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突然伤感了

    本以为,这一顿饭吃得,大家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就算了,却没想到,那几个爹妈辈的人,还真是能暖场,把场都暖得熟透了,我甚感……不欣慰!

    何谓暖得熟透了?就是基本上他们三个已经站在统一战线上,对于我和江离的婚礼以及蜜月各项事宜达成一致,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孩子的抚养以及是否要生第二胎了!

    因为那三个爹妈都迫切地想看到我和江离住在一起,所以他们大手一挥决定婚礼就定在两周之后。江伯伯还比较理智地建议先问一问两个孩子的看法,结果那两个妈妈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问他(她)干嘛!”

    我不敢反抗,因为我有语文恐惧症。

    江离也不反抗,因为他是个好女婿。

    所以我们俩都默默地吃饭。我非常淡定地夹了一块八角大料丢在江离的碗里,让你不抗议!

    江离也礼尚往来地回报了我一根鱼骨头,你不也没抗议!

    然后那几个异常兴奋的人又开始商量度蜜月的问题,我本来不想度蜜月,更不想和一个同恋去度蜜月,奈何看到他们那么兴奋,我也不想说“不”了,好歹现在我和江离扮演的是一对恩夫妻啊。看看江离,估计他也是这个想法。

    所以当爹妈们问我们想去哪里度蜜月,我兴致勃勃地回答马尔代夫,而江离则坚持想去北欧。这两个地方风格迥异,难以找到折中点。

    于是那一爹两妈干脆直接无视江离,确定了去马尔代夫的行程。

    我笑,这就是别优势。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谁让你不是女人!

    看着饭桌上越谈越兴奋的三个老人,我突然就从内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愧疚感了,于是凑到江离耳边,不安地说道:“你说,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啊?”他们那么开心,而我们却是在唱戏。

    江离答道:“谎言的作用不就是哄人开心,他们开心我们满意,有这样的结局,谁还会去在乎过程的真假呢。”

    我觉得他这话有些别扭,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更加不安地说道:“可是,他们在谈论孩子的问题……”

    江离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一下我放在桌沿上的那一只手,嘴巴几乎贴到了我的耳朵上,喷着气对我说道:“你想生就生,你不想生的话,我也有办法。”

    我放下心来。

    很久之后,江离告诉我,他当时并没有把话说完,最后一句其实是,“你不想生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生!”……江离你这个败类!

    ……

    婚礼被那三个无德爹妈定在了两周后举行,这下可要了我的亲命了。好在他们还有点良心,帮忙张罗着忙里忙外的,也很辛苦。虽然这样,要在两周之内把一个婚礼打点好,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

    还好我现在没工作。不过江离也奇怪,每天都不去上班。都就不对劲了,他貌似是一个强悍的人,难道也会丢了工作?

    我问江离,江离正儿八经地回答:“工作哪有结婚重要。”

    虚伪!

    对于许多新人来说,结婚前的准备是一件没有头绪的事,因此他们会乱了阵脚,当然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除了时间上比较仓促,我倒没有别的不适应,一切事打理起来还算是井井有条。

    于是江离赞叹:“看不出你还专业。”

    我趾高气扬地说道:“虽然我是个老处*女,但在法律意义上来说,你算是我的第二任丈夫。”

    咳咳,我没撒谎。我曾经还有一任,还有一个婚礼,不,应该说是还差一点有一个婚礼……呃,总之结婚前半年到婚礼的前一天晚上的所有事我都经历过,只差那关键的最后一步。这种事比较狗血,但确实生了,要不怎么说狗血都是源于生活的呢……

    此时江离高深莫测地勾着嘴角似笑非笑,我在这种况下竟然还有心赞叹他这个样子还真是无可挑剔的好看。

    江离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低头状似深地望着我。我回头,正对上他那一脸十分之欠揍的微笑。他低头作势吻我,然后从嘴里低低地溢出几个字:“看不出你也有这么不堪回的过去,恩?”那一声上扬声调的“恩”,充分撩起了我心中的怒火,这小子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不过我很快就抓住了他话中的另外一个信息,什么叫做你“也”有这么不堪回的过去?于是我镇定而从容地回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彼此彼此。”也不知道他曾经被哪个美男凌虐过,一想到这里我竟然没来由的高兴起来。汗,我腐了……

    不远处的摄影师喊道:“不错不错,就这个姿势,这个笑容,很好,新娘再凑近一些……”

    看吧,我们总是做着最亲密的动作,说着最锋利的话,想想还真是讽刺。

    此时我们正在拍婚纱照,摄影师说我们的姿势很好很标准,笑容很炫很幸福,我顿时就觉得这摄影师还真是虚伪,我们的笑容,那叫做各怀鬼胎……

    这婚纱我又不是第一次穿——虽然这一次的比上一次的漂亮,而且是特别订制的。更何况在这种况下陪这种人穿,能笑出来就不错了。只是我心中总是莫名其妙地涌起一种淡淡的失落,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个程式一样的婚姻让我觉得心虚,愧对我们家那个活宝老太太吧。

    拍婚纱照的动作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有几个动作我很熟悉,这也总是让我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四年前,那个炮灰官小宴的时代。那时我沉浸在一种怎样的幸福之中啊,然而后来这种幸福尚未到来,就已经离我远去。

    我和江离站在草地上,隔着一段距离。我抱着一束花,朝江离跑过去,耳边有风悄悄地擦而过,头上的阳光分外灿烂。我觉得有些恍惚,却加快了脚步。那个修长的影,站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面对着我。我突然抛下花束,奔向他。

    江离张开双臂将我抱起来,然后在原地转着圈圈。我的脚离开了地面,仿佛被巨大的漩涡卷向海的深处,整个人都天旋地转起来。

    江离的脸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柔和的眉眼,宠溺的眼神,他笑吟吟地看着我,认真地说,宴宴,我你。

    我的眼里瞬间有的东西流了出来。

    这个场景,是那么熟悉。

    那么那么熟悉。

    我的脚重新回到地面,脸上的泪水被人拭去,那冰凉的指尖让我清醒回来。我眨眨眼睛,面前的人又变回了江离。

    他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叹道:“活在过去中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犯傻。”

    我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没有人愿意活在过去中。”

    摄影师把这整个过程做了全程摄像,期间还做了许多抓拍。他十分兴奋地告诉我们,我们今天这个场景的拍摄,是他有史以来所做的最成功的一对,原来哭的效果比笑的效果还要好。我心里感叹,我们却是有史以来最不成功的夫妻。

    我妈像兔子一样蹦跶着(原谅我如此形容,但是她的确太过激动)来到我们边,扯着我的婚纱泪眼汪汪地说道:“儿呀,原来你遗传了我的全部优点!”

    我知道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眼泪比自来水还容易控制,想调侃她几句,可是心里闷闷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离的爸妈也摆出一副“很理解就要结婚的年轻人的澎湃而多样的心”的样子看着我们,此时我面对着美女语文老师,连冰冻笑容都摆不出来了。

    有些东西,在旁观者看来,你觉得它是幸福的,它就是幸福的,你觉得它是悲伤的,它就是悲伤的,就比如泪水。

    两个当事人自然知道,她的眼泪并不是为他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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