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18章,下,

    苏季想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爱ài)着墨远宁,远甚于(爱ài)任何人。

    不然不会一次次下定决心离开他,却又一次次徒劳无功。

    她劝说自己,只是因为迷恋他的,才和他继续纠缠,其实她比谁都更惧怕失去他。

    当他昏倒在她怀中那一刻,她甚至想什么都无所谓了,这么多年来的一切,家庭、亲人、财富、事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还能好好的。

    在那种时刻,人会自私到了极致,她的自私,就是她可以放弃一切,唯独不愿放弃他。

    她也觉得奇怪,她怎么会(爱ài)上这么一个人?

    明明他来历不明、虚伪、心肠冷硬、为人不守信用,还总希望她能够无条件信任他。

    救护车是多久之后来的,苏季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只是机械地抱着他,直到有人从她手里将他接过去。

    她还是不肯松开他,茫然地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医生在旁告诉她让她帮忙抬着病人的头,以防血呛进气管,她就一路小心托着他的头。

    他也再没醒来,她小心地用手指去擦他唇边快要干涸的血迹,眼泪却不断地低落在他苍白无色的脸颊上。

    也许是她看起来太伤心,一旁的护士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对她说:“别担心,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仅仅是没有生命危险,就可以不用担心的话,那她为什么又觉得这么心痛?

    结果一句安慰适得其反,她眼泪掉得更急了,几乎泣不成声,因为不敢大哭晃动(身shēn)体,才勉强忍着。

    护士也接多了病人,看到她这样子,就知道大半是心底有愧疚的,就专心看各种仪器,没再跟她对话。

    现在正是上下班高峰,路上走得并不顺畅,到医院的时候苏季觉得怀里人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太厉害,甚至已经透出淡淡青色。

    随车的医生也紧盯着仪器上的各种数值,打了电话让医院的人准备手术。

    上次墨远宁胃出血,苏季送他来时,他还能保持清醒,并且也用不到手术治疗。

    现在不过五个月过去,已经严重到需要立即手术治疗,她觉得害怕,就声音发抖地问医生:“是什么症状,为什么要手术?”

    那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以为需要对家属做点解释,就说:“这样子胃溃疡出血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出血量和病人失血昏迷的(情qíng)况看,很大几率需要手术。”

    他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做好心理准备,马上会让你签同意书。”

    一大堆话听完,苏季已经不敢再说话了,只能不停地去抚摸墨远宁的脸颊,希望能减轻一点恐惧。

    可他偏偏已经无知无觉,不但不能像以往那样,微笑着对她说出宽慰的话,(身shēn)体还在一点点变凉。

    就像那个医生说的那样,救护车到了医院,立刻就围上来几个医护人员,直接将墨远宁送去手术室。

    苏季只能跟到手术室外,就被挡下来,告知需要她在外面等待。

    孙管家是跟她一起来的,苏家对这家医院一直有资助,还持有一部分股份,孙管家路上给医院的高层打了电话,于是倒是一路通畅,无需苏季再费什么心思。

    但手术开始前的的知(情qíng)同意书,还是需要家属现场签字,当来办理的医生问到她和病人什么关系时,苏季顿了下:“我是他妻子。”

    她知道墨远宁在h市再没有其他的亲人,也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好,却还是忍心对他不理不睬。

    看她在纸上签下字,那个医生明显是有些意见,(欲yù)言又止了下说:“夫妻就算关系冷淡,也要替对方注意□体,不然以后有后悔的时候。”

    墨远宁是胃部有毛病,这五个月来又恶化严重,胃病本来就是富贵病,需要悉心调养,还得保持心(情qíng)舒畅。

    现在的手术倒还不是最麻烦的时候,最麻烦是手术后的恢复,只怕以后很多年都要小心注意。

    所以这个医生倒也不算危言耸听。

    苏季点头,她明知道这个医生很可能并不是墨远宁的主刀医生,还是忍不住低声哀求:“请务必救治好我丈夫。”

    那医生看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就点了点头:“我们肯定会尽力。”

    手术的时间并不断,等墨远宁从手术室里被转移到监护室,已经是深夜了。

    苏季多么想去握住他的手,亲吻他没有血色的脸颊,可却只能隔着玻璃窗子看他。

    她自己没有照镜子,所以也就不知道她此刻也面色苍白,眼睛红肿。

    孙管家一直在旁陪着她,害怕她也倒下,就说:“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墨先生还在麻醉期,今晚不会醒的。”

    苏季听着就抿紧了唇,内心一片酸涩。

    当年苏伟学病重的时候,她也坐在监护室外担忧地望着里面的父亲,可那时还有墨远宁在她(身shēn)边陪着。

    她想起来那时候他公司医院两边奔波,再忙再累的时候,也舍不得让她一个人留在医院担惊受怕。

    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换成了他,就再也没有人给她依靠。

    她最后摇了下头:“没关系,我在这里就好。”

    (情qíng)绪经过了大的起伏,又不敢合眼地熬过一宿,苏季本来也不算体质特别好的人,到了后来也有些头晕。

    好在墨远宁术后(情qíng)况不错,几个小时后就可以从监护室转移出来,送入早就被准备好的贵宾病房。

    那病房就方便了许多,不但有专职的护士,还有客厅和休息室。

    可即使有地方可以休息,苏季也不敢离开病(床chuáng),她终于能握住他的手,用手指轻轻描摹他沉睡中的面容。

    孙管家不过转了个(身shēn),等他回过头,就看到她就坐在病(床chuáng)边的地毯上,将头靠在(床chuáng)上悄无声息地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掌。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拿了一块毛毯,轻搭在苏季(身shēn)上,放轻脚步离开。

    墨远宁已经不大记得,他是怎么乘坐地铁回到了苏宅。

    地铁站距离苏宅还有一段的距离,他一步步走了回去,也没有觉得太累。

    后来发生的事,他认为一定是他的错,胃部疼到麻木,可能也有些出血,所以他状态不好。

    其实这一周来他能觉察到,胃部可能在反复出血。

    他晚上会吃不下任何东西,就算勉强吃了,也只会半夜再吐出来,徒增麻烦,所以他都尽量避开晚餐的时间回去,免得她看了会不耐烦。

    不过(情qíng)况还不算太严重,每天早晨,他还能按时起(床chuáng),按部就班地开始一天的工作,这就够了。

    也许是在地铁站那一拳,伤害出乎他意料的大,他就算站在她面前勉强说一些话,也会压抑不住喉间的血气。

    所以他最后应该还是失态了,又在她面前软弱下去,让她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后来他就失去了知觉,整个人都像漂浮在白茫茫一片的空中。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在睡,但他总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

    带着点惶急和无措,又带着些哀痛和期盼,一直在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

    叫他做什么呢?墨远宁只觉得疑惑。

    他并非是不可替代的吧?

    被人所(爱ài),被人期待的人,才应该是不可取代的,就像小月之于他,他放不下,也忘不掉,所以非她不可。

    但他不一样,苏季如果找不到他,大概也会找到另一个足够能干的人,去帮她打理苏家。

    陈朔不把他认回家做儿子,他也还有其他儿子,就算不如他所愿般优秀,可那也是他的儿子,因为是亲眼看着长大的,感(情qíng)上一定还亲厚很多。

    不像他,凉薄寡(情qíng)的名声在外,陈朔带他回家,一定还得时时防着他反噬,劳心劳力。

    哪怕是组织,在他离开后,也有大批优秀的新人,跃跃(欲yù)试地想要替代他的位置。

    他们不一定非得需要他,那他稍微偷一下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他在这一片白茫茫、一无所有的梦境中,觉得一切都很好,什么都不用思考,再也不用努力去回应谁,或者回应什么期待,轻松自在。

    可最终还是有什么力量,拽着他的指尖,坚持地把他往外面拽,他想要挣脱,却始终逃不开那沉甸甸的感觉。

    墨远宁在病房中睁开眼睛,看到从窗外照进来的白色(日rì)光,才渐渐恢复了全部神智。

    他垂下眼睛,看到手指上始终无法脱开的东西,是一只细白的手,五指收拢着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然后他沿着胳膊看上去,就看到了伏在病(床chuáng)上的苏季。

    她的脸色也透着苍白,紧蹙着眉头趴在病(床chuáng)边缘睡着,似乎在睡梦中也还忧心着什么事,双唇抿得很紧。

    他就这么垂着眼睛看了她好一阵,也没有试图从她手中抽出早就僵麻掉的手臂。

    他又抬眼去看病房的白色天花板,一面忍耐着腹部那应该是来自手术创口的疼痛,一面想,小月果然还是不那么擅长照顾人……他喉咙都快干出血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陛下:墨卿……你到底有没有(爱ài)过我?

    墨美人:陛下何出此言?

    苏陛下:我就知道,你果然恨我……

    墨美人:呵呵。

    苏陛下啊,大势已去,你就从了墨皇子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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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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