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击心

    “胤禛……?”难得晚上他没有再折腾我,相拥着说了会子话,也不知什么时候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睁眼一瞧,边的榻空的。本以为他定是进宫去了,可刚出紫璧馆的院门迎面遇上高福儿,一问才知道后半夜接到急件,悄悄的去了怡斋!我看看头,卯时末刻怕是早就过了!

    轻手轻脚的推开紧闭着的木门,一眼就瞅到偌大的怡斋书房里胤禛一脸疲倦的靠在宽大的乌木椅中,手臂担在扶手上,双手交握着置于小腹上;深邃有神的双目此时紧紧的闭合着,浓密扇形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片优美的影;但,他的眉头仍旧紧蹙在一起,脸色也很是冷峻!

    怕吵到他,更是蹑手蹑脚的小步跳到书桌前,准备找件衣服给他盖上,不想转眼瞧见有些凌乱的书桌上几份摊开的条陈、折子,一边还有些被他翻乱的书籍,杂乱的堆在一起。几根粗细不一的毛笔随意的被放置于上好的端砚边上。心疼的瞥了眼合目休息的他,多大的人了,这样糟蹋自己!

    “嗯——是…玉儿?”正想看他写了些什么,胤禛忽然动了下,初见屋里有人时,脸色一下变得青黑但发现是我,黑气瞬间消失,单手握住扶手支起子,另一手揉了揉额头,听不出感的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啊……我,”突然记起胤禛最不喜欢外人擅入他的书房,顿时有些心慌,“早晨起来看你不在,还以为你进宫来呢……后来高福儿说你……看见你就行了,我这就走……”看他只是微偏着头,抿唇不语,心的最深处涌上一丝酸楚,带的眼睛也是酸酸的。

    “哎——玉儿——”脚还未迈开,腰间被他揽住,顺势一带,抱着我让我坐在书桌上,面朝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走了?怎么了?”

    鼻子立时一酸,委屈的眼泪嗒嗒的落下,“你自己说的啊,不喜欢书房以外的人没你的特令擅自进入,免得扰你清净。”

    “你啊!笨死了!”胤禛低下头轻轻的一笑,抬手捏捏我的面颊笑道,“你就不会想想,你怎么进来的这么顺畅,也没个奴才拦你一下?我早就交代过了,若是你进来,不用阻拦!”

    “这个……我没想过……”不好意思的收回眼泪,吸溜几下鼻子,依然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好掩饰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他发了顿脾气,“你给别人交代,也没和我说过啊!”

    胤禛笑的更是无奈,大手揽住我的腰肢,“你这小笨丫头,就不能自己想?我若是真的不想你进来,何必自找麻烦的在怡斋旁边建紫璧馆?何必留着一个暗门?何必说想把你留在怡斋书房?笨起来的时候,净钻牛角尖!”

    “谁让你刚才给我冷脸的?”自己从桌上跳下,钻进他怀里嘟囔着,“好心来看你,你还瞪我!”

    “行行!是我不是,行了吧?”抚的吻落在眼睛唇角上,手被他温暖的手包裹住,轻柔似蜜的声音在耳边回,“高兴了么?要不,夜里让你来‘罚’我,如何?”

    脸还是红了个透,在他肩头上掐了一把,小声的靠在他肩上说道,“你想的好!说是罚你,最后罚的可不是我?我才不要!就算要罚,也罚你让我早晨睁眼能瞧见你!就是头一天醒来时你在我边……还半夜出来处理公务……”说着说着,眼眶又是一阵的泛酸。

    “那是你太懒了!我起时,你还像只小猪似的呼呼大睡,怎么还怨起我了?”胤禛拨弄着我的手指,故意岔着话题,“我五更要上早朝,若是皇阿玛叫大起,恐怕起的更早。这些天你也累着了,能起得来么?”

    “你怎么就想着让我按你的时辰嘛!”听他可以曲解我的意思,一时气急,挥手在他手背上一拍,很是清脆的一声响,“我是想让你多休息些!半夜三更的出来处理公事,这样下去,你的体怎么受得了?”

    胤禛不以为然的笑笑,猛然按着我的腰际,压□子带着迫人的压力哑声说道,“受得了?我的体如何,不是应该是你最清楚的么?嗯?”

    粗重急促的呼吸,喷拂在脸颊上,吹动了我的额发四散飞舞,两朵红霞飞上,几次想扭脸不看他,却被他的铁指牢牢钳住,动弹不得!像潭深不可测的泉水般的幽深,更像是大海中骤然出现的漩涡,一下就被吸引住,再也逃脱不得!

    “玉儿……”细长的手指带着他的体温,温柔的触上,心跳陡然加速,紧咬着下唇等着他后面的动作!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大咧咧的十三阿哥一宝蓝色府绸长袍腰间一条紫金九蟒宝带下垂着由荷包和玉佩组成的垂绦!我惊慌着想从胤禛腿上跳下,但被他紧抱着,一时间羞得面红耳赤!

    十三阿哥像是没看到我一样,面不改色的对着胤禛俏皮的一笑,打了个千儿嘻嘻笑着,“四哥吉祥!啊呀——让我看看,这位是谁啊?噢——敢儿是四哥新近迎娶的玉嫂子啊!我还当是——”

    “胤禛……让我下来!”迎着十三阿哥戏谑的眼光,我真想寻个地缝溜进去!

    “哦。十三弟啊。这一不见,贫嘴的功夫见长啊!”胤禛凉凉的斜睨十三阿哥一眼,仍然没有松开手,“这时辰还没到,这么早就过来了”

    十三阿哥一哂道,“我说,四哥,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责怪弟弟我来的早了?”

    “不是说你来的早,是你来的巧了!”胤禛环着我的腰的手臂更是□,略带挑衅的眼角一扬,“怡斋院门口的奴才没和你说,玉儿也在么?”

    “得!我还真真儿的发现啊,如今得罪四哥你都是无所谓,可若是得罪了你的玉儿,那可真是……”十三阿哥讪讪的笑着,躬□对着我行了礼,“玉嫂子,胤祥在这儿给您老赔罪了!”

    立时弄了我个大红脸,这哪里是赔罪啊?分明是继续调侃我的嘛!

    “行了!贫上两句就够了!还没完没了了?”胤禛轻轻拍拍我,示意他要站起,“弟妹呢?带着毓敏了么?”

    “能不带着么?落瑶一听这下能见着玉儿,仅凭着我能拦的住她?”十三阿哥很是自觉的寻了个瓷墩翘着脚坐下,边说边伸着手够到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单手举着大口的喝着,“哎!四哥,好像玉儿还没见过毓敏呢吧?”

    十三阿哥每说一遍‘玉儿’,胤禛的脸色便沉一些,几遍说下来,彻底的黑了!我小心的瞄了瞄他,暗自思量着要不要提前溜走!

    “没有呢!”意外的,胤禛没发作,居然浅浅的抿唇一笑,“不过,”胤禛一步过去,单手拽下十三阿哥手中的杯子,斜靠在桌上眼睛也不看十三阿哥,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把玩着杯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玉儿已经是我的侧福晋了吧?嗯?老十三?”

    “啊——是——”十三阿哥恍然,摸了摸光溜溜的半个脑袋,嘿嘿的笑道,“看你四哥!这不是还没习惯么?改改!我肯定改!”

    “唔。”胤禛淡然的一瞥,将杯子撴在桌上,溅出了些茶水来,“你提前来怕不是来和我贫嘴的吧?”

    十三阿哥立即收了嬉笑的神色,很是严肃的点头应道,“嗯。四哥,听说,昨儿晚上,南边送来了……”

    “玉儿,我和老十三谈些事,弟妹……”胤禛猛地抬手打断了十三阿哥的后话,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轻声的说道。

    十三阿哥赶忙接口道,“落瑶说先去给那拉嫂子请安,马上就到紫璧馆去!”

    “哦!”胤禛点了点头,捏捏我的手,“你不是很久没见过弟妹了么?先过去吧!差不多到时间就去万福阁,兄弟们今儿都会过来。”

    “嗯。知道了!”心知他有他的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也就乖乖的应了下来。

    “真听话!”胤禛柔声的夸赞着,俯□在我额上吻了吻,“去吧……”

    急着低下羞红的脸,没有察觉到十三阿哥眼中流过的那一抹惊异。

    虽说心里是能理解,但失落还是不能避免,有些垂头丧气的缓步向着紫璧馆移,刚到紫璧馆门口正好瞧见一众鲜艳衣饰的女子迤俪而来。定睛一看,最前面的可不是落落么?

    “玉儿!”落落也看到了我,急冲冲的朝着我挥手。

    看着她就记起墨迹那句‘那位福晋后不是一大群的丫头’。

    见到落落还是很开心,方才的霾也如同过眼云烟般的消散,站在门口候着落落过来。

    “玉儿!可终于见到你了!”落落盈盈的笑着,略微比以前丰满了些,但更具神采风韵,一举手一颦眉,皆是优雅的贵妇气质!“行了!到这儿就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陪着玉嫂子说说话,不用你们在跟前儿伺候着了——毓敏,过来见过额娘常和你提起的玉姨娘!”

    落落很是熟练的喝退跟随着她的丫鬟婆子,从其中一名保姆手中抱过一名垂髻女童,轻轻的放下。我好奇的打量着这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真如白玉雕琢一般,干净的让人无端心生怜意。

    “毓敏见过玉姨娘,姨娘吉安。”不太熟练的福下小小的子,剔透的童音好听极了,清脆悦耳直击心房,让人心神立刻一振!

    “啊。快起来!毓敏……是吧?让姨娘抱抱好么?”一眼就喜欢上这精灵小人儿,急忙蹲下。

    毓敏先仰起头望望一旁的落落,见落落颌首应,才甜甜的应了声,“可以。”

    喜悦的将小人儿抱起,托着她的小股,还真是个小孩,比那十八阿哥可是轻多了!“真乖!”不自觉的亲了亲她白嫩的小脸,转头对落落说道,“还真没看出来啊,你和十三阿哥都是颠三倒四的人,女儿倒是如此的乖巧!”

    “得了吧!”落落过来给毓敏理了理衣摆,一眼柔的望着毓敏,“这丫头,在外面会装的跟什么一样,一回府能把房顶儿拆了!她阿玛对这还不怪,爷俩儿一起闹腾!如今她根本就不怕我!”

    “是么?小毓敏?”将她向上托了托,“你额娘说的是真的么?”

    毓敏睁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来回观望着我和落落,半晌声回道,“才不是呢!毓敏可乖了!”

    “嗯——”看着落落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只觉好笑,“我说落落啊,你女儿确实有她阿玛的风范啊!不过,她还是很聪明的啊,刚说的是‘吉安’,可不是避了她阿玛的讳么?很聪明的小姑娘!”

    “你就夸她吧!到时候我收拾不了她,我就把她给你拎来!”落落没好气的白我一眼,可瞧着毓敏鬼灵精的偷笑,自己不觉也笑了出声。

    抱着毓敏边走边和落落聊着,没多久便进了房门。墨迹带着夏秋冬迎了出来,墨迹是没见过落落的,略有些犹豫,但看我对落落的态度十分亲密,知道必是贵戚,自觉蹲□行礼。直到夏秋冬呼出落落的名号,墨迹这才知道。

    “感觉如何?”落落的眼睛一直落在墨迹上,随着墨迹奉上茶后,她才转过目光,巧笑着问我。

    不有些发怔,不解的问道,“什么如何?”

    落落娉婷轻笑,眼珠望着紫璧馆内环视一圈,“自然是嫁给四爷之后的感觉了。”

    “哦。”光看落落鬼鬼的笑脸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干脆顺着她的话点头,“还行吧。不管怎么说,自然是比我原来在乾清宫好多了!”

    “也是!全北京城谁不知道四贝勒爷对你的宠是天下头一号的!”落落端起杯子小啜一口,眼角弯弯,“你啊,真快成了街头巷尾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皱皱眉,脸红的发烧,“你快行了吧!也不看看你女儿还在呢!就不知道给小孩子交些好!”嗔视着落落,却发现她好整以暇的只顾转动珐琅茶杯。

    良久,落落呼的一笑,抱紧怀里的毓敏,“她才一岁多一点,知道个什么?”

    “那可不见得,这父母啊的一言一行可是会给孩子带来极大的影响呢!”瞟到倚着落落的小人儿,此时已是睡眼朦胧,干脆把墨迹叫进来,把毓敏抱到里面上睡去。

    落落望着远去的毓敏,双手捂住杯子,“你倒是对这些了解的多!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小阿哥?”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么?这么早要孩子干什么?”很郁闷的瞪着落落,怎么是个人都劝我这些呢?我才嫁给胤禛几天啊?

    “我说你啊!”落落丢给我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就算是万岁爷封的格格,可说到底这子过的不还是在四贝勒府么?四爷又这么疼你,可得招多少女人嫉恨?”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落落说的全是实,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那你呢?难道因为毓敏不是阿哥就不喜欢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卧室方向,心突然很凉。

    “当然不是!毓敏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落落断然驳道,而后底气不足的呢喃着,“但是,玉儿,你要知道,我虽说是嫡福晋,但侧福晋瓜尔佳氏要早我几年进门,在府里早就奠定了自己的底子……”

    “但是十三爷他的是你!”握住落落有些冰凉的手,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只是不知这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落落眼神出现一个定格,转瞬有些伤怀,“新觉罗家的男人可以说么?玉儿……今年的秀女……怕是府里又要多个侧福晋了……”

    “落落……”只能握着他的手,什么也说不出来,她面对的不过是我将来要面对的,怎么去违心的安慰她?我做不到。

    “看我!这大喜的子,净说这些没边儿的丧气话!玉儿,你别往心里去啊!能听我说心里话的,也只有你了……”落落悄悄擦了擦眼角,强颜欢笑,“对了,玉儿,你得提防着那个李氏,那女人可不一般,为了争宠什么损招都能做出来!即使四爷有心护你,但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在你边儿!还有,边的丫头们,你也多留着心,当心可别是哪房派过来的探子!”

    感激的望着落落,但心却是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嗯。我知道了!”看了眼出现在门口言又止的墨迹,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拉着落落站起,“走吧。要是咱们迟了,指不定胤禛怎么的不高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

    揭晓慧儿在四四心中的地位是什么~~

    答案是,类似于很朦胧的暗恋对象~~

    有亲猜对么?

    原因呢~~其实好好想想能猜到哦~

重要声明:小说《与你三生(清穿)》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