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心翼翼

    老夫人因为此事而发怒,府里的人们原想着这林氏的子肯定不好过了。可是谁又料到,老夫人仅是寿宴那晚冲着林氏大发了一通脾气,而后竟一概如常,平时是怎么对林氏的,还是怎么对她。

    原先拍手称快等着林氏倒大霉的人可真是大失所望了。

    只有王婉想到了她那几个孙女的格,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那之后,她只想让自己最好低调到所有人都忘了她,后来除了上学,哪儿都不去,只躲在梧桐院里当缩头乌龟。老夫人那里她是死都不敢去。没有办法,作为当事人的她若出现在老夫人眼前,只会让她回想起那的耻辱,肯定找死,这样很对不起姨妈,但是,现今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能躲则躲,绝对不能犯错!

    当然,她也在绞尽脑汁地想帮助林氏在老夫人那里固宠。

    一连几,她咬着牙努力回想着前世从各种膳食书籍里为妈妈找来的养生汤,一一地写了下来,让青环交予林氏,说是自己在书上看来的。让林氏找个大夫问问是否可行,可行的话亲手做给老夫人讨她欢心。

    这样的子度如年。心中忐忑不安的王婉迎来了她的八岁生。三月十五。去年生恰逢父亲亡故一个多月,根本就被人给彻底遗忘。今年的生,正在王婉不当它一回事的时候,王越来看她了,并带来了生礼物——一个两指高的精致的木制机械玩偶。如同一个简易的机械人,能走能翻能跳。王婉好奇极了,打开后盖一看,里头竟然有着极为小巧的齿轮等机械零件,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可真是太难得了。

    王婉好奇王越是哪里弄来的。

    王越不自在地撇了撇嘴:“妹妹生,做哥哥的自然要尽心尽力了。你问那么多干嘛?”

    好吧,王婉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王越不肯说也就随他去了。只抱着那玩偶瞧了又瞧,越瞧越喜,顿时感慨哥哥终于脑袋开窍,懂得她最的是什么了。

    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四月到了。

    算起来,王婉住进这忠勇侯府也满了一年。不由感叹,这一年过得比她以往的一辈子还累!

    而这个时候,林氏的药膳汤终于有了效果,老夫人一个多月喝下来,腰酸腿痛的毛病明显有了改善,问了大夫,大夫对此药膳方子赞不绝口,于是,在老夫人高兴地对林氏夸了又夸的时候,林氏把王婉这个幕后之人说了出来,说都是这孩子的一片孝心,从老侯爷那里听说了老夫人时常腰酸腿痛后,特地翻找了好些医书,才弄来了这个方子。老夫人一听,顿时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接着又急切问道,“这孩子真是在侯爷那听说的?”

    林氏笑道:“怎的不是?您是活菩萨心肠,自个儿上的毛病何曾有让孩儿们知道过?平白让大家担心去。婉儿这丫头若不是从老侯爷那里得知的,还能有谁?老侯爷的子您也知道,面冷心的,他定是在那书楼找那医书时遇上婉儿,随口同婉儿说起的,弄不好,这方子还是他和婉儿一起找出来的呢!”

    林氏哄人的本领很高,当然也需要被哄的人活在幻想之中。那老夫人恐怕是极其渴望丈夫的疼,便是知晓林氏不过是哄她高兴,也潜意识里把它当真了。只见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道:“是了,侯爷向来讨厌人前应酬,但也从未见他喜好过读书,这特地到书楼去……”林氏拍手笑道:“那就是了。我方才所说的定是不错。我就说嘛,婉儿小小年纪的,如何看得懂医书,又如何翻找出这方药膳来,原来是老侯爷特地为您找来的啊!”

    听了她这话,老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道:“侯爷确实是这样的人。想当年啊,送我一根簪子还是托人之手,事后还不承认,若不是我恰好听他问道那人簪子送出去没有,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说着,一种回忆美好往昔的幸福渐渐显现在她的脸上。林氏恰如其分地住了嘴,只微笑着垂手站在边上。

    半晌后,老夫人从回忆中醒来,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叠声唤道:“来人,来人,快去把表小姐请来!”

    明媚,鸟语花香。

    大早上的,又不用上学,王婉坐在梧桐院的秋千上茫然地去。长长的白色轻纱裙随着秋千的摆动,在空中如烟似雾地飞舞着。垂髫轻动,发丝拂面。与边上的丫鬟们看来,这小姐像是要随风飞去一般。

    老夫人派来的人恰在此时到来。王婉这才陡然回到了人间一样,一下子灵动了起来,但神色又瞬间黯淡了下去:“老夫人……”

    这派来的人是显然是站在林氏那边的,笑着将林氏与老夫人的对话鹦鹉学舌般地讲了一遍,说道:“表小姐莫紧张,今个儿老夫人夸你还来不及呢!”

    王婉顿松一口气,心中为那林氏的机智而鼓掌。解铃还须系铃人,老侯爷种下的因,还需要老侯爷来解决。虽老侯爷不喜虚伪之人,但这样的谎言,便是揭穿到他那里,想来他也会谅解,也会顺着承应下吧,除非,他对他的发妻是厌恶到了极点!但若是那样,恐怕老夫人在老侯爷那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跟随着来人坐着轿子一路去了老夫人那里。居然发现除了大夫人和林氏,她的孙女方文琴和方文颂也在!

    王婉才不过给老夫人请了安,就被她一声“好孩子”地搂进了怀里。“有此等孝心怎得也不吭一声,没得让功劳全给你姨妈抢了,还好你姨妈是个好的,不抢功。”老夫人这番话一说,顿时在场的全部都笑了。

    林氏笑道:“这不是怕老夫人嫌她小孩家家的,不懂装懂嘛!”

    却是那老夫人看向王婉带着期翼问道:“侯爷那同你一起,可是有什么话说的?”

    王婉抿着小嘴,装着回忆的样子,片刻后才道:“说让我不告诉老夫人您药膳方子是他给找的。”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大夫人笑道:“那你今个儿怎么就说出来了?”虽是笑问,但言语里明显不那么友善。一边说着,一边还暗暗地讥讽地瞟了林氏一眼。

    林氏笑着回了她一眼,道:“这不是童言童语么。小孩子家家的,还指望她能藏得住话?”

    坐在上头的老夫人可乐了,让王婉坐在了她的边,连连问她那老侯爷的态度如何,心如何,都跟她聊了些什么。

    王婉半真半假地说开了去。什么老侯爷很烦躁啦,讨厌那么一大堆人涌到忠勇侯府,什么老侯爷说过个寿辰而已,一大堆人送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他到书楼里翻些医术找些实用的药膳方子有用。

    说得老夫人虽是心里边有点不舒服,但还是频频点头,后叹了口气,和左右说道:“这确实是侯爷的脾气,他呀,打年轻时起,就讨厌这些人往来,巴不得世人都不要来往得了。可你们想想,就是平常百姓,这过节庆生,哪样有少,谁不是今天你请,明他请?何况我们这样的公侯之家?我不摆寿宴,不请亲友过来,他就轻松了?没得别人还以为我们家瞧不起人,偏就不愿请他们呢!这平白地得罪了人,看他哪朝堂上有事了,谁会愿意帮他!”却是最后这话一出口,急急忙忙“呸呸呸”了起来,“瞧我这张老嘴,乱说些什么!”

    林氏在一旁恰如其分地接话道:“这不是老夫人关心侯爷嘛!俗语把好的内宅女人叫做‘贤内助’,什么是‘贤内助’?不就是男人想到的地方我们要想的到,男人想不到的地方我们要帮他想到。老侯爷子如此,依我说啊,老侯爷为‘刚’,您就是‘柔’,这只有刚柔并济,老侯爷的经济事业才能蒸蒸上,我们侯府也才能益昌荣。”

    林氏这番话可把老夫人说得是心中无比舒坦。老夫人笑了起来,拉过林氏的手,轻轻地拍了又拍,说道:“还是老二媳妇懂事,你说这男人,就是一根筋,曲曲弯弯的东西一概不管,要不是我们女人在后头帮着他,他还不知道碰壁多少回呢!”

    林氏笑道:“这您可别急也别恼,老侯爷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

    老夫人连连摇头:“算了,指望他啊!我还不如指望我那几个孙儿去!”

    这话说的大家可又笑了。

    一片欢笑声中,王婉坐在老夫人边,那悬了好些子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她彻底地放松了下来,暗暗吐了一口长气。

    大人们开始扯东扯西地闲聊了起来,气氛万分和谐。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老夫人觉得几个孩子和她们几个大人们处在一起太无聊了吧,开口让方文琴和方文颂带着王婉出去玩。方文琴微微地点了点头,方文颂则一如既往地笑着应下,让所有人都认为这对她而言是一件极其乐意的事。王婉也笑眯眯地拉住方文颂伸过来的手,就像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一样。

    但是,一到了大厅之外,离开了大人们的视线,那方文颂就一把甩开王婉的手,冷笑道:“撒谎精,也只有老夫人那样的老人家才会被你骗到!”

    王婉搓了搓刚才被方文颂握住的那只手,对她说道:“你这句话可真是大大的不敬,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所有的人都聪明,除了老夫人?”

    方文颂一怔,继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去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讽刺道:“小小年纪就是撒谎精,你还真是了不得!”

    方文琴也在一边看着王婉冷笑,一脸的鄙夷。

    王婉没理会她的讽刺,很认真地告诉她一个事实:“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老夫人真的就如你所想?告诉你,我所说的东西,她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她认为是假的就是假的!”

    方文颂和方文琴都愣住了,一脸莫名,显然一时间无法明白王婉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地,方文颂狠狠一跺脚,扭转向方文琴,拉起她的手:“三姐姐,我们玩去,别理她!”

    王婉讶异地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那方文琴竟是丝毫反感都没有,跟着方文颂就走到了一边。“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王婉极其不解。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外头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个丫鬟。她粗气直喘,脸上尽是难以言喻的震骇与惊恐。

    “没规没矩的,”方文颂狠狠地臭骂她,“哪个屋里的?没看见本小姐在这吗?!冲撞了本小姐,叫人打断你的腿!”

    被方文颂一顿教训后,那丫鬟却仍旧忘了行礼,只见她喘着气带着哭腔结结巴巴道:“二、二小姐自尽了!”

    “什么?!”如同晴天霹雳,众人都震了一下,又惊又骇,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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