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娇妃斗龙塌第5卷 结局倒计时1

    数十万将士宫城,七未下,第八终于攻破城门的瞬间听闻后方急报说有楚军归来,并伴随着虎狼之师。

    这“虎狼”之师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

    兽群来袭,打的还是头阵,在后方抵御进攻的将士受损严重,折兵过半。

    钟离夜在帐中冷眸微抬,深紫色的冷眸里天寒地冻,寒声缓缓道:“可有皇城的消息?”

    跪在地上的士兵道:“回王上!皇城已在三前被攻陷,后宫数十名嫔妃被擒获,绑于城门之上施于霜冻之刑,皇城之中有人飞鸽传书说如若王上不忍她们受苦,大可班师回朝解救她们!”

    听闻此言,钟离夜冷眉倏然跳了跳!很剧烈。

    这主意……

    倒是够狠。

    可是不消半刻他唇边邪魅冷肆的笑容便一点点浮上来,慢慢扩大,他竟么有想到那小东西由此通天的本事,招来了尚且在北塞被围困的楚军,还放了兽群攻陷他的皇城,再将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个个施以比凌迟更残酷的刑罚。

    唔。

    不愧是他看入眼的人儿……行事作风够狠,够绝,够睚眦必报。

    所以他虽然恨,恨得咬牙切齿,那笑容却还是止不住的,他着那小东西,可算是惨了。

    钟离夜一挥袖,扫去茶盏之上的灰尘,随手拈起琉璃杯,“楚王下,可还撑得住?”

    能抵挡他的数十万七之久,楚夜阑也算是个奇迹。

    “昨夜突击后城门将士已损失过半,撑不住了!”将士跪在脚下道,“臣请令,即刻之内攻下城门拿住楚王!如此便也有了与楚军对抗的筹码!”

    即刻之内,攻下城门。

    钟离夜摩挲了一下杯子便缓缓放下,他终是明白这几来不是荆军太弱,而是自己太心软,否则一座小小的城池何以对他抵抗至今??

    钟离夜深邃的紫眸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冷声道:“传我的命令,一盏茶后不惜一切代价攻城,城中俘虏暂且不伤,但我要皇城尽破,活擒楚王。”

    字字句句,铿锵如斩刀,传入将士耳中。

    将士将剑放于地下,帐内几人得令跪下:“是!!”

    ——熙儿,若我以楚夜阑为筹码换你退兵,你可愿??

    呵……

    突然一挥袖,茶盏“砰!”得一声摔碎在座椅之下!钟离夜缓缓冷笑着背过手去,只可惜啊……这一战我必须赢,而你,如若得不到,那就让我……亲手毁了罢……

    不安。

    严重的不安。

    小熙儿摸摸腕上的伤,趁着楚歌走出马车的空当也跟着出去,外面一片暖色,是楚国附近的风光了,可隐约却能闻见空气里的血腥味。

    她看到了,前面的高头大马之上楚歌稳稳坐着,后一青色衣衫的人正跟他汇报着什么。

    突然,一匹马从远处跑来,扬起阵阵尘土。

    “将军!!”那人满脸血腥,跑到楚歌面前时已经勒不住缰绳,从马上跌落下来。

    楚歌脸色一变,翻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扶住那人。

    那人奄奄一息,在他耳边艰难地说了什么话,歪过了头去。

    “楚歌!!”一抹小小的影从后跑来,三千青丝被风吹散,美得如若荒漠雪莲,“怎么啦?是不是皇宫的消息!”

    楚歌脸色铁青,手挽着那人,慢慢放手,尸体落地。

    “……”小熙儿退后一步,吓得不轻。

    ——不要。

    ——千万不要是楚夜阑出事。

    楚歌嘴角勾起冷笑,接着轻柔勾起她的下颚道:“那群虎狼之师,只听你的命令,是不是?”

    她一怔,并不太懂,想想还是点头。

    楚歌挑眉:“想救父皇么?”

    小熙儿心中一震!!

    “是楚夜阑出事了?皇城没有守住是不是?已经交战沦陷了吗?他人呢……”

    楚歌稍微一用力将她拉近自己,长指也用力轻轻扣紧她,缓声开口:“我离城之时楚国的护城兵力不过十分之一,父皇能抵挡至今已经不易,哪怕沦陷被擒也是正常……我只想问如果他钟离夜以父皇我退兵,你要如何抉择?”

    小熙儿突然瞪大了眼眸,几乎不相信他所说的。

    风声呼啸过耳边。

    低着头好半晌,她慢慢抬起头,小脸微白:“楚歌,我希望你能保楚国百姓平安无事,至于楚夜阑,生死不重要……因为有我陪他……”

    楚歌眸色一红,只觉浑充血,心脏剧痛了一下。

    长指轻柔摩挲她柔嫩的下颚,他眸子里有潋滟的流光闪过,开口问:“如若今陷生死困境的人是我,熙儿,你也会说出这番话么?嗯?”

    ——你愿陪他同生共死,是否也可愿陪我这样?

    小熙儿顿时语塞了一下,水眸闪烁着亮光盯着他,似是从没想过这样残忍的问题。

    楚歌闭眸,实在不愿听她口中的实话。

    一抹冷笑从唇边划过,他轻柔松开她的下颚,起,“我知道了……如若你不愿,我从不肯强……只是你确定我就这点本事,宁愿被人所威胁??”

    钟离夜算计人可是算计错了,他楚歌在楚国的名声从未好到哪里去过,狂肆、野心、步步为营,从来都只是外表,他的本质是冷血绝的,楚夜阑一命,在他心中抵不上整个楚国的子民重要。

    单手扯过缰绳,翻上马!

    小熙儿急了,小脸煞白,她也看出了楚歌的意思,哪怕是有楚夜阑在前当道,他也根本无惧钟离夜!!

    “等等,楚歌……你等等!!!”她跑到那匹高头大马之前,双手张开拦住他,气息乱了方寸。

    “你不打算救楚夜阑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打算救他!你只想打赢这场仗!!”小熙儿高声叫喊着,“告诉我是不是这样!哪怕是楚夜阑被摆在敌阵之前要挟你,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让铁蹄从他上踏过去!继续攻打荆军!是不是!!”

    喊声微微撕裂,带着浑不可抑制的颤抖,出了她的一丝眼泪。

    楚歌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泛红的眼眶,但笑不语。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一抹纤小的影在风中瑟瑟颤抖,心下刺痛得厉害,哪怕知道楚歌是对的,这样不优柔寡断遭人威胁是对的!!她还是心痛……忽而想起那在荆国地牢,楚夜阑为她挥剑劫狱,在牢狱门口纵火,险些无法全而退。心就更是疼得厉害。

    战、场、无、父、子。

    楚歌果然是有帝王风范的,因为要走到万人之上必须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狠绝。

    他在血腥四溢的战场历练许久,早已学会。

    他依旧是那年在赏花会上轻柔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护在怀中的深太子,为她,他能果断地舍弃太子之位;为楚国,他也一样能舍弃父子亲

    他从未变过。

    可小熙儿心里还是恨,还是痛,她狠狠一把擦去眼里浮起的泪水,跑过去解开了马车上的绳子解放了一匹马,接着扯住缰绳狠狠地用力翻上去!

    “……”马儿并不听话,小熙儿来回晃了好几下才狼狈坐稳,扯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泛着一缕血丝的眸盯着楚歌,“好,我们就这么决定……你只管进攻,跟钟离夜拼得你死我活,得他从此退兵再不敢进攻楚国!至于楚夜阑,我来救……如果救不回来,你记住,不要找我。”

    ——如果我回不来,你只当我们是一起归去的。

    ——不管去了哪。

    “驾!!!”说完她狠狠地挥了一下马鞭,朝前面飞奔而去!!!

    那一道尘土从眼前扬起,飞奔得越来越远的时候,楚歌的心是痛的,一开始不明显,接着伴随着那一个小点的远去,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脸色苍白如纸,那俊逸邪魅的少年已经出落成清隽刚毅的男子,残阳似血,映得他眸底一片猩红的血色。

    一旁的将士策马过来,“将军……”

    楚歌轻轻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接着马车后便多了两匹铁骑,像早就准备好的那样策马朝着花熙熙跑掉的方向飞奔而去,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她后,随她而去。

    旁边的将士眉心紧锁,看不懂这形:“将军……你早知道她要走,已经嘱咐好人跟去保护她了?”

    ——他认得那两个人,都曾在军中立过奇功,是战神般耀眼的人物,向来只陪伴在楚歌左右,做他的贴侍卫。

    楚歌眯起眼睛凝视着远处,薄唇幽幽轻启:“我困得住她的人……困得住她的心么??”

    将士心下一沉,想了想才明白楚歌的用意。

    用之深,深不可测。

    “可太子下,”他换了个称呼,“皇上被困皇城,您应该不会没有一点在乎。”

    楚歌冷冷策马返回马车旁边:“那可重要不过我楚国的百万子民……父皇若在,见我如此优柔寡断定会恼了我。”

    将士心中感慨万千,眼眸之中闪烁着深深的钦佩:“皇上定也会同意如此安排。”

    楚歌冷笑,笑中有点滴苍白。楚夜阑曾经有多看重他,亲手教他的一切,他都记得。

    血缘亲在皇家哪怕再疏远,哪里能隔得断?

    又怎么可能……隔得断……

    “陪我走走……”楚歌嗓音嘶哑至极,抬眸之时眸底一片猩红的血丝,攥紧了缰绳朝冒出青草尖的荒野之地策马走去,“我不曾想此次出征返程会遇到这样的事,更不曾料想父皇会陷险境……心里还真是痛得厉害……可总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尤其是当着她的面……”一抹魅惑中透着苍白的浅笑浮现在嘴角,心脏开始如撕裂般剧痛,“还有你看……只有觉得我冷血无,她才能带着对我的恨毫无顾忌奋不顾地去救父皇,她已经变得很强大了,我倒是,对她的成功抱有很大期望……”

    ——而事实上,一旦她成功,也将会永远投入楚夜阑的怀抱,再不可能有回头的余地。

    所以你看,他翻手是痛。覆手成殇。

    不管何种结果都会让他痛到死,还永世不得超生。

    马蹄轻轻踏过雾气笼罩的荒原,一点点寒冷渗透进他的心脏,冷得骨节剧痛,旁边的将士被这氛围弄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觉得口闷痛,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歌浅笑,只许这剧痛伴随自己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过后。

    围困荆军,迫在眉睫。

    ………………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将军,熙主子要如何突破荆军包围进入皇城?哪怕有高手护航也不太可能……”

    “……不记得我刚刚问过她了吗?”一个幽幽的慵懒嗓音传来,“那群‘虎狼’之师,可是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呢……”

    皇城之内,一片火光。

    尽管钟离夜已经下令止烧杀抢掠,可沦陷的城池总能激起士兵们的凌虐之心,城中阵阵惨叫哭号,远远地透过火光缭绕的夜空传入宫之中,撩得人心神不宁。

    熏香炉上一缕青烟飘着,静谧祥和。

    钟离夜伸出手轻触那缕青烟,烟雾在指尖缭绕,却触摸不到,让他想起在荆国之时他让那小丫头添香炉,她那愤恨中透着冷淡的眼神。

    ——许久未见。还真是想念她呢。

    挥袖,独立,一双冷冽的紫眸缓缓扫向此刻中的那人。

    “后宫清空,皇城中人烟稀少却在外虚张声势七之久……楚王下,还真是叫我佩服。”一炷香的沉默之后,钟离夜终于冷冷打断了这祥和的场面,寒声开口。

    楚夜阑缓缓睁开眸,凝视着眼前的人,薄唇淡淡抿成一条线,没听清他说什么,倒是一直在注意外面的烧杀抢掠之声。

    钟离夜冷冷勾起嘴角,挑衅般轻言细语:“怎么,放走了一大批人出宫,留下的都是愿誓死追随你的人,如今听他们经受血腥杀戮,不忍了?”

    楚夜阑本是淡然不语,听到这句时不由顿了顿,深邃的眸闪过一丝光,挥袖起踱了两步,缓缓停下。两道影在大之中形成迫对峙之势,煞是震人心弦。

    “前之时听闻荆国皇城同样遭受如此大难,看如此形,荆王倒是镇定许多。”他淡淡说道。

    钟离夜心头一震,脸色白了白,缓缓冷笑:“不过是群可有可无的人,何须本王在意?”

    楚夜阑浅笑,深眸凝着外面沉沉的黑夜静待其变,如今这形他阻止不了,好在已有大部分人从皇城之中疏散,包括墨晚及后宫妃嫔,无可担忧。

    一座皇城被毁无妨,至少楚国尚存。

    钟离夜目光渐次变冷:“楚王倒是够镇定,就像前一月在我荆国之时,冒充信使与我上对峙都可淡然至此。可如今沦落,就不怕本王……新帐旧账一起算么?”

    那幽幽的收尾,在静谧的夜空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楚夜阑淡淡的一眼扫过来,凝着他,似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只此一眼,钟离夜突然就被激怒。

    只听空中一声厉响,是挂在堂内壁之上的利剑突然出鞘,在空中发出寒冽的破空之声,接着一道冷光闪过,冷冽的剑锋突然就横指向楚夜阑!!!

    “……”剑风近,生生割向了他的颈间,一开始只是一道红痕,接着猩红的血才慢慢地渗透出来。

    那一道细缝,竟没撼动楚夜阑半分,他依旧淡然地站立着,一袭墨色的锦袍,影被内的烛火拉长,透着遗世独立的清冷味道。

    静默。片刻。

    钟离夜挑眉:“不怕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楚夜阑扫了颈间的剑一眼,剑寒光四溢,他长指轻抬,将剑淡淡地拨离自己,缓声道:“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死,或许是迟早的事。

    可楚国此刻尚未退兵,钟离夜断不会此刻杀他,他懂。

    钟离夜眉梢跳了跳!

    楚夜阑为楚王坐拥天下多年必定是有道理,他此刻才稍稍了解,嘴角不勾起一抹冷笑,长指轻叩剑柄,接着又一声破空之响挥袖将那利剑插回了壁上挂着的剑鞘之中!!

    “也好,”他轻声道,“明必有一战,现在杀了你倒真是可惜,楚王下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要么,楚国退兵以保全你的命;要么两军交战,我必在数十万将士面前辱杀于你以祭战旗!!楚王不如多想想,明你们楚国领军的将军,该如何抉择吧……”

    烛火跳动了一下,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楚夜阑一颀长的影静默而立,浓密的睫毛淡然垂下,在俊脸之上印下淡淡的影,在钟离夜看来,他当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一抹冷笑挂在唇边,钟离夜挥袖走出大,快到门口时却停下。

    “还有——你可想知道一月之前,你们楚国的太子妃在我荆国所受的是何等待遇?”钟离夜冷声幽幽道,“如若有幸,你真该听她亲口说说,可如若不幸,明便是你的死期,我必会叫熙儿此后的每年今,都上柱香给你,以偿还她所曾受过你楚国的恩惠。”

    说完,在漫天升腾的烟雾和惨叫声之间,钟离夜勾着冷笑缓步离去。

    只剩寂寥。

    焚心蚀骨的寂寥。

    那些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一万军守城七几乎覆灭,徒剩不肯降服的士兵和迁徙不动的老弱妇孺,任人欺凌。

    待他走了,楚夜阑脸上才浮起一抹苍白,已隐忍到极致。

    内地面上被月光烛光拉长的影子慢慢转,面对圣祖壁画,后的门倏然“吱呀”一声慢慢地轰然关上。

    接着几个影飞而下,如黑色的鬼魅般穿梭自如地在他周跪成一圈,齐声低低道:“皇上!”

    肃杀的气氛,冷冽地蔓延开来。

    “人都已经送到城外了?”楚夜阑淡淡问道。

    “是!已经遵旨送到了皇城十里之外!”

    “城门如何?”

    “楚军已与荆军初次交战,如今荆军已将皇城攻占作为擂点,以防代攻,三里之外楚军驻守,明必有一战!”

    楚夜阑顿了顿,拳心微紧,却是没问出下面那句话。

    哪怕他想问。

    想问——

    可曾有人见她?

    “明之事照计划进行,哪怕消息无法传出也是一样,懂么?”楚夜阑敛下绪道。

    四周的人一愣,均抬头看他,这……难道就不怕,计划落空,楚军当真会为他而选择退兵吗??

    楚夜阑背过手,凝着黑暗的走廊深处,目光笃定:“不必问为何……朕的殇儿,朕最了解。”

    那可是,他曾手把手教出来的太子。

    他若失手,他这个做父皇的,可就算是白做了……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蒙着面低下头:“属下遵命!!”

    这一夜,漫长如无止境。

    楚夜阑没有问半句有关她的话,只兀自朝着长廊深处走去,背影略显凄凉,但他相信,相信无论如何……殇儿都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

    楚国暖冬。

    马儿早就弃了,要穿越荆军驻扎的营地,骑一匹马实在是有够惹眼,小熙儿从护城河的芦苇丛中穿过,一步步走过去时满泥泞尘埃,总算是靠近了城门。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凑过去,钻到她腋下往外看。

    小熙儿“啊”了一声垂眸,凝视着腋下辛巴的脑袋,被拱得差点出去暴露了自己,两只小手赶紧抱住它往后退两步:“不要往前,会被发现的。”

    ——半前她在护城河附近发现的辛巴,它大概是从战场上逃离出来的,上被箭刺穿,掉了一大块血,别的伤倒没有。

    她一路往护城河走,在后半夜悄悄带走了那群“虎狼”之师,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护城河边缘。

    黎明破晓。

    大战在即。

    迷蒙的天色中小熙儿依稀能看到城门上的篝火熄灭,荆国的箭队在集合,城门紧闭。

    “你们都听着,”芦苇里,那小可人的女孩蹲下来,对着朦胧黑暗中看不甚清的众兽说,“我要救的人等过几个时辰一定会被摆在敌阵前做血祭,你们一定要帮我救下他,这个是他的东西……”

    小手翻了翻,从内衫里翻出一块撕掉的墨色薄衫,是楚夜阑曾和她秘密传书时用的,上面的字迹若隐若现。小熙儿把布条挨个在它们鼻端下嗅,眼神在黑暗中熠熠发亮。

    “好了,”她把布条收回,“现在离天明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休息,等到要进贡的时候我再叫醒你们。”

    众兽低低呜鸣回应。

    还有一个时辰。

    那小小软软的女孩儿累极了,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靠在了芦苇丛中,眼睛慢慢闭上休息,可一闭眼就看到楚夜阑的脸,沉静、淡然、俊逸、威严、魅惑而不可触犯……他一墨色的纹龙锦袍在堂之上拥着她轻声细语,如在昨

    天色……

    终于大亮。

    城门轰然一声打开,伴随着吱呀吱呀声,里面推出一辆马车。

    擂鼓阵阵,两方兵马已经全然部署好。

    那马车上有一个大大的囚笼,里面慵懒俊逸地坐着一个人,单手支着头,神仿似根本不是赴死之人,也丝毫没有半点落魄君王的受辱之感,那深眸里淡然的颜色仿佛生死不过一念之间,无可留恋。

    擂鼓“咚咚咚”得响成一片。

    已经清醒的小熙儿埋伏在芦苇丛中,感觉到四周众兽的利爪已经慢慢露出来,扣紧了脚下湿润的土地,低喘声中透露着杀气。

    小熙儿屏气凝神,也小心翼翼地探往外望。

    ——楚夜阑。

    她心脏“嗵嗵嗵嗵”地跳着,在看到他的那瞬间跳漏了一拍。

    上一次离他如此近的时候是在地牢,隔着漫天的火光,他拼死相救。

    辛巴在旁边呜呜低鸣起来,锋利的牙露出来,目光凶狠。

    而隔着大约半里的距离,楚歌率领的楚军也已经抵达了城下,钟离夜顶着猎猎的风覆手而立,如千里传音般朝着对面喊话,内容太远了听不清,但小熙儿能猜到,大致就是要让楚歌退兵之类的话,否则就开始进行血祭。

    小熙儿心脏被揪紧,望了一眼天空,早就在空中盘旋准备好的鹰儿发出啼鸣,随时待命。

    楚歌轻轻策马,向前,看到了阵前那一个大大的囚笼。

    里面,那清隽俊逸的帝王慵懒而坐,大有悠然品茗之意,楚歌心下一阵刺痛,随即泛白的薄唇轻启,低哑道:“击鼓,备战。”

    如若钟离夜当真敢以楚夜阑的血祭棋,想必整个楚军都会士气振奋勇猛杀敌,不失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激励。

    可他知道有人不会让他如此的。

    比如她。

    钟离夜眯起冷眸,笑意深深,目光如幽冷的刀片一样扫过楚军慢慢落在了楚夜阑上——

    “看来,楚王亲自任命的将军并不甚在意楚王的命,要听任本王处置了……”一缕冷芒闪过寒冽的眸,“果然是一脉相承,够狠……”

    风声猎猎,鼓声破空。

    “来啊!!”一声令下,阵前一排的将士轰然跪地,士气震慑着脚下的土。

    “现以楚王之血祭棋,开战!!”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嘶哑之语,炸响在荒原之上。

    话音刚落,那大大囚笼门“轰”得一声被打开,就听见头顶上有凄厉尖锐的鹰啼传来,将士们抬头,只见头顶盘旋着的两只雄鹰从远处朝下俯冲而来,飞势凶险犀利,将士们脸色一白,抽出随的佩剑来嘶喊着:“放箭,快放箭!!!”

    “嗖嗖”几只箭紧接着便向天空,却被鹰儿的极速避开,只觉得一道风刀划过,打开笼门的几个士兵已经被锋利的鹰爪撕裂的喉咙,鲜血喷薄而出倒在地上。

    鹰儿嘶鸣着在空中绕过一圈又再次俯冲下来。

    钟离夜脸色大变。

    因为一片混乱的声音中,对面的楚军已经一鼓作气喊杀着冲了过来,铁骑轰隆轰隆地踏着土地,一派生死无惧的磅礴士气,而头顶那鹰儿,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于谁的手笔。

    护城河边,一抹小小的影翻跃上虎背,一双水眸亮如星辰,正疯一般地朝这里冲过来,箭雨满布之间,万兽在她四周圈成一个圆,哪怕被刺得鲜血淋漓也只是咆哮着将箭拔出来,继续狂奔,那升腾起来的磅礴杀气,是在荆国整整两月之久的时里,钟离夜从未见过的。

    一抹玩味的冷笑,寒入骨髓,慢慢地在他嘴角勾了起来。

    “王上!!”将士在他耳边低吼着。

    “不用理会……”钟离夜冷声幽幽说道,挥袖而立,“杀了他。”

    “是!!”将士们得令,将囚笼的门轰然拖开,里面那一抹颀长拔的影深眸里藏着冷芒,突兀地猛然挥袖放出暗器!顿时眼前的几个士兵捂着眼睛和脸惨叫起来,淬毒的暗器已经深深刺进了他们体里,于此同时整个囚笼骤然炸开,那墨色的影翻飞起,躲开了同时刺进囚笼中的数十把利剑!!

    “楚夜阑——!!!”远远的一声叫喊,带着稚嫩的穿透力,在浓烟滚滚的战场之上破空而来,刺入了他的耳中。

    那已经腾空而起的墨色影被惊到,回眸扫了她一眼。

    一抹弱红颜。

    狂奔而来。

    只是那冷眸里似乎有着不怎么一样的起伏,见了她只是惊没有喜,而更骇人的是漫天的箭雨抵挡住了楚军的第一波狠戾的攻击,密密麻麻的箭也于此同时朝着楚夜阑而来,他在半空之中冷冷挥袖扫开了一波箭雨,箭折断声碎裂了一地,但却有一支箭突兀地从背后来,猛然贯穿了他的右肩!!

    “……”楚夜阑痛苦地闷哼一声,跌落在地。

    杀声震天。

    隔着不远的距离,小熙儿瞪大了眼睛,小手抖得险些抱不住虎头,剧痛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席卷了全,她从未见楚夜阑受伤过,更不要说是当着她的面亲眼看到有人敢伤她所之人,一时间怒火沸腾,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兽群更加疯一般地朝荆军阵前杀去!!

    咆哮的黑熊撞翻了一整排的盾牌,将剑弩折断,箭洒了一地,更有人已经被猛兽拎起在空中撕裂成两半,血流成河。

    在一片混乱之间小熙儿翻下虎背,因为剧烈的颤抖而脚软了一下,接着被辛巴托住,如一朵绽放的雪莲般朝楚夜阑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她快要跑到楚夜阑的边时,五只箭从不同的方向来,小熙儿不管不顾,打算死都要抱着他一起死,殊不知倏然一股劲风从耳畔扫过,一股巨大的力量揽过了她的腰将她猛然带离!小熙儿“啊——!”得尖叫一声,只听耳边不远处清晰的几声箭声,一切仿佛都尘埃落定,她心脏狠狠地痛了一下,痛得快要碎裂。

    慢慢的……

    慢慢地在杀戮声中睁开眼眸……

    只见不远处,一黑色锦袍的楚夜阑上已贯穿了整整六只箭,单手扶地,鲜血淋漓。

    那一瞬间,小熙儿的心脏如若炸开。

    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如此千山万水飞奔而来,不过就是想救他。她甚至那样自信,自信到觉得脱离了楚歌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救出楚夜阑……她走了整整一夜到护城河边,静待破晓,却只亲眼看到了他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

    不……

    ……这怎么可能……

    耳边杀戮声不断,处处在上演着生死,小熙儿浑剧烈地颤抖起来,嫣红的唇微张,尚未等撕裂般的嗓音破喉而出,脸上就已经彻底爬满了眼泪。

    如大雨般,倾盆而下。

    “……”嗓音像是被噎住了,连哭嚎都喊不出声。

    她整个小羸弱的体缓缓下坠,却被一只健硕有力的臂膀紧紧揽着,她想要爬起来朝他的方向跑去死在他边,那臂膀却猛然一收拥紧在怀里!动都动不了。

    长指轻抬,缓缓的,却是疼惜地轻轻划过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薄唇轻柔地俯下来贴在她柔嫩的耳边,用熟悉如天籁般的低沉嗓音低声唤她。

    ——“熙儿……”

    那声音,如来自外太空般。

    小熙儿整个左腔已经痛得没了知觉,只觉得天空都轰然塌陷了,可这个声音却勾得她生生被换回了一丝魂魄,沁满泪水的眸子怔怔的,不可思议地,慢慢看向了眼前的人。

    漫天烽火之间,那熟悉的眉眼,轻柔地近她眼前。

    小熙儿只觉得一之间,生死已过。

    那竟是。

    楚夜阑。

    小熙儿满眸含泪怔怔地看着他,怎样都回不过神,仿佛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捅进心脏,正痛得如同烈火炼狱,却转瞬置天堂。

    这怎么……可能……

    楚夜阑轻柔浅笑,带着一丝苍白嗜血的味道,已无时间再跟她解释,天知道,刚刚见她一路冒着腥风血雨朝他飞奔过来他是如何的心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能已扑入“他”的怀中,与他同生共死了。

    “朕没事……”楚夜阑的薄唇轻声吐字,柔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只是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许你……独自跑到这里来救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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