃不用的,四周完全没有摄像头的痕迹。

    苏季从车上下来,混血青年就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臂弯中,这样看上去他们非常亲密,正像一对出行的(情qíng)侣,就算有什么人看到了他们,也绝对联想不到这是一起正在发生的绑架案。

    他带着她向前走了一阵,转过弯,然后就到了建筑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辆银色的suv,很新,普通的商务款,辨识度很低。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对苏季笑笑:“苏小姐,请上车。”

    苏季毫无选择,只能照做,这辆车显然已经经过了专业处理,前座和后座的侧玻璃上,都贴了反光的玻璃纸,从外面的摄像头,无法看到里面有没有人。

    那个人非常自信,也没有捆绑她,就坐进驾驶室,将车发动,开了出去。

    上了自己准备的车,他的话就更多了起来,声音还是带着笑:“正式认识一下,我叫merle,你可以叫我merle。”

    说完了他自己好像也觉得这样的介绍非常好笑,哈哈笑了起来。

    苏季继续沉默着,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气愤,开口说:“付远……”

    merle将车里的音乐打开,音箱里果然传出的是黑人摇滚聒噪的音乐,他一边跟着哼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个司机?他应该还昏在那个超市里……我一般会避免在公共场合杀人。”

    她的眼泪这才悄无声息地滑下,从那声枪响开始,这一切都太像一场噩梦。

    她刚刚还在医院里和墨远宁告别,去开一个重要却枯燥的会议,然后就会再回到他的(身shēn)边,握着他有些发凉的手指,讨论晚上吃些什么。

    可现在所有的平静都被粗暴蛮横地打破了,她的秘书在二十分钟前死于非命,她和一个持有枪械的人坐在一辆车上,奔向未知的目的地。

    她连他们将要去的,是不是埋葬她尸体的地方,都不知道。

    也许是她流泪的样子被merle从前面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微微耸了下肩:“我还以为墨看上的女人,会更加坚强一点,没想到也是这种软弱的女人。”

    苏季没有心思去反驳他,她听到他提到了一个“墨”字,就擦了擦眼泪,抬头用尽量镇定地语气开口:“你认识我的丈夫。”

    merle哈哈笑了一下:“不然呢?你这样的平民,很难成为我的任务目标,不是因为前王牌的话,我或许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季注意到他用了一个词:“平民”,那不是中国的用法,她早注意到他的肤色和中文,他和那天出现在她面前,声称是墨远宁“表妹”的“曾琳”一样,都说着看似标准,却又带着异邦口音的中文。

    她还是不大明白是什么找上了她,却觉得有了些头绪:“你是……远宁的旧识?什么‘前王牌’,他曾经在军队任职?”

    她听到“王牌”,首先想到的就是王牌(射shè)击手,王牌飞行员之类更加耳熟能详的职业。

    没想到她这么一说,merle就大笑了起来,他笑得都有些前仰后合,仿佛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笑了好一阵,等笑完了,才说:“前王牌的意思,是他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杀人的人类之一,这下够明白了吗?”

    苏季觉得自己没有理解他的话,下意识反对:“你骗我。”

    merle再次笑了,他才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笑起来很有些年轻人的爽朗,他一点也不纠缠于苏季相不相信的问题,转而又把话题转向:“前王牌真是很(爱ài)你……竟然一点也不想让你知道。”

    没有了尸体在侧的压力,苏季的神经又在刚刚达到了紧张的极致,现在反应还更迅速一些,她只是重复:“你骗我。”

    merle轻啧了声,十分不耐烦的样子,苏季心里一紧,几乎以为他会立刻摸枪出来崩了自己,他却又哼了声:“我不是来取得你信任的,苏小姐,我只是……来请前王牌回一趟总部。”

    他说着,微微侧头从旁边看他,泛着湛蓝色彩的眼眸中满是探究的乐趣:“我还是看不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前王牌真的很(爱ài)你……他竟然以为我没有发现这一点,简直笑话。”

    他边说,声音里就有了点恶质的快感:“一年半前,地下室那次,我只差一点就一枪干掉你了。前王牌居然能忍住不动,把注意力都放在(身shēn)后,如果不是怕杀掉你后立刻被他干掉,我早就杀了你了。”

    他说着,如同完全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死人,兴致勃勃地决定着她的生死:“杀你这样的女人虽然没有乐趣,但我很想看看前王牌脸上崩溃的表(情qíng)。”

    上一次被绑架的(情qíng)景,一直是她心中的噩梦,但即使刻意去忘记,每当回忆起来,却又历历在目。

    现在被他提起,她几乎是马上,就全部回忆起了当初的细节,她的(身shēn)体是怎样被冰冷的刀刃刺穿。

    墨远宁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神色冰冷,在逆光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倒下。

    从她的位置,还有她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身shēn)后是否还有其他的人。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失神的表(情qíng),merle更加愉快,他继续说:“你知道吗?当时前王牌是有机会的,他假如够冷静,就能判断出我是在试探他,没有真的杀你的打算……可他不敢冒险,于是就只能看着你被那个蠢货刺伤。”

    他说着,又哈哈笑了起来:“一个杀手,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就丧失判断能力,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事笑了多久。”

    苏季没有说话,她想起来她曾经一次次地((逼bī)bī)问墨远宁,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当初表现得那么冷淡。

    他一直没有回答,只是在被她((逼bī)bī)急的时候说,那是他这四年来最大的错误,他不会任它再次发生。

    她现在才知道,他说的“错误”是什么意思。

    他已竭尽全力,却还是关心则乱,没有能将她完好地带出来,所以他就认为,那是他的错误。

    她只觉得眼眶发(热rè),泪水又要满溢出来,她深吸了口气,低声说:“远宁会来救我的,他一定会来。”

    merle冷冷地笑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她,深蓝的眼眸中瞬间杀意凝结:“我就在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

    某谢:小墨啊,你老婆又被绑走了。

    小墨:还不都是你的恶趣味,绑架梗还要用几次谢谢!

    某谢:我是看你们都山穷水尽了,给你们点外部压力嘛╮(╯_╰)╭

    dracula扔了一颗地雷

    天铃鸟扔了一颗手榴弹

    多谢帮我摆脱250╭(╯3╰)╮

    今天21:30还会补更一个番外,摸摸亲们。

重要声明:小说《那么遥远,那样明亮》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