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原委

    “妹妹,该出发看庙会了,”林子璟温柔地对林蕊蕊说道。眼底忍不住有些惊艳与恍惚,上一次兄妹一起出去看庙会还是十几年前了,父母还在,自己坐在将军父亲的肩膀,妹妹睡在母亲的怀中,一家四口伪装成平民在外面闲逛……

    从旁边拿着帷帽戴上,着女装的林蕊蕊有些麻木的点头应诺。

    能不麻木么,从午时一直折腾到下午四点的样子,翠儿与崔嬷嬷对打扮她这件事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几乎每一件这季节能穿的衣服都被一一试过了!一旦林蕊蕊表现出不愿的样子,崔嬷嬷与翠儿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站着旁边黯然伤神地呢喃“窦公主对不住您啊!”。

    毫不夸张的说,林蕊蕊都快被这两人弄得神经衰弱了。

    很快,崔嬷嬷守家,林蕊蕊、林子璟还有翠儿三人,轻装上阵,往蜀城赶去。

    洛国虽然没有实行宵,但天一黑,大伙基本就直接入睡了,也只有在节的时候,老百姓们才会找机会出来闹。洛国的腊八节不止在家里吃腊八粥之类的,辞旧迎新,祭祀求丰收,所以腊八也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猜谜灯会。

    赶了大约大半个时辰的路,便进入了主干道,每条街上,彩楼相望,人来人往,花团锦簇,闹之极。街边的各色彩灯高悬,六角宫灯等喜庆吉利的彩灯,祥和可的走马灯,飞禽走兽的花灯,还有亭台楼阁式的景物灯,应有尽有,灯火辉煌,乐曲悠扬,美不胜收。

    人潮汹涌,马上上的几人差点被欢腾的人海给淹没了。

    “哥,这人也太多了吧,”林蕊蕊看得有些瞠目结舌,真的不能怪她惊讶,实在是两方对比太强烈了,往常的洛国,吃过晚饭不久,街道差不多就安静无声了。

    “没事,走过这一段就好了,这里毕竟是花车路过的主干道,”林子璟沉稳地回答。

    “这么多人,还看得到么……”林蕊蕊低声嘀咕。她实在是低估了古代劳动人民过节的,人山人海啊。

    “我订的雅间位置不错可以看全程,”林子璟安抚道。

    “可,可是……”林蕊蕊捏了捏上粉红色的绸缎。

    “妹妹,你该不会是不习惯着女装,戴帷帽吧,”林子璟瞧了一下林蕊蕊,终于察觉出林蕊蕊暗藏着的不满的小心思,察觉到后,林子璟又联想起林蕊蕊刚刚使出的几个道法,心里一紧,苦口婆心道,“妹妹,求道之路千难万难,难有成者,妹妹可千万不要沉浸了!”

    林蕊蕊一愣,嘴角抽搐地说道:“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求道。”

    “还狡辩,不求道,你怎么学到那种妙法!”林子璟面色严肃。

    林蕊蕊脸皮抖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哥哥,那并不是什么妙法,其实原理很简单的!”

    “怎说?”

    “先说那个滚油取物吧,其实很简单,诀窍便是我在油锅里加了些醋,”林蕊蕊回应道,说着她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小青蛇,多亏有青岩,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加醋,否则还是让无涯道长发现破绽的危险。

    “醋?醋有何用?”林子璟微微蹙眉道。

    翠儿也放下手中的绣帕,认真地看着林蕊蕊。

    “醋与油的质量不一样,油轻醋沉,我将醋和油混合放入锅中,油浮在上面,而醋则沉在锅底。所以在无涯道长验油的时候,舀起的看到的是油而不是醋。”

    林子璟奇怪道:“可就算有醋又怎么样呢?莫非有醋,油就不会变烫吗?这不合理,我记得很多吃食还是有醋的酸味的。”

    林蕊蕊微微笑了笑,道:“加了醋后不是不会变烫,而是这两者之间有一个时间差。这么说吧,醋只要微微加便会沸腾。那个所谓的油锅取物里,沸腾的并不是油而是醋,所以那油并没,自然可以取物。等到过一段时间,锅内毕竟是醋少油多,醋沸腾得被烧干了,锅中就只剩油了,此时再沸腾的时候就是油变得滚烫,自然是不能取物,也自然会将生炸熟。”

    林子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甚是神奇啊!”顿了顿,他很是感兴趣地开口道,“妹妹,那辟谷神将又是怎么回事?”

    翠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林蕊蕊一愣,说道:“这个啊,十后自有分晓。”

    “可我那时候就不在蜀城了,”林子璟认真地看着林蕊蕊,“妹妹也不想大哥一直挂念着这个事,上战场的时候遇上什么危险,走神就不好了。”

    林蕊蕊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军营里历练了一段后,自家大哥真是越来越腹黑了,低低叹息一声,说道:“其实这个也就神奇在两个地方,其一,翠儿如何在十的时间内辟谷却气色不变,行动如常。其二,神像为何能从地里长出。辟谷之法很简单,我给翠儿准备了军粮丸,军粮丸的制作以后可以告诉你,行军途中能用,喝一点睡就能感觉到撑,反正能饱肚就是了。至于石像出土之法,更简单,我事先让人将石像埋进去了。”

    林子璟点点头,居然有军粮丸这么好用的东西?值得期待。

    然后又道:“石像是……妹妹何时布置的?”

    无涯道长在接受赌法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找人将那个杂屋四面都看守起来了,他自己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沉思。若不是林蕊蕊担保说法术不急于一时,只怕翠儿今也无法跟着出来,只能在被搜后坐在杂屋里打坐了。自家妹妹哪里有可能埋下神像?!

    “嗯……反正我有所准备就是,”林蕊蕊含糊过去,她可不能说是让小青蛇过去准备的。

    林子璟若有所思地看了林蕊蕊一眼,倒也没有追问。

    林蕊蕊继续说道:“哥哥也是知道的,这世间能破土而出的,只有参天大树。而石像的出土,正是借用了植物生长之力,才让石像破土而出。”

    林子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承认树木生长能破土而出,但树木都是从树苗起,这一丁点力道如何能顶起石像?”

    林蕊蕊微微一笑:“一颗树种不行,十棵呢?一百颗呢?众人拾柴火焰高,力道自然是够了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拾柴……好好,说得有道理,有道理,”林子璟恍然大悟,“妹妹这话说得在理啊!”

    林蕊蕊抿嘴微笑,听到自家哥哥赞美自己还是开心的。

    却又听到林子璟疑惑说:“既然民众的力量很大,土豆番薯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交给百姓种植,那么活字印刷术,为何还要私藏不开放呢?”

    林子璟这话没有责备的意思,不过是他在了解自家妹妹的时候,陡然间发现除了一些军用发明,这个“活字印刷术”居然也是保密模式,对此仅仅是有些好奇与不解。

    “活字印刷……”林蕊蕊一愣,没想到自家大哥话题跳跃得这么大,片刻后手指卷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这活字印刷术,说来确实容易,只要有工匠,有场地,有材料就可以印书。但是我不准许工匠泄露出去,并非是不准许别人印刷。不过是现在活字印刷算是一个新新事物,冒然开放权限的话,很有可能有商人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不认真校对,印刷一些不够精良或者说质量低劣的书籍,当然,这还是小道,若有居心不良的人用这活字印刷术刊印一些邪恶反动的语言。官府若是追究起来,连坐之罪,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林子璟面色严肃,应声道:“妹妹考虑周全,那这印刷术以后都不得民用?”

    林蕊蕊抿了一口茶,摇摇头道:“并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在得到官府认可前不可私自给外面的人用。得到官府认可了,由官府传播出去,真要是印刷了什么不妥当的东西,也不至于让我们连罪。”

    林子璟认可地点点头,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就感觉马车“突”的一下停顿下来。

    车夫的声音有些为难的传来:“少爷!白公子留信前来拜访。”

    林子璟一愣,这才想起来人是谁,没想到他的报来源这么快,自己刚与妹妹出门他后脚就追过来了,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莫非依旧是拉拢么?可自己已经拒绝过三次了啊……等等,目前自己是与妹妹在一起,莫非对方软的不成打算来硬的?!

    林子璟瞬间就将对方谋化了,拳头紧紧握紧。

    “哥哥?”林蕊蕊碰了一下似是在发呆的林子璟。

    林子璟手指间颤了一下,低声道:“无事,不过是一位故人。”

    林子璟接着对外面应声道:“他人呢?”

    “属下不知,不过送信的人着白云楼的小厮服,许是在那里……”

    白云楼么?!

    好在与他预定的沧澜楼有三条街的距离。

    林子璟压制住心里那点不对劲,对车夫说道:“赶紧送妹妹去沧澜楼。至于知府那里的晚宴,告个罪,就说恐延后拜访。”

    “喏,”车夫应声。

    然后林子璟对林蕊蕊说道:“妹妹就在沧澜楼的雅间休息等我,那儿临街,又有一处布置了很多花灯的小花园,不会很闷的。”

    说到这里,林子璟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豪华马车的底座拿出一张琴盒,用手帕轻柔地拂去上面一些灰尘,脸上带着感地开口道:“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焦尾瑶琴,原本我们无力让它不得不被”遗失“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子璟脸上是满满的愤恨,估计这瑶琴是所谓的亲戚趁着两个孩子小,骗出去卖掉的。

    “好在母亲保佑,让我能从一位商贩那里将它赎买了回来,”林子璟镇重其事地交给林蕊蕊,脸上满满的都是遗憾,“妹妹最的就是抚琴,连曾经的第一琴师都赞妹妹的琴音”只因天上有,人间几回闻“,原还想让妹妹能在今的宴会上抚琴一曲,冠压群芳……可惜……”

    闻言,林蕊蕊整张脸都要抽搐了。

    古琴什么的……

    这么高雅的艺术她真的玩不转啊!

    还当场表演?冠压群芳?

    哥哥,你差点无意识中狠狠地坑了你亲的妹妹一把,你知道么!

    “……”停顿良久,林蕊蕊好不艰难地开口,“哥哥,我学琴不过是修,陶冶琴罢了,争名分之类恕我不敢苟同……”说着,林蕊蕊脸上还露出清高的不满,仿佛是高雅的艺术被冒犯成卖艺一般。

    “我知妹妹不屑那些虚名,也是我莽撞了,”林子璟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讨好地冲林蕊蕊道,“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嗯,”林蕊蕊矜持地点点头。

    默默的,给自己抹了一把冷汗,不行!别的不说,学琴这一样,一定,必须,马上抓起来,有这么个坑妹妹的哥哥,被拆穿真的是分分钟的事啊!

    林蕊蕊在心里默默地重新规划了一个计划表,其中学琴占了百分之六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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