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16章(下)

    墨远宁沉默了片刻,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中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明明不是他做的事(情qíng),却被人横加指责。

    这种滑稽的事(情qíng)以往他很少遇到,在苏家却接二连三发生。

    他只能叹了口气:“让我猜一下,顾先生出了事故?”

    苏禾点点头:“和我当年一样,车祸,只不过清岚没有驾车,坐在后座,所以受伤较轻。”

    苏禾只是陈述事实,末了还抬头看着他。

    墨远宁一愣,没想到他拿出当年的事(情qíng)来说,不由有些好笑:“苏先生,当年的事(情qíng)究竟怎样,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平(日rì)里都冷淡矜持的苏禾今天却打定主意要耍赖了一样,漠然看着他说:“我清不清楚不重要,要看小季清不清楚。”

    他话音刚落下,楼上就匆忙跑下来一个(身shēn)影,那是刚刚才上楼去的苏季。

    她显然是从电话里知道了顾清岚受伤正在医院检查的事(情qíng),连(身shēn)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慌着跑了下来。

    她径直向苏禾走过去,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颤抖:“哥哥,我去医院看一下清岚哥哥。”

    她太过慌张,说完了才想起来小声抱怨了一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qíng)。”

    苏禾点了下头:“也不过就是昨天的事,不好打扰你们。”

    他说的这个“你们”,当然是指还在度假村中享受悠闲时光的苏季和墨远宁。

    苏季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强笑着说:“没什么不好打扰的,我们这种……无关紧要的。”

    她不想再说话,就抓起外(套tào)和包,快步走出了客厅。

    门外是刚被叫来的司机,孙管家在车旁替她打开车门,她就这么俯(身shēn)上车,很快离开。

    期间她再没看一眼就站在她(身shēn)前的墨远宁,也没有再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看着载了她的汽车绝尘而去,苏禾才回头对一直静默不语的墨远宁笑了一下:“墨先生是怎么觉得的?小季到底信不信你呢?”

    墨远宁从都至尾都微勾着唇角,他的目光有些疏懒,这么从上而下落在他(身shēn)上时,有种冰冷的意味。

    因为苏禾是苏季的哥哥,所以他从来没有对他用过这样的眼神,可现在他看着他,目光中却没有了以往的温暖,只剩下一片冰凉。

    “苏先生,一年前佛罗伦萨的那场车祸,车子上是你自己动了手脚。”他缓慢地说着,语气也开始变得冷漠,“你以为苏伟学没有发现,其实早在你突然对车辆结构开始感兴趣,四处找资料研究时,他就觉察到了,所以他让我给你在佛罗伦萨的佣人和给你维护汽车的技师打了电话。

    “那时候苏伟学已经发觉自己病重不治,频繁向你施压,希望你回来继承苏康。你们因为此时常年争执,这次苏伟学断绝了你的经济来源,在画院散步消息败坏你的名声,让你不堪忍受,干脆走了极端……所以就算那场车祸只是人为,也根本不是有人想加害你,而是你蓄意自杀而已。

    他说到这里,看向苏禾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怜悯:“只不过你没想到,车祸没让你死亡,还连累了一对无辜的母女。你更加没想到的是,你那位一贯强势,控制(欲yù)极强的父亲,已经是最后一次((逼bī)bī)你了。

    “他得了重病,却不肯告诉你,因为你们父子间的关系早就恶化到,他哪怕是行将死去,也无法用软弱的一面来面对你。”

    他近乎冷酷地将这些话说完,又笑了声:“苏先生,这就是你们家庭的悲剧。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自尊心过于强大的父亲,和一个自以为是的儿子……合演的一出闹剧而已。”

    自从回到了所谓的文明社会后,墨远宁从来都善于用宽容善良的表象来伪装自己,只有当他说出了这番话,内心深处的冰冷和残忍才显现地淋漓尽致。

    他实在见过了太多生死,苏伟学和苏禾之间那因为无法沟通而酿成的悲哀现实,他无法理解,更不屑深想。

    即使他觉得自己(爱ài)上了苏季,苏伟学和苏禾又曾是他名义上的岳父和妻兄,也无法改变这点。

    对此他有些抱歉,却无心更改。

    他说完那些话,停顿了片刻,才又笑笑说:“所以苏先生也不用假装以为这些事(情qíng)都是我做的了。苏先生既然看过我的履历,那么就该明白,假如我真的要出手杀你,或者那位顾先生……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专业水准。”

    他转(身shēn)准备离开,(身shēn)后却传来苏禾冷冷的声音:“墨先生。”

    他从来都是冷淡的,即使刚才墨远宁那番话说出后,他的脸色仿佛变得苍白了一些,却仍旧没能让他的神(情qíng)有所改变。

    看到墨远宁脚步停下,他才又说了一句:“听完了你刚才的话,我更加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我必须不择手段,让小季离开你。你是个冷血的魔鬼。”

    墨远宁显然已经听过太多此类的评价,仅是轻笑了一声,就抬步上楼。

    苏季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再次回到苏宅。

    她在医院里守了顾清岚一夜,即使医生一再告诉她,顾清岚只是腿骨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有一些脑震((荡dàng)dàng),并无大碍,她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事故的前因后果她听顾家的管家说了,据说是司机开车带着顾清岚出去,在下行的山道上刹车突然失灵,最后撞上了山岩才停下来。

    好在危急关头,顾家经验丰富的司机打了方向盘,所以两个人受伤都不严重,在这样惨烈的车祸里称得上幸运之至。

    顾清岚是想劝她尽快离开的,但他正头晕恶心,实在没多少力气,而苏季又意外坚持,所以只能由她去了。

    陪护了一晚,她眼窝下都有了些青痕,精神更差,回家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转过前厅闻到饭菜的香气,才想起来自己在医院只看着顾清岚吃了点早点,自己还没吃东西。

    她回来时已经有八点多钟,平时墨远宁已经上班去了,今天他却还在家里。

    看到她走进来,他就过去笑笑说:“小月,我让人给你留了早餐。”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苏季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才去打量他。

    在她的眼里,他还是以前的样子,脸色虽然因为感冒初愈有点不好,但也比在度假村时好了太多。

    一双纯黑的眼眸中仍是盛满了温柔的光芒,似乎只用看一眼,就会沉迷在其中。

    她没有对他说话,仅是点了点头,强笑了笑,就去餐桌旁坐下。

    这么多年来,除了苏家的厨房师傅,大概也只有墨远宁最清楚她的喜好了。

    桌上摆着她(爱ài)吃的白粥和辛辣的雪菜,粥是用砂锅一气熬出来的,中途不添水,甜甜糯糯清香扑鼻。

    桌上还有新出锅的炸薄脆,那是她最(爱ài)配着粥吃的,小时候不知道被苏伟学骂了多少次不营养,在和墨远宁结婚后,他却一直都惯着她,无论她有多少“不够贵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习惯,他都没有干涉过她。

    她低头默默吃着早点,直到粥碗空了,她脸上才滑下来一滴泪水,无声无息地低落下去。

    但她也只落了这一滴泪,她没抬头,于是也就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墨远宁,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qíng)。

    她轻声说:“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又隔了很久,她才听到他轻声笑了,和他平时短促清越的笑声不同,这次他笑了有一阵,直笑得嗓音有些压抑的嘶哑,才停下来说:“好。”

    苏禾还是周四就上飞机回了意大利。

    他走的那天是苏季去送他的,登机前,他抬头看了看她,语气里鲜有地带上了温和的味道:“小季,我没有能力顾及你太多,要保重。”

    她都是离过婚的人了,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自己都觉得成熟沧桑不少,听到哥哥这么说,就笑着对他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放心吧。”

    送走了苏禾后,她的生活和以往没有太大不同,不过她渐渐开始过问公司的事务,也会自己捧着那些厚厚的经济学书籍研究。

    一个月后的公司高层例会,她意外地出席了,就坐在墨远宁(身shēn)边,笑着向他示意:“墨特助尽管发言,我听着就好。”

    会上她真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当会议结束时,她笑了笑说:“往后每周的简报也给我一份吧,我也闲了太久了……总要对董事会负责的,对不对?”

    这么明显的收权举动,其他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方宏第一个赞同:“苏总不要太谦虚了,墨特助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大家有目共睹。”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功劳都归到了她头上,好像这段时间里墨远宁所做的各种工作和决定,只是她的意见传达一样。

    苏季对此只是笑了笑:“是啊,墨特助实在太辛苦了。”

    墨远宁在旁带着一脸公式化的微笑,看她想要离开,就起(身shēn)替她拉开椅子:“苏总慢走。”

    苏季轻点了下头,就从他(身shēn)旁擦肩而过,逐渐干练起来的(身shēn)影,没在他(身shēn)旁多做一秒的停留。

    作者有话要说:某谢:小墨墨啊,你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啊。

    小墨:不要以为他是小月的哥哥,就可以随意欺负我,呵呵。

    某谢:可是你这样,会被欺负的更厉害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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