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血雾深处的蝉鸣(完结篇)

    十一

    阿汤的意识变得模糊,冰冷的水,像执着的手,将他往无边深渊里拖。

    燃烧的浪熏燎着他的面部,眼前一片昏红,小王和小郭在哪里?

    单薄的救生衣已经不能给他提供助力了。

    也许,这时候该好好想想这一切了。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是要办掉自己。自己确实是知道的太多了。

    可是谁把这一切泄露出去的?是海监局的人?还是小季?小心边的人,究竟是指的谁?刚才那条船怎么会有没有通报的易燃物?是局花还是秦主任?局长知道么?太多太多的线纠结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变得虚无,他觉得自己忽轻忽重,像个随波逐流的道具。

    他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去死。

    一阵撞击,貌似他被冲到了岸上。

    不,这不是岸,这是一个岛。

    浓雾依然。

    他想站起来,因为他看到远处袅娜地走来一个影,白sè的长裙,黑直的长发,还有,那曾经熟悉的眉眼。

    窦倩。

    汤正非觉得自己很狼狈,半卧半睡着。

    窦倩走到他面前几布外,停住了脚步,阿汤平视着,刚好看到她*的雪一般的双脚。

    “不和我说话么?几年不见了吧?”

    安静了好久,不确定是窦倩在回答他,“你有听到蝉鸣吗?”

    “蝉鸣,有的,不过太尖锐,不确定。”

    窦倩笑了,“我也听到过的,两年前,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阿汤觉得自己就要抓住真相的衣角了,“你的脚,好了么?”

    窦倩轻巧地原地转个圈,盛开的裙摆旋即落下,“谢谢你还记得。”

    “常委呢?”有件事不得不提。

    窦倩浅笑嫣然,回,走了。慢慢消失在浓雾中。

    “等等啊,喂!还有很多事要问啊!”阿汤想喊,却喊不大声。

    四周的雾愈发变得浓稠,像水,像水银,从他的耳鼻眼口渗入,挤入他每一个毛孔。。。

    十二

    “钱谆谆刚走,邀请我们所有活着的去参加她家新项目的开张仪式。”**把硕大的花束放到桌上,艳的鲜花映衬着病上瘦削冷峻的脸。汤正非,眼睛包裹着厚重的棉纱,静静地躺着,睡着了一样。

    叶瑞摘下jǐng帽,唰地一下飞了过去,正正地卡盖在阿汤的脸上。

    “老叶轻些。”**点到为止。

    “没事,他早醒了。”叶瑞作势要抽烟,还是作罢了。

    过了半晌,被子蠕动了一下,放在前的左手平移,挪开了脸上的帽子,汤正非悠悠地冒出一口气,“我想吃回锅面。”

    “你算了吧,你知道你丫的多重么,跟猪一样!比你那俩同事加起来都重!”叶瑞左手握拳,显出发达的肱二头肌,“幸好本人的冬训有成效!”

    **打开手边的簿子,“你要遵医嘱,眼睛不得见光,否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可能会瞎。”

    “瞎就瞎呗,眼不见心不烦。”

    “你还不烦?你昏了整整三天啊,你爹妈都急死了!”**突然开始*笑,“倒是你不停地喊着不同女生的名字,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汤正非咽了口吐沫,“滚,蛋!”

    正说着,表弟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小季,脸红彤彤的,汤正非看不到。

    “滚蛋吧我们三个爷,幸好神旺卫生间不是落地玻璃的,不然只剩我一个了。”叶瑞招招手,认真地看了一下小季,三人离开了,一路说着车理赔的事。

    阳光普照在两人的脸上,谁都没有说话。宽敞的特护病房里一片安静,只听见盐水落下的滴答声。

    终于,小季开了口。

    “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阿汤没有说话。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俩男的,她究竟是什么都不懂,还是知道地太多?

    小季坐到阿汤的边,轻轻俯下子。一袭弱的体香,当黑暗中的阿汤察觉到距离在急剧减少时候,他的鬓发已经接触到小季冰凉柔滑的面肤。

    她伏在他上,轻浅的喘,细腻的发丝,撩动着阿汤的面颊,从她的喉咙,她的口舌,娓娓道来几个清晰的字。

    “其实,最想让你死的人,是我。”

    阿汤咽喉嘟囔了一下,低低地发声。

    “就凭你?”

    他向头部捋起了带着血迹的面纱。刺疼,光亮像小刀子一样切割着他的神经。他定定地看着小季姣好的面容,眼前一片血sè。

    “你给我再说一遍呢?”

    十三

    尘埃落定。

    汤正非的眼睛是保住了。不过以后必须戴着变sè镜。也罢,跳起江南style更加带感。

    夜里摸黑又约见了蒋总一次。淮城水域最近几次重大事故早已引起高层的注意,死之蝉鸣的传说不胫而走,成了高层之间的暗语。

    “没料到你近乎个人的行为差不多搞定了整个案子。你要的内部监督批复,这样你是暂时不用吃官司了。跟踪,窃听,偷拍,爆破,直觉了你。”老蒋的夸奖听起来很像长辈,“不过我还是建议你rì后专注于个人事务。”汤正非只能耸耸肩,案子就交予有司去查吧,从来就没有什么潜伏者加入流程,是他们几人故意放出去的风声。jǐng方内部的极端机密,怎么会被一个轻易放倒捆绑的美女松松挂在嘴上呢?天海翼这条线断了,无端成了老马他们的牺牲品,可是,她真的是弃卒么?她真的死了么?蝉鸣之声,阿汤是再也不想听到了,恐怖的定向干扰器,竟然可以实现全频带阻塞干扰,那台魔琴,就此烟消云散去吧。提到不见踪影的那个神秘家伙,就算是组织派来也好,单纯的仇也罢,阿汤攥紧了手里的红头文件,有了这玩意,以后他是不敢再跳上台面了。

    只可惜啊,一切证据都基本毁于爆炸。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留在心里吧,也算一段经历。不过AV这东西大家还是要看的。啥,眼部充血?没事,为了正义~

    个人事务呢,经过和小季不长的交谈,大家确认了双方都没有进一步伤害对方的动机,老死不相往来是比较好的结局。

    “那么,不来个道别拥吻?”阿汤张开双臂,虚虚地做个邀约。

    “不要啦,”小季笑着跳开,“我说实话哦,现在都不敢看你眼睛,越来越像吸血鬼啦。”

    她说得没错,自己眼睛里的鲜红还未褪尽,这真是把钟馗当做德古拉了。希望她能永远像现在这样,聪明。既然大家都有不想说的秘密,就此别过,谁都不想深究。

    幸好,汤妈还算理解他。“她根本就不适合你啊狗儿子。”

    “是啊是啊,太聪明了生了孩子不是我的,太笨了影响下一代。”

    “不过我是真不明白,”汤妈皱着眉毛,“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汤一时接不上话,只好讪讪地说,“女人们的心意您都不懂,我怎么知道呢。”

    谁能告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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