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亏欠他!(6000+,加更)

    滚滚的浓烟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我的七窍,我动不了,渐渐的甚至开始犯迷糊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我终于撑不住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我,太累了…丫…

    “公主!”

    陷入昏厥前的一秒,子一轻,感觉似乎是什么人抱起了我。我用尽全力想要掀开眼睛,却只掀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就看到,小张紧绷着脸抱着我冲出牢房的时候,“噼啪”一声,头顶燃烧着的牢门木梁骤然间从中断裂,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他惨叫了一声,那张长满了雀斑的脸,骤然间变得狰狞而又痛苦了起来。

    我看得瞪大了眼,就见他强忍着脊背上火烧的痛,用尽全力推了我一把。

    我被他仅剩下的残力推到了牢房的外面,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大口血。他看着我,脸孔狰狞,眼神却安然,我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三爷……我……我做到了……”

    他的话没头没脑,我居然,听懂了。

    那一幕,我永生难忘。

    *

    当天夜里,暴雨从天而降,我恢复了知觉,灰头土脸就去找了何咏。

    别院里,我没犹豫,径直就甩了他一巴掌媲。

    他面无表,紧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为了齐天,我必须这么做。”

    好一个为了我哥!

    烧死我,再嫁祸给柔妃,这就是他所能想出的法子吗?我冷笑着,死盯着他,字字冷锐地说,“何将军,你这种下三滥的舅舅,不止我,就连畜生都不会要的。”

    何咏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复杂。

    我转过便走了。

    回到合欢宫,暴雨越下越大,我浑是水却不顾擦,一把扯住了弯弯,“卫尘嚣呢?”

    &&&&&&&&&

    果然不出我所料,卫尘嚣去找花阁单挑了。

    据弯弯说,在我被关进天牢的这几里,柔妃拼了命地积极寻找着所有对我不利的证据,而卫尘嚣,他一直在寻觅花阁的讯息。

    有关花阁,弯弯也查出了一些消息——

    首先,花阁是全天下(包括傅国卫国祁国等所有国在内的)最大的杀手组织;

    其次,花阁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能拿出巨额的银子,他们毫无原则,肯接任何的生意;

    再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了——花阁的总部在祁国,但卫、傅两国均有分部,而我们傅国的分部,居然就在偌大的皇城里!

    听到这里,我难以克制自己震惊的心,不由得脸色大变,一把拽紧了弯弯的腕子,“在内城外城?消息可靠不?”

    弯弯由着我拽,却是一脸的严肃,“奴婢以自己的这条命向您保证,一定可靠。内城最外沿周家胡同内的第三栋宅子,就是花阁的基地!”

    弯弯的话说得笃定,我却是听得愤怒,“靠!居然把生意做到皇城里来了?”

    可恶的花阁,闲着没事杀什么杜威?害得老娘我背黑锅!

    攥了攥拳头,怒气腾腾地冲回了内,换了利落的夜行衣,我擦过弯弯的边,头也不回地说,“出宫。”

    弯弯怔了一下。

    抬头张望了一下外的雨帘,再回神时我已走出好几步远了,她连忙追上来,焦声问,“公主,您,您出宫干吗?”

    “找卫尘嚣!”

    “找他干吗?”

    干吗?

    原因再简单不过的了——花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而且,他送了一个人给我。

    我不想欠他。

    *

    出了皇宫,赶到内城最外沿的周家胡同,夜行衣外面罩着的蓑衣早已湿透。我策马躲到檐下,费劲地将沉重的蓑衣脱下,哗啦啦地甩掉上面的水珠。

    弯弯坐在另一匹马的背上,朝我指了指胡同内的第三栋宅子,压低声儿说,“公主,那一家就是花阁。”

    我捏着蓑衣的衣领,朝弯弯所指的方向打量了一下,只见朱红的门,灰色的石阶,门楣上不知用什么东西刻出了一朵花的形状,匾额上则堂堂正正地镌刻着两个字——“花阁。”

    看起来并不怎么气派的一座宅子,甚至算得上是森冷清了,居然是闻名江湖的杀手组织?我“切”了一声,抬手指住匾额上那两个字,转过头问弯弯,“这么招摇地做生意,不怕被官府抓?”

    弯弯垮脸朝我叹气,“这里面可统统都是全天下顶尖的杀手,连侍卫重重的杜府都敢闯,哪里会怕官府?”

    我想想也是,连卫尘嚣都能伤到,可见这花阁当真不是好惹的角儿……思及此处,我的心不由得有些沉重。

    弯弯自然看到了我的脸色,立马安慰我道,“公主只是来找个人,花阁既然重钱,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只是来找个人……么?我苦笑了一下。

    卫尘嚣可是个祖宗,花阁居然敢不怕死地他,他能放过花阁?越想越是觉得前途未卜,我摇头叹了口气,朝弯弯吩咐,“去叫门吧。”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刚刚响起,门内立刻传来了警醒的一句,“谁?”

    弯弯同我对视一眼,镇定地答,“我家主子想要做笔生意!”

    门后面静了一瞬,却只有一瞬,立刻就答了一句,“客官请回吧!今不接生意!”

    不接?

    直觉奇怪,我眼皮一跳,立马朝弯弯使了个眼色。

    弯弯会意,扬声便说,“我家主子诚意十足,酬金也备好了,还请——”

    话没说完,只听那边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娘的!说了不接就是不接——噗!”

    利剑贯穿血的声音清晰入耳,我浑一绷,抬手甩了马鞭勾住弯弯的腰肢,堪堪将正对府门的弯弯勾到我的马背上,一具尸体隔墙飞了出来!

    那尸体正正瞄准了弯弯的坐骑,“咚”的一声,先弹上马背,再铿然落地!

    一切在一瞬之间完成,四周瞬间弥漫起了血腥之气,我的眼眸眯了一眯,悚然回神,脸色不由得狠狠一变,一把拽紧了弯弯的腕子,压低声道,“快,去找徐睿!”

    话音刚落,飞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借着那股力气蹿上矮墙,只是朝内看了一眼,我不由呼吸一窒。

    *

    卫尘嚣。

    浑是血的卫尘嚣。

    他一袭妖娆的暗红,手持银剑,正正在庭院当中站着。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倒着至少有十名衣着艳丽的尸体,而他的四周,更有七八个虎视眈眈的花阁杀手在环伺。也许是战况胶着,那些个杀手也全部都受了伤,竟没有蜂拥而上,反倒一个个严阵以待地紧盯着卫尘嚣,以及卫尘嚣手中的剑,好似他才是那个占据了上风的……

    没被围殴,还算不错,此此景令我稍微心安,不由得出声唤了一句,“人!”

    ——我必须承认,我的嗓音里,带着欣喜。

    可卫尘嚣抬头看到了我,竟没有丝毫的欢喜,不仅如此,他那张绝美的面庞上面,竟瞬间划过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恼意,“傅合欢,你个猪!没看到老子在朝你示警?”

    示警?

    那个被丢出去的尸体?

    我点点头,刚要说“看到了”,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利箭从对面的位置直直来,直扑我的面门!我一慌,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大喇喇地在墙头上蹲着!

    箭簇如同流星,快得要命,我武功不高,虽然眼睛看到了,可子是完全没可能躲开的了,就愣愣地看着它近——

    手臂上突然一紧,耳畔传来暴怒的一句,“你个猪!净给爷惹事!”子猛一趔趄,摔进一个冰冷的怀里,卫尘嚣带着我急速后退,跃出矮墙,利箭擦着我和他的子掠了过去。

    暴雨如注,万幸院外就有马匹,卫尘嚣携着我翻而上,策马开始了狂奔。

    后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喧哗声,花阁杀手冲了出来,气怒交加,又朝我们离去的方向放了几支箭,均被卫尘嚣横剑挡开。

    骏马嘶鸣,驮着我们飞速驶离了原地……

    *

    合欢宫里。

    我像个孙子似的认认真真给伤员抹药,可卫大爷完全不领我,不仅如此,还怒不可遏地对我进行着人攻击,“说你笨都是抬举了你!靠,花阁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去的?傅合欢,爷跟你说什么来着?爷让你在牢里等爷,而不是去送死!”

    骂到这里,难以为继,受伤不轻的他终于喘了口粗气。

    一直保持沉默的我突然“一不小心”勒紧了绷带,他顿时惨叫一声,抬了眼就凶我,“轻点!你,你是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垂着眼,没有说话,也没动。

    卫尘嚣怔了只有一瞬,立刻就回了神,他抬手捅了捅我,语气不悦,“喂!”

    我仍是低着头,仍是垂着眼,仍是不言不语。

    “我说你——”他拧了拧眉,伸手过来要捏我的下巴,我脸一偏,硬生生避了开去。

    他的手落了空,不由恼了,“傅合欢你!”

    我哑着声儿飞快地说了一句话,他没听清,抬手又要掰我的脸,被我后退一步躲开。

    我盯着地,声音很低,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小张他……死了。”

    卫尘嚣一震。

    下一秒,他悚然回神,一伸手就箍住了我的腕子,“又有人行刺你?!”

    我正诧异于他的敏锐,手腕倏然一紧,整个人被他用力扯进了怀里。他的子微微抖着,用那条未曾受伤的手臂迅速将我浑上下抚了一遍,他焦急地问,“可受伤了?怎么行刺?张武没杀了那个贼人?”

    他一连串的问句令我难以招架,抬起眼,猝不及防就跌进了他那双幽黑狂乱的眸里。

    四目相对,我瞪大了眼,只觉得浑上下的血液都要凝滞——那……

    那是怎样一双暴怒而又担忧的眼睛!

    那一霎,心口似乎被什么从未有过的愫怦然一撞,一时间有些失神,我愣愣地看着他,没说出话,卫尘嚣自然而然地以为我是受伤后被吓坏了,秀眉一拧,二话不说就开始扯我衣服。

    他边扯边骂,“娘的!敢动爷的女人,不想活了?!”

    他刚骂完,我刚回神,夜行衣的衣襟堪堪被他修长的大手扯开,露出我被烈火灼烧的伤痕,外忽然传来太监王符尖利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

    我爹来得很快,简直风驰电掣,乍然听到王符这句,我先是吃惊,再是着急,紧接着愕然失措地朝卫尘嚣看去,就见他也是一怔,却立刻就挑眉笑了。

    “正好,爷正想找你爹求——”

    求什么,没来得及说,偌大的男人突然随着骤然间翻转的板,消失在眼前了。

    与之而来的,是遥远一如天边传来的一声咒骂,“傅合欢,你搞什么!”

    “我……”

    我愣愣地看了看完全是出于本能而触动机关的手指,再看了看只剩我一个人的大,不由惊叹,靠,我都学会条件反了?脑海里骤然划过卫尘嚣那张暴怒的脸,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睚眦必报的货说话途中被我打断,会……

    会怎么报复我?

    我正忐忑,耳畔的脚步声响却是越来越发的近了,悚然回神,忙不迭地将自己的衣衫拢好,又抚了抚恢复原状的榻,这才做出慌张不已的模样去迎驾。

    “二丫头!”

    我刚奔到大门口,我爹的一只脚已虎虎生风地迈进来了。

    他进来的第一句便是破口大骂,“他娘的!哪个不要命的活腻味了?竟然敢烧老子的女儿!”

    我伏在地上,子一僵,这才想到我爹为什么会来——

    他,他自然是知道天牢着火的事了!

    想到那起火灾,心中“咯噔”一下,我刚暗叫不好,就听我爹气急败坏地说,“二丫头,起来!让爹看看可有哪里烧到了?”

    我跪在地上,应声抬脸,这才发现来的不止我爹和王符,还有柔妃娘娘……

    柔妃娘娘在看到我毫无损伤的脸那一刻便冷笑了起来,“哟,那么大的火,二公主却毫发无伤的,这可真真是佛祖保佑啊!”

    ——她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感谢佛祖保佑了我。

    提起火灾,我心中更他妈的窝火!却咧了咧嘴,朝她一笑,不无乖巧地说,“劳娘娘挂心了。”

    “挂心倒谈不上。”柔妃秀眉微拧,剜了我一眼,一脸倨傲疏离地说,“只是,我们家威儿尸骨未寒,本宫宅心仁厚,不想二公主再横出事端罢了!”

    “当然。”我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一眨,乖巧可地附议她刚说完的话,“我若是就这么被烧死了,娘娘岂不是万分的扫兴?”

    ——反正两个人友好的假象已经被撕破了,我与柔妃都懒得再装,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

    她刚说完自己宅心仁厚,我就说她想我不得好死,柔妃被我气得不轻,张嘴要反驳我,“你——”

    “够了!”我爹忍不了了,一个白眼朝柔妃横了过去,一只大手提溜住我,“起来!御医,快进来给二丫头看看!”

    我抬眼一瞧,哟,沈粹也来了!

    *

    雨停了。

    合欢宫里安静极了。

    风流潇洒的沈御医给我的手臂涂灼伤药时,我的目光一直滴溜溜的在我爹、柔妃并沈粹三个人之间转着——沈粹在我爹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一直不敢抬头,装出一副只顾处理我伤处的小样儿;柔妃则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心上的他,享受着在原配边,同姘夫眉目传的刺激感觉;倒是我爹那个大老粗,居然发现我的异样了。

    “二丫头,你看什么?”

    看您的头顶有没有绿油油啊。

    我发誓,我原本真的是想要这么说的。只可惜,我爹刚问完我,另两位立马朝我投以危险的眼神——

    柔妃朝我眯眼,沈粹则手掌一颤,捏住了我的脉门。

    我暂时还不想死,于是我吞了口唾沫,怏怏地说,“我……我发呆呢。”

    我爹浓眉一皱,显然十分的不满意于我的回答,他一巴掌拍在我边的圆桌上面,怒不可遏地说,“火是怎么着起来的?你可看到纵火的人了?”

    我爹的语气很愤怒,像是恨不得要替天行道似的,乍然听到这句,我其实愣了一下,但我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回答他说,“没看到,我……我睡着了。”

    我没说谎,我是真的睡着了。

    正是因为睡着了,所以才做了个梦,正是因为睡着了,所以我才知道……

    原来,梦,是最可笑的。

    觉得可笑,因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明明是一抹自嘲而又苦涩的笑容,我爹瞧见了,却自然而然地以为我是知道什么但不肯说,顿时就来气了。他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声若洪钟地说,“你别怕!甭管是谁,你尽管说,有爹给你做主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许是我看错,我竟然瞧见,我爹似有若无地朝柔妃与沈粹的方向看了一下。只有一下,转眼即逝了,我再看去,我爹已怒容如初,重新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了。

    他的那副眼神,也不知道怎的,竟莫名让我的心尖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他关心我?

    他听到天牢着火便冲到这里来,可是心底其实存着那么一丝丝的关心我?

    我的心口有些酸,也有些涩,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可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幕场景,我浑一绷,又僵住了。

    “二丫头?”

    我爹等得不耐,开始出声催我。

    我抬起眼,看着他,明明心底苦得像是吞了千百根黄连,却极力笑了。

    在我爹殷切到几乎急迫的眼神注视之下,我摇摇头,慢吞吞地说,“父皇,合欢真的不记得了。”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紧盯着我的柔妃,我说,“合欢今受了惊吓,有些后怕,能不能……今晚暂时不住牢房里了?”

    *

    可以的。

    我爹准了我一夜的假。

    临出合欢宫时,柔妃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下,那眼神我看懂了:她是警告我杜威的事儿还没完,不要妄想着逃跑什么的;

    沈粹也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下,他的眼神简单易懂,无非是附议和支持柔妃罢了;

    倒是我爹难得也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下,可惜我没看懂,他就拂了袖子,率领妇一起走了。

    我站在原地,注视着我爹明黄色的影彻底走远,这才扯了扯酸涩的嘴角,有气无力地走回榻的旁边。

    刚一靠近,就听到板下传来极力压抑的低声咒骂,“傅合欢!他娘的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关着爷?”

    我悚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个极要命的祖宗在等着我,嘴角一抽,眼皮直跳地赶紧上前将机关给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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