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舌战阎王

    且说那天在吴家庄,李素素被陈英刺了一剑,只觉得巨疼钻心,感觉全量都在急剧地从伤口处流走,极难忍受。她眼见赵广满是怨恨,生怕他与陈英拼命,陈英武功那么高,体未复原的赵广哪是他对手。所以,忍着巨疼,告诉他,这只是误会,不要复仇。终于,又疼又冷,眼前一黑,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地,她感觉自己醒过来了。但是,周围空空的,像是晚上,一个人都没有。醒来却意味着痛苦的开始,全的伤痛折磨的她无法适从,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已经没法去治疗,平常行之有效的白莲心法竟然也毫无反应,默念心法,凝神聚气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是伤口痛的更厉害,莫名其妙地冷的发抖。

    “我死了吗?如果是死了,为何还有痛苦。如果是活着,我这又到了哪里,赵大哥他们呢?”她在心里嘀咕着。感觉上衣裳被鲜血染透了,粘乎乎的,她甚至闻到了自己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这些感觉,yīn曹地府不可能还存在吧。她试着爬起来,走几步。还行,居然还能行走,除了疼痛难忍之外,她的行动似乎毫无妨碍,甚至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走路毫不费劲。

    这时,只觉一阵yīn风袭来,飘过一黑一白两道影。

    来的是两具骷髅!她吓得体一颤,但又没法回避,只好壮着胆子看过去。她越是害怕就越要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免得自己把自己吓死。按理,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但很奇怪,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害怕。

    白sè骷髅,穿白sè铠甲,右手持着一把鬼头刀,左手持着一条血迹斑斑的铁链,又粗又长。黑骷髅,穿黑sè铠甲,右手持乌金宝剑,左手也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血sè铁链。

    黑白无常?

    她小时候一时好奇,问过师父假如人死了以后,会怎样。师父就跟她说起过黑白无常,当时听的心里发麻。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他们。这下她心里彻底凉了,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正走在黄泉路上呢。只是她没料到,死了居然也还这么痛苦,本以为死了一了百了。

    白无常左手一抬,铁链横飞,直接缠着她的脖子,她知道斗不过,也懒得闪避,任凭他摆布。黑无常左手抖动,粗长的铁链伸的笔直竟然残忍地从她腰间的伤口处钻入,从背后穿出来,将她体串在铁链上。恍惚间,觉得自己肠肚都被那个肮脏的铁链带出,觉得又恶心,又巨疼难忍。但是,很奇怪,她居然没有晕倒,意识很清晰。这不是好事,这意味着所有的痛楚都无法忽视。

    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她不服气,忍着剧痛问道:“我在人间没做亏心事,为何死了还要这般折磨我?”

    白无常冷冷道:“休要废话,有没有做亏心事,待会便知,跟我们走。”他一收铁链,把李素素往前一拉,转便走。她怕黑无常那根铁链给自己带来痛苦,只得老老实实跟上去,并不需要他们拽着。

    前面隐约有座小山,山那边哀嚎连天,不知道什么状况。李素素jīng神恍惚地跟着黑白无常一路绕过山坡。眼前呈现出一片红sè的血海,红光闪耀,波涛滚滚。很多伤痕累累的人在血海当中挣扎,哀嚎,哭泣。各种姿态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更多的好像是穿铠甲的士兵,甚至还有被斩成两段的战马漂浮在水面。到处都是血红sè,到处都是腥臭味。她现在才知道,刚才闻到的腥臭味也许不是她自伤口所散发出来的,因为她自己上那一点点血比起这里来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好恐怖,好恶心!她不敢细看,赶忙回转,发现岸边的路旁是一段陡峭的石壁,上面刻着几个血红的大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她不解其意,继续跟着黑白无常向前走,不敢丝毫松懈,唯恐那无的铁链牵痛自己的伤口。走过那段岩壁,道路拐进一条红sè的峡谷,离开了那令人作呕的血海。李素素心想:“如此乱世,到处是杀戮,没想到yīn间都积血成海了。只是为什么我死了却没掉入那恐怖的血海之中去呢,或许我被审判以后也要去那里吧。”想到此处,不免更加胆战心惊,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恐怖的事在等着她面对。

    只是为什么这种腥臭味还在,怪叫声也还在。

    她看清楚了,原来,这红sè的峡谷竟然是被鲜血染红,而且并不太平。两边山上蹦蹦跳跳窜出来一大群厉鬼。瘦的只剩下骨头,头大小,穿白sè衣服,但又血迹斑斑的。他们都是惨白的脸,披头散发,张开瘦长的双臂就想朝李素素抓来。李素素生怕被他们咬着,赶紧跟在黑白无常边,比起那些厉鬼来说,这两个倒没那么可怕了。

    走过山谷,便是一个红sè的宫,两边岗哨林立,却都是骷髅模样的鬼兵把守,那些厉鬼没再跟来。李素素估计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阎罗了,一看牌匾,果真如此。

    内很宽敞,正中端坐两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约四五十岁年纪,神态威严,剑眉星目,穿红sè锦缎衣服,头戴前后都挂满珠帘的帽子,想必那就是阎王了。他的左边,端坐一个穿黑sè锦缎衣服的官员,白净面孔,长须垂,活像官府里面的师爷。他的面前案几上,摆满各种书册,账本。还有一红、一黑两支笔,分别搁在装满朱砂和墨汁的两个砚台上。此人想必就是判官了。

    到了这里,自然没得说,真是死不了活不成,明明白白的痛楚让人忍无可忍。所以李素素尽量乖乖的,生怕惹怒阎王。当下跪倒在地,等候阎王发话。

    阎王:“李素素,你可知罪?”

    李素素本以为自己一心向善,阎王应该表扬她才是,没想到开口便是问罪,心中憋屈,哪还顾得上危险,脱口便说:“大王,我不服。我在人间未做坏事,为何死了还要用铁链贯穿我的子,好痛!”

    阎王:“是吗?你可知道,每天都有人用铁棍穿着活鱼去烤熟吃。鸟类,各种小动物也常常有人直接用东西串起来烤着吃。每天都有很多生灵被各种东西贯穿体,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也是在伤痕累累的况下,痛苦半天才死。你这种痛楚并非只有你经历过,有何不服?”

    李素素:“可是我在人间是吃素食的,并未残害生灵,为何要这么折磨我?”

    阎王:“你是修真者,连别的生灵都能忍受的痛苦,你都忍受不了,还修什么,根本就是装模作样。再说了,你曾发誓要帮助世人减少痛苦,可你是否知道,世人时刻都在犯下各种错误,造成各种罪孽,你既然想帮他们就该替他们赎罪,那么让你吃点苦头也是理所当然。你口是心非,说一,做一,想装好人,又不肯付出代价,虚伪至极,罪之一也,既然你不自知,本王就提醒你一次,接下来的,你需要自己反省,否则各种惩罚将让你饱受折磨。”

    李素素本来还是不服,但她知道在这里她没有说话的本钱,一旦惹怒阎王随便整她几下都不好受,还不如老老实实反省自己一下,看自己到底哪些地方做错了:“有人以我名义杀人无数,这算不算?”

    阎王:“算,当然算。既然是以你名义杀的,当然算在你头上。”

    李素素:“可是,人不是我杀的,是人家要栽赃陷害才这样的。这也算,公道何在?”

    阎王:“别嘴硬,为何他们不以别人的名义杀,而偏要以你的名义杀?如果你不出现,会有那些人被杀吗?人不是你杀的,但原因出在你上,竟敢不服,罪加一等。”接着对黑无常言道:“把她吊起来,以示jǐng告。”

    李素素连忙求饶:“大王我知错了,请您宽恕我这一回吧。”阎王不理她,黑无常把铁链的一端甩上横梁,再垂下来,拉在手里,一扯,竟然把李素素吊了起来,而铁链的另一端正穿在她腰间的伤口中,痛楚不言而喻。一股咸的血从她口里流出来,忍不住呕了两下,又吐出两口污血,这才稳住。

    阎王也是看的眉头微皱颇觉恶心:“作为修真者,为了减少痛苦,动辄就求饶,便是信心不坚,这样的状态如何能够修成正果,难怪你这么早就来这报到。”

    李素素并非不知道修仙需要经历各种磨练,只是此刻的痛苦实在让她不能忍受,这才求饶,经阎王一番提点,心里顿觉惭愧,怨恨心也少了几分,忍着巨疼继续反省自己:“我曾在张家庄借宿,结果差点被主人的儿子羞辱,我的朋友为了保护我,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对于此事,素素自知罪孽深重,愿受各种责罚。”

    阎王点头道:“恩,不错,知道反省了。看来还是要对你动刑才知道老实。还有呢,继续交代。”

    李素素:“我曾杀过人,但他们是rì月教的坏人。而且还误杀了他们的坐骑,这些算不算?”

    阎王:“当然算。”

    李素素:“可是,他们是伤天害理的坏人,而且我也是为了救我朋友才杀人的。”

    阎王:“你的事迹我已基本知晓。你那朋友是因为你才落入到rì月教手里,rì月教也是因为你才动杀机胡作非为的。一切的根源还是你自。你不知道反省自己,反而说人家是恶人。杀了人还装好人,罪加一等。”

    李素素虽然不服,但不敢辩驳,只得继续反省:“我师父养我十多年,我没能报她恩德,独赴黄泉,让她担心挂念,罪孽深重。”

    阎王:“正确,其实不只如此,你在人间尚有朋友,他们因为你的死悲痛yù绝,这也是你自己的罪孽。还有你的母亲,十月怀胎不容易,生你之时更是命悬一线,你没尽孝道,这又是一罪。”

    李素素:“我出生之后,他们就把我弃之荒野喂狼。我没抱怨他们就是好的了,为何反说我没尽孝道,我找不到他们人,我孝顺谁去?”

    阎王:“虎毒不食子,父母没有错。他们那么做,定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体会自己父母的难处,反而以此当作不孝顺的借口,以此抱怨生父母,罪加一等。”

    李素素忍无可忍:“我懂了,我什么都是错的。不用再审了,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各种痛苦我都受够了,不怕你们玩什么新花样来。”

    阎王:“那你都认罪了?”

    李素素:“认了,都认了!”

    阎王:“念你生前是孤儿,也算可怜,故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有来世,你想做怎样的人?”

    李素素:“如有来生,我要做男人!”

    阎王:“这是为何?你明明是女儿,来生为何要做男人?”

    李素素:“女人根本就没被当作是人,生儿育女,供男人娱乐的工具。做人就要做个真正的人,能自己做主的人,我不想当别人的附属品。

    女人长的美,红颜祸水,需要事事谨慎,一不小心就要背上妖孽的骂名。对别人好点,说你引,对别人冷淡点又说你无。心肠好便是妇人之仁,心肠硬便是最毒妇人心,反正都是贬义。命好的出富贵,容貌出众,能嫁大户人家。却也逃不了十月怀胎,生儿育女的痛苦。一旦人老珠黄,夫君纳妾找新欢,则只能忍气吞声常伴孤灯。女人长的丑,根本嫁不出去,还手无缚鸡之力,连累家人增加负担,怡人笑柄。女人出贫寒就根本防不胜防,一不小心落入jiān人之手,百般凌辱,痛不yù生。女人长大就嫁人,嫁人就如同关入牢笼,没有夫君一纸休书,一世别想zì yóu。要是夫君心肠好,从一而终,倒也罢了,倘若是中途嫌弃,赶回娘家,数十年chūn光不在,孤苦无依,下辈子凄惨不容说。反观男人,富贵有钱,妻妾成群自不多说。即便是,出贫寒,也可以通过自己勤奋努力,获得美好的未来,至少是充满希望的。钱财本是外物,可以不断赚来,逐渐积累。而容貌却是天生成,倘若天生是丑女,一辈子都难翻

    三从四德,三纲五常,这些都是为男人而定的规矩。男人可以尽说下流污秽之言,反之女人若是听着不脸红,倒会被人耻笑。女人需要坚守名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旦名节不保都要被世人唾弃。而男人烟花柳巷随意闯,越风流,越得意,越受人追捧。”

    阎王:“你不过十几岁年纪,哪有这么多体会?”

    其实李素素自己也感觉奇怪,居然说了很多她自己没想过的话,难道这是所谓的宿世记忆,还是通晓了别人心里的想法?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话是否合理。

    阎王:“女人天生容貌美就万事不用愁。而男人还要自己一点点去打拼。征战沙场,保家卫国,除暴安良,哪里少的了血男儿的影?这一点,只怕你没想过吧?”

    李素素:“大王何不说,打家劫舍,挑起争端,鱼百姓的也是那些男人做的勾当呢?没人当强盗,何须除暴安良。没有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皇帝,何须征战沙场?男人一生,善恶成败全自己决定,而女人则不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

    阎王:“你既然知道男人诸般好,女人诸般难。作为修真者,你岂可避难就易,应该在来世,为天下女人做个榜样,主持公道,这才是正确选择。”

    李素素:“大王说的是,来世做人,我愿随缘。”

    阎王:“虽然是你来世可以做人,但你今世罪孽深重,先要接受各种处罚,赎罪完毕,方可投胎。鉴于你认罪态度还不算太差,给你三种选择,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处罚方式。”

    李素素:“大王请说有哪三种处罚方式。”

    阎王:“第一种就是把你扔到外面山谷中喂鬼。这些厉鬼会冲上来,吃你上的血,然后你的血也会不断长出来继续让他们吃,如此呆三年。之后把你带进地狱,丢入油锅炸上七七四十九天,你就可以投胎转世。”

    李素素:“请大王说第二种吧。”

    阎王:“出了这,朝东走十里,有个万蛇谷,你可以去那里与毒蛇做伴三年。用自己上的血喂养它们。然后回到地狱,也是油炸四十九天即可。”

    李素素:“请您说最后一种。”

    阎王:“这最后一种方式就是,把你交给黑白无常,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罚你。”

    李素素心想,这前两种方式都够狠毒的。估计更狠毒的折磨方式,他们也想不出来了。倒不如选择第三种,碰碰运气,倘若是,这黑白无常比阎王心肠软一点,我就不要吃那么多苦头了。当即选择了第三种方式,阎王便把她交给黑白无常。黑无常松下铁链,将李素素带出大,朝东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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