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民不和官斗

    酒楼上一片寂静,司马新(身shēn)上的故作镇静,随着马恩的这一声,彻彻底底的不见了,他拼命的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能被这些锦衣卫盯上可以大做文章的事(情qíng),几秒钟后,他确定,自己没有什么把柄被这些人拿到手上。

    可惜,接下来马恩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司马大少爷是这隆发号的东家吧,这哄抬米价,囤积居奇的事(情qíng),司马大少爷,不会说毫不知(情qíng)吧!”

    “原来是这事(情qíng)!”他眼光朝着被打成猪头模样的吴英看了看,看来,这锦衣卫已经从吴英的嘴里,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马百户,这济南城里,做这事(情qíng)的,可不止我司马家一家,马百户就算要杀鸡骇猴,也得找好对象,难不成,我司马家是软柿子,就这么好捏?”司马新念头急转,一边色厉内荏的说着,一边快速的思索着。

    这马百户和那四海商行是什么关系,昨(日rì)里听说四海商行的人,被官府敲打了一下,今(日rì)里四海商行就开始平价卖米,自己这么干巴巴的凑上去,想在其他人反应之前捡到这个便宜,似乎是想法上出了什么差错,难不成,这四行商行如今发卖的米,是官府的官仓里的,是官府用来平抑市价的?要不然,不过是派人去接触了一下,对方怎么就会如此大动干戈,好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不否认?”马恩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虽然刚刚开始,自己的出现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是这么快镇定下来,看来,这司马大少爷也不算是个不学无识的纨绔,倒是有几分本事。可不是什么人见到一帮气势汹汹的锦衣卫,都能强作镇静侃侃而谈的。

    司马新笑了一笑,却是不回答。

    马恩做了个手势,只听的楼下,顿时变得嘈杂了起来,司马新眼光朝着楼下看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数十个兵卒,正在驱赶着隆发号前正在买米的人群,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到隆发号的前面,店里的掌柜正在和那头目说些什么,却是被那头目一个巴掌打倒在地,旋即,兵卒们冲进了隆发号,店里店外,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

    “马百户,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他脸上(阴yīn)沉得好像快要滴出水来,先前的从容,儒雅,还有故作镇定的笑容,通通变成这微微有些狰狞的面色。

    “知道啊!”马恩点点头,正色说道:“奉大都督令,不法(奸jiān)商隆发号哄抬米价,搅乱民生,锦衣卫予以查封,所有不法所得,悉数充公!”

    他站起(身shēn)来,朝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吧,司马兄,我都说到咱们有些缘分,这自然是少不得请你去盘桓几(日rì)了,请吧!”

    ..

    锦衣卫将司马家的大少爷给拿了!这消息几乎没有两个时辰,就传遍了济南城大大小小的有心人的耳里,如果是昨(日rì)查封四海行的事(情qíng),这些有心人,还是当一个笑话看的,只当是官府的尝试之举,那么眼下这司马新(身shēn)陷囹圄,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官府,这一次要动真格的了。

    而几乎是在他们得到这消息的同时,马恩的请柬,也送到了济南城有名有姓的这些米商的手里,送请柬的锦衣卫很客气,不过,这请柬上的内容,却是有些咄咄((逼bī)bī)人了。

    三(日rì)之内,请各府的老爷,去那锦衣卫军前卫所过府一叙,若是逾期不至,锦衣卫也不嫌麻烦,必当亲自上门拜访。

    说的就是这意思,不过,接到请柬的所有人,可没有人敢将这锦衣卫的这请柬,不当一回事了,过府一叙,能叙些什么,这去了还能回得来了吗?这锦衣卫到底要干什么,是要银子,还是要粮食?是谁给了他们怎么大胆子?

    这些问题都一个个的摆在他们面前,没有答案。当天晚上,经过几番串联之后,济南府的这些粮商的头头,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城西的一处大宅子里。

    这宅子,是司马家的府邸,距离张三的宅院,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

    “苏翁,王翁,这官府咄咄((逼bī)bī)人,小儿至今还在锦衣卫手里,诸位这个时辰,来老夫家中,这不是让老夫更加难做么?”在上首坐着的,自然是司马家的老爷子,这几个苏家,王家还有季家的头面人物都来了,就是他再不高兴这个时候见到这些人,也是不得不出面的。

    “司马公子的事(情qíng),我等也听说了,我们济南四家,向来是一体,我等怎么可能置(身shēn)事外,老太爷放心,这事(情qíng),不管是这锦衣卫千户所的刘千户,还是都指挥衙门的盛指挥,我们都递了信息过去,这个小小锦衣卫百户,如此大的胆子,惹下来这泼天的事(情qíng)来,肯定到时候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说话的人肥头大耳,正是苏家的家主,也是这济南府里做生意最不择手段的一个,在他的(身shēn)后,王家和季家的人,也是连连点头。锦衣卫怎么了,锦衣卫就可以在这济南城乱拿人了,昔(日rì)那锦衣卫的刘千户,对他们这几大家,还不是客客气气,一个百户又何足道哉。

    “如果真的如同诸位说的这般放心,那今(日rì)里诸位来,又是为了何事,若是为了小儿的事(情qíng),老夫先谢过了,不过这孽畜自己惹出来的事(情qíng),还是让他自己去料理的好,这顺顺当当的正经生意不做,非得赚这烫手的银子,也是该让他受到点教训了。”司马老大爷,手捻着胡须,面色平静的说道,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气愤之色。

    “这个老狐狸!”几人心里暗暗骂道,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前脚马恩将司马新带走,后脚司马家的人,就去了锦衣卫千户所找那刘千户,得知这事(情qíng),不是本地的锦衣卫所为,而是都指挥衙门直接让军前效力的锦衣卫办的。司马老大爷当即就有了决断,通过司马家在都指挥衙门的关系,直接将银票送到了都指挥使盛庸的桌前。

    办事的人,将指挥使大人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回来,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事(情qíng),司马家做的是有些唐突了,就是传到京师,对于司马大人的人望,也是有些干碍的,不过,知错就改,也算是善莫大焉。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司马公子暂且委屈两(日rì),其他的,就不用担忧了!”

    有了盛庸的这么一个保证,司马老大爷当然心里不会怎么着急,当然,在他的人走后,盛庸的和手下亲随说的话,他是肯定不知道的了。

    “那锦衣卫百户,叫什么来着,马恩,嗯,倒是个胆子大的,这事(情qíng),让他放手去做,那充公的粮食,已经运到官仓了吗?嘿嘿,这城里大小官员,都拉不下脸面干的事(情qíng),这马恩倒是做的一点都不带犹豫,不过这司马家的儿子,我可是作保了,叫他对人家好点!”

    看着眼前的这几个老家伙,司马老大爷心里暗地里不屑,自己大儿子的事(情qíng),已经发了,而司马家其他的买卖,可没有什么违(禁jìn)的地方,他还有什么担心的,要担心的,只怕就是这几个老家伙,那锦衣卫百户似乎是个愣头青,下一把火,烧到他们头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司马老哥,你的人面广,见识多,吃的盐比咱们吃的饭还多,你给看看,这事(情qíng)里,到底是个什么味道,那锦衣卫给各家都送了帖子,请咱们过去,这事(情qíng),大家总感觉心里没底!”

    “平(日rì)里那些做官的,不是没少你们来往吗,这官府的事(情qíng),你们应该去官府打听才是,问我这个糟老头子,又能有什么作用!”

    “司马老哥,这话你可就说的差了,这济南府,谁不知道司马老哥的善名,老哥你德高望重,又素有人望,您要是站出来,这么说一句,难道这济南城里大小的商贾,还有谁敢不听您的吗?”

    司马老太爷面沉如水,就是不肯开口。

    这苏家王家的两个老头,见司马老太爷这副模样,退而求其次,开口问道:“那老哥你给个主意,这官府拿这个小小的百户当刀子,他们这是要真趁着这年景拿咱们开刀呢,还是就事论事,就是因为这粮食的事(情qíng)?”

    “要拿咱们开刀,他们也得有这个胆子!”司马老太爷忍不住了,(禁jìn)不住对着下面几个老东西说了起来:“叫你们平(日rì)里拿出点银子,资助一下那些贫寒士子,你们一个个就心疼得像死了老婆一样,资助的读书人多,总有能做官的,像眼下这个时候,有几个自己人在官府里,不是比什么都强!”

    我们哪能给你比啊!几人心里嘀咕着,要不你儿子在朝廷中混得风生水起,我们会拿正眼看你么,就你司马家的那点家财,哼,咱们还真看不上眼,这老东西,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眼下在打仗,打大仗,这军粮,总归是越多越好的,有了吃的,这军心就安稳了,都指挥使大人这样想,肯定是没错的,可济南不是一个小地方,这城里几十万百姓,每(日rì)里也要吃喝的,你们将这粮价,抬成这样,是会要出乱子的!”

    “他们是为了粮食?”几人对望一眼,心头稍稍安稳了一些,他们不是不知道这点,但是,要是官府趁着这个由头,拿他们开刀,那才是他们他们最担心的。

    “我想,应该是如此,既然那锦衣卫百户,给你们下了帖子,你们不妨就去谈谈,这是人家给面子,莫到时候,等到人家亲自上门,那就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老太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这几人,轻轻叹了口气:“民不和官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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