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也想攀个高枝

    第八章我也想攀个高枝

    马恩不是赌徒,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赌博陌生,刚刚从赌坊前面进来这一路上,他也多少对这古代的赌博有了几分了解。

    前面喧嚣的,除了骰子就是骨牌,这个,没多大难度,容易上手但是不容易精通,比较适合大众,后面的雅间,几个人一桌,似乎玩的是叶子牌,这个,他就一个点不懂了。至于他印象当中风靡神州大地的麻将牌,倒是没有看到,估计这个时候,这麻将还没出现吧!

    “哈,你有钱了,不玩两把?”这两姐弟好像一个德行,姐姐尚且只是眼睛发亮,这做弟弟的,直接就从凳子上蹦了下来,仿佛他看到的眼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闪闪发亮的银锭似的。

    英雄不问出,这钱到赌坊,自然也不会问你这钱的来路,乐进看着马恩,几乎连这个问题连想都没有想,就直接被他忽略过去了,他脑子里,现在就只记得两件事:第一,这个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到了这么多银钱,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点,这家伙的赌技和运气,不是一般的滥。

    这半大孩子,就是乐大爷,虽然叫马恩有些愕然,但是这南宁的三教九流城狐社鼠,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可嘴里真真切切都是这么叫的。他们心甘愿叫这样一个半大小子叫乐大爷,这可不是乐进有多大本事,自个打出来的这个名号。实际上,一年以前,这个名头,还老老实实的戴在乐进的老子的头上。他的父亲乐典,才是名正言顺的乐大爷,眼下的这酒楼,赌坊可都是他父亲留下来的基业。

    一年前,乐典那样的一个精壮汉子,沾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只撑了十来,便撒手人寰,转眼之间,他乐进就成了这些产业的主人,成了新的乐大爷,这要是在西方,这乐大爷后面,准的还要加个“二世”什么的,不过,这也太违和了一些,咱就不深究了。

    他生跳脱,年岁又小,这样一付家业一下子压在他上,就算他天赋异禀,也没有那个本事维持下去。

    好在他姐姐乐巧儿尚未出阁,虽然说女子不能继承家业,但是乐巧儿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家里开着酒楼赌坊的家庭,那家教也养不出什么大家闺秀来。这乐巧儿自幼跟着自己父亲耳闻目濡,这市井里的一些勾当,倒是弄得清清白白,加上她不光是长得漂亮,手段心计也都不缺,在她的帮助下,乐进居然勉强将父亲留下来的基业维持了下来。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勉强维持下来,一年来的时间,乐典时候留下来的那些人脉、官面上的关系,已经渐渐淡薄了。这赌坊酒楼,也就外人看来红火,其实,知的都晓得,这已经有破败之象了。要知道一年前,这吉祥赌坊、富贵酒楼,可不是眼下这个格局,那时候简直客似云来,而且,来的客人的家可远远不是如今流连到赌坊酒楼的这些三教九流可比的。

    眼下,乐家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乐巧儿明白,乐进也明白,乐进虽然年幼,但是他不傻,他非常清楚,只要他们姐弟两个镇不住这局面,这衙门里的人也好,其他的街面上觊觎他们产业的人也好,都会一哄而上,将乐家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而新来的都头对于乐巧儿的垂涎之意,就是不谙男女之事的他也感觉得到。那人看着乐巧儿的眼光,简直和那些赌徒看着赌桌上的银子的眼光一样,他讨厌这种眼光。

    所以,乐家现在很需要钱,很多钱,他们需要钱安抚手下的人心,需要钱去走通县尉的路子,有了县尉的照拂,乐家自然就有了靠山,眼下这摇摇坠的困局,才有可能解开。而这个时候,揣着一大堆宝钞来的马恩,简直就是带着铁锅柴火调料然后自己去敲大灰狼的小绵羊一样,不宰都对不住自己。

    “不玩!”马恩有些犹豫的摇摇头,这小孩子,手上没点本事,可不敢这么挑衅自己,没看见他边的美女,眼睛都没眨一下嘛。

    十赌九骗的道理他自然是知道,就算乐进手上不玩什么猫腻,他估计自己也赢不了对方,既然赢不了对方,还和对方对赌,那自己不是脑壳坏掉了么?

    “银子可没有人嫌烫手,马恩你这是转了,还是脑子坏了?”乐进却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笑嘻嘻的说道:“难道是怕了小爷,不敢赌了,不是小爷夸口,咱们吉祥赌坊的招牌,这街坊邻居们都知道,只要你有这本事,别说你那宅子的房契赢回去,就是你将这赌坊都赢走,咱乐家也是一点磕绊都不打。。。。。。你有那本事么?”

    马恩笑了,看到这小家伙如此拙劣的激将法,他没法不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在对方这个年纪,只怕还比不得对方,这小家伙,太早熟了些。

    “宅子自然是要赎回来的,剩下的钱,可是我姑妈给我讨老婆娶媳妇的,然后找个安生营生的本钱,要是她知道了,我可就没法活了!”

    “马少爷,没听说过你有个如此手面的亲戚啊!”乐巧儿不理自己弟弟,插话道:“莫非是北边来的?”

    马恩的底细,赌坊里早就查得个清楚,敢和赌坊赌家产的,赌坊不可能不查,这也是一般赌坊的做法。一个是怕弄出人命来,引起官面上的麻烦;另外一个,也是怕得罪一些有门路有权势的人,给赌坊找惹祸患。马家若有亲戚,那也只是他那据说到北方去讨生活的父亲和兄长。

    “来了没多少子,昨才找到我!”马恩看了对方一眼,佯装有些不耐烦:“借据呢,银子都在这里了,借据还不给我!”

    “小弟,你出去叫人找找陈二去拿借据,我陪马少爷在这说说话!”乐巧儿巧笑倩兮的说道,眼波流转:“马少爷不用着急,借据在陈二上,等借据来了,咱们就了解了此事!我这里有上好的花茶,正好给马少爷尝尝!”

    乐进看了自己姐姐一眼,一出溜的跑了出去,姐姐这么做,自然有道理,他简直太明白了,眼前这个羊牯,姐姐对付他,肯定是有法子的。

    “马少爷有了这样一个富贵亲戚,以后怕是在咱们南宁,也是要威风起来了,这后,还得照拂一下我们姐弟啊,对了,您这位老大人,这是要叶落归根么?”乐巧儿给马恩笑吟吟的斟了一杯茶,试探的问道。

    “算是吧!”马恩模凌两可的回答道,嘴角微微上翘,这在乐巧儿看来,差不多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了:“有了她老人家的照顾,以后我子自然是要好过的多!”

    “呵呵,那倒是要恭喜马少爷了,人道是富贵追人来,以前我这话还是不信,眼下倒是信了!”乐巧儿说道:“不知道您那姑父大人,做的是什么买卖啊,若是有照拂我们乐家这点小摊子的,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马少爷可不能不给咱们美言几句!”

    “这个,好像不大清楚,我也没见过我这姑丈,听我姑妈说,好像是在曲靖做官的,好在姑妈在这边置办了宅子,我那姑父总会回来的,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做官的?乐巧儿心里一动,这马恩倒是一下子攀上了高枝了,有个做官的亲戚,哪怕是这亲戚不在本地为官,难道谁还敢再欺凌他不成。本来觊觎马恩剩下的钱财的心思,一下子在她的心里淡了不少,不过,另外一股心思,却又在她心里熊熊燃烧起来:乐家眼下连个县尉的路子都走不通,若是借马恩的这个桥,有了他那个做官的亲戚的关照,那不是意外之喜么。俗话说,官官相护,这些官儿一句话,可比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好使得多。

    什么叫奇货可居,眼下这马恩就叫奇货可居,看他那怀里的一大沓子银钱,可见他这个姑妈倒是心疼他得紧,这个时候,和他结点善缘,未雨绸缪,他若是乐家有要帮扶的地方,这多少也是一股助力不是?

    当然,这也要他的那个姑丈,做的官马马虎虎要过得去,别是曲靖什么清水衙门无权无势的官儿才好。那些官儿,连个衙役都指使不动,也好意思叫官。

    “哎呀,你也真是糊涂呢!”乐巧儿掩着嘴,吃吃笑道:“哪里连自家亲戚的底细都弄不清楚的!”

    “清楚,当然清楚!”马恩似乎有些不忿的嚷道,好像被女人小看很没面子似的:“姑妈说,我姑丈是做千户的,眼下外面还有他的两个兵呢,姑妈担心我,叫他们陪着我来的!”

    两人在屋子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外面的李树上李树下两兄弟,倒也没有被怠慢,一个伙计模样的,招呼他们殷勤的紧,至少茶水吃食之类的,没有半分短缺,那伙计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除了殷勤招呼他们两个,更是卖弄着他的一张好嘴皮子,和他们两个天南地北的扯淡起来。

    两人自然无可无不可,这不就是他们的目的吗?一时间,三人倒是显得十分的融洽起来,李家兄弟听到一堆乱七八糟的市井传闻甚至家长里短的琐碎事,而伙计也算是弄清楚了,这两人还真是北边来的,从过军,如今是某个官眷的家人。至于两人吹嘘他们当年多么多么的勇猛,伙计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了,这么勇武,如今不也是一个做下人的份不?

    这些消息,随着不时进来给马恩和乐巧儿送糕点茶水的丫鬟,悄悄的传到了乐巧儿的这里,至此,乐巧儿才真正确认,这马恩并不是信口雌黄。这不是乐巧儿不信马恩,而是乐巧儿对所有的赌徒的话,都是不怎么信的,要知道,这些赌徒们,说话基本上就没一个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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