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烫手山芋

    唐赛儿走了,正如她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张银票。

    这个爽朗,又有些稚嫩的女子,显然觉得自己在马恩(身shēn)边,比不在马恩(身shēn)边,更有利于马恩的“大事”。尽管马恩一直没有承认什么,但是,从一进城门起,她就果断的和马恩分道扬镳。当然,感(情qíng)的话是有的,至于她留下青州什么寨子什么寨子的名头,马恩却是一点都没有往心里去。施恩不图报,这才是大丈夫本色嘛,马恩这样想道。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唐赛儿和他大约是没有什么机会再见面了,马恩隐约记得,这唐赛儿好像是永乐时期造反的,不过,好像没折腾几天,就被山东官府镇压了下去,想来规模也不是很大,具体时间,他却是记不清了,他有心给对方一些提醒,却发现无从说起,临别之时,只得讷讷拿出娜泽给他绣的一个荷包当作信物,告诉她,若是有为难的时候,可以带着这个到京师来找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红,这明显出自女子手笔的荷包,送给另外一个女子,总是让他感觉有几分尴尬。

    送走了唐赛儿,老规矩,马恩在济南城里,东弯西拐,在靠着城墙不远的一处偏僻地方,寻到一处客栈,将他手下的这些校尉塞了进去,倒不是住不起更好的客栈,只是在这济南城里,同行多,头上的公公婆婆们也多,在这等事(情qíng)上,被人拿住把柄,嘀咕几句,他都觉得有些不划算。

    第二(日rì),拿着调令,去都指挥使司衙门去报道,他没天真的指望,能受到那位指挥使大人的接见,正二品和正六品之间,哪怕是武人和武人,那也是无数道不可跨越的鸿沟。都指挥使司衙门,出来个书吏,将他的调令存了档,然后又叫他每(日rì)前来指挥使司衙门点个卯,这就算完事了,虽然调令上说的似乎很急,可看起来,这指挥使司衙门,倒是没有急着有什么差事要他去办。

    在指挥使司衙门的时候,倒是遇见两个同行,来自江苏千户所的两个军前效力的锦衣卫,不过,那两人一个是京外卫所的,另外一个,就是官职不过是个小旗,见到马恩,亲(热rè)不见多少,倒是恭谨得让马恩有些拘束。随便聊了几句,马恩也就走人了,一点攀谈的兴趣都没有了。

    既然每天点个卯,就能自由活动,马恩决定,到自己脑海中有印象的李清照和辛弃疾的故居看一看,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开辟城旅游景点什么的,这比起几百年后翻修了又翻修的一点韵味都看不到的所谓故居,只怕是要真实得多。至于手下这些儿郎,自然是放他们出去轻松几(日rì),说到底,这些校尉们,不过是半大孩子,有很多东西,需要他们自己去见识享受,这一点,马恩可代劳不了。

    每人发了五两银子,马恩就将他们赶了出去。(身shēn)边就留下齐家兄弟,连马福都不例外。齐家兄弟(性xìng)子不大合群,这类事(情qíng),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一点,倒是遂了他们的意了。

    换了便服,带着齐家兄弟在外面转悠了几天,到漱玉泉、柳絮泉附近看了李清照门前的杨柳,到大明湖看了辛弃疾家的四合院,兴致来了,还到南大寺布施了几十两银子,骗了那寺里和尚一顿精美的素斋。若不是街上不时执刀执枪的兵丁,不时从城门穿城而过的信骑,他还真有点旅人的味道了。大山,名寺,清泉,古城,若不在战事,在这里客居数月,也算的上是心旷神怡的事(情qíng)了。

    可惜的是,这种闲(情qíng)逸致的(日rì)子,肯定是不会长久的,若是长久,这书也就成了游记了不是。

    第三(日rì)头上回来,马福带着几个校尉回来,脸上一个个都带着乌青,马恩一问,原来是这几个小混蛋,手了有了几个钱得瑟,被人带到娼馆了去了。大兵们可没多少银子上档子比较高的青楼,这济南城到处可见的娼馆,便是他们的主要光顾地点。这几个家伙,算是送上门去的童子鸡,那些窑姐儿可乐坏了。谁不喜欢这些清秀的后生,而喜欢那些粗鲁不文的军汉啊,受了冷落的军汉不服气,自然就有了争执。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尤其是刚刚识得女人滋味的牛犊们,自然更不会怕那些((嫖piáo)piáo)客了,这争执从口角很快就升级成了厮打,好在双方都互相克制,没有懂刀子。军中斗殴的事(情qíng)常见,可动了刀子,那就火并了,要不怕军法或者打出了火气,是没人肯去犯这个忌讳的。

    一顿厮打下来,马福等人,固然是鼻青脸肿,可对方也没讨到啥好处,算算是各有胜负吧。

    马恩一听是这种事(情qíng),给他们几个出头的心思就淡了,麻痹的,老子的这些手下,要是争风吃醋打架都干不过人家,说不去不是丢脸不。当下也不理会这事(情qíng),就是交代马福等人,叫人帮忙可以,就别打输了或者被人抓了现行,要不然,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还得家法伺候。

    马福等人有了马恩的(允yǔn)诺,哪里还有不大喜过望的,第二便叫了十来个人过去给自己撑场子,没料到,这一下动静就闹大了,对方也叫了十多人过来,厮打变成了群殴,济南府衙没来人,倒是把都指挥衙门的镇抚给找来了,这可是干的宪兵的活,专门治当兵的,当下两帮人一哄而散,逃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事(情qíng),这帮小子倒是老实了,宁愿窝着客栈里吹牛扯淡,也不愿意出去了,这要是被人认出来,老爷一生气,那就大大的不秒了,还是安安生生的好。

    当天夜里马恩溜达回来,发现这帮小子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倒是纳闷了一下,不过,对于这斗殴,斗出这样的一个结局,他倒是(挺tǐng)满意的,至少,这些家伙,还知道畏惧,自己还担心在德州外面游((荡dàng)dàng)了几个月,手里沾了点血,这些家伙便无法无天起来了呢,这心有敬畏,这就是好事(情qíng)。

    不过,他的好(日rì)子,也就到这一天打止了,他前脚进门,后一脚,都指挥使衙门的公文就来了。

    “平抑粮价,充实官仓!”马恩看着面前的公文,喃喃自语道,“这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不是瞧得起马百户,而马百户,本来就有这个能力,这济南城里,包括马百户的属下,一百七十七位军前效力的锦衣卫,都指挥衙门都调拨给马百户听用,此外,知府衙门还调拨了一位钱粮师爷和十来位衙役,这些人手,想必马百户是够用了的!”

    公文前面,尤金面无表(情qíng)的看着马恩,心里却是牢记着自己大人的话,这人可用不可用,可就在他一言之间。

    “这些人手,都安置在哪里?”马恩手轻轻敲了敲桌子,显然,他的推辞之意并不是很强烈,这一点,让尤金微微有些满意。

    “山东锦衣卫千户所,在距离这不远处,倒是有几处宅子,刘千户已经(允yǔn)了,马百户可以在那里安心做事(情qíng),一应开销,直接报知府衙门就是!”尤金说道,眼睛打量着马恩和他(身shēn)边鼻青脸肿的马福,心里暗想,果然这些锦衣卫都不是安分的主,这不知道是在那里与人斗狠了回来的。

    “尤大人,这些都安排好了,其实,我心里就一个问题,既然这事(情qíng)交给锦衣卫来做,这山东千户所的刘千户刘大人,不是更适合做吗?就是刘千户为朝廷((操cāo)cāo)心的事(情qíng)多,他手下随便那个百户来领头做这事(情qíng),也比咱们这些外来户做更适合吧!?”

    “这是都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我就不知道了!”尤金自然不会说个一二三四给马恩听,“公文我送到了,马百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qíng),画个回执给我,我就算是办完这差事了,明(日rì)点卯后,自然有人带你到那宅子去,一应人等,也会在宅子里等候马百户!”

    “嗯,知道了,有劳兄弟了!”马恩微微歪头,马福很识趣的走了过来,将他些的回执夹着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尤金走后,马恩还是有些发怔,这事(情qíng),明显的是得罪人的事(情qíng),这是拿自己当刀使吗?尼玛,这比明刀明枪在战场上厮杀好不了多少啊,这事(情qíng)要是好做的话,山东千户所那些货们,还不抢着去做,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些外来户打主意,这事(情qíng),看来要打起精神一点,至少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才是。

    “老爷这是又升官了?”送走了尤金,马福走了回来,青着个眼睛,讨好的说道。

    “升个(屁pì)的官!”马恩没好气的说道,看他那模样,又觉得几分好笑:“都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找店家弄几个熟鸡蛋散散淤,这模样很俊俏么?”

    “嘿嘿!”马福不在这话上接茬,却是继续自己的话题:“刚刚我听来的这位说,大人这次可是将所有军前效力的锦衣卫都统领起来了,都快两百人了,这比咱们两个百户的人都多,老爷这可威风得紧了!”

    “都不知道是些什么货色,能用不能用,哪里有你们用的放心,哎,不说这个了,叫那几个脸上有伤,都按照我刚刚说的法子,晚上弄一弄,明天跟着老爷出去办差,这幅德行,怎么见得了人!”马恩叹了口气,将手上的公文折叠了一下,递给马福:“收好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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