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储君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莫风流 书名:庶香门第
    大哥。三皇子忐忑不安,拉着敏哥儿的衣袖:你说父皇会不会……他年纪毕竟小一些,还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事,难免紧张。

    敏哥儿看向三皇子尚显稚嫩的脸,因为担忧和不安而紧紧揪着手,他微笑着摸摸他的头,语调缓慢沉稳:别担心,父皇不会有事的。

    三皇子莫名的心安下来,点了头在敏哥儿边坐下。

    敏哥儿心里却是高高提着的,宫里每三十步一个岗亭守卫,甚至连神机营都调动了,不论是锦衣卫还是羽林卫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虽没有经历过却也知道,历代帝王若是大限将至时宫中便会戒严,即便不会有夺宫篡权之事发生,也会例行如此。

    自从圣上晕倒后,他到现在都不曾见到圣上,施大人奉了常公公的命令将所有人挡在了外面,所以大家都只能看到太医院的医正进进出出,却没有任何息传出来……宫中又如此戒严……

    让他不得不多想。

    苏公公无声的站在门口,朝敏哥儿微微摇了摇头,敏哥儿看见他点了点头,他让苏公公去盯着二皇子,苏公公回禀二皇子并无动静,一直待在寝宫内。

    三皇子顺着敏哥儿的目光看去,见苏公公在外头随即跳了起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消息出来?他们是皇子,现在父亲病了却只能困在这里,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真是岂有此理。

    下。苏公公躬回道:还没有,外面都有施大人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三皇子泄气似的坐了下来。

    敏哥儿此刻也没有心安慰他,只端了茶在唇边搁着却一口都没有喝。

    苏公公见状退了出去守在门口,院外一个小内侍朝里面伸了伸头,苏公公见状蹙了眉头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低声问道:什么事?又左右看看将小内侍拖了进来,在园墙的拐角看着小内侍。

    公公。小内侍也满脸的紧张:是……是萧督都来了。说着飞快的塞了一封信在苏公公手里。

    萧大督都在宫里?苏公公一直横七竖八的心顿时像是被人捋顺了一样,长长的吁出一口浊气,他动作极快的将信塞进怀里,然后推了小内侍:快走,不要被人瞧见。

    小内侍点了点头,也不多说猫着腰出了院子的门。

    敏哥儿见苏公公有些异样,便朝三皇子看去,温声道:你去我房里歇会儿吧,也省的回去了。说着对一旁候着的内侍吩咐:伺候三皇子去休息。

    三皇子有些不愿,嘟了嘟嘴,可他确实累了,这都一整天了,还不知道晚上怎么样,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去了敏哥儿的内室。

    敏哥儿又坐了一刻才起去了书房,苏公公跟着进来随手关了门,将怀里的信拿出来:萧大都督进了宫。

    敏哥儿眼睛一亮,接过信坐回椅子上就着烛光看信,待他看完脸色越加的沉了下来,苏公公见状问道:下,可是有什么事?

    敏哥儿沉吟了片刻,并不隐瞒他,道:不但宫内就连宫外已被守着的,三千营和西山大营也是整装待发的模样。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若只是圣上病重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难道是因为没有储君没有遗诏,圣上防着他们兄弟?

    敏哥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苏公公脸色一变,问道:下,那现在怎么办?大督都可有什么交代?

    敏哥儿揉了揉额头,低声道:让我们切勿轻举妄动,圣上无召不可出门。顿了顿又道:施大人那边他已经见过,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

    房间里陷入沉默。

    二皇子那边同样坐立难安,若是圣上真的驾崩又是在这样的况之下,没有遗诏,现如今的他已经无力周旋,敏哥儿继位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么他呢,要如何安排他?

    随便点一处地势偏远穷山凹封给他,往后一生都要待在那里,没有召见没有圣旨不得离开封地半步?

    他摇摇头,有些手足无措,更是心慌意乱。

    不行,即便他封王被赶出京城他也决不能去穷乡僻壤,不能任由新帝处置,若是这样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沈家的冤屈,母后的委屈……

    这个仇他不能忘,更不敢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这接下来的十年,他必须要有能力去筹谋才行。

    他要拼一次,决不能坐以待毙,任人鱼

    可是怎么拼?他的人都被萧四郎打压的打压,驱逐的驱逐,便是一个陈氏也在他眼前倒台了,他现如今能用的人一个也没有,成了真正孤立无援之人。

    唯有一个秦穆,舅舅生前和他走的颇近,在朝中也对他袒护有嘉,他一直不敢去找他,生怕这最后一点希望也会破灭。

    况且,秦穆在朝中多年,能不能帮他,他也不敢确定,这样的人若是看不见极大利益是不可能冒险帮他的!

    二皇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里转着圈,一拍桌子他满面颓然的顿了脚步,愤怒却又怅然的道:若是祖母在就好了。想到这些子他像条狗一样奉承着敏哥儿,毫无尊严可言,不红了眼圈。

    他只能靠自己。

    他要立刻进到交泰,他一定见一见圣上,这样他才能安心才能去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他心若鼓鸣。

    他没有把握圣上会见他,即便见了他也没有把握让圣上立了遗诏甚至封王。

    他转着圈,烦躁难安,瞧见角凳挡着自己的路抬脚便踢翻了凳子,凳子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忽然脑海中就想浮现出最后一次去看望祖母时,祖母抱着舅舅的骨灰坛子,目光木然的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毫无光彩。

    他默默陪了一刻,外面有人在催着他,他不得不起告辞,祖母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指了指桌上一个墨黑的包袱,声音干哑的道:……这是你舅舅生前长穿的衣裳,你带回去,留个念想。

    他心念似灰慌乱的夹了包袱匆匆的出了门。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打开包袱,只将它收在箱笼里,钥匙放在自己上。

    恍然间,他觉得有些奇怪,祖母为什么突然交给他一些舅舅的衣裳?若只是留作念想很多东西都可以,一块玉佩一柄扇子甚至一张字画,为什么是衣裳?

    想到这里,他像是若有所悟急忙从上拿出钥匙,去了卧室又紧紧的掩了门,从底将箱子拖出来,箱子很大他一只手拖的很费力,不过一刻后背上就渗出汗来,他咬着牙拖出来,用肩膀抵住了锁头另这一只手艰难的去开锁。

    好不容易打开包袱,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放了衣服,一件墨绿的一件品竹色一件浅蓝色的,都是舅舅生前常穿的颜色……

    他又泄气!

    里面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误会了祖母的意思?

    他坐在了地上,懊恼的吐出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即便是祖母给他什么暗示,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除非手握虎符,否则便是神仙也改变不了他的局面。

    敏哥儿飞开的写了一两封信交给苏公公,叮嘱道:一封你亲自送去给大督都,一封让人送去皇觉寺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统掌六宫这么多年,有的事作为皇子的他办不到,可是为贵妃她却很容易。

    外面又有人来敲门,苏公公开了门一个面生的小内侍抬了头,见了敏哥儿跪行了礼,匆忙回道:太医院掌院刚刚去了交泰,过了一刻钟又出来了,常公公正带着人在交泰的小厨房里熬药,几位阁老还在外面候着,施大人出去了两次,一次去了宫外可奴才却跟丢了,一次是去了才思宫见了雯贵妃。

    敏哥儿颔首,点头道:知道了。内侍起沉默的退了出去。

    你去吧。敏哥儿朝苏公公点了点头,苏公公贴放好了信疾步出了门。

    敏哥儿看看天色,熄了书房的灯一个人坐在书房内。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外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敏哥儿嗯了一声,有人推门而入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投进来,那人也不朝里面看,快速的回道:下,二皇子去了交泰

    对面有一瞬的凝滞才出了声,问道:他一个人?神色如何?

    一个人,出门前换了一件衣裳,发冠戴的有些歪,步履匆匆低着头。

    敏哥儿微微颔首,又想到对面的人看不见,出声道:跟着他。那人应是退了出去又关了门。

    敏哥儿却突然站了起来,握着拳头这才露出一丝烦躁的绪。

    老二想干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宫中戒严,也不可能不知道交泰没有圣上的召见谁都不可能进去。

    他去干什么?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夹着尾巴在宫中行走,即便见到常公公也是温和有礼,恨不得让自己也变成奴才,可是就是这样的老二在这样的况,竟然冒着风险去了交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交泰他进不去,施胜杰不可能放他进去,他为什么还是去了?

    难道只是去打探一下,可若只是打探他又何必亲自去?

    思绪一怔,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眼睛一眯一抹厉光自内浮现,沉默许久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萧四郎并未惊动旁人,他既是递了辞呈便已不理朝政,尤其在这个时候更是要避嫌,可想到敏哥儿一个人在宫中,他若是不在敏哥儿必然心中无底,想了想他还是入了宫门却并未进内宫,在忠直门内一处偏僻的内端坐着,这里无人走动,即便是有人见了他也自会当做没有看见。

    圣上的体,渐渐油尽灯枯,但是能不能撑得过今晚他却并不担心。

    一个人在未曾点灯的内坐了许久,忽然门吱呀一声响了,有人在门口喊道:督都。

    是苏连慧的声音。

    公公。萧四郎应了一声,苏公公循声过去,小声回道:下让奴才给督都送信。又发现这里并未点灯不由迟疑了一刻,将信递给萧四郎又低声将信中内容说了一遍:下在寝宫并静候,也按您的吩咐派了人去交泰外打听。说着一顿又道:下还另写了一封信送去皇觉寺给乐贵妃娘娘。

    萧四郎接过信点了头道:嗯,让他稍安勿躁,不等太医院有消息传出来,不等圣上召见不得有任何举动。

    苏公公应是,退了出去。

    他才了出了门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见对面走来一人,他一惊疾步过去:下?

    敏哥儿朝他摆摆手,又朝萧四郎所在的宫指了指,苏公公收了惊讶无声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又重返了回去。

    推门而入,萧四郎仿佛知道敏哥儿会亲自过来一样并未显得惊讶,内已点了灯,萧四郎长玉立在灯前,目光深凝的看着他,敏哥儿眼睛一脱口而出的父亲卡在喉咙里。

    苏公公退出去关了门。

    萧四郎出声问道:可是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不然敏哥儿不会亲自来。

    敏哥儿并不惊讶他知道这件事,遂道:他最近已有所收敛,孩儿想不通他为何此刻去交泰。这不是等于让圣上猜忌他。

    看着萧四郎淡然面容,敏哥儿刚刚的绪波动稳定下来,萧四郎朝他示意,两人对面坐下,萧四郎开口问道:你想到了什么?敏哥儿若是没有猜测到什么,不会冒险来找他。

    圣上病重与否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关口宫中到处静悄悄,可是他们都知道眼睛看不到人不代表没有人,而且,并不排除圣上只是想用生病来试探他们,所以他们行事要更加谨慎。

    敏哥儿冒着风险来,定然是有不确定的事

    父亲。敏哥儿一如往常并未改口:孩儿猜测,二弟那边是不是保留着先帝的遗诏。

    萧四郎蹙眉,沉吟片刻回道:不排除此事。他反而希望二皇子能拿出来,若是圣上真的只是试探,二皇子拿遗诏去无异于威胁圣上,结果不言而喻,即便圣上真的生病而因此被他手中的遗诏激怒……

    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二皇子此举等于将他手中最后一张令人顾忌的王牌亮出来,如此之后,大家反而没了顾忌了。

    派人严密监视他。萧四郎语气很淡然:交泰一有异动,即便令神机营将交泰控制住。他坐在一个破败的宫中,喝着并不的茶水,孤灯清影下,他说的每句话却俱是能动摇朝纲的话。

    孩儿知道了。父亲在五军督都府任职多年,神机营能听他调动,甚至羽林卫忌惮于他,敏哥儿早就知道了,有了这两个营即便二皇子真的出圣上的传位遗诏,他们也会让他望着皇位兴叹。

    你回去吧。萧四郎轻声说着:别让你母亲担心,这一夜她在府中定然也睡不好,虽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可事后总会知道的!

    敏哥儿站起来,问道:母亲和弟妹都还好吧?萧四郎颔首,面露宠溺的笑意:都很好。又看着敏哥儿:等大局定下让她带着弟弟妹妹进宫给你看看。

    敏哥儿笑了起来,不迭点头:知道了。朝后退了一步:孩儿走了。开了门,隐入夜幕之中。

    屋檐上挂着掉了色的,画着龙腾虎跃的气死风灯笼,随风摆动着与皓月星辰遥相呼应,萧四郎关了门,烛光再次熄灭。

    二皇子跪在前,看着明黄的被子下露出的脸,憔悴苍老毫无生气,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还是他一直敬重向往的父亲吗?

    呼吸羸弱,若非口还有起伏,他甚至怀疑他真的已经死了。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至少圣上是真的病了而非是试探他们。

    二皇子知道常公公就在外面,他不敢大声说话,不由又朝前跪行一步。

    方才他在外面费了许多的周折,最后他自怀中露出明黄圣旨的一角,那上头是先帝的私章,他看着常公公足以吞下一个鸡蛋的嘴,得意的笑了笑,终于顺利进了内

    原来真的有先帝遗诏,原来祖母真的没有烧,而是留了个他,作为他最后的护符保存着,今天他终于用到了。

    他看着圣上,抬手握住他的手: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圣上没有动静,二皇子又贴近了一些:儿臣带了您最想见到销毁的东西,您想不想看一看?

    圣上的手指几不可闻的一抖。

    二皇子觉察到了,无尽的喜悦在他心里如万马奔腾呼啸出口:父皇您醒了?他激动万分:儿臣就知道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若是非要走到威胁那一步,他更加希望能父慈子孝,让他安全去藩地。

    不过这个封地却要让他自己选。

    常公公在外面竖着耳朵听了许久,却只听到二皇子因为变声期所以说话有些嗡嗡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清。

    那封真的是先帝遗诏?没想到真的在二皇子手中。

    他此时此刻拿这封遗诏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要挟圣上传位于他?

    不可能,即便他有圣上的诏书也没有用,圣上当年能不顾先帝的遗诏登基,难道别人就不能效仿?

    在绝对的权利和势力面前,一切都是虚的,即便有诏书那又如何,得有本事公诸天下,得有能力平安登上宝座才行。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也相信二皇子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只是奇怪二皇子目的到底是什么。

    父皇。思虑间常公公听到二皇子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激动,常公公一愣探头看去……

    二皇子既紧张又兴奋的看着圣上,圣上眼帘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一点一点移过来落在他的脸上。

    有审视,有打量,更多的是漠然和冷意。

    二皇子一惊,掩饰心中的惧意:父皇,您……您醒了?

    圣上没有出声,依旧如方才一样看着他。

    二皇子有点害怕,结结巴巴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儿臣……儿臣担心父皇……所……所以求了常公公……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圣上的目光已经移开,没有焦距的看向别处。

    寝中再次安静下来,灯芯噼啪一声炸响,二皇子惊了一跳,又因为跪了许久便觉得自己的腿脚已经软的不听自己的使唤,跪坐在地上。

    许久许久,又或许只是眨眼功夫,圣上开了口语气淡漠:你……长大了。

    二皇子惊恐,他没有高兴,因为圣上的语气中没有欣慰,没有怜,有的只是冷漠。

    是的,冷漠,令他胆寒的冷漠。

    析秋快天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可不到卯时便又醒了,她喊柳:什么时辰了?

    柳应声进来,隔着纱帐回道:才卯正。又将灯掐暗了点,近五月的天亮的很早,她又道:夫人一夜未睡,再睡会儿吧。

    析秋翻了个,问道:四爷回来了吗?

    没有。柳见析秋已经坐了起来,便撩开帘子拿帐勾勾住:天诚去打探过了,一早上六部和各处的大臣都去了午门,宫门未开里面还没有消息出来。

    析秋没有说话,只叹了口气,悉悉索索的下了

    她梳洗好后去看了炙哥儿,炙哥儿正和庆山庆元在对打练着拳脚,见析秋过来停了手笑道:娘,您怎么来了。胡乱抹了汗又道:父亲呢,一早上没有看见他。

    父亲有事出去了。朝庆山庆元点了点头,拿帕子给炙哥儿擦汗:你们自己练会儿。

    炙哥儿点点头,送析秋回去,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低着头想了想半晌,试探的问道:娘,我今年八岁了吧?

    析秋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笑道:是啊,我们炙哥儿长大了。

    炙哥儿笑了起来,牙齿晶晶亮:那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析秋挑了挑眉头,才想起来炙哥儿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长大,因为她曾和他说过,待他长大了哥哥就会回来了。

    所以,即便现在他对死的已经有了概念,可是依旧相信她曾经说过的话。

    还不够大。析秋摸了摸儿子的脸:再过几年,等炙哥儿像大哥那么大的时候,能定亲事的时候才算长大。

    炙哥儿嘟了嘟嘴:我不要定亲,女人最麻烦了。说完拉着析秋:娘,我继续练功了。

    析秋摇着头笑了起来。

    带着柳和碧槐回了正院,天诚自外面飞一样的跑了过来,析秋站定看着他也有些紧张的问道:可是四爷有消息传出来?

    夫人。天诚笑没了眼睛:储君……立储君了!

    析秋一时没有反应,心跳如鼓,柳激动的大声问道:定了储君?到底什么况,圣上醒了吗,病稳定了吗?

    是,圣上昨天晚上就醒了。说着顿了顿:一早上就召见了六位阁老,定了皇长子为储君,封了二皇子为宁王驻守山西,三皇子为湘王封地是湖广……

    析秋长长的松了口气,紧紧握住柳的手指。

    柳感觉到夫人的指尖冰凉,她扶着析秋傻傻笑了起来。

    天诚也很高兴,又说了许多宫里的事,析秋沉静的听着,心里却在想二皇子的封地,山西并不富裕甚至每年都会有黄河决堤水灾的隐患,天灾连连赋税收入并不好,何以圣上封了三皇子富庶的江浙却给二皇子山西。

    恍然间她想起来,沈太夫人的夫家也就是二皇子的外家,先祖的祖籍就是山西的。

    难道是二皇子自己挑的此处?

    心里一瞬间有许多的疑问,她又去看天诚,想来只能等萧四郎回来才能答疑了。

    夫人。有婆子匆匆进来:大舅爷来了。

    快请。析秋笑了起来不待对方回话已经去迎佟慎之,在半路上见穿着官袍的佟慎之快步走了过来,他精神不错不过眼底有些淤青,看来昨晚也没有睡好,她高兴的喊道:大哥。

    怎么到这里来了。佟慎之见她迎过来,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析秋问道:大哥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佟慎之微微颔首,低声道:今天诏书就会传达,敏哥儿的储君之位已确定无疑。说完一顿又道:督都不在,我便先和你说一声,圣上的体并无大碍,明就能开朝,你和督都……他说着一顿:要不要趁机去福建或是蜀地住一段时间。想了想又加上了松江和保定。

    松江是萧四郎的祖籍,保定是析秋的祖籍。

    析秋明白,这是让他们在敏哥儿正得势的时候避一避,以免让圣上对萧氏生出忌惮。

    我知道了。析秋点了点头:待四爷回来我和她商量。

    佟慎之点了点了头又看了析秋一眼,迟疑了片刻道: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衙门。说完摆摆手沿着来路回去了,连杯茶都没有喝。

    析秋跟着送了几步,才放了心转回去,还没待她起步后面就听到一声叫唤:夫人。

    析秋转头去看,就看见外院的一个仆妇带着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媳妇子进来,析秋认识她,她是阮静柳边的……

    看她这样着急,难道是阮静柳出了什么事?

    她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你们夫人有什么事?

    那媳妇子既紧张又高兴,扭曲了脸语无伦次的回道:我们夫人要生了,奴婢来和夫人说一声。寻常关系的,生孩子生辰八字都是要瞒着的,更是不可能一发作就来回一声,媳妇子能来想必不是阮静柳吩咐她的就是秦二爷吩咐。

    阮静柳怕她担心只会生下来才来报喜,那么就只有是秦二爷一个人害怕想求了她去壮胆。

    稳婆可请了?什么时候发作了?析秋问道。

    媳妇子一一答了:天没亮就见红了,夫人还撑起起来吃了一碗面条两个鸡蛋。顿了顿又道:稳婆前些子就住进府里了,这会儿和容妈妈一起在夫人房里伺候着四夫人不用担心。

    她怎么能不担心,阮静柳第一胎必定艰难,她想了想回头吩咐了柳一声:你留在家里等四爷和照顾炙哥儿他们。一顿又对碧槐道:你去喊岑妈妈,跟着我一起去秦府。

    碧槐和柳应是回了院子,析秋又对秦府来的媳妇子道:你先回去,我稍后就过去。

    媳妇子应是。

    天诚还没离开,闻言析秋要出去不由言又止,析秋知道他的顾忌,前几析秋在侯府来往了好几次外面的人已经知道,可侯府毕竟是家里,若是析秋这会儿去秦府,只怕明天大家就确定了她体大愈的事实了。

    她没有担心,敏哥儿的储君已经定了,她自然要慢慢好转才是。

    摆摆手,她等岑妈妈和碧槐过来,便带着人去了秦府。

    析秋前脚出府,萧四郎便进了门,天诚见到他离开回道:夫人去秦府了,秦二夫人像是要生了。又道:……夫人让小的和四爷说一声,让四爷休息一会儿,她可能要晚点回来。

    萧四郎没想到阮静柳要生了,心里顿了顿,一夜未睡他这会儿也有乏,想了想还是道:我去秦府看看。不放心析秋一个人在秦府,秦远风那个人由上次析秋生产他就看出来了,这个时候不指望他能主持大局。

    析秋一个人忙不过来。

    天诚瘪了瘪嘴,却是吃吃笑了起来,一愣又想绾儿这会儿定然也在秦府,就有些踌躇自己也要不要去看一看。

    想到人前人后两面,时冷时的手段层出不穷的秦二爷上跳下窜哭无泪的样子,天诚止不住的乐,追着萧四郎就道:四爷,等等小的。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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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大事,吁出一口气。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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