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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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繁重的公事下,云翔已经习惯了六点起来,吃完早餐,大概就七点半就可以出门了。--凤-舞-文-学-网--不过今天怕是要例外了。

    “那个展云飞呢!”云翔不耐烦看了看四周,从东方泛白到现在太阳都出来了,那个大少爷还没有出来!

    “都叫人喊了几回了,怎么还不出来?”天尧也郁闷的远眺,希望能瞅到一个人影,这大少爷,说学商,不是玩他们吧?“云翔,今天的行程……怎么样。”

    “还好,我已经将一些工作推到明天去了,今天只好去米行和……”没有说完,云翔就不满的看着前方,原来是叫人的仆人终于带着展云飞和阿超过来了,深吸一口气,云翔决定先忍忍,等会找他们算账!“你们也太晚了吧,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

    “晚?现在才八点。你大清早的就叫人到我房里喊话,是在报复我吗?”展云飞皱眉,商人不就是对穷人使劲吆喝,对贵人卑躬屈膝,哈腰谄媚,每天坐在房间里剥削别人的人吗?哪里需要他这么早过去,分明是为难自己!

    “报复?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要不是答应教你经商,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去理会你?走了!”云翔已经没有耐心他在说什么了,他今天的行程本来是排的很好的,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了!

    展家的米行从上上一代开始就经营着,在桐城也算得上是老字号了,自从云翔接管以后扩张得很快,存放米食的场子就增加到了五十多间,成为桐城周遭十几个乡镇的粮食集散中心之一。

    “这就是我们展家的米行总店。”将展云飞待到展家米行,在门口简单的为他介绍了一下展家米行的位置和历史,看到一个比较结实高庄的中年女子朝米行走来,连忙拉着展云飞退到一旁给客人让位,和她点头问好以后,云翔说道,“我们展家米行有固定的客户源,像刚刚那位,是城西的铁铺老板老李的妻子,她每月都会来展家的米行买米,这样的客户我们要细心的巩固,怎么做呢?你要知道,生意人信誉最重,米行规矩历来是大秤籴米,小秤粜米的,大秤小秤都必须符合规格,才能不损坏客户的利益,而客户利益得到维护……”从门口到店内,从怎么面对客人到米行行规,到现在米行价格,云翔详详细细,洋洋洒洒的说了一个遍,接过天尧递过来的茶水润润喉,然后挑眉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展云飞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注意听,对云翔说的也不以为然,买个米而已,云翔问了第二遍,他才迟钝的胡乱点点头,而阿超是满脸的茫然,什么行规,行话,连招牌都讲究,不明白云翔说的是什么。店里的其他人则是满满的惊叹,米行的王当家安静的站在一边,他已经习惯了,说来云翔这点也很叫他们佩服,云翔不仅将展家涉及产业了如指掌,连展家并不涉及到的行当也知道,上次一个外来客户到桐城寻找米源,靠的就是云翔能和他拉上话,而话题就是砖瓦行,那是展家完全没有接触的行业,但是云翔却能和客人侃侃而谈,显得从容不迫,完全没有外行的样子,那时候云翔的说了一句话叫他印象深刻的话,‘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仅要将自己涉及的行当里里外外都摸透了,还必须懂得所有的行当。’

    云翔虽然不会吟诗作赋,但是懂得的都是实在的东西,说的话也是在实践中得出来的。

    “哈~”一声轻微的哈气声引起了云翔的注意,王当家转动眼珠子一看,是今天当值的小董,脸色黑了,二少爷曾经说过店铺忌,在招聘时候也训练过,什么时候不困,偏偏选在二少爷来的时候想睡觉,这不是找打吗?

    “大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店铺的忌。”云翔和颜悦色,微笑的放下茶盏,抬手摊开手掌,王当家马山机灵的拿出一本黄色书皮的小本子放到上面,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对着展云飞,“店铺的忌是很多的。我就举几条好了,扫店堂,只能往里扫,不可往外扫,称谓金银财宝扫进门;店员站柜台,背不可朝外。背朝外为大忌,是对顾客不礼貌,会客户产生不满的绪;店员在店堂门口不可打呵欠、伸懒腰、手托门枋等等,这些在初进展家店铺当店员的时候,都有专门的人给他们讲解,对吗?”这次云翔问的是店铺的员工。

    “是。”店铺里四个店员都恭敬的弯下腰,回答道。

    云翔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们都知道就好,那么犯错了会得到什么惩罚,我想你们也是知道的。”云翔说得平静,小董吓得缩起肩膀,但还是点下头。

    “等等,他犯了什么错?还要惩罚?”这次云飞是听清楚了,并且动作飞快的挡在小董面前,高昂着头,对云翔横眉怒眼,左手横在前,右手微挡开拦住小董,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敌人,而他则是挽救贫困人民的英勇烈士。“你到底是不是人?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的良心被狗吃掉了吗?假若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知,就马上放了他,给他钱让他回家!”

    云翔脸色一沉,今天早上说了这么多,连店铺的规矩、店铺的忌都当场说了,他这样,真是……猪都比他聪明!

    展家大少爷突如其来的行为和话语,让店铺里面的人都陷入了呆滞的境地,小董犯了忌讳自然是要罚的,只是,他罚的是这个月没有考勤,又不是暴打也不是进监狱,更不是要杀死他,而且展家的员工福利是最好的咧,连惩罚也比较轻,要是在别家,小董现在早开除了,连这月的工钱都不能那回。这大少爷怎么一副‘你们居然虐待他’的样子?

    展云飞在前来围观过来的群众和店铺里的人上环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小董的脸上,小董白净的面庞上尽是慌乱和茫然,不明白大少爷在说什么,展云飞却把他的失措当作是对云翔做出惩罚的恐惧不安,牵上小董的手,把他拉到店铺门口,小董要挣开,却被阿超嵌住,“你们看看,看看这个瘦骨如柴、饱受饥寒却得不到温暖的孩子吧,这本来是一个很可、很无辜的孩子,他应该是在父母的呵护关下长大的快乐小鸟儿,应该还处在无忧无虑纵声大笑的少年时期,可是现在呢,生活的重压让他不得不出来工作,然而进入了展家以后,他不仅没有得到一点点的温暖和放松,反而更加的艰苦!”展云飞霍然指向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云翔,“都是因为这个人!在他的压迫剥削下,这位少年每天起早贪黑却不能有休息的时间,累死累活却总是挨骂,并总被用一些根本不是理由的理由鞭打他!导致他现在无法和亲人团聚,不能快乐的大笑,连困了饿了都不能表达出来,他却可以吃喝玩乐,夜夜笙歌,大家!看到这位小朋友的惨状,看到那个人,”不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人们,展云飞直直的看向云翔,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云翔瞪着展云飞,一股无奈无力涌上心头,他怎么傻的答应爹,让展云飞学商?这个不是找自己的麻烦吗?

    小董惊慌极了,他现在似乎已经明白过来了,大少爷在往二少爷上泼污水,要利用自己污蔑他!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二少爷一生气,开除了他,他去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家里还有兄弟姐妹等着他的工钱吃饭读书呢!现在考勤没有了,难道还要因为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胡编乱的大少爷没了工钱,丢了工作不成?

    云翔舒服的靠着椅子,神愉快的喝着新来的碧螺,他已经想开了,对展云飞生气,那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而且也只会让他的计得逞而已,何必呢?不如坐下来,备好茶水点心看戏,既可以休息,又可以看他表演娱乐自己。

    小董将救助的目光望向坐上的云翔和王当家,希望得到一些提示和帮忙,云翔给了他一个眼神,又瞥向王当家,小董有些懵懂,但是知道云翔不会怪罪他了,到是放心了。

    “那个人在畅快大笑,我们怎么能够忍受?怎么能无动于衷?我们人都是自由平等的,他有什么权利指挥我们伤害我们虐待我们?这是个连哈气都不能的地方,在这里,他拼命的抑制那些劳动者自由的天,打压伤害他们,让那些可怜可悲的人们给他工作,哦!这是一个多么残忍、多么冷酷、多么无理取闹的一个人啊,大家,难道你们还要这样麻木的看着么?假如你们体内还残存着血和良知,那就应该反抗他,赶走他,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展云飞说得极其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众人面前演讲了,他喜欢这样,每个人都为他的文采折服,受到他的吸引,然后他会被全部的人围住,被所有的人崇拜!

    小董挣脱不了阿超的手,又得到云翔的指示,开始冷静下来了,望了望围观的人群,他们津津有味的听着云飞说话,低声讨论着,却没有什么动作,这样看来他们只是凑闹的,毕竟展家的大少爷居然在自己家的店铺说说自己的弟弟的不是,真是稀奇,不是吗?

    云翔点了点那本黄色的小本,你不是说我的惩罚很重吗?又打又骂,还不给吃饭?我就让你看看展家是怎么重罚人的好了。小董灵光一闪,懂了。

    “大少爷,你在说什么啊,展家的员工都是供吃住的,我们员工住房就在这里不远的一个院子里,我自己就有一间独立的小房间,我的工资一年有七个银元,每个月做的好了还有100个铜元的考勤,全年没有犯错的还有年末奖金,怎么可能饥寒交迫啊,大少爷你才回来,是不了解我们的待遇吧,但是展家的员工待遇是最好的,这点,您就放心吧。”小董瞪大眼睛,一脸吃惊和不解的看着展云飞,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在这里乱讲话,随后有微笑的安慰展云飞,仿佛是感谢展云飞的关心,又像是解释。

    “什么!居然七个银元,外加还有钱得!”

    “还有吃住呢。”

    “切,但是会被打啊。”

    “真好,怪不得这么多人到展家做事以后都不愿意离开,死活要干好,原来这么好啊。”

    “啧啧,这算什么,展家金饰行的员工最好,要是你品德不错,又知道一些金饰的知识,当上了金饰店员工啊,十一个银元都不是问题!”

    “这么好!要我也是展家的员工就好了。”

    “听说展家不轻易辞退人的。”……外面的议论纷纷,羡慕的,怀疑的,有些人认识展家下人的,也发表了言论,他们见店铺的店员都点头证明小董说的没有错,都消除了一些展家虐人的怀疑。

    “犯错了自然是要惩罚、要改正的啊,难道你去偷东西,做错事了,你的母亲还会赞许你吗?”不让展云飞有说话的机会,小董对外面看戏的人们朗声说道,“大家伙儿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也知道,我们商家开店铺的不容易,为了让客户回头定下了不少的规矩,也会有一些忌讳,二少爷立下规矩一旦成为展家的店员就必须背会并且避免它们!”那些摆摊开店做生意的和是生活阅历不少的人都点点头,的确是这样,而且犯了忌不是小事,在商家看来,那些小小的行为能赶跑很多原本可以属于你的客源,所以对这方面都比较严格,比你收错钱还严重。

    展云飞看到那些人已经不再向着自己,连忙大声质问道;“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在隐瞒?还有他刚刚不是说了要惩罚你吗?你怎么还维护他!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时不时帮着他骗人,是不是也欺负那么无家可归、可怜至极的人民!”又旋儿转向云翔,“是你,是不是你威胁了他?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要挟一个孩子算什么好汉!”

    外面的群众一片哗然,二少爷一直都在好心的喝茶吃点心,根本没有其他动作啊,是大少爷你的仆人一直抓住那少年不放的好不,而且有眼力的都看出,小董的手腕都开始红肿了!到底谁威胁谁啊?

    小董有些愤恨不平了,手痛得要命,现在还被人诬赖他欺负人!是大少爷自顾自的说完了,搞得他世凄惨无比,现在把事说清楚,又开始栽赃陷害!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啊。

    也并不是所有人了解店铺内的,其他不懂的则不解,有什么可忌讳?云翔放下茶盏,用丝帕擦了擦嘴,动作优雅闲适,现在心好,就给他们解释一下好了,“不同的店铺有不同的忌,例如开药店,习规逢年初进货,须进“胖大海”和“大莲子”,取大发大利的意思,药店店员忌嗅药,送药要说送补药,否则认为是触其霉头。”云翔望向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浅色的长衫,他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不说话,云翔认出他是桐城最大的药材铺的老板,钱老。看钱老点头。云翔继续说道,“店卖猪头要称“卖利市”,烧猪头要称“烧利市”等,而关于店员在店堂门口不可打呵欠、伸懒腰、手托门枋这点,我们都认为这些行为会把生意赶跑。”钱老他们再次点头,连那些不开铺子的也点头,作为客人,他们也不喜欢进一家员工懒懒散散的店里面,他们认为既然员工都这样,那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很好。

    “有功则赏,有错则罚,对吗?”看他们点头,云翔笑了,“那么,犯错一次扣除月末考勤机会,重么?犯错两次工资里扣除一百铜元重么?犯错三次扣除两百铜元重么?”一连三次问话,不管是店铺员工,连外面的百姓也摇头,和其他店铺相比较,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的了。

    展云飞站在店铺中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刚刚事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转向云翔那边去了?和他在报社那次一样,对,云翔和那些人一样狡猾,就知道用言语迷惑别人,他根本没有错!阿超担心的看着展云飞,知道他心高气傲的,现在必定受不了。

    “那展家的大少爷怎么这么说,是不是真的其事?”一个青年跳出来,指着展云飞叫嚣着。

    “呵呵,我大哥出外有四年了,前些子才刚刚回来,听说在外面办了报社,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看书写字难不倒他,但到底是拿笔杆子的儒生,商业上的东西,他不懂也怪不得他,何必苛责呢?不是吗?”云翔笑呵呵的解释道,那青年也恍然的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

    天尧在一边抿着嘴努力憋笑,这话分明就是昨晚大太太说的句式,只是被云翔转换过来了网友自行提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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