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不在酒

类别:科幻小说 作者:唐妡 书名:逃宫弃嫡
    马车很快就到了九爷府门前。

    陶沝刚掀开车帘,便愕然发现府门外早已候着一大堆人,以那位完颜氏侧福晋为首。见两人这会儿回来,完颜氏立刻带着众人围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喝醉的九九扶下车去,而后直接送回房间。整个过程完全没有询问过陶沝的任何意见。

    小丫鬟绿绮在边上为陶沝鸣不平。不过陶沝本人倒是无所谓——当然,更确切的说,她是求之不得。昨晚为了给弘晖做礼物,她可是整整一个晚上没睡,今正好回去补眠。

    正暗自在心里打算着呢,不远处又传来了马车车轮的咕噜声。陶沝好奇地抬头望去,却发现一辆看上去颇有些熟悉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而紧跟着从车里掀帘走下来的,便是陶沝此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的人——十阿哥。

    这家伙跑来做什么?

    陶沝心中顿生疑惑,而十阿哥却是毫不避讳地一下车便径直向她走来:“九嫂请暂且留步!”

    咦?这家伙是找她有事?

    陶沝被十阿哥的这一句话给叫停在原地,没说话,只蹙着眉,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站在旁边的小丫鬟绿绮也瞪着圆溜溜的乌黑眼珠跟着一齐打量。

    十阿哥别有深意地看了绿绮一眼,一本正经地转头对陶沝道:“九嫂可否借一步说话?”

    吔?!

    这家伙怎么突然……难道又跟之前两人之间那场见不得人的交易有关?!呜呜,她可不想再跟他扯上什么瓜葛了,万寿节那晚发生的事她至今心有余悸,若不是倾城当时也刚好在场,他们两个估计已经被钉死在“夫□”的牌子上了……

    陶沝脑海里一阵思想交战,但最终还是依照对方的意思打发绿绮先行回了桃花居。随后才转头示意十阿哥继续往下说。

    十阿哥倒也直截了当,一开口便直冲主题:“九嫂,你欠我的帐还没还清呢!”

    啥?!

    陶沝听罢噔时狂汗不已。这家伙到底何出此言啊?貌似,除了之前那场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之外,她和他之间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债务关系了吧!可是,她明明就已经……

    “十阿哥,我不是已经把那个做鱼的方法都教给你找来的那个人了吗?”陶沝很是有些不服气地张嘴反驳。“按照当初订下的那个契约,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我还能欠你什么?”

    没错,因为万寿节那晚被九九和十四当场抓包的事实在是有些瘆人,所以隔天,她便找机会请十阿哥带了人过来,手把手地教了那人要如何烧制酸菜鱼。因此,到此为止,他们两人之间的帐应该算是两清了。

    “这个……”被她这样一质问,十阿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也不瞒九嫂,那个人做出来的鱼和九嫂你之前做的相比,吃起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怎么可能?!”陶沝觉得她有必要为自己澄清。“天地良心!我那时绝对是手把手一步步地教给他的,若是其中有任何藏私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兴许是因为陶沝此刻发的誓言着实过重,十阿哥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那两种感觉就是不一样!”

    十阿哥,你这是在故意给她找岔子吗?!

    陶沝强忍住想要揍人一拳的冲动,咬着嘴唇出气道:“那……依十阿哥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十阿哥继续挠着后脑勺:“如果我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吃九嫂做的鱼,那……”

    闻言,陶沝再度狂汗。这家伙是打定主意了要和她一直牵扯不清下去吗?看来上次的“捉事件”并没有让他吸取任何教训!呜呜,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九嫂以为如何?”见陶沝此刻摆出一脸无奈的表,十阿哥问得很是小心翼翼。

    陶沝不满地撅起嘴反问:“十阿哥,你已经吃了那么多回,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那道菜吃腻了么?”她都觉得有点腻了……

    “怎么会呢?”见陶沝并没有直接拒绝的意思,十阿哥赶紧趁机大灌迷汤。“十弟我可是一直对九嫂你烧菜的手艺念念不忘,怎么可能会腻……而且,那道菜九嫂统共也就只烧了四次,每次吃到十弟我嘴里的也只有其中的不到一半,十弟我自然是意犹未尽的……”顿一下,见陶沝不答话,他似是又临时想起了什么,接茬往下道:“何况,十弟当初为了替九嫂找那本东西,当中可是费了好大劲的,九嫂自己也说过,只要十弟帮你找到一本一模一样的,你再给我做十次鱼也没问题,九嫂总不至于那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吧?”

    “呃,这个么……”陶沝突然没了言语。她当初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还说什么大丈夫——啊不,是小女子一诺千金。十阿哥提出这个要求倒也并不苛刻。而且,真要算起来,她其实还应该感谢十阿哥帮忙找来了那本书,若不然,她可能还会被那个人一直误会下去……

    想了想,陶沝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但至少也应该变个花样吧?”

    十阿哥听得当场一愣:“九嫂这是何意?”

    “唔,我的意思就是,让我给你烧鱼倒也无妨,只是我还有两个要求,需得请十阿哥一并注意……”望着对方此刻流露出的那一头雾水的表,陶沝开始一一细数自己的条件:“这第一呢,麻烦十阿哥下次选择烧菜地点的时候,还请再谨慎些。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再被你家九哥逮到。那天若不是倾城刚好在场,我们两个估计就完蛋了!第二,每次就只有一道菜可吃,十阿哥难道不会觉得这太单调了吗?倘若下次烧鱼的时候,十阿哥能顺道从外面带几道菜——比如那家品香楼的龙井虾仁啊,水晶蟹饺啦,还有胭脂香酥鱼什么的一起过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见陶沝已然答应肯替自己烧鱼的要求,十阿哥倒也回应得异常爽快:“这个提议倒也极好!只不过,九嫂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十弟我向来喜欢公平交易。如果我到时候满足了九嫂的要求,那么九嫂是不是也应该相应满足一下我的?”

    陶沝眨眨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十阿哥笑得一脸邪气。“我只是在猜想,九嫂会做的菜应该也不止这么一道吧?”

    “呃……”这家伙该不是想……

    陶沝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她就知道十阿哥那么爽快答应的背后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不,又在打她其他方面的主意了……

    “这个……如果十阿哥肯答应我刚才提出的条件,那么对于十阿哥的要求,我自然也是在所不辞的……只是这丑话可得说在前头,我可不敢保证其他的那些菜一定能迎合你的口味,我擅长的那几道菜都是以江浙菜和川菜为主。而十阿哥你……”

    十阿哥毫不介意地冲她挥挥手:“放心,我对九嫂的手艺很有信心!”

    汗!这家伙会不会也太相信她了?!

    被寄予了极大希望的陶沝噔时感到自压力沉重,额角当即划下数道黑线:“可是,包括这酸菜鱼在内,我统共也就只会七样菜,而且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菜肴。十阿哥真的会喜欢吃吗?”

    “噢?”十阿哥立刻摆出好奇的模样,“可否说来听听?”

    “唔,除了酸菜鱼之外,我会烧的菜还有……”陶沝一根一根地掰着指头数。“糖醋排骨,桂花圆子羹,蛋黄南瓜,家常豆腐,鱼香丝,以及宋嫂鱼羹这六道。”

    “当真?!既如此,那要不下次我就从外面带七道九嫂吃的菜过来,而九嫂也给我做足这七样?”听到有这么多好吃的菜色,十阿哥顿时忍不住嘴唇。“唔,宋嫂鱼羹和糖醋排骨我之前倒是有吃过啦,那个鱼香丝什么的好像就没听说了,还有蛋黄南瓜,就是普通的蛋黄和南瓜吗?那……有什么好吃的?”

    令堂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质疑起她的手艺了?他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对她的手艺很有信心的吗?

    陶沝在心里忿忿地腹诽着,但嘴上说出的话却明显与之相差万里:“十阿哥可以等董鄂做好之后先尝尝看味道,若是不好吃,董鄂下次可以再尝试其他的菜!”

    “真的?那敢好!”见陶沝此番配合地这般积极,十阿哥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而陶沝则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又提出一个令她为难的实际问题:“就是有一点,这些菜的材料准备起来比较麻烦,十阿哥你也知道,我平里根本……”没法出门。而且一下子买这么多材料肯定会引起九九怀疑。她可不想到时候被这尊大佛问这些材料的用处!

    “哎——这点小事就不劳九嫂心了,全部交给十弟我吧!”显然,陶沝认为的这个难处对于十阿哥来说似乎完全构不成任何问题,他当即用力地拍了拍膛朝她出言保证:“改明儿九嫂写个条子给我,我找人去准备……对了,还有九嫂想吃什么菜也一并写在条子上吧,我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去买……”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听他这样一说,陶沝也有些兴奋起来,她心里可是也一直惦记着上次跟巧巧一起在那家品香楼吃过的那些道菜呢!“我今晚回去就写,我们一言为定!”

    “嗯!”十阿哥点了点头,正想再补充些什么,小厮毛太这时候却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冲两人恭恭敬敬地施礼:“十爷!福晋!”

    咦?

    对于毛太此刻的意外出现,陶沝心里着实有些奇怪。他刚才不是跟着那位完颜氏侧福晋一起扶九九回房去了吗?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

    毛太这会儿脸上的神色看起来颇有些慌张,像是有什么急事,冲陶沝和十阿哥行完礼后便急急地发话道:“福晋,你快去看看吧,九爷他好像……”

    “九哥他怎么了?”十阿哥抢在陶沝前面发问。

    “这……”毛太似是一滞,随即便立刻低下头去回话,“刚才奴才等人扶九爷回房之后,发现九爷子一个劲地抽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奴才正想着要不要去请大夫……”

    “什么?抽搐?!”陶沝闻言噔时大惊失色,赶紧在一旁抢着插话:“会不会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酒,所以……”酒精中毒了?!

    最后几个字被她硬生生地吞进了喉咙。古代好像没有酒精中毒这一说,她可不想花时间跟面前这两人进行名词解释。

    听她这样一说,毛太的头当即垂得愈发低了:“这个……奴才也不知!还是请福晋自己过去看看吧!”

    “好!我们这就过去!”陶沝连忙冲他点头应声,正要迈步,突然想起自个儿旁还有一位仁兄站着,忙收住脚,回朝十阿哥邀请道:“十阿哥,您要不要也一起进去看看,我怕九爷他……”

    “福晋!”谁曾想,还不等陶沝把话说完,小厮毛太已重新抬起头,在一旁抢白道:“这夜深露重的,还是不要再叨扰十爷了吧?”

    咦?陶沝闻言一愣,正想开口反问个中缘由,但话还未出口,她便已及时刹住了车。毛太的这一提议也算得上是合合理,十阿哥和九九之间的关系虽然称得上是不错,且对于九九今次醉酒的原因也算得上是心知肚明,但即便如此,九九他应该也不太愿意自己的一副醉相被自家这位兄弟给看个透彻。毕竟,人都是要脸面的嘛,更何况还是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面前。

    这样一想,陶沝立刻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十阿哥,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孰料,十阿哥这会儿的目光却是一直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小厮毛太的上,脸上的表看上去也甚是有些奇怪,不知道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小厮毛太则是被十阿哥盯得一脸心虚,当即又再次低下头去。

    见状,十阿哥眉尖一挑,似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嘴角随之染上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拱手朝陶沝拜别:“既如此,那十弟我还是先告辞了,九嫂这就进去看九哥吧!想来九哥今喝了那么多酒,子定是颇有不适,得麻烦九嫂多照应了……”

    “这是自然!”因为心里只顾着担心九九的况,陶沝并没有听出十阿哥的一番话外之音,只礼节地冲他摆了摆手道:“那……董鄂就不远送了,十阿哥还请慢走!”

    听到这话,十阿哥染在嘴角的笑容也愈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令陶沝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莫名奇妙。只是,还未等她想明白对方此刻究竟在笑什么,十阿哥那厢已经转上了马车,随后扬长而去。只留陶沝愣愣地站在门前。

    毛太哈着腰候在一旁,这会子则恭恭敬敬地出声:“福晋,您往这边请!”

    “嗯!”陶沝回过神,朝他点了点头。“你前面带路吧!”

    ******

    毛太一路无声地引着陶沝走进了九九所在的颐景园。

    推开卧室的房门,除了躺在上的九九之外,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陶沝当场愣住,本能地问道:“他们呢?”

    因为这个“他们”一词问得有些没头没脑,毛太也跟着一愣,随即才明白陶沝问得是刚才围在门口的那些人。他忙低着头小声回道:“回福晋的话,如果福晋问的是侧福晋,她……嗯,这会儿带着一些人去厨房给九爷端醒酒汤了,而其他人……嗯,因为奴才刚才见就爷一直哼着不舒服,所以就打发他们去请大夫了,奴才正准备去门口候着,所以……想请福晋先在这儿帮忙照看一下九爷……”

    “哦,是这样啊?没问题!我会照顾他的!”既然只是这点小事,陶沝自然拍着脯一口应,压根儿就没想到要去细细琢磨一下对方的这番话里其实漏洞百出。“那你早去早回吧,我会等侧福晋她们过来了再回去的!”

    “那就有劳福晋了!”毛太哈着腰,边应声边往门外退步,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陶沝走到摆在边的那张紫檀束腰海棠形杌凳前坐下,九九这会儿仍旧不省人事地倒在上,盖在他上的那条锦被被其踢掉了一大半,而他的子这会儿也的确如毛太所形容的那样在微微抽搐。

    唔——看这家伙的表现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呢!

    陶沝一脸担忧地看着此刻躺在上的九九。这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拿酒灌自己的人则更是笨蛋中的笨蛋。因为古人早就说过,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说什么“一醉解千愁”都是假的,充其量也只是暂时地麻痹自己而已,等醒了以后不还是要继续面对么?除非他就这么喝死了,倒真正是一了百了了!

    想了想,陶沝站起,小心翼翼地帮九九重新盖好被子,并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正忙着,九九的嘴里突然溢出了一声呻吟,听起来像是不太舒服。

    “怎么了?”陶沝赶忙凑上前去,冲着闭着眼睛露出一脸痛苦相的九九问道:“是不是喝多了想吐,还是……” 该不会真被她的乌鸦嘴说中,是所谓的酒精中毒吧?

    想到心里,陶沝心中突然没来由地一凛,继而赶紧收住声,转就往门外跑:“来人——”

    若果自己猜的没错,这种况最好还是不要拖太久为妙,与其在府里等着大夫过来,还不如找人把这家伙直接送去医馆治疗!这些皇阿哥的命可称得上是金贵,如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是完全付不起这当中的责任的!

    打开门,门外居然空无一人。放眼望去,不管是走廊上还是院子里,各处都是空的。

    不是吧?!

    难道这园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么?居然连个守夜的小厮或丫鬟都没有?!按理说这不应该啊!连她的那间桃花居门口都有守夜的小厮每轮值,不可能九九这里会没有吧?

    陶沝站在门口连喊了好几声,却依旧连半个人影都没出现。只有呼呼的风声充斥其间。

    汗呐,这帮人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刚才还明明全部围在府门前的,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也不见踪影了呢!呜呜,这下子完蛋了!也不知道那些被派去请大夫的人究竟要多久才能回来,还有那个完颜氏,怎么还不带人把醒酒药给端来啊?

    眼见求人无望,陶沝只得重新跑回边,掀开一边被角,用力地握住了九九的手:“呜呜,九九你……千万不能死啊……”要死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啊,她可不想改变重要的历史进程!

    冷静!冷静!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慌,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陶沝皱着眉苦思,大脑数据库飞速运转——

    唔——想起来了!好像以前看家庭医生讲座的时候曾有听专家提过,急酒精中毒昏睡期一般都会出现高,脸色苍白,皮肤湿冷,口唇微紫,心跳加快,抽搐,呼吸衰竭等一系列症状。他当时还具体分析了几个病例,教导大家如何判断病症……

    对哦!她可以先用那里面的知识自行判断一下再想对策嘛!万一九九不是所谓的酒精中毒昏迷,她也就没必要瞎担心了!

    这样一想,陶沝原本紧锁的眉心当即也慢慢地舒展开了,那期节目她可是有从头到尾仔细看完的,若果只是表象判断的话应该难不倒她。

    纤手轻轻地抚上此刻躺在上的九九的额头,嗯,不烫;接着移到脸颊上的皮肤,是暖的,貌似并没有传说中的湿冷的感觉;她俯下,凑近看对方的脸,虽然脸色的确比平里有些白,但嘴唇却是正常的红色,如果是酒精中毒的话,按理说应该是偏紫色才对……如此一来,九九应该算是正常的才对!啊,差点忘了,还有心跳……

    陶沝伸手重新拉开刚替九九盖上的半截锦被,将掌心轻轻贴在了他的心口,而后,她皱起了眉。怎么办?九九这会儿的心跳好像是有比正常人跳得快了那么一点点……可是,这又好像跟专家所描述的酒精中毒的症状有些许出入……唔,这到底又该怎么判断呢……

    正想着呢,陶沝贴在某人口的那只手突然被用力往前一扯,她脚下一滑,整个子立刻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在了九九的上,而原本应该烂醉如泥躺在上的某人此刻竟是当场一个翻,将她压在了下。

    陶沝还没反应过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已经躺在了九九刚才的位置上,当然,更确切的说,她是被醉酒的九九反压在了上。

    天——天呐!这,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因为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态大反转,陶沝懵了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待看到这会儿如此近距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她几乎是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九九的半个子都压在了她的上,却依旧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并没有苏醒的样子。

    呜呜,这好像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九九这家伙的酒品还真不是一般的烂!

    陶沝在心里暗暗咒骂着,嘴上则小小声地开口询问道:“九……爷?你……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九九趴在她的口一动不动,只能听到从耳边传来的他那绵长的呼吸声。

    陶沝觉得自个儿的头顶立时飞过乌鸦若干。

    看样子,九九这会儿之所以会把她压在下,只是出自于其体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有心为之。呜呜,这酒后乱的说法果然不是乱盖的!她可不想成为倒霉的牺牲者!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她今一定要全而退啊!

    “那个,九九你千万别乱来哈——”心里既打定主意,陶沝立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小声抗议,“我刚才在马车上就已经说过一次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那位八福晋,而且全上下也没有一个地方跟她像的,你就算看不见用摸的也应该感觉的出来啊……还有,还有我刚才房门也没关好,你的那位小妾和那帮下人很快就会过来了,若是被他们走进来看到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我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呐……”

    她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推着九九,打算跟刚才在马车上那样把对方推开。不想,九九这一次却是死活不肯松手,陶沝越是反抗,他抱得越紧,到最后干脆把整个子都全部压在了她上,陶沝差点没被他压个半死。

    哇靠,重死了啦!这家伙难道就不能先看清楚人再抱吗?呜呜,她今该不会真的要贞洁不保了吧?

    陶沝哭无泪,忍不住在嘴里小声咒骂道:“该死的,那帮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啊?怎么还没回来啊?那个谁谁谁不是去厨房端醒酒汤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端来,就算是仙汤现在也应该熬好了啊!还有那些去请大夫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请来啊……呜呜,这府里的奴才做事怎么这么没效率啊……”

    骂完,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这会儿真有人闻声寻来,被他们看到九九这样趴在她的上,估计那些人接下来会做的事绝不是进来把她从九九的下救出,而是直接把门从外边锁上!这样一来,那她就更加别想逃走了……

    呜呜,这人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到底是想要她怎样啊……

    陶沝正为难之际,趴在她上的九九突然动了动,似是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了她的颈项间,他那暖的气息轻柔地吹拂在她的颈畔,一下一下撩动着她敏感的耳根。

    陶沝的心跳突地一滞,霎时觉得自己全的血液都在这一秒尽数涌上了头顶,呼吸骤止,双颊更是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一股异样的燥感紧跟着从心底升起,随即席卷全。伴随着那越升越高的体温,整个人仿佛完全被置于一团焰之中。

    陶沝几乎连一动也不敢动,全更是僵得跟块石头没什么样,只剩下大脑勉强维持住一线理智——

    呜呜,上帝啊,如来佛祖啊,还有基督耶稣和真主阿门啊……你们千万不要用这种方式考验她啊!她的意志一向薄弱得很,对美男更是完全没有半点免疫力,你们这是纯心让她犯错误……

    死死地僵着子,陶沝在心里无声祈祷。好容易念完,九九那边却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既不松手也不从她上移开。而且只要她一动,九九就会抱她抱得更紧,抱得她哭无泪,哀叹连连。看来“舍近谋远”去求那些天上的神仙实在不太靠谱,还是先“舍远谋近”求求眼前的这尊大佛吧——

    “呜呜,九九啊,我们打个商量吧——虽然我承认,我曾经是有好几次在心里yy过你啦,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那真的只是yy而已,花痴一下美男应该不犯法吧?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的把你怎么样啊……呜呜,可是你现在再这样下去,只要是个人都会忍不住的啊,更何况我还……呜呜,万一待会儿我真把你霸王硬上弓了对大家都不好嘛……”

    陶沝闷闷地带着哭腔在嘴里小声控诉,眼睛则直直地盯着那挂有红纱帐幔的顶一眨不眨。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时冲动是要承担巨大代价的。等你明儿个清醒之后发现今晚睡的人其实是我,你肯定也会后悔万分的!所以,为了避免大家明天早上起来彼此难堪,你还是赶快放开我吧……呜呜,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想做那种事的话,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那个完颜……嗯,完颜妹妹应该就快把醒酒汤端来了……呜呜,她比较像那位——”

    “八福晋”三个字还未说出口,陶沝已猛地收住了声,大脑一瞬间空白,刚才残存的那最后一丝理智也在这一秒豁然消散、然无存。

    原因无他,只因为从颈项处传来了一抹温的湿意,紧接着,细细密密的绵吻就这样落在了她的耳根,颈际,并沿着脖子慢慢游移到前……

    他的唇瓣很柔软,好像玫瑰花蕊一般。他的吻也同样轻柔,像蜻蜓点水一般在她上细细轻啄,令她一时间迷乱不已……

    体的温度持续攀升。

    暧昧的气氛也在这绵长的细吻中无限滋长。

    不知不觉间,陶沝的领口已经被九九轻轻扯开,而师兄送给她的那根银十字架项链正静静躺在那里。

    正被九九吻得几乎意乱迷的陶沝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这会儿微微一顿,随即口的那条项链便被对方用手指拂到了一旁,那带着度的吻这才又继续落下,灼灼地印烫在她的口,一路往下。

    然而,就是因为某人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使得陶沝的大脑深处在这一瞬间陡地划出了一道闪电——

    紧接着,眼前忽然闪过了一幕幕不甚连贯的画面:刚才小厮毛太回话时那种极不自然的表举动,十阿哥离去时挂在嘴角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有之前在马车上,九九那一记反常的体震动……

    思维刹那间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九九这家伙……是真的喝醉了吗?或者说,他真的有她想象中醉得那般厉害吗?

    陶沝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当即回复了神智,瞪大眼睛,开始认真地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九九来。的确,虽然他的那一双桃花美目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睁开过半次,但,他吻她时的体反应和动作却是如此得自然灵活,根本就不像有一丁点喝醉的样子。

    只是,若不是醉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他喜欢的人,不是一直都是那位华丽丽的八福晋吗?还是说,这家伙其实是传说中的“来者不拒”?只要是个女的都能接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陶沝噔时觉得额角黑线直冒,外加一滴冷汗。

    呃……来者不拒可以先暂且不论,但如果这家伙今次真是装醉的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这样耍着玩——

    “夏,夏尔少爷,您别,别这样……”这样一想,陶沝立刻闭上眼睛,佯装不经意地将双手收回前,轻轻向外推着正压在自己上的九九的膛,她的脸上也故意摆出了一副拒还迎的模样,并用一种异常媚的声调夸张地呻吟出声:“快放,放开我……”

    嘿嘿!她之前那么多的bl、gl广播剧可不是白听的,这种程度的表演对她来说不过只是小事一桩!至于九九那家伙在看到她的这番表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那她就不管了……反正是他先来惹她的,她就算施以小计回报也是合合理!

    果然,此语一出,陶沝立时清楚感觉到压在自己上的九九此刻全一僵,正在进行的动作也跟着一并顿住——好,就是这个空档!

    双手肘关节90度弯曲,用最突出的那部分骨头狠狠向前一推,而两腿的膝盖也同时屈起向上用力,正中对方的大腿——好吧,她承认她有动了那么一点点恻隐之心,故意避开了某个重要部位。在听到耳边传来的那一声预期中的闷哼之后,毫无防备的九九被她顺势推到了的里侧,而陶沝则趁机从的外沿滚下——

    “咚”一声,她重重地摔在了边的地上。

    哇靠——痛痛痛!

    因为下落时估计不准,陶沝的膝盖直接磕到了地面,痛得差点当场飙泪。不过,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在第一时间爬起,一面拍着口喘气,一面迅速移步退到门边——

    呼——虽然此番付出的代价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但她总算是成功从某人的下逃脱,可以暂时保住自己的清白了!

    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着,陶沝打开房门,刚要迈步,突然间又回想起自己刚才对小厮毛太作出的承诺,顿了顿,她收住脚,回过头去偷偷瞟了一眼躺在上仍未睁眼的九九:“那个……我,我估计你应该已经没事了,所以,所以接下来的事你还是自己搞定吧,我,我先回去了……”

    语罢,也不等对方开口,立刻迫不及待地迈出门去,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夏尔少爷,您果然是伟大的,不枉她之前一直对您崇拜有加!呼呼,如果还有下次,就再换成塞巴斯蒂安大人好了……啊呸呸呸!死都不会再有下次了!经过这次的经验教训,她以后断不会再这样母泛滥地对九九这家伙大发善心了——差点就把自己也给一并赔了进去!呜呜,她果然是得快点想办法逃离这座九爷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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