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到个小虾米

    长长的队伍朝前慢慢的移动,不时背着米袋一脸喜色的人从他跟前走过,苏石头摸了摸手里有些发(热rè)的碎银子,开始盘算着自己能够买多少米回家了。精米是肯定不能买的,要买的话,手里这几钱银子,最多能买三十来斤,精米的价格都跌了,那糙米的价格,应该更低了吧!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排队的人有些(骚sāo)乱起来,苏石头也被打断了思绪,(禁jìn)不住伸长了脖子朝着前面看去,队伍的最前端,几个汉子,正在骂骂咧咧的和商行的伙计争执。

    “这是什么臭规矩,你打开门做生意,老子有银子,凭什么不卖,难不成,这些穷鬼的银子就是银子,咱们这些爷们的银子,就是石头子儿不成!”领头的那汉子,苏石头认识,是这几条街上有名的无赖,不过,这个时候,这些无赖来生事,他还是有些奇怪,这世道,能开商行米铺的,又几个是这些市井无赖可以讹诈的。

    “四海商行的规矩,每人最多两斗!多一升都不卖!”四行商行的伙计,显然并不畏惧这几个混混,昂首答道:“买不买,不买闪一边去,别耽误咱们做生意!”

    “你..”被抢白了这么一句,那无赖有些脸上挂不住,看他那样子,要不是这买米的伙计(身shēn)后,站着几个抱着胳膊看着他冷笑的青衣汉子,他非得狠狠的揪住这伙计,再狠狠的赏他几巴掌才好。

    “老子懒得和你说,你们掌柜的呢,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有大买卖上门了!”

    门外的喧嚣,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苏石头看着那几个无赖,被商行的伙计们迎了进去,也顿时安了心,只要这些无赖不在这里大闹让他买不成米,他们和商行的老板,有什么买卖,他是一点都不关心的,不过,这商行还真的和陈二婆说的一样奇怪,还每人只能买两斗,自己倒是不用怎么盘算了,两斗米,自己一家三口,省着吃,应该也能对付一两个月吧。

    吴英跟着那几个伙计走进了商行的时候,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如果是平(日rì)里,就他和他街上厮混的这几个兄弟,他是不敢打这四海商行的主意的。那四海商行刚刚在这济南府落脚的时候,这本地的英雄好汉们,也有几个欺生,一个外地的商家,赚济南人的银子,怎么能不吐出点好处来。

    可是,当几个找上门去的家伙,被对方这些护院不像护院,伙计不像伙计的家伙,打断了手脚丢出来的时候,吴英顿时就死了这份心,自己了不得算是个地头蛇,人家这算.不是猛龙不过江啊,找食儿的地方,济南城还有的是,自己干嘛要去犯这个晦气。虽然说那些被打断了手脚丢出来的家伙,每人都落下了几两银子的汤药钱,可看他们嚎的那个凄惨劲儿,吴英是绝对不想去试试的。

    那商行还牛气哄哄的放出话来,这汤药费,他们有的是,欢迎这市面上的好汉随时来拿。当时吴英就知道,人家不仅比他们狠,更是比他们有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管是私下里还是官面上,打这商行的主意,只怕都讨不了多少好处,他索(性xìng)就对这商行视而不见了,尽管,这商行是在他的地盘上。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他可不是来捣乱的,他如今也算是在给司马家的大少爷办事了,一早儿司马家的大少爷,就把他拎了去,叫他去这商行看看,说这商行,今(日rì)的粮价,比起市面上的价钱,一石足足低了三钱银子,司马大少爷的意思是,对方这是要出货,那司马家接着就是了,如今粮食在济南府,可是好东西,见过傻的,没见过这家商行这么傻的,这和把白花花的银子,直接往外面丢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么低的价钱,他也想弄个几十百来石,放家里屯起来,他可是听司马少爷说过,这粮食,官府和民间都在拼命的囤,价钱只可能涨不会跌,这要放一两月,转手卖个三四两银子一石,也不是不能想的。可这商行的掌柜的,实在是混账,每人只能买两斗,这么点能干得了什么,他吴英是缺这点粮食吃的人么?

    尼玛,那个黑黑胖胖的掌柜呢,怎么屋子里就一个小白脸和个女人,咦,这女人有点意思啊!吴英走进后院的厅里,打量着这两个低声说话的男女,心里有点犯疑。

    “张掌柜的呢,我吴英和张掌柜的,也算是街坊邻居,有心来和张掌柜的做点买卖,张掌柜的难道连见我们兄弟一面的空闲都没有了么?”吴英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没有看到那个张掌柜,心里大为不,这什么态度。

    “这还是你的本家呢!”马恩看看这人,低声调笑着吴绿鬓,吴绿鬓老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撩拨对方一下,这心理,估摸着和在大街上看见个美女吹几声口哨,而为的就是收获美女的几个白眼差不多吧。

    “马王爷还是你本家呢,你怎么不说!”果然,吴绿鬓好不客气一个卫生球就赏了过来,马恩顿时无语了。

    见到这一男一女旁若无人的说笑,吴英脸皮都有点涨红了,若是不在人家地盘上,这一男一女又看起来有点(身shēn)份的样子,他那泼皮脾气,当场就要发作。

    “你和我们有什么买卖可以谈!”还好,就在他快要爆发的前几秒,那个小白脸终于回过来头,开口说话了。

    “当然是大买卖!”吴英傲然说道,找了把椅子,将自己放了进去:“你能做的了主吗?”

    “既然坐在这里和你说话,这主还是能做点的!”马恩笑吟吟的说道:“不知道你说的这大买卖,一共有多大?”

    “你们这仓里还有多少粮食,不管是糙米精米,比你们外面挂的米价,再少那么个一成两成的,我全要了!”

    “全要了?”马恩站了起来,围着吴英左看看又看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他说全要了,这位兄弟,不是特意来消遣我们的吧!”吴嫣然看到马恩作态,也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不怪他们笑话,这吴英一看就是街面上讨生活的混混,(身shēn)上连长袍都没一件,这全(身shēn)的零零碎碎加起来,恐怕连二两银子都不到,这就好比一个浑(身shēn)油污的工人大哥,突然走进华尔街,对着某位ceo说,你们的股票,我全包了。就算他是个亿万富翁,就(爱ài)玩这个调调,人家看到的也不信啊!

    这吴英像是个有几万两(身shēn)家的人么?

    两人从窃笑,逐渐变得哈哈大笑起来,吴英看着这两人,却是受不得激,也霍的站了起来,“你可知道,我(身shēn)后是谁么,真是井底之蛙!”

    马恩的笑容渐渐收敛的起来,看着对方因他的嘲笑,变得有些发黑的脸:“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装什么大尾巴狼,说吧,是谁要买我四海行的粮食,给了个什么价钱!”

    吴英听到这话,却是又有些踌躇了,司马少爷可是交代了,这事(情qíng),他不大好出面,这才让他来探探对方的底细,要是能打着司马家的招牌,明目张胆的来,那还关他吴英什么事(情qíng)。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你有粮食,我就拿得出银子来就是了,这样的一次清仓的买卖,如今可是不多,你就不考虑考虑?”

    若是那黑黑胖胖的张掌柜,吴英可能还是有点忌惮,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白脸,吴英可就一点都不怕了,四海行这一年多来,就没做过粮食买卖,突然之间做这粮食买卖,肯定不是这张掌柜的意思,搞不好,这个小白脸就是金主也说不定。这类小白脸的银子,最好赚了。他心里暗暗打着算盘,这笔买卖太大,不过,若是谈下来能给司马少爷省下大笔银子,想必司马少爷,也不会吝啬几百两的赏银的。

    马恩笑了,他一大早就呆在这四海行里,可不是专程为了来和吴绿鬓聊天的,张三去了码头那边,据说还有几千石粮食在河面上没下船,这四海行里,名义上能做主的,就是吴绿鬓了,实际上,张三也好,吴绿鬓也好,都明白,这事(情qíng)最终能做主的,还只能是马恩。

    他就知道,这四海行平价卖米的消息一传出来,百姓们坐不住,那些粮商们,更是坐不住,他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四海行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让整个市场的粮价因为四海行拉低,那么,最好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四海行所有的粮食全部吃下来。

    马恩在这里,颇有些守株待兔的意思,他倒是要看看,这济南城了,到底是那一家粮商,最先沉不住气跳出来,当然,既然对方跳出来,马恩早就和那(奸jiān)猾(奸jiān)猾的王师爷,给对方准备了几道大餐,一定会让对方吃得(欲yù)仙(欲yù)死。

    可惜,兔子没等到,等到几个探路的小虾米,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从这几个虾米(身shēn)上,难道还问不出来,指使的人是谁么。

    “这么多话,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马恩摆摆手,诸杰站了出来,“我去休息一会,这些人交给你了,问出来了,派人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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