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等待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莫风流 书名:庶香门第
    章节名:191  等待

    佟析言和任夫人来的目的,她心里头清楚。

    任隽仍旧在大理寺中,武进伯府如今可谓是在火上烤油里煎的时候,凭着任隽和荣郡王的关系,又合伙开了醉仙楼,圣上现在只是没空理武进伯府,朝中众臣的注意力暂时还没有放在上头,但凡有人起了头,只怕任隽的罪名便是不死牢狱之灾也是免不了。

    任夫人和佟析言能这个时候上门来找她,应该是走投无门处处碰壁了才是,若不然,又怎么会在萧四郎不在之时来寻她!

    不见也罢,以佟析言的个她现在帮或是不帮,她都可能已经恨上她了。

    况且,她哪里又有法子!

    她心思转过看向岑妈妈,点了头道:“你去回了吧,就说我前几受了惊吓,这会儿正躺着也不敢动弹,等子便利些,再亲自登门拜访赔罪!”

    “奴婢知道了。”岑妈妈应了,转出了门。

    析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中还握着昨晚看的那本书,柳进来帮她换了茶,析秋放了书站了起来动了动腿,看着她道:“敏哥儿和鑫哥儿起了吗。”

    “起了,这会儿正在房里看书呢。”说着将茶放下来,拧了眉头道:“您坐了一夜,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析秋点了点头,笑道:“是该出去走走。”柳松了口气,扶着她出门,两人在花园中慢慢走着,就见敏哥儿远远的跑了过来,析秋看见他招了招手,笑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跑的这么快,要去哪里?”

    “母亲!”敏哥儿停了脚步,歪着头看着析秋道:“您昨晚又在书房睡的吗?”

    析秋听着一愣,这才想起来她连着在书房待了两天了,萧四郎这才走了三而已……他不在可是家里的生活还要继续,她是主母全府里都在看着她,若是她整里无精打采的,恐怕满府里的人都过的不踏实……

    她有些歉意的看着敏哥儿,点了头笑道:“你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嗯。”敏哥儿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母亲,鑫哥儿想回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祖母?”

    太夫人……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

    却是提醒了她别的事儿,析秋不由道:“太夫人和二伯父出远门了,可能要过几才能回来。”说着一顿,牵着敏哥儿的手边走边道:“我将宋先生请到这边来,这样你们这几天也不会耽误了课程,你觉得好不好?”天天上课,两个孩子有事做也不会胡思乱想。

    敏哥儿没什么意见,立刻点头笑了起来:“好,我们也很想念宋先生。”

    析秋笑了起来,转头对柳吩咐道:“稍后你让天诚跑一趟,将宋先生接过来,就在外院里安排两间院子罢,宋先生若是缺什么,你让容妈妈去办吧。”

    “奴婢知道了。”柳应是,扶着析秋往回走,析秋和敏哥儿去了敏哥儿的院子里,鑫哥儿正和二铨蹲在院子里玩儿,二铨手冻的红红的在捏泥巴,鑫哥儿聚精会神的在看,见析秋进来鑫哥儿腾的一下站起来跑向析秋,娘和几个丫头扑蝶一样跟在后头,析秋也是惊的一汗,喊道:“别跑别跑!”

    阮静柳特意叮嘱交代过,这两天鑫哥儿不能有剧烈的运动,便是跑步也不能。

    析秋快步迎过去,接住他:“这两天你要乖乖的,不能乱动乱跑知道吗。”鑫哥儿笑嘻嘻的点着头,又回头指着二铨道:“二铨在捏泥人,捏的可好看了。”

    析秋听着不由朝二铨看去,二铨朝析秋行了礼,将自己黑乎乎的手藏在了后,笑的很憨厚:“夫……夫人,我乱捏的。”

    “快去洗洗手进去暖和暖和。”说着牵了鑫哥儿:“这会儿天气冷,等天气暖和了你们再捏泥人。”

    鑫哥儿立刻点头应是,对二铨道:“洗手去吧,别冻着了。”

    二铨应是,飞跑去院子后头洗手。

    析秋一手牵着鑫哥儿一手牵着敏哥儿进了屋里,又拐进了敏哥儿的书房,昨鑫哥儿搬过来,析秋让人将敏哥儿院子里的次间收拾出来给鑫哥儿住,两个人住在一处也有个伴,书房里书桌上摆着未写完的描红,还有几张歪歪扭扭的字帖,析秋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鑫哥儿就将刚刚和敏哥儿说的事儿又和他说了一遍:“你觉得好不好?”

    鑫哥儿脸上有一瞬的黯然,小脸即刻垂了下来,束手站在一边声音闷闷的问道:“四婶婶,祖母是不是生病了?”说着一顿抬起头来眼睛已经红了:“我保证,我回去一定不吵着祖母养病!”

    “不是,不是!”析秋摇着头将鑫哥儿拉到自己边,摸着他的头道:“祖母和你父亲出门办事去了,走的比较急,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可能要有些子才能回来,并非和你想的这样,祖母体也好的很,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鑫哥儿将信将疑,析秋便又道:“四婶婶可从来没有骗过你!”

    鑫哥儿想了想,便点了头道:“好吧。那我乖乖的等祖母回来。”说着一顿又道:“您真的将宋先生接过来?”

    析秋保证似得的点了点头。

    鑫哥儿朝敏哥儿看去,两个孩子立刻就忘了刚刚的伤心,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

    析秋又陪着两人坐了一会儿,刚回了正房里岑妈妈回来了,析秋见了便问道:“人走了?说了什么?”

    “走了!”岑妈妈回道:“任夫人倒还好,就是任三脸色不大好看,当着奴婢的面就说……”说着一顿看了眼析秋,析秋笑着道:“说吧!”

    岑妈妈想了想回道:“任三说的话阳怪气的,说是夫人自小就是气的,这会儿怀了子自是更加的精贵,前几还见了旁的人,今儿她们来了就是子不适了……”

    含义不言而喻。

    析秋听着也只是摇头,佟析言向来如此,她原以为她说的比这话还要难听才是,今儿说的到算是嘴下留德了。

    任隽的事她真的是无能为力,连任夫人都没有法子,她又能想到什么好的途径去解决不成,如今任隽的生死包括武进伯府的存亡都捏在圣上手中,哪里有什么办法!

    “奴婢看任夫人和任三出了府朝城北去了。”武进伯府在城南。

    析秋点了头,道:“知道了,我这条路不通,她们应该还会想别的法子才是。”不到最后,想必她们也不会放弃,自是要将能动用的关系都用起来才是。

    果然,下午江氏就来了,一见析秋的面就叹了口气,析秋看见她心事重重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哪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是三姑!”江氏一脸的无奈:“让我来求求你……我本也想来看看你,四爷不在你一个在府里我也不放心,索就跑一趟!”说着看向析秋道:“任家的事我们也管不了,我就当来看看你,旁的事咱们也不说了。”

    析秋却是拧了眉头,佟析言果然回了佟府,看来是去求大老爷和大哥帮忙了,这边又来给江氏做工作,自己不见她却不能不见江氏。

    她果真是想的周全。

    “圣上如今也没说如何处置任姐夫,任夫人和三姐姐可是为了别的事?”析秋问道。

    江氏听着就点了点头,道:“说是有风声放出来,圣上只怕要薅了武进伯府的爵位了。”

    析秋听着一惊,竟然这么严重?

    “所以任家这会儿可算是炸开锅了,能找的人能托的关系差不多都用上了。”江氏连连摇头,析秋却是问道:“那父亲和大哥怎么说?”

    江氏便叹道:“父亲没有答应,倒是我听你大哥的意思,像是这件事只怕在圣上那头已经定了,只差一道圣旨了……我听着就劝三姑,让她分府出去单过,到时候宫里来人该查的查该搬的搬,这会若是分出去还能多分些!”

    大老爷作为一家之主,不可能建议佟析言在这个时候只顾自己搬出去,而江氏却不同,她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若圣上真的已有此决定,现在做什么恐怕都无法挽回了,还不如让佟析言分出去,反正任府的爵位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任隽头上。

    况且,任隽能不能从大理寺活着出来还是未知数。

    私心上,她虽然不喜欢佟析言,她过的好不好她也不关心,可若是让她一个人带着一屋子的庶子庶女独自讨生活,这样的境遇实在是太难了,她还没有恨她到如此地步,只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任隽好好的人出来,难道他又能为他们的家做些什么不成。

    不过,她和江氏的意思一样,若不能同舟共济,那不如分出来,好歹自己的生活自己能做主!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三姑在我面前哭。”江氏又叹了口气:“那样倔强好强的一个人!”

    析秋也没了话,和江氏两人并肩坐在炕上,一时间各人都没了话!

    “不说这件事了。”过了一刻,江氏看向析秋道:“说起来,我来还有件要和六姑说。”析秋笑看着她,江氏便道:“你这都七个月了,稳婆可找好了?这会儿人就该接到府里来住着,还有娘也该备好了,你若是没有空,那我托了人帮你打听打听吧。”

    “稳婆的事儿,前几岑妈妈也提过,不过一时也真是寻不上好的,若是大嫂有相熟的,倒真的要找您帮忙了。”说着一顿又道:“至于娘……我前些子已经递了牌子去**府,过些子就该有回应了。”

    江氏听着点了点头,回道:“那行,我回去就托了人去打听,姨娘也快生了我也要给她备好了,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

    “谢谢大嫂。”析秋满脸的笑容,又想到什么便唤来碧槐:“去将我前些子给坤哥儿做的两件衫拿过来。”碧槐应是,析秋又看向江氏道:“我闲的无聊,便给坤哥儿做了两件小衣,你来了正好一并带回去,还有姨娘那边几件!”

    “你也要生了,不用老是给他做东西。”江氏心里头感动,面上笑的越发的高兴,析秋能对娘家贴心,她这个做嫂子的自然是高兴,再说前几佟慎之又连连受圣上召见,便是官职一时动不了,可也总算是大喜的事,想到此她不由握了析秋的手:“你好好养胎,四爷不在你若是有事就让人去府里告诉我一声,只要我力所能及的,定能给你办的周全了。”

    析秋看着江氏直笑,点头道:“我有这样一位能干的嫂子,怎么也不能让她闲了才是。”说着,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碧槐拿了小衣裳进来,分了两个包袱,一个靛蓝的给江氏,一个玫红的给夏姨娘,江氏笑着接了就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坤哥儿离了我一会儿就哭!”

    “那我就不留您了,快回去吧。”说着,让柳和碧槐松江氏出门,析秋站在门口道别,想了想还是问道:“表哥那边,大哥可去看过了?”

    “去了,昏迷了好几也没醒过来。”说着江氏满脸的无奈:“张医女说什么……意思像是他自己意愿不想醒的样子。”

    析秋没再说什么,山东那边估摸着今明两天也该有消息回来了,恐怕徐大人过几也要押解回京了吧,析秋一直不知道徐大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帮萧延诚和荣郡王!若是迫不得已也就罢了,徐大人一人获罪好歹能免了徐氏的罪责,若是徐大人自愿……只怕徐天青也会受到牵连。

    “你进去吧,外面起风了,别受了凉。”江氏说着要走,一转就看见穿堂里有个穿着正红撒花褙子的年轻妇人疾步走了进来,个子高高瘦瘦的走路带风,眼眸和萧四郎相似,细细长长透着一股拒人千里,还不待她回头和析秋说,那年轻妇人已经红着眼睛哽咽喊道:“四嫂!”

    “二妹!”析秋闻言一怔朝萧延筝看去,萧延筝已经由婆子丫头簇拥着上了台阶,才看到江氏也在,和江氏两人互相见了礼,江氏笑着道:“亲家二姑坐会儿,我就先告辞了,家里孩子离不开!”

    “大嫂慢走。”萧延筝点了点头,想笑却是笑不出来。

    江氏知道她们姑嫂有话说,便带着人出了门上了院子门口停的轿子去了外院。

    析秋看着萧延筝:“不是说子不好吗,怎么不好好在家里养着子?”萧延筝前两旧病犯了,还是阮静柳和她说的,庞大人一直瞒着她侯府里的事,可纸总包不住火也不知她怎么知道了,急的当即就犯了病。

    “我哪里有心思在家里待着。”萧延筝语气很急,也不说进去站在门口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听相公说的也是模棱两可的,四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说。”一顿又道:“我刚刚回去过了,大嫂回娘家了,家里头一个人的都没有,娘和二哥去哪里了?”

    原来,萧延筝至此还是不甚清楚,析秋拉着她往房间里走:“你别着急,我们进去慢慢说。”说着由柳打了帘子,析秋和萧延筝进了暖阁的门。

    一坐下,萧延筝就急不可待的看着析秋。

    析秋心中叹气,想了想还是将事的经过和她说了一遍,萧延筝是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最后竟是惨白了脸,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说,三哥帮荣郡王谋反……绑了娘和二哥?”不敢相信的盯着析秋,等着她的答复,仿佛希望她刚刚说的不过是个玩笑。

    “嗯,娘和二哥现在下落不明,你四哥正在派人找。”

    萧延筝子晃了晃,忍了许久的眼泪落了下来,喃喃自语的道:“怎么会这样……三哥,三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说完,拿帕子捂住了脸趴在炕桌上就大哭了起来。

    析秋也没什么话能劝她,事已经发生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若非圣上信任萧四郎和萧延亦,只怕侯府此刻已然不存在了,如今萧四郎又领兵出征讨伐苗疆,也是变相的证明了侯府的清白,若不然光是御史的口水都能将侯府淹没了。

    哪里还有他们姑嫂坐在这里安静说话的份儿。

    萧延筝哭了一会儿,许是哭的累了便擦着红肿的眼睛坐了起来,哽咽着道:“那四哥可有信回来?娘和二哥还是没有消息吗。”

    析秋点了点头,又递了干净的帕子给她,将茶水送给她:“你子不好,别哭了!”

    萧延筝失魂落魄的端了茶盅去喝,又放在唇边顿住紧紧蹙了眉头,她沉吟了半晌才转头过来问道:“四嫂,您说三哥不会是将娘和二哥……要不然四哥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呢。”

    “不会的。”析秋生怕说出什么话来,萧延筝又会犯了旧病,立刻宽她的心:“三爷再浑,可母亲总归对他有养育之恩,是亲生的骨,他怎么也不可能伤了娘才是,还有二哥,二哥对他那样好,他总不会下得了手吧!”

    萧延筝听着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对!您说的对,三哥不可能浑成这样,连娘和二哥也下得了手。”

    析秋不想和她一直说这个话题,便转了话锋问她:“怎么你一个人来了,庞姑爷呢。”

    “他去朝中了,这两忙的很。”说着面上露出黯然的样子,析秋看着一惊问道:“怎么了?”

    萧延筝就放了手中的茶盅,拧了眉头道:“还是公爹的事儿……”萧延筝满脸的委屈,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公爹看中了我边的一个丫头……这样的事我哪里能应,婆婆怎么劝都不听,便是连相公也劝了,公爹仿佛着了魔一样,整天在我院子外转悠。”说着朝析秋看了过来:“您说,他是公爹……便是相公也不会对我边的丫头多看一眼……这让我的脸往哪里放,我一气之下就将哪个丫头发卖了出去,也省的留在房里看着心烦。”

    析秋惊诧不已,想到庞家大老爷的样子,不苟言笑满脸严肃负着手跺着步,比佟慎之还要严谨几分,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看中儿媳边的丫头……传出去还不知旁的人如何说道,萧延筝自是受不了。

    “公爹就对我生了气,又摊上这两天的事儿,我卧病在,今儿好不容易子好些起来给婆婆请安,公爹就将我家里的事儿说给我听,我知道他的意思,还不是觉得我虽贵为宣宁侯府的嫡女,份高贵,可如今宣宁侯府出了这样的大事,他想借此羞辱我一番罢了!”

    析秋刚刚还奇怪,按理说庞姑爷既然想瞒着她,就该将府里头里外都交代安排好了才是,怎么萧延筝就突然知道了呢,原来中间还有这出。

    “他若是真的这样心思,你也不要在面子上和他过不去,总归是长辈。”析秋的意思是,这件事她不好处理,不如告诉庞姑爷,他们是父子说起话来总比儿媳强多了。

    “嗯。”萧延筝应是点了点头道:“我也没空和他说,我瞧见婆婆脸上的伤就不想和他说话,转了就回了侯府……等相公找来再说吧,反正这个家我的不想待了。”说着又想到太夫人:“如今娘和二哥又下落不明,我就更加没心思和他周旋,瞧见他我就浑难受,心里膈应。”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若是庞姑爷晚上不来接你,就让岑妈妈亲自送你回去。”析秋说着一顿又劝道:“都说老人家和孩子一样,有时候也有任的时候,有庞姑爷护着你,平时你该敬就敬该避就避,离的远些就是了,也不要起正面的冲突,总归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萧延筝就点了点头,抹了眼泪道:“嗯,我知道了。”说着四处去看:“说是鑫哥儿在这里?”

    “在后院里歇着呢。”析秋回道:“这会儿在睡午觉,待会儿让岑妈妈领他们过来。”

    到了下午,庞贵彬果然来接萧延筝,析秋劝了许久萧延筝才和庞贵彬回家去了,析秋洗漱好后,就一个人躺在上,四周安静下来她便忍不住就去想萧四郎。

    索坐了起来,抚着肚子道:“宝宝,你说你爹爹这会儿到哪里了,晚上歇在哪里,有没有饭吃……连着赶路一定很累的吧。”说着一顿又道:“娘想给他写信,想想还是算了,他一路行军哪里有空给我们回信,说的多了反而让他分心,我们就安静的在家里等他吧。”

    她说了半又道:“你要迟些出来,至少等你爹爹回来了,你再出来好不好……”

    第二一大早,佟慎之就来了,告诉析秋:“徐大人畏罪自杀了!”

    析秋听着脸色一变,问道:“那圣上是如何定罪的?”这个定罪很重要,若是只定徐大人一个人,那么他死了这件事也算是了了,若不然徐家就是诛九族也毫不夸张,到时候就连佟府也会受波及。

    “你大嫂就怕你听到时胡思乱想,让我来和你说一声。”佟慎之说着顿了顿便道:“圣上并无追究之意,听说徐大人也是和天青一样,受了蛊虫的迫害,死前神智早已不清!”

    析秋心里沉沉的,可还是不由松了口气!

    当天雁进府里来说徐天青醒了,却只是一个人待在房里不吃不喝,什么人去了也不说话,徐大人的事还没敢和他说……

    京城中,卫辉府以及江南的战事不断有消息传来,彰德府已收复如今韩承带着大军已奔赴卫辉,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战事就能平息,而江南那边的事儿却相对胶着一些,两军在常州城外对垒难下……

    三天后,萧四郎的信来了,前后出门八天后来的第一封信,很短不过几个字,析秋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提笔想回信想了半晌却只写了一切安好,勿念!

    三月初一这一,萧四郎离开京城第十一天,江氏带来一个消息,应天那边发来了讣告,姨太太在二十七那夜里去了。

    江氏还道:“许家表哥听到时也没什么反应,不过我瞧着样子吓人的很。”

    析秋叹了口气,痛失双亲,家也没有了,就连自己的仕途也断了,徐大人是罪臣按大周律例,其直系子孙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母亲还好吧?”不知道大太太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她脑中浮现出当初姨太太送徐天青来京城赶考,姐妹两人坐在炕头上说话的样子,一个端庄高贵优雅,一个俏玲珑温婉……

    江氏听了神色暗了暗:“没敢和母亲说!”

    三月初三一大早,邱妈妈亲自登门,篮子里提着红蛋一进门就道喜:“姨娘昨天夜里生了十二小姐!”

    析秋笑了起来,急急的问道:“姨娘可好,妹妹可好?”邱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夏姨娘生了女儿自是皆大欢喜的事儿:“都好都好,大老爷直接记在大太太名下了,亲自取了名字,环!”

    佟析环!

    记在大太太名下,那至少在名义上佟析环是嫡出的小姐了,看来大老爷很喜欢这个妹妹才是。

    析秋满脸的笑容,心里头高兴,让柳拿了荷包给邱妈妈,也不避忌她:“我也不能回去,这些银子你先带回去,让姨娘打赏下人用,大嫂事已经够多的了。”

    邱妈妈明白析秋的意思,夏姨娘打赏了那是夏姨娘的脸面,以后府里头的人也更加能高看夏姨娘母女一眼,又说到江氏,怕江氏因此难堪特意解释了一下。

    “那我就替夏姨娘收了。”邱妈妈笑着道:“大还有件事让我和六姑说一声,稳婆已经寻了两个,说是过几送股来让您过过目,若是可以就留在府里。”

    析秋点了头:“我知道了,让大嫂费心了。”

    邱妈妈笑着出了府。

    “恭喜夫人,夫人自此又添了个妹妹。”柳和碧槐以及碧梧几个人都是满脸的笑容,夫人有同胞弟弟现在又多了个同胞的妹妹!

    析秋心里头高兴,将来佟敏之若是成家独立门户出去,姨娘就要独自一人留在府里,现在又有个孩子陪着她,至少这十几年她有人陪着了,当初姨娘常常心酸说是只养了她几年,后来搬出去住母女两人连面也不敢常见,这一次她希望姨娘不会再有这样的遗憾!

    析秋让人送了好些东西回去,也没忘了坤哥儿让岑妈妈亲自送回去,岑妈妈回来说:“十二小姐长的和我们夫人可真像,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定又是个标致的美人!”

    析秋听着越发的高兴,问道:“那姨娘可好?”岑妈妈点了点头,道:“去的时候还听秀芝姑娘说了,昨夜十二小姐闹夜,还是大老爷亲自抱着的,在房里来回的走了半夜,一口一个环儿环儿的,秀芝姑娘说,十二小姐可比当初的六小姐还有福气。”

    果然大老爷很喜欢,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就将妹妹记在大太太名下。

    不知道大太太会有什么反应,她笑着摇了摇头!

    ……崇山峻岭之中,一株株大树粗壮高大仿佛直达云雾之中,枝桠横亘几乎缠成了一片,在头顶上聚拢成一个黑压压的罩子,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叶缝隙穿透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画面,银光跳动非但没有点亮眼前的路,反而刺的人眼睛一阵晕眩。

    吱吱嘎嘎的声音,自远处一点一点传了过来,惊了林中的鸟兽,鸟儿飞不上天空只能矮矮的擦着地面的树枝,半跳着逃窜,似乎困了太久以至于它们甚至忘记了飞行的本领。

    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出声,语调很硬卷着舌头说话语速极快让人很难听懂,紧接着便有人问道:“还有一天就能出去?”

    那人就用肯定的语气回了,便指着前面不远处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便有人快走几步赶上走在前头的黑衣男子,禀报道:“大都督,向导建议今晚就在前面扎营,明我们出了这片树林就到了铜仁,过了铜仁再有一半的脚程就能到镇远了。”

    萧四郎凝目朝前看去,依旧一片看不见底的树林,他略一沉吟点头道:“下令,前方扎营休整!”此话一出后方就传出一声低低的欢呼声。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他们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个时辰,早已经累的人仰马翻,这会儿听到休息的话自是高兴的很,有人立即道:“属下去猎些野味!”

    萧四郎的军纪管理,一直都是外松内紧在不违反军纪的前提之下,都可以一律从宽。

    一行人又行了一段路,便找一处平整之处扎营,萧四郎将马交给军中的马倌,便在一树桩上停了下来,眉头轻蹙合上眼睛养声。

    随行的军士各自分散开来,有人去准备今晚的吃食,有人去和向导寻水源,有人放马喂马有人换岗看守绑在树上随行的犯人,有人检察地形有人则是生了火……

    萧四郎取出怀中一封牛皮纸封着的信封,轻轻拆开来露出里头的信纸,信很简短,短的只有一行字,他看着唇角却是勾勒出一抹笑容来,能够想象析秋坐在桌前提笔写信的样子,地上一定散落了许多的废纸,她定是思虑了很久才简短的写了这几个字!

    不等夜幕降临,林子里便彻底拢入了黑暗之中,四周只有几处亮着的火堆发出羸弱的光芒,有香味散发开来。

    萧四郎目光掠过绑在树上闭着眼睛的三夫人,眉头蹙了蹙。

    忽然间,远处的深林中一点声音传了过了,若非听力极佳根本注意不到,萧四郎却是目光一凝,眼中便有寒芒了出来,耳中听着那点声音越放越大……

    有人走过来,萧四郎拧了眉头声音冷沉道:“将所有的火堆熄灭!”

    那人一怔,脸色微微一变,自从出了京城他们就被被人袭击了不下七八次有余,看来今晚那些人又来了。

    “是!”领命而去,转跑去各处军士的休息之处,站在亮光下打了手势,随即刚刚笑声盎然的营地顿时陷入一片静谧之中,所有人训练有素的拿了手边的刀剑,有人挖了土买了火堆。

    林子里顿时恢复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向导吓的缩在一处大树后头大气不敢喘。

    黑暗中萧四郎打了个响指,看守三夫人的军师立刻拿了不知什么东西塞进三夫人的嘴巴里,三夫人顿时一阵挣扎,却无奈被绑着动惮不得,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远处那一点声音越来越靠近,近到某一处忽然消失了。

    死寂的林子里,只能听到偶尔飞过的鸟雀发出扑翅之声单调而诡异……

    所有人靠着感觉慢慢聚拢在萧四郎后。

    看不见对方,却能感觉到两军对垒的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萧四郎忽然出了声,声音沉沉的带着浓浓的杀意和嘲讽:“等不及了?”

    声音回,仿佛撞击在树枝上又传了回来,对面没有回应,他们却不曾怀疑对面有没有人存在,因为大都督的辨别能力从未有过误差。

    果然,安静之后对面再次有人走动的声音传来,回道:“等了你许久了。”

    哥哥又回来了…。有月票的赶紧抖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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