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17章(上)

    苏季开始和顾清岚正式交往起来,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明说,但相处起来的感觉,就像已经是恋人。

    苏季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ài)着顾清岚,但和他在一起时,她仍旧会想起来当年的时光。

    顾清岚还在医院的时,她每天都会去陪着,有次顾清岚在睡觉,她也没有走,枯坐了一下午,连带来的书页都不敢翻,只能把平板电脑调到静音悄悄看些网页解闷。

    等到天色渐暗的时候,她觉得眼睛酸涩,眨眨眼抬起头,就正好看到他也在看着她。

    就像年少时一样,她的注意力从来都会放在他的(身shēn)上,当她悄悄追逐他的(身shēn)影时,并没有觉得他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有太大的不同。

    每当她因为什么失神,很久都没有去看他时,再将目光移回到他(身shēn)上,就总能看到他正在专注地看着她。

    那目光中的柔和光芒,如同初生的温暖朝阳,照得她眼眶发涩,却不想移开眼睛。

    她恍然了一下,就对他笑了,站起来走到他的病(床chuáng)旁:“清岚哥哥,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他没回答,仅是笑着摇了摇头,隔了良久,才轻声说:“你在这里就好。”

    你在这里就好……可他们之间明明已经错过了十几年光(阴yīn),远隔着看不见的崇山峻岭。

    如何还能够,仅仅是你在就好呢?

    那晚她像往常一样回到苏宅,墨远宁已经在客厅里等着她了。

    他的胃病才发作过,感冒也刚好,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到她却微微笑起来,唇边一片无处遮掩的柔和:“小月,你回来了。”

    她低着头应了一声,心中却没了几天前刚起的波澜。

    她想她一定是(爱ài)着墨远宁的,不然不会在离婚后,还一次次为他找借口,一次次地,无法抵抗他的温柔入侵。

    她甚至为自己编造了很多可怕的梦境,梦中的她无一例外地错怪忽视着他,最终不可挽回地失去了他。

    那些梦是她还迷恋着墨远宁的明证……可除此之外,又都什么都证明不了。

    她没办法再相信墨远宁,哪怕他在醉酒的时候抱着她低声要求,她也没有办法再去信任他。

    秋天很快过去,在苏禾回意大利后的第二个月,就到了圣诞节。

    顾清岚在平安夜的晚上约了她到顾宅共进晚餐,然后她看到了挂满了白色彩灯的庭院,还有和亮起的灯光一起炸开的烟花。

    顾清岚唇边含着微笑,将一只打开的锦盒推到她面前,轻声说:“小季,当时明月在……”

    她低下头,看到了她少年时曾经在拍卖画册上偶然看见,并称赞过的一件古董珠宝。

    它并不特别名贵,只是一支铃兰花造型的(胸xiōng)针,两支舒展开的银质枝叶为干,错落的嵌满了白色的月光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的蓝色光芒。

    当年她看到的时候,曾经赞叹过一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如今当这件珠宝越过重重光(阴yīn),真实地摆在了她的面前,仿佛时光倒流,过去的一切都重新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岚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和她记忆中,他们都还年少时一模一样,他说:“小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看了他很久,最后才说了一句,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去:“可是清岚哥哥,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苏宅的,只知道她拒绝了那份礼物,不敢再抬头去看餐桌那边目光悲凉的顾清岚,就仓皇从顾家逃了出来。

    她实在太卑劣,她在利用顾清岚——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她彻底忘记墨远宁,那么必须是顾清岚无疑。

    可她早忘了为顾清岚悸动的心(情qíng)是怎样的,是否比面对墨远宁更深刻?还是比面对墨远宁时更纯粹。

    她只知道,她假如在这种时刻接受顾清岚的心意,那么对他是一种侮辱。

    她回家时的动静不可谓不小,不管是那串急促通过走廊的脚步声,还是关上门的巨响,都足以惊动宅子里的所有人。

    当墨远宁听到响动,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从房间里出来时,正看到孙管家站在苏季的门前。

    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他和苏季之间都不过时餐桌上遇到时寒暄几句罢了,现在他当然不能擅闯苏季的卧室,就对孙管家笑了笑:“小月这是怎么了?”

    孙管家抬头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小姐今天去了顾先生那里。”

    墨远宁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他又续了一句:“然后小姐从顾家出来,又去了城里的酒吧……喝了两个小时闷酒。”

    墨远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今天是平安夜,城中的大部分酒吧大概都通宵营业,客人更是要比普通时间多出几倍。

    苏季到底是怎么想的,才在这种时候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闷酒?苏家又不是没有藏酒,她都不怕在那种人员混杂的地方遇到什么危险?

    看着他的表(情qíng),孙管家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又说:“付远跟着小姐的。”

    付远就是经常接送他下班,又经常会跟着苏季出去的那位苏家长期雇佣的司机,他为人可靠,也会一些搏击术,所以还算是能够保证苏季的安全。

    墨远宁轻叹了声,对孙管家笑笑:“小月现在(情qíng)况怎么样?”

    这也是孙管家担心的,付远把苏季送回来时,已经跟他说过了,小姐醉得不轻,在车上就又哭又闹发了一阵酒疯。

    孙管家不知道今晚在顾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思考问题总向着苏季,就忍不住在语气里带了点怒火,说话不再像平时那样克制:“顾先生怎么能让小姐就这么离开?也不看看他们顾家是什么(身shēn)份,竟然敢嫌弃小姐已经结过一次婚!”

    孙管家也是急了单凭主观臆断就下了结论,顾家现任当家,也就是顾清岚的父亲顾盛,是在别的场合说过苏家小姐虽然继承了家产,可已经结过了婚,前夫还住在自己家的宅子里,多少有点不清不白。

    顾清岚是顾家独子,又一直被寄予厚望,顾盛偏(爱ài)自己儿子,对顾清岚现今的交往对象略有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在对苏家忠心耿耿的孙管家眼里,那可就是大大的冒犯。

    要知道自从苏伟学时代开始,苏家在各方面都压了顾家一个头,顾家居然还敢嫌弃自家小姐二婚,在他看来简直不识抬举。

    苏季这段时间和顾清岚走得很近,墨远宁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况且这里头最大的阻力,还是因为他。

    他觉得有些尴尬,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孙管家转头再三打量他,可能终究是怕苏季(情qíng)绪太低落,大醉后做出什么傻事,只能忍气吞声,对他说:“墨先生……我有个不(情qíng)之请,您可否进去,照看下小姐?”

    墨远宁庆幸他有这么个请求,笑笑说:“哪里是不(情qíng)之请,我去就好。”

    推开苏季卧室的门,室内一片黑暗,墨远宁先关上了门。

    其实从他回苏宅后,这间曾经是他和苏季卧室的房间,他还是头一次踏入,里面的陈设在他们离婚后,已经大变了。

    他花了一阵时间适应这种暗度,才逐渐看到了那个藏在(床chuáng)脚的(身shēn)影。

    她像是抱着膝盖缩在一起,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空气中有酒精的气味弥散开来,虽然听管家说她喝醉了,但墨远宁却不确定她到底喝了多少,又醉到什么地步。

    随着他的走近,苏季还是一动不动,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身shēn)体接触了,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墨远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抱她上(床chuáng)。

    就在这时,苏季却突然动了起来,半转过(身shēn)体。

    他们相隔的距离很近,所以她不费什么力气,就抬手拉住了他的裤脚,像小孩子般将头和(身shēn)体靠在他的腿上,她轻声呼唤了句:“清岚哥哥。”

    墨远宁半蹲下来,她又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和(身shēn)体,继续唤他:“清岚哥哥。”

    真正抱住了她,墨远宁才察觉到她的(身shēn)体在微微地发着抖,现在虽然是冬天,但室内暖气充足,即使穿着单衣也不会觉得凉,她会发抖,只怕不是(身shēn)体觉得冷。

    墨远宁抬起手轻抚她的面颊,果然在上面触到了大片湿冷的痕迹,她刚才是在哭吧,就这么一个人蜷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地流泪。

    他将她完全搂在怀里,隔了片刻才笑了笑,温和开口:“小月,躲起来偷偷哭,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只有他会叫她“小月”,连顾清岚都唤她“小季”,如果苏季还有一丝清醒,听到他声音的时候,也会明白(身shēn)边的这个人是谁。

    可她的(身shēn)体往他怀里缩了缩,还是固执地叫他:“清岚哥哥。”

    看来是真的醉得人事不知,只是全凭本能在借酒闹事了,墨远宁轻叹了声,只能将她抱起来,走到(床chuáng)边,再把她轻放到(床chuáng)上的被褥中。

    结果刚被放好,她就又坐起(身shēn)来,还是抱着他的腰,撒(娇jiāo)般说:“不要走。”

    她醉成这样,不看她真的睡熟,墨远宁又怎么能走,他将(床chuáng)头的落地灯拧亮了一点,环抱住她的肩膀,笑了下:“好,我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福利啊,当然是指给小墨的,看我还是(爱ài)他的,虐他的同时也不忘福利啊!

    大家merrychristmas哦,╭(╯3╰)╮

    dracula扔了一颗地雷多谢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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