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至死方休!(6000+)

    季子宣的话刚说完,我仍愣着,后突然传来“嗵!”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一脚给踹开了!

    突生巨变,我的心当场就揪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是傅齐天追过来了,子一震,悚然转头去看,只是一眼,我便愣住——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只见门口端端立着一抹宝蓝色的影,那抹影手中持扇,优哉游哉闲闲摇着,不是那卫国五皇子又是哪个?

    我愣,“卫尘风?”嗓音里全是难以置信丫。

    卫尘风瞧见我便笑了,“哟!”他的笑容而又灿烂,像是六月里的阳光,瞬间就把稍显昏暗的房间给照亮了。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我正目瞪口呆,就见他笑吟吟地转过脸去,朝空无一人的门口无奈地抱怨道,“三哥可真是急,那么急着踹门作甚?难得季小公子表一回,我还想听听小合欢的回答呢!”

    三哥?

    我惊媲。

    卫尘嚣他……卫尘嚣他清醒了?!

    喉咙一紧,手指蓦然就攥紧了些,我瞪大了眼,朝门口看,就见一袭暗红衣衫华贵精美,衣袂翩飞犹如谪仙,凉风拂过,映着月色,他那颀长绝美的姿终于在我的瞳孔上渐渐清晰起来——

    他立在门口的台阶上面。

    因为抬脚踹门的缘故,用了力气,因而此刻的他正微微地喘。月光皎洁,他俊脸惨白,发色如雪,一双漂亮妖娆的凤眼却是一霎也不霎地死凝着我。我早就呆了,什么反应都没有,只会怔怔地望着他,就见他一手扶着门口的廊柱,一面声线寒凉地吐出三个字来。

    “傅合欢。”

    伤势惨重,他耗损极大,一开口声音喑哑得可怕。

    可是,明明只是虚弱喑哑的三个字,我却莫名觉得浑骤冷,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眼皮直跳,一开口莫名有些结巴,“我,我在!”

    “过来。”

    仍是哑的语调,哑的声线,却莫名带着一股子令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觉。他正注视着我。

    鬼使神差,我一哆嗦,想也不想地就要举步,衣袖突然被人从后扯了一扯,“合欢。”

    那人叫我。

    我顿住脚,猛回神,这才反应过来季子宣还在我的后。转过脸,他眉眼复杂,含着敌意,含着警惕,也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恼火。他只看我一眼便错开,视线灼灼,凝视着台阶上立着的卫尘嚣,“你竟然醒了?”

    语调不无惊诧。

    卫尘嚣却无暇理他,寒凉双眸只是紧锁着我。

    他子弱,力气不多,夜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好像随时会把他给吹走似的。我看到他皱了皱眉,不耐,低哑着声儿朝我喝,“过来!”

    语气陡然凌厉了许多。

    我又是一个哆嗦,要动,衣袖再一次被季子宣给攥紧了。

    他死死地揪着我的衣角,眼睛却凝视着卫尘嚣,一贯平静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来火,“三皇子又装死?可真真是好计策。”

    我子一绷,有些错愕,忍不住转过脸去愣愣地看卫尘嚣。

    他眉眼不屑,哼了一下。

    我正琢磨他这一哼究竟是默认还是否认,就见一旁一直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卫尘风突然竖起了耳朵,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脸色一肃,提醒说,“三哥,那个人就要来了,撤是不撤?”

    “过来!”

    卫尘嚣凝着一动不动的我,眼神陡然暴怒,黑得像再也化不开的墨。

    这是他第三遍唤我。

    我咬了咬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望着他那张冰冷而又漠然的脸,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他晕厥在我怀中的景,再突然想到季子宣方才的那句“装死”,心中一震,我只觉气血有些上涌。

    狠咬下唇,眼眶泛酸,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哑着声骂,“骗子!”

    天晓得,我这一句怎么就带哭腔了……

    卫尘嚣子一震,眼神微凛,细长的眉顿时便拧起来了。他眸光灼视着我,恼意难掩,“傅合欢,我让你过来!”

    他动了怒,音调骤然拔高了更多。

    我一哆嗦!

    我怕他,我承认我一直都怕他,可是这次我没动,咬着牙,别开脸,故意给他一张冷漠的侧脸看,实则是强忍着不让泪掉下。

    就听他一声冷笑,“小五!”

    命令的口吻,干脆,利落。

    我尚未反应过来,子已被一只手给擒住,那手用力,将我狠狠向后一拽的同时,一剑朝我后的季子宣劈去,卫尘风的口中嬉皮笑脸地说,“敢跟我三哥抢女人?先打过我再说!”

    这么说着,大手一扬,我只觉手腕一紧,子一轻,竟然被人甩手扔到了半空!

    境况可怕,我瞪大眼,就察觉自己像是个断线风筝似的直往下砸,“嘭”的一声,正正好好落在了卫尘嚣的脚边。磕得生疼,我飙出了泪,头顶,那暗红华衫的男人倒是一声冷笑,对着周遭凉薄的空气冷冷地道,“绑了!”

    几个紫衣男子鬼魅般掠出,一人持绳,一人按我,三下五除二地将我捆起来了。

    我终于回过了神,死命的挣扎,“放开我!”

    我刚挣扎,卫尘嚣冷冷瞥来一眼,立刻有紫衣人闪向前,道了声“抱歉”,他动作迅速地掰开了我的嘴,一团锦帕塞进了我的嘴巴。

    *

    我被带出了花阁。

    被本该昏迷不醒的卫尘嚣带出了花阁。

    他的子虚弱,脚步虚浮,只走了几步,就被一个紫衣人扶进了一顶软轿。

    我?

    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我自然紧接着也被丢进了那顶软轿里面。

    轿子外,听到紫衣人说,“下,傅国御林军距此还有三里不到。”

    明明局势危险,他的语气却镇定而又沉着。

    卫尘嚣倚着轿子,微微喘气,面色惨白吐出两个字来。

    “向左。”

    软轿与一众紫衣人立刻向左。

    我的嘴巴被堵,说不出话,可耳朵能听,若我没有听错,这顶软轿,这顶软轿是被他们扛在肩上,而他们……他们正在飞檐走壁地御风而行!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的思绪,再一次被轿子外的紫衣人打断,“下,遭遇花阁的阻隔。”

    “杀。”

    卫尘嚣连眼睛都没有眨。

    他的语气明明淡漠,我的一双眼睛却是倏然间瞪大,拼命扭动着不够灵活的子,我开始呜咽,“呜!唔!”

    “担心你哥?”

    卫尘嚣终于肯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儿来,他眸色冷锐地凝视着我,语气讽刺而又奚落。

    我瞪着他,恨不得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况紧急,不能怄气,于是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一张脸上更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受伤了!他根本就打不过你们的!求求你,求求你让他也躲起来吧!”

    御林军要来了,傅国的御林军要来了,若是被我爹的人在花阁这里当场抓到了傅齐天,会怎样?我不敢想下去。

    卫尘嚣看着我,看着急得眼眶通红的我,就那么一霎不霎地将我看了约莫有三秒,他忽地闭上了眼,“专攻花君,其他人统统放过。”

    他搞什么!

    我先是一怔,悚然回神,几乎目眦裂。手脚被绑,难以动作,可我心中着急愤恨,只得一次次用头狠狠地磕撞轿子。

    卫尘嚣冷笑。

    他的子仍未大好,却倾过来,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还磕?再磕爷让他立刻死掉!”

    我子一僵,再无动作,眼泪却惊悸恐慌地直往下砸。

    卫尘嚣恼。

    妖娆的凤眼眯了一眯,俊脸微侧,他朝轿外道,“砍掉他的左脚!”

    紫衣人应,唰唰几声厉响,分明是剑气更加盛了!

    我心口一揪,眼眶更涩,被锦帕堵着的嘴巴拼了命地要发出声儿,却再一次被修长大手狠狠捏住了下颌。

    四目相对,他几乎喷火,“忍着!”

    我忍不了,眼泪根本就停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滚。

    卫尘嚣见我又哭,凤眼狠厉,竟是气极反笑,“你让爷饶了他?傅合欢,你凭什么!他让虫子吸爷的血!”

    那时那刻,他的眸中满是恨意,滔天的恨意,竟漾着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决心!

    我看着他,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脑海中猝不及防划过了傅齐天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卫国三皇子尘嚣,最记仇,合欢,你完了。”

    我是完了。

    我是完了!

    傅齐天惹了他,我却在哭,在为傅齐天哭,我不是蠢到完了又是什么?思及此处,心神陡然收束,我竭尽全力,拼命克制自己的绪,终于,那可怕的眼泪攻势渐渐的缓了……

    见我不敢再哭,卫尘嚣狭长眸中的冷意,终于稍微褪了。

    他凝着我,一眨也不眨地凝着我,轿外明明正在厮杀,他竟全然不顾战局,只是眉眼冷锐地紧盯着我。

    我知他是在看我的眼神,看我是否还残存着求他赦免傅齐天的妄想,看我是否还满心满脑都惦记着傅齐天的死活。他看我,我却不敢看他,眼睫剧颤地闭上了眼,我连嘴角都不敢抿,生怕被他再度看出我的难过,就听他骤然笑了一下,道。

    “撤。”

    一个字,只有一个字而已,轿外的厮杀立刻停了,紫衣人们分明是训练有素,打斗声一停,轿子立刻被抬起,再一次开始飞速地向前疾掠。

    我闭着眼,久久地闭着。我不敢想轿外的花阁众人如今怎样,我不敢想受了伤的季子宣和卫尘风谁输输赢,我不敢想傅齐天可有被紫衣人砍下了脚……

    那是我此生最最跌宕起伏的一夜!

    &&&&&&&&&

    我们在一座巨大而又空阔的宅子里停下。晨光熹微,天要亮了。

    一个紫衣人恭恭敬敬地将卫尘嚣从轿子里扶出,另一个紫衣人自发自觉地要上前来抱我,被卫尘嚣冷冷瞥了一眼,那人立刻定住,垂手站在一旁,子轻轻颤抖,甚至连嗓音都微微变了腔调。

    “下恕罪,属下失仪!”

    “滚开!”卫尘嚣眼神冰冷,先是森严锐利地瞥了他一眼,再是瞧向软轿里面失魂落魄的我。

    我没有表,也不再哭了,就像是个被人抽走了丝线的提偶娃娃,呆愣愣地倚着软轿坐着。我原本在发呆,听到那紫衣人求饶的话,这才从恍惚中回神,掀起眼皮看向了轿外。

    轿外,卫尘嚣俊脸惨白,却站得笔直,朝着我伸出了一只手,“出来。”

    不是邀请,不是搀扶,而是命令的口吻,命令的姿势。

    我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没有动。

    就见他秀丽的眉峰倏然一蹙,眼神乍凉,毫无预兆地一声冷笑,“傅齐天被爷抓了。”

    我一震,只有一瞬,立刻就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冷笑,手指握紧,微微一扯,我不受控制地跟着出了软轿。

    房中。

    卫尘嚣落了座,屏退作势上前给他换药的紫衣人,抬眼看我,“你来。”

    我怔。我的手还被绑着。

    他看紫衣人,“解了。”

    紫衣人会意,抬手将我上的绳索解了,又利落地反手一点,道被锁,双腿顿时如灌了铅,只有两条手臂勉强可用——他是怕我跑了!

    “过来。”

    卫尘嚣合上了眼,子后仰,苍白着脸孔倚上了后的软榻。

    我咬着牙,朝他走,一步一步的挪。

    紫衣人退出了房外,还自觉地将房门为我们关了。双腿沉重,步步艰难,我堪堪挪到卫尘嚣下的软榻旁边,就听他说,“还念着你哥?”

    我蹲下了,去拿药。

    “说话。”他睁开眼,锁着我。

    我不看他,只是看药,明明指尖因为他那慑人的语气而颤了颤,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看着我,久久的、无声的看着我。

    也不知就那么看了有多久,终于,突然,他抬手将自己前的衣襟一把扯开,冷笑,“你自己看!”

    我不知他是让我看什么,于是我没动,也没有反应。一只手抬了起来正要去拿药瓶,却突然被他抓住,一把摁上了他的心窝。

    “你看看爷怎么原谅你哥!”

    触手黏,坑坑洼洼,只是那么一碰,我的心神已是一凛。眼睫剧颤,我不敢看,只觉得自己手下的肌肤很狰狞,很可怕,像是有无数个细小的洞似的!

    卫尘嚣捏着我的手腕,死死地捏着,像是恨不得要把它给捏断。凤眼如火,他死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慢吞吞说,“爷没有骗你。爷再演戏,再装死,也不会拿命去骗你的。”

    我子一震,为他这话,为他这迟来的、特意的解释。

    我正震愕,他却已甩手丢开了我的手腕,“信不信由你。”

    翻过,将伤势惨重的心口处背着我了。

    &&&&&&&&&

    那场药,我上了足足两个时辰之久。

    看着卫尘嚣依旧绝美无双的脸,我的心中,萦绕着一句话——

    遍体鳞伤。

    是的。遍体鳞伤。

    他的口,他的腰腹,他的双腿与双臂,无一处没有那种细小的针眼……针眼虽小,却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甚至还往外微微地渗着血……只看一眼,触目惊心,立刻便能设想得到他在血池中曾如何被天兽啃噬……

    看着他冷漠如冰的眉眼,看着他光滑莹嫩的脸颊,两相对比,那种落差实在是太过致命、太过悬殊,我的浑自始至终都遏制不住地在颤抖着!

    他抓住我,闭着眼,抓住我,说了一句古井无波般平静的话。

    他说,“傅合欢,你哥欠我,他欠我,你休想让我原谅了他。”

    他说“我”。

    他这次竟然没有再自称“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遍体鳞伤的体,我太受震撼,完全呆滞,此时此刻,求他无论如何也要宽恕傅齐天的话,我竟然再也说不出……

    他气若游丝地撩开了眼,看了我一眼,最后一眼,翻过,睡了。

    *

    五皇子卫尘风在约莫中午时回到了这座大宅。

    看到他,看到此时此刻回来的他,端着盆子正要倒血水的我,顿时便僵了一下。

    他挂了彩——

    宝蓝色的衣衫上有血,衣袖破了,俊朗的脸颊也被剑气花了,模样实在有些狼狈不堪。见我看他,直勾勾地看他,他倏然间顿住了脚,有些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哼,真该拿个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那张脸……季子宣没死,没死,他跑了!”

    “咣!”

    我手中的银盆铿然一声坠地,高度绷紧了的神经一松,只觉得浑的力气就像是一下子就被抽走了似的。

    卫尘风一脸恼火地走近了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脚踢在了我扔掉的银盆上面,又是“咣”的一声脆响,我听到他愠怒十足地近我的耳廓,低声喝,“小合欢我警告你啊,你的这副样子可千万别让我三哥看到,否则……否则有你受的!”

    他说三哥。

    我悚然回神,脸色一变,失声问道,“我爹,我爹可有抓到什么不该抓到的人?”

    卫尘风看我一眼,一脸的“你果真还是担心你哥”,他哼了一声,看白眼狼似的瞧了我一眼,愤愤不平地道,“你哥那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什么东西啊,连自己妹妹都能利用!傅合欢,你知不知道,我三哥昨晚若不是因为你,直接就让紫卫把花阁给端了!”

    我说不出话。

    卫尘风仍没说够,又是一脚踢在银盆上面,“咣”的一声,他开始骂骂咧咧,“娘的,想想老子就窝火!我好好儿的一个三哥来你们傅国求婚,不过是见到了你,不过是见到了你哥,明明是你们二话不说地把他捉了又打了一顿,他放条蛇害害你们有错吗?你哥倒好,他真是好啊!上来就派出花阁的杀手搞绝杀!他娘的若不是前一阵子我们卫国内讧,三哥不许紫卫远离,你当他会被你们欺负成这样吗?”

    我仍是说不出话。

    卫尘风气得够呛,回头瞧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转头就又瞪我。他抬起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尖,眉毛气得都竖起来了,“这事儿没完,绝对没完!小合欢,你扪心自问,我三哥虽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主儿,但他对你也算不错了吧?你哥他丧心病狂,这种人非治不可,我可先警告你啊,甭以为你朝我三哥哭一场,这事儿就能了结!”

    他说得义愤填膺,我却是默不作声。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没完,从看到卫尘嚣上那些细小的针眼时就知道了。

    可是傅齐天毕竟还是我哥……

    攥了攥拳,将心底那股子不知为谁而生的酸涩咽下,我问,“若是……若是我愿意代傅齐天死呢?”

    卫尘风眼睛瞪大,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的后,像是见到了鬼,眼睛大睁,惊慌,“三哥……”

    我转过脸,看到了卫尘嚣。

    他一袭黑衣,冷眼站着。

    ——宅子里没有他喜欢的暗红色,换好了药,我只得为他换了一袭崭新的黑色……此刻,长廊寂寂,一黑衣的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我,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满目冰凉,他一字一顿地说,“傅合欢,你很想死,对么?”

重要声明:小说《重生逆袭,公主太猖狂!》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