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斩断情丝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安瑾萱 书名:元娘
    晚间时候,赵世秋便从朝堂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已经听小厮提起了这件事,说是有个醉花楼女子(挺tǐng)着大肚子找上门来,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醉花楼……

    他立刻便想起了那双酷似王丽盈眼眸,那次不过是跟同僚一起去喝酒,有人点了曲子,几个同僚甚至暧昧地说要找几个花姑娘潇洒潇洒。他本不是很上心,除了王丽盈事(情qíng),他一向自诩男女之事方面很克制,从不会让自己被(欲yù)|望控制,就算是当年跟婉清关系降到冰点那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来青楼找女人发泄消愁。

    可是,当看到那双跟丽盈一模一样眼睛时,他(情qíng)感思绪便不受控制了。

    当年没能救下丽盈,让她含恨而死,一直是他这辈子难以忘怀愧疚,虽然当年对她做下那些狠毒之事感到失望痛心,但反过头来好好想一想,丽盈会变成那样,也全都是拜他所赐。

    如果当年他不隐瞒自己成亲事实,如果当年他就能愿意给她名分,他,丽盈以及婉清三个人之间都不会变成现模样。

    或许丽盈还能活得好好,或许婉清还会跟他(情qíng)意绵绵,荣辱与共。

    所以他心动了,那些不能王丽盈(身shēn)上弥补歉疚便全数弥补到那个叫念雪女子(身shēn)上。

    刚开始时候只是把她当做红颜知己般倾诉相交,从未动过要染指她念头,若不是那一次她委婉暗示,甚至问他是不是讨厌她时候,那(娇jiāo)滴滴又委屈模样简直像极了丽盈,他也不会冲动之下犯了错事。

    不过一夜雨露缠绵。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候他就后悔了,一想到万一被婉清得知这件事,她会有怎样反应,他就急匆匆赶回了府。当看到婉清温柔浅笑着教念哥儿读书时候,他悔意便重。

    他知道婉清好不容易((逼bī)bī)自己原谅了他,是再也不可能再经历一次打击。

    他还有念哥儿和瑜哥儿,不能做那样自私事(情qíng)。

    于是他便立刻斩断了跟那念雪所有联系,从此再也没有去过醉花楼。

    算算(日rì)子,这都已经有五个多月了。

    念雪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而且。而且竟然还怀了(身shēn)孕?!

    他们之间不过就那一次,会是他孩子吗?怎么会那么巧!

    赵世秋有些不可置信,多则是惶恐不安。

    如果真是他孩子该怎么办?这种时候,念雪都找上门来了,孩子肯定是不能不要。但婉清那儿他又该如何解释如何交代?

    赵世秋惶惶然,疾步往葳廷轩走去。

    他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还是想要解释。

    他想要告诉婉清。这一切都不是他自愿,他并不想要再一次背叛她欺骗她,一切都只是个错误而已!

    亦萱早就听说赵世秋回来了,一直院门口等着他,好方便他跟母亲闹得不可开交之前,把事(情qíng)真相先弄清楚。

    不管家庭内部再怎么纷争,他们始终都是一家人,若是外人想要欺负到他们头上。那就得联手击退了。

    远远,亦萱便看见了赵世秋一袭诸色(身shēn)影,她连忙拎起裙摆迎了上去。

    “父亲。”他面前站定。望着他,冷冷地唤了一声。

    想到小时候为了表示亲密,她从来都是“爹爹”“爹爹”唤。后来王丽盈事(情qíng)被揭穿,她就懒得再装了。

    父亲,只是一个代名词,而不是亲(情qíng)。

    赵世秋看到亦萱出现,就知道她所谓何事,他不由想起了八年前时候,小小元娘也是为了保护她母亲,不停地王丽盈(身shēn)边周旋,不断地给他暗示提醒,可是那个时候他眼睛头脑都被迷住了,根本看不到(身shēn)边人和事儿,心里只想着要给丽盈和亦柔一个名分。结果失去了那样深(爱ài)她婉清,也失去了从小崇拜他敬(爱ài)他女儿。

    他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只是,所有一切都被他亲手摧毁,再也回不去了。

    “元娘……”赵世秋看到她那样镇定冰冷眼神,心中加惶惑不安,他觉得,这一次,自己是真要彻彻底底地失去她们了。

    “爹爹,爹爹不是有意。”

    亦萱心“咯噔”一跳,为赵世秋突如其来亲密,这样语气,可是从王丽盈死后,近五六年都没有有过。

    她心中突然觉得酸涩,是不是事(情qíng)真到了无法挽回地步了?

    她本来以为这念雪只是来讹赵府,她或许根本就不认识父亲,可是看父亲语气,分明就是认识那念雪!

    “元娘,你相信爹爹,爹爹真不是有意。”赵世秋上前,抓住亦萱双肩,说得恳切。

    亦萱敛下思绪,随后架开他手,淡淡道:“父亲,我是想相信你,可是念雪姑娘(挺tǐng)着大肚子前来,又有王丽盈前车之鉴,我不得不怀疑。若是父亲想要我相信你,那就把您跟念雪姑娘始末说清楚。”

    “好,爹爹跟你说清楚,这一次爹爹再也不瞒着你。”

    父女两人去了花厅,赵世秋将怎么认识念雪又是怎么会和她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情qíng)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亦萱。

    “那玉佩也是那次之后,我匆忙离开而从衣服上掉落,根本不是什么所谓定(情qíng)信物!”

    亦萱越听,眉头越是皱了起来,虽然出嫁女儿跟自己爹谈论这种事(情qíng)实不妥,但她却不得不问,“父亲,您说您跟那念雪姑娘只发生过一次关系,还是五个月前?”

    赵世秋连连点头。

    “您没有骗我,是真?还是您没有记清楚?”

    “是真,这样事(情qíng)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与她确确五个月前斩断了联系,我甚至都没有看过她!”说着,又焦急道:“那念雪真是怀了(身shēn)孕了吗?”

    “是怀了,我已经让人把过脉了。”亦萱喃喃应道,正当赵世秋露出失望神色时,她却突然道:“可是太奇怪了。父亲您说您跟她只有一次关系,甚至还是五个月前,可那念雪姑娘,却是只怀了三个半月(身shēn)孕。”

    “什么?!”赵世秋猛地站起(身shēn)来,表(情qíng)说不出奇怪,又似恼怒又似兴奋。

    “嗯。”相对而言。亦萱便显得平静多了,虽然她心中也是气恼万分。看来是有人故意利用念雪事儿,要给他们赵府扣上一个大大绿帽子!

    也不知道赵世秋这是朝堂上得罪了谁!

    “父亲,这件事(情qíng)来蹊跷,绝对不会是这个念雪一人策划。定是有幕后主使,您自己想一想,您近来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

    赵世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你知道父亲公中一向清廉寡正,也不分党羽派别,再者我只是个小小工部侍郎,有谁会和我过不去?而且,利用这样手法,未免也缺德而幼稚了些。”

    “幼稚?”亦萱冷笑,“这可不幼稚!表面上看好像只是让爹爹替养了别人孩子。实际上却是想让赵府乱了阵脚方寸,你我都知道这孩子不是父亲亲生,父亲你会心甘(情qíng)愿替旁人养孩子?祖母又会(情qíng)愿?这种搅乱赵府血脉香火大事儿。没有任何一个能放任姑息!到时候查不出真相,就会念雪姑娘(身shēn)上做文章,到时候腹中孩子没了。孩子真正父亲便会找来,责怪父亲您害死了他家孩子,以此作为要挟,那时候父亲您又怎么解释?私自谋害人命,再怎么有理也说不清!”

    其实这种堕胎谋害人命事(情qíng)后院内宅并不少见,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不过却没有谁会拿到明面上讲,说了,便是人命官司事(情qíng)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管你什么理由,反正杀人偿命。

    念雪这种事(情qíng),绝不可能会姑息她,要么把她送走,如果她还不依不饶,想要毁赵府清誉,杀她简直就是(情qíng)理之中事(情qíng)。

    那个幕后主使一定也是这样想,所以她们决不能动念雪一根指头,相反,还要好吃好喝伺候她,总有一天她会露了马甲,慢慢地将幕后主使尾巴给揪出来。

    “你觉得,会是谁?”赵世秋隐隐觉得,或许这人根本不是冲着他来,而是冲着亦萱来。

    亦萱也是这样想,她沉吟片刻,缓缓道:“三个多月(身shēn)孕话,那或许跟忠勤伯府人有关。”

    那个时候顾廷睿刚好去了不久,拿这件事做文章让她分心是好不过了。

    只是为什么会拖到现实行,那就不得而知了。

    “父亲,这件事(情qíng)先不要着急,或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反正咱们只要不动念雪,就不用担心有什么事,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会弄清楚。现当务之急是,要怎么跟母亲把这件事说清楚。”

    赵世秋心也“咯噔”一跳,对啊,不管念雪怀是不是他孩子,但他跟念雪有过关系是真,否则念雪手上又怎么会拿着他贴(身shēn)饰物呢?而且,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他那阵子时时进出醉花楼,要说他跟念雪没关系那才有鬼。

    “您还是多想一想当年王丽盈事(情qíng),想一想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获得母亲谅解。”亦萱没能狠下心来告诉赵世秋,母亲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了,所以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

    赵世秋去了葳廷轩时候,徐婉清将将把念哥儿哄得睡着了,她望着念哥儿犹自挂着泪痕小脸,心抽搐似痛。

    念哥儿虽然还小,却已经从她表(情qíng)中预料到了什么,刚刚一直紧紧抓着她手,哭着道:“母亲,你不要离开念哥儿,念哥儿要一直跟母亲一起。”

    念哥儿啊!不是母亲不要你,是母亲实对你父亲失望透顶了!等到以后,等你长大了,成家立业了,你就会明白母亲心境了。

    默然叹了一口气,徐婉清擦了擦眼角泪水,帮念哥儿掖好被角,站起(身shēn),正待转(身shēn)离去。一眼便看到了站门外望着他们赵世秋。

    心狠狠颤了一下,随后敛眉,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婉清,对不起。”赵世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上前,神(情qíng)满是痛苦。

    徐婉清冷笑一声。漠然道:“对不起?这句话若是你八年前能早早跟我说了,我或许还会原谅你,但是现……很抱歉,不用对不起,因为我不可能原谅你。”

    八年前她苦苦哀求。只为了能继续和他一起生活,只想要他离开王丽盈,跟她说一声抱歉。可是他不听,偏要把王丽盈纳回府,偏要跟她对着干,让她失望痛心!结果现,他她对他彻底死心时候说了“对不起”?!多可笑!

    “婉清……”

    赵世秋还想再说,徐婉清立刻打断了他话,“你不要再说了!八年前我给过你重做我所(爱ài)之人机会,你不要。好,我对你死心,从此你只是我夫君。可现。你连做我夫君机会都彻底放弃了,从此以后,我徐婉清跟你再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你多。只能是我孩子父亲,其他,你不配!”

    徐婉清说绝(情qíng)又狠心,赵世秋只感觉自己心要被撕裂般痛,“就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那女人腹中孩子根本不是我!是他们要算计我!”

    “呵!”徐婉清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还是不知道自己错何处!八年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懦夫,遇到事(情qíng)却只会推卸责任!”

    徐婉清气得直喘气,(胸xiōng)口起伏不定,她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混账男人!

    她喘平了一口气,又道:“(身shēn)正不怕影子斜,若你真坦坦((荡dàng)dàng)((荡dàng)dàng),又怎么会被别人利用!你敢说你一次都没有碰过那青楼女子么!”

    赵世秋便说不出话来了。

    徐婉清心中厌恶便大,她看都不想再看赵世秋一眼,只道:“无论事(情qíng)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你不会再有下一次欺骗我机会了。”说着,顿了顿,又抬眸,直直地望着赵世秋,一字一句道:“赵世秋,我们,和离吧!”

    赵世秋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劈中了一般,直愣愣地僵了原地,好半响才反应了过来徐婉清说了什么,仓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和离?婉清,你开玩笑么?”

    “我没有开玩笑。”徐婉清说坚定又冰冷,“和离吧,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她知道自古女子都是没有什么(身shēn)份地位,和离这件事几乎都只是说说而已,如果女方没有强大家世和后盾,婚姻不幸福话,要么是被休弃,要么就是互相折磨到死。可不知道是受明珠还是元娘影响,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无端端就要被休弃?和离,至少还能保全他们赵府尊严。就像元娘一样,若是元娘当初是被将军休弃,那就证明将军厌恶了元娘,是不念(情qíng)分,那么赵府不可能会是如今光景,赵世秋恐怕也早要被排挤降职了!

    这些道理徐婉清懂,赵世秋易懂。和离?哪有这么简单!自古以来,有多少夫妻是和离,又有多少是被休弃?!元娘能和离那是她运气好遇上了威远将军那样有气度男人,他赵世秋自认不能接受!

    “我不会跟你和离。”赵世秋也冷下脸,坚定表示。

    徐婉清跟他相处二十几载,清楚知道他为人,想必和离是没希望了。于是冷冷一笑,道:“好,既然你不肯和离,那不如就休了我吧!”随后又赵世秋没有反驳前,不留(情qíng)面道:“若是你不肯休,那我就不得不采取些什么措施了。赵世秋,你如果还想要(身shēn)上这(身shēn)官服,就不要((逼bī)bī)我做出什么撕破脸事儿!”

    赵世秋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心狠毒辣”徐婉清,他印象中,徐婉清就算再怎么恨再怎么怨,她心底深处那份善良纯洁都不会变,他当年之所以敢告诉她王丽盈事(情qíng),就是因为觉得她心底善良一定会答应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那样脆弱罢了!

    可是现,当年那个脆弱纯良女子,如今竟然威胁他。说要让他官位不保?!

    “婉清,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赵世秋隐忍着怒气道:“我官位丢了,对你就有好处么?你不要忘了,念哥儿是我儿子,他以后要靠着我这个父亲过活!你难道都不为念哥儿着想吗?!”心里却想着,当年她能为了元娘隐忍着坚持了下来。如今应该也能为了念哥儿继续隐忍。

    谁料到徐婉清却毫不乎道:“念哥儿是男孩子,他有自己思想,他不需要娘亲无条件(爱ài)护。再者,念哥儿也是你孩子,我不忍心。难道你就忍心?既然如此,为何不同意和离?为何偏要搞成鱼死网破局面?如果你真是为了念哥儿着想,你不会做出那种事。你也不会到如今还要和我争!”

    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是一定要跟你和离,立刻和离,只是暂时要瞒着念哥儿和母亲还有元娘,等到念哥儿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我就正式搬出赵府。”

    “和离之后还住赵府?”赵世秋觉得有些可笑。

    大燕律法明文规定。和离需要到衙门里写切结书,由衙门盖上官印,再有夫妻二人共同签字画押。两人才算正式结束了关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自然和离之后夫妇。也没有住一起道理。

    “你以为我们和离了,闹了一场后,就如同元娘跟威远将军,母亲和念哥儿还会不知道吗?”

    “衙门里官印可以以后再盖,我现需要只是你一个承诺,切结书先写,我们先画押,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再去官府盖章!”徐婉清一条一条分析,说冷静又客观。

    赵世秋气急了,“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就算你真想要和离,也可以等念哥儿长大了再说!”

    “因为我不想要我们再是夫妻关系!因为我不想要以后再会收拾你惹下烂摊子!”徐婉清也冲他吼,这一次当真是没了一点贤妻良母温婉形象。

    赵世秋还(欲yù)说些什么,却听到睡临窗小炕上念哥儿迷迷糊糊地喊“母亲”。

    徐婉清连忙敛下怒容,步走到念哥儿(身shēn)边,温柔地劝哄道:“念哥儿?怎么了?母亲这里,不要怕不要怕,母亲会永远陪着你。”

    那样子哪有之前一点心狠绝(情qíng)。

    赵世秋简直气得想念哥儿面前把这件事抖出来,这样就能借念哥儿挽留住婉清。可又转念一想,若真用这样卑鄙手段留下了婉清,想必今后两人生活只会加痛苦罢了,婉清骨子里和元娘是一样倔强,这一次,他当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徐婉清又哄睡了念哥儿,为了避免再吵醒他,和赵世秋去了外屋说话。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我们写了和离切结书后,我仍然会帮赵府打理庶务,仍然会孝顺母亲,仍然会照顾念哥儿。只是,我们将再不会有夫妻之实,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那些姨娘们,不会管你外面做了什么。总而言之,表面一切不变,其他变,你我心中清楚就好。等到念哥儿长大,我会即刻离府,和你再无瓜葛。”

    “你真要如此绝(情qíng)?”

    “先绝(情qíng)人是你。”

    赵世秋盯着徐婉清看了半响,知道多说无益,他们之间,是彻底断了(情qíng)了。

    “好,我同意。”赵世秋闭了闭眼睛,苦涩应道,心中却还隐隐抱着一丝期待,期待今后能够凭借自己努力重赢回徐婉清心,殊不知,徐婉清这一次是铁了心,再也不可能有任何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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