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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莫风流 书名:庶香门第
    析秋服侍萧四郎换了朝服,接过柳泡来的茶放在炕几上。

    武进伯在先帝在位时以长袖善舞著称,也获得颇多的圣宠,但圣上对武进伯虽谈不上喜欢,可也不至于厌恶至此,以武进伯的机智早在得知圣上不喜话多之人时,就已经学会了韬光养晦,在圣前也是循规蹈矩从不多说一句。

    圣上便是心里不喜他,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调侃已经年近五十的武进伯。

    她暗暗纳闷,便转头去问萧四郎:“四爷,武进伯是不是也反对圣上开海?”

    萧四郎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任隽年前在东大街开了一间醉仙楼,合伙人便是荣郡王。”

    析秋听着一愣,任隽和荣郡王走的近,所以圣上以斥责武进伯,来警示荣郡王?

    “圣上不过是斥责,若真动了杀心必不会只斥责而已。”萧四郎淡淡说着。

    析秋理解,圣上才登基,京城权贵便是有心想动,想必也不会现在动手。

    正在这时,柳进来禀道:“四爷,侯爷请您去凌波馆。”

    析秋看向萧四郎,就见他眉头几不可闻的蹙了蹙,萧四郎搁了茶盅挥袖站了起来,看着析秋道:“我去去就来。”

    “是!”析秋送萧四郎出门,目送他离开,转头问柳道:“明天回府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柳回道:“都准备好了。”她说着一顿又道:“四爷会和您一起回去吧?”

    析秋听着眼睛微微一眯,她总觉得萧四郎自昨起就有些奇怪,像是有些不高兴,可她又看不出他为了何事不高兴,这两天大家都忙着她一直不得机会去问他,昨晚他很早便睡了,一早上又起的那样早,这会儿她想仔细探探,他却又出去了。

    萧四郎到凌波馆内,萧延亦正坐在书桌后,萧四郎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有小厮上了茶,萧四郎便直接问道:“何事?”

    萧延亦自书桌后拿了一封信出来,递给萧四郎道:“你看看。”

    萧四郎就面无表的接过信,拆开略扫了一眼,面色微变看着萧延亦问道:“此消息可属实?”

    萧延亦脸上也有些不确定,叹道:“这些年这样的消息太多了,并不确定。”

    萧四郎将信扔在桌上,负手而起立在窗台前,声音沉沉的道:“让萧权继续跟着,若有消息立即传信回来。”萧延庭听着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含忧虑的看了眼萧四郎,叹道:“你也该放下了。”

    萧四郎没有说话,转深看了眼萧延亦,大步出了门。

    萧延亦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

    晚上依旧是去太夫人那边吃饭,晚上回来析秋在萧四郎进净室前,笑着拦住了他,问道:“四爷,明儿要回家,我让天益帮我安排好了马车,四爷……”四爷有没有空。

    析秋说完,定定的看着萧四郎,目光含着一丝探究。

    萧四郎看着析秋笑盈盈的面容,目光微闪了闪点头道:“自是要一起去的。”说完便没了别的话,析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又没话找话道:“我帮敏哥儿准备了衣裳,四爷帮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说着,笑着走到前的柜子里找出给敏哥儿准备的大红金边对襟小袄,一双绣着胖胖元宝的棉鞋,一只挂着金锁的项圈,笑着回头和萧四郎说话:“四爷,敏哥儿明儿穿这件您觉得怎么样。”

    萧四郎目光很淡,扫一眼她手里的衣裳,微微点头道:“不错!”说完就转进了净室。

    留下有些清冷的背影,处处透着疏离。

    析秋沉了脸放了手上的衣裳,萧四郎果然是在生气,若是之前她以为他只是有些心不好,那么此刻她可以确信,他是生了她的气……

    她仔细回忆昨儿到现在做的事,她并没有哪里做的不对。

    他为什么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

    等萧四郎从净室出来时,就见到析秋拿着帕子笑盈盈的迎了过来:“四爷把头发擦干了再睡吧。”说完,拿着帕子要去给萧四郎绞头发,萧四郎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奇怪,却依旧顺着析秋在椅子上坐下来,析秋将炉子移到旁边,立在萧四郎后给他擦头发。

    萧四郎的头发很长,析秋慢慢擦着笑着道:“今天去太后那边请安,四爷猜妾遇见谁了。”主动去和他说她今天做的事

    “嗯?”萧四郎淡淡嗯了一声。

    析秋又道:“妾遇到沈夫人了,她看上去精神不错,她介绍了韩夫人给妾认识,韩夫人瘦瘦的,笑的时候很亲切,可若是收了笑容就觉得很严肃……”她慢慢的将今天皇宫里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又仿佛没有目的的转到二夫人上,又说到银树:“昨晚的烟花可真美,和七彩斑斓的银树交相呼应,让人目炫……难忘。”

    房间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析秋轻轻柔柔的说话声,和萧四郎捧了书翻书的声音……

    “四爷,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和三姐姐也不知怎么了,说几句话便会不欢而散,她做事时也处处针对我,我们之间从来不多说话,但是我和四姐姐关系却很好,我记得有一次,去四姐姐房里玩,四姐姐去母亲房里请安,但让我奇怪的是三姐姐竟然在四姐姐房里,我进去时三姐姐正匆匆忙忙的出来,神色有些慌张,我一时没有多想就进了房,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等四姐姐回来我们进书房,才发现四姐姐新得的一件裙子被人绞烂了,当时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萧四郎翻书的动作停了停,想到析秋当时在伯公府的桃花坞里打佟析言的景……

    析秋又笑着道:“四姐姐很生气,我在一边安慰她,我没有多想,自以为四姐姐和我想的一样,必然是三姐姐做的,我还愤愤的骂了三姐姐,可是四姐姐呢……她却红着眼睛转头来问我,是不是我做的。”析秋说着顿住,在萧四郎后仔细抖开他的头发,借着炉子里的度去烘头发。

    “她怀疑你?”不期然的,萧四郎淡淡问道,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冷意。

    析秋唇角一勾,眼里掠过一丝明亮,就笑着点头道:“那时候我们年纪都小,四姐姐也不过才八岁……”她停了停,萧四郎就听着后发出清脆的笑声:“四姐姐可喜欢那件裙子了,就这样坏了心里自是生气,又是只有我在房里,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萧四郎听着眉头便拧了拧。

    析秋就笑着道:“我和四姐姐面对面的对峙,把心里的猜疑都告诉了对方,后来事说开了,又仔细去问了院子里的婆子,确认了三姐姐确实来过,后来误会解开了,我和四姐姐之间也因为那件事,越发的亲近了。”

    一个逻辑并不通顺的比喻,和析秋平说话办事有些不同,萧四郎听着便挑了挑眉……

    析秋这样看似絮絮叨叨没有目的的说了这么多,是在告诉他,不管是什么人有了什么误会,大家都应该坦诚以待,这样对彼此都是好事。

    他目光顿了顿,却是丢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看着析秋道:“时间不早了,明早你还要回佟府,早些歇着吧。”说完,慢慢走到边,掀了被子躺了下来。

    析秋有些泄气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忽然想到他和太夫人之间,好像也是因为什么事,母子间水火不容数年之久,直到现在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也是不冷不的样子,彼此间的结还是没有解开。

    萧四郎就是这样的人,便是有事也习惯一个人藏在心里,一个人独自去面对。

    难道他们以后也要这样,有事放在心里,等着时间慢慢冲淡遗忘……然后消化?

    看来,想要解开他心里的结,只能找到源头,可是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

    析秋揉着额头,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上躺着的萧四郎,背对着她没有平里的和声笑语彼此调侃,显得冷漠而疏远……

    她转出了卧室,点了暖阁里的灯,坐在炕上找了绣花绷子,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绣花,只是不如平里的飞针走线,此刻的动作显得缓慢,落针也是茫然的毫无目的。

    她觉得很委屈,垂着脸一滴泪便落在绣花绷子上,上面嫣红的杜鹃立即晕开一圈淡淡的红晕。

    房间里,萧四郎拧着眉头坐了起来,看着紧紧关着的房门,也陷入至今从未有过的迷茫中。

    析秋一夜未睡,一早上收拾好要回府的东西,等敏哥儿过来大家默默吃了早饭,析秋又帮敏哥儿换了衣裳,三个人便去太夫人,鑫哥儿随着二夫人去了荣郡王府,晟哥儿由娘领着去了五爷的宅子里,太夫人和萧延筝坐在一起说话,析秋和太夫人打了招呼,三个人便乘着马车去了佟府。

    江氏在二门口迎着她们,析秋抱着敏哥儿下车,江氏就笑着迎过来:“四姑和四姑爷在房里和你大哥说话,六姑和六姑爷快进去吧。”又看着敏哥儿笑着夸道:“敏哥儿真乖。”

    析秋笑着和敏哥儿说话:“快喊舅母。”敏哥儿就很大方的喊了一声:“舅母。”

    江氏显得很高兴,从怀里拿了一个带着小猪样儿铜铃铛的金手串给敏哥儿:“祝我们敏哥儿长命百岁!”

    敏哥儿看向析秋,又看向旁边负手立着的萧四郎,有些不确定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快收下。”析秋笑着和敏哥儿道。

    敏哥儿就伸手接过来给江氏道了谢,析秋帮敏哥儿戴上,江氏笑着道:“我们快进去吧。”几个人就顺着小径一路去了大太太房里。

    佟析言没有来,任隽自然也不会来!

    蒋士林远远的从门口迎了过来,笑着朝萧四郎抱拳:“连襟。”萧四郎也抱拳回礼,两人就前后进了正房。

    析秋和江氏跟在后面,江氏笑着道:“府里也没有孩子,若不然还能陪着敏哥儿玩。”

    她说的随意,析秋听着却是眼睛一亮,江氏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的,她在门口停住,笑着问江氏:“大嫂,您是不是?”

    难道江氏怀孕了?

    果然,就见江氏手自然的放在肚子上,脸颊晕红了半边,垂着头羞涩的点点头:“昨儿才查出来的,才一个多月,胡先生说等过几再来。”

    “真的?!这真是好事。”析秋满脸的笑容,佟家真的需要添人进口,带来新的气象,她将敏哥儿交给娘,拉着江氏的手:“大哥知道了吧,可写信告诉父亲了?”

    江氏看着析秋真的为她高兴,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就笑着道:“要写信给父亲,也要等确认才是。”说着又红着脸:“六姑可别说,我还没和四姑和母亲说,想等几确定了再说。”

    “好好。”析秋连连点头保证:“那你现在可要注意子,千万不能累着了,听说头三个月可得注意了。”

    江氏也点着头道:“我昨晚和你大哥商量,想请我母亲过来住些子,有她在我心里也有底气。”说着垂了头:“我……我很紧张。”

    第一次怀孕将未人母,肯定会有些紧张的。

    “应该的。”析秋笑着点头,完全没有意见:“亲家伯母照顾您,肯定比旁的人要细心周到许多。”

    江氏听着眼睛一亮,就紧紧攥着析秋的手,她没有想到析秋会支持她,就有些激动的和她道:“六姑觉得可以?”

    析秋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听说江家大爷一直在外做生意,江夫人一个留在府里,现在女儿怀孕了上门来照顾女儿无可厚非,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但转念一想又面露惊愕的道:“是大哥不同意?”

    江氏就垂了脸,有些丧气的样子:“你大哥也没有不同意,只不过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所以我才担心。”她说着一顿,又道:“六姑,能不能麻烦你劝劝你大哥……”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析秋笑着点头:“待会儿我来说,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旁的事一概不重要!”

    江氏就感激的看着析秋,眼圈微红。

    正说着,佟析砚从里面走了出来:“怎么不进去,有什么话站在门口偷偷的说。”说完,一手挽着析秋,一手挽着江氏:“可是有什么事故意瞒着我的?”

    江氏就暗暗朝析秋眨眨眼睛,析秋笑着道:“说三姐姐呢!”

    佟析砚听着就脸一垮,撇着嘴道:“不回来更好,省的看着心烦。”说着拉着两人进门:“还是进去说话,这外面风吹着格外的冷。”

    三个人前后进了门,萧四郎正和佟慎之还有蒋士林坐在正厅里说着话,析秋进了门和佟慎之行了礼,又让敏哥儿给大舅舅拜了年,得了一方砚台,蒋士林则赠了一只狼毫,析秋一一谢过。

    一家三口进了大太太房里,大太太躺在上,上换了新年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了,析秋屈膝行了礼,喊道:“母亲!”

    萧四郎也朝大太太行了礼,析秋便转拉着敏哥儿道:“和外祖母问安。”敏哥儿像模像样的抱着拳头朝大太太行了礼:“祝祖母体健康,平安福泰。”

    大太太看着敏哥儿,目光有些冷,江氏眉头一蹙去看房妈妈,房妈妈也不想把事闹僵,毕竟这孩子是萧四郎的庶子,当着他的面房妈妈也不敢怠慢了析秋和敏哥儿,她笑着自大太太枕头下面拿了个荷包出来:“给敏爷买糖吃。”

    只是一个荷包!

    敏哥儿笑着接了,郑重的谢了大太太。

    江氏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佟析砚也意识到大太太在故意给析秋难堪,就笑着和析秋道:“我们去外面坐着喝茶吧,母亲这会儿该是要吃药了。”说完弯腰把敏哥儿抱起来,朝析秋使了眼色。

    析秋对大太太的反应习以为常,便笑着朝大太太行了礼,就从善如流的出了门。

    萧四郎深看了大太太一眼,眼底有些意味不明。

    一行人到外间说话,江氏特意让人备了蜜饯干果给敏哥儿,一边招呼析秋喝茶,这边蒋士林和佟慎之还有萧四郎三个人移到次间说话。

    “今天一早上听说,武进伯府昨夜请了太医进府。”蒋士林说着看向佟慎之道:“大哥可知道此事。”

    佟慎之淡淡点头道:“嗯,一早上派人去问过,应是问题不大。”

    蒋士林叹了口气,又道:“圣上本意也不是伯公爷,这次他是替人受了罪。”他所指的自然是荣郡王了。

    佟慎之没有说话,蒋士林又道:“圣上有意开放海的事,你们怎么看?”说完,便去萧四郎。

    就见萧四郎目光深远的看着门口,面色的表有些冷厉……

    “听说昨儿伯公爷在前失仪,被圣上训斥了。”佟析砚目含笑意道:“三姐姐不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吧。”

    江氏听着笑着道:“不过是小事罢了,伯公府百年大族,伯公爷年岁大了难免有一些不周之处,四姑就别说了。”她和佟析砚毕竟是亲姑嫂,有的事她会避着佟析砚,但说话的语气比起和析秋来,却是要随意许多。

    “大嫂!”佟析砚嘟了嘴:“什么大族不大族,相公说了,如今伯公府是大势已去,只要伯公爷倒下去,圣上很有可能会收了伯公府的铁卷呢!”

    析秋正低着头和敏哥儿说话,柳在后面剥核桃,析秋便一粒一粒用勺子去喂敏哥儿,敏哥儿很乖巧的坐在析秋边。

    “六妹妹!”佟析砚道:“你到是说句话啊。”说完又看到敏哥儿:“敏哥儿,你今儿可没有喊四姨母哦,四姨母这里可给你备了好玩的东西哦。”

    敏哥儿看了眼析秋,析秋朝他点点头,敏哥儿就喊道:“四姨母。”

    佟析砚就笑呵呵的拿出了一串用蝙蝠络子串着的二两重的小金元宝,胖胖的很可:“是不是很有趣?”说着,递给敏哥儿。

    敏哥儿看看金元宝,又看着鞋面绣着的金灿灿的元宝,暗暗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元宝!

    析秋看着他拧着眉头,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装作没有看见去和佟析砚说话:“听说蒋老夫人病了,如今可康复了?”

    佟析砚目光一闪,笑着道:“年前便好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喝了凉茶那天又吹了风,得了风寒!”

    “没事就好。”析秋笑着,却觉得佟析砚比前一次见到要瘦了一些,她暗暗疑惑,却掩住好奇没有去问。

    三个人正说着话,佟析玉俏生生的走了进来,析秋看着眼前,她今儿穿了件大红的斜襟描金绣牡丹暗纹的褙子,略施脂粉,眉眼精致温和,个子又高了一些,亭亭玉立站在门口,朝三人盈盈一拜,动作大方得体。

    佟析砚也挑了挑眉,没想到才不过半个月功夫没有见佟析玉,她变化这么大。

    析秋后来才知道,梅姨娘暗地里给佟析玉请了教养嬷嬷。

    “八妹妹过来坐。”江氏笑着走过来拉了佟析玉坐在析秋对面:“八妹妹在自己家里何必这样拘谨,何况是和你两个姐姐见面呢。”

    佟析玉看了眼析秋和佟析砚,笑着道:“许久不见四姐姐和六姐姐,所以想着今儿亲手给两位姐姐做些拿手的菜,所以来的迟了,还请两位姐姐不要生妹妹的气。”

    难怪来了这会儿没见到佟析玉,是因为她在厨房里。

    “怎么会。”佟析砚笑着道:“八妹妹亲自下厨,我和四妹妹自是高兴的紧。”

    佟析玉听着就暗暗松了口气,析秋转头去和敏哥儿说话。

    不一会儿邱妈妈在门外请大家移到次间去用饭,江氏就去吩咐边的丫鬟:“去外院请了七少爷还有三少爷过来吃饭。”又看了眼析秋:“把夏姨娘和梅姨娘一起请了,家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避忌了。”

    小丫鬟应是而去。

    不一会儿佟敏之和佟全之结伴而来,但夏姨娘却没有来,小丫鬟道:“夏姨娘说她在房里吃过了,还请姑爷和姑,大爷和大少吃好。”又道:“梅姨娘说留在房里,和夏姨娘搭个伴说说话,也不来了。”

    夏姨娘不来在意料之中,但梅姨娘没来,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析秋想了想看向佟敏之和佟全之,她想到前几的事,心里惦记着稍后仔细问问。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安静的吃了饭。

    析秋想去看望夏姨娘,待萧四郎和佟慎之,蒋士林,佟全之去了外院,她便对江氏道:“大嫂和四姐姐,八妹妹说话,我去姨娘那边坐坐。”

    几人都知道析秋心里惦记夏姨娘,自然不会阻拦她,析秋便和佟敏之一起去了夏姨娘那边。

    路上,析秋问佟敏之道:“前几说你去找我了,怎么后来突然又走了?”

    “哦。”佟敏之牵着敏哥儿的手,一边逗着闷闷的敏哥儿说话,一边回道:“周公子在醉仙楼定了位子,钱公子拿了前几年院试的卷子来传阅,三哥哥来催我,我就急着想去看,就没有进去。”

    “院试?”析秋听着一愣,停下来看着佟敏之问道:“你打算今年下场试试?”

    佟敏之就摸着脖子有些脸红的回道:“嗯,赵先生说让我去试试,即便不成也当积累经验。”

    “是吗。”析秋也高兴起来,看着佟敏之道:“离院试开考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要多用功看书才是。”佟敏之点头不迭:“嗯。”

    敏哥儿就好奇的歪着头,问佟敏之:“舅舅,你要考院试吗?你怕不怕?”

    佟敏之蹲下来和敏哥儿面对面,点了他的小鼻子回道:“舅舅很怕!所以你要做舅舅强力的后盾哦!”

    敏哥儿好像很喜欢佟敏之,面露微笑点头道:“嗯,舅舅一定能高中!”

    佟敏之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析秋,忽然似是想到什么,就问析秋道:“姐,我送去的画你收到了吧,那副是我新画的,上次您说要看我答应给你重新画一副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改再给你重新画一副。”

    析秋听着一愣,不知为何心里便是咯噔一声,她拧了眉头面露冷意的看着佟敏之:“你上次去府里找我,就是为了送画?”

    佟敏之点头道:“是啊,我答应你的嘛。”

    析秋就眯了眼睛,问道:“你没有送进去,那画你们是交给谁带进内院里的?”佟敏之从析秋的面容上,觉得有些不寻常,他也变了脸色道:“交给一个穿着秋香色褙子的丫头,三哥哥说是你院子里的丫头,叫……叫宝什么……”他挠着头发,一时间想不起当时的丫鬟叫什么名字,又道:“脸圆圆的,个子不高!”

    析秋沉了脸色,名字前面有“宝”字的,脸又是圆圆的样子,她房里出去的就只有宝珠了,可是佟敏之拿来的画根本没有到她手里,这么说就是不是宝珠根本没有送来,就是送去房里没有人告诉她。

    佟敏之看着析秋脸色微变,他紧张的问道:“姐姐,是不是画出了什么问题?”

    析秋一愣,回过神来看着佟敏之紧张的通红的脸,就笑着道:“没有,画画的很好,姐姐只是随便问一下,没有什么问题,你别多想了。”

    心里却是骤然冷凝下来。

    佟敏之见她表恢复了笑意,提着的一颗心便松了下来,忙笑着拍着口道:“那就那就好,我还以为画丢了或是有别的问题!既然没事我也放心了。”说完,又低头去和敏哥儿说话:“舅舅会做弹弓,待会儿带你去外院打麻雀好不好?”

    敏哥儿还没有这样玩过,毕竟是小孩子,听着眼睛一亮,点头道:“好!”

    析秋看着两人牵着手去了东跨院,她拢在袖底下的手却是紧紧攥了起来。

    去了夏姨娘房里,夏姨娘见到敏哥儿疼惜的很,又是端了糕点又是赏了压岁钱,敏哥儿却是好奇的看着夏姨娘,听析秋喊她姨娘,敏哥儿就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他听萍姑姑说过,她的娘亲连姨娘都不是。

    敏哥儿耷拉了小脑袋,和佟敏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这边梅姨娘却是很的和析秋说话:“听说你们中午回来,八小姐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活,非要亲手做一桌菜给两位姑尝尝,也不知六姑吃了可满意!”

    析秋笑着回道:“满意,怎么会不满意,八妹妹的手艺可是姨娘亲手教的,怎么能不好呢。”

    梅姨娘听着掩面笑了起来:“六姑说话可真是暖人心。”说完又叹气道:“八小姐要是有六姑一半就好了。”

    析秋还未说话,夏姨娘便接了话道:“姐姐谦虚了,八小姐端庄大方,容貌像姐姐自是不用说,将来也定是有福气的人。”梅姨娘呵呵笑着,看着析秋道:“痴长了这么高的个子,过了年就十二了,唉!”

    析秋听着抿唇笑了笑,梅姨娘没有得到析秋的搭腔,又道:“六姑在侯府,平里交际的都是名门贵妇,还希望六姑能帮八小姐留个心,若是将来八小姐将来嫁的好了,定不会忘了您这个嫡亲的姐姐的。”

    原来是求她为佟析玉相人家。

    “我平里都待在院子里,便是府里来了客人也是二嫂接待,哪里有我什么事,不过姨娘即是提了,八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自是会放在心里的。”

    梅姨娘眼睛一亮,咯咯的笑着道:“那奴婢先替八小姐谢谢六姑。”

    待梅姨娘离开,敏哥儿由佟敏之领着去外院里玩,析秋便和夏姨娘坐着说话,夏姨娘拧了眉头看她问道:“你脸色不好,可是体不舒服?”

    析秋听着心里一酸,忙端了茶喝了一口,压住眼底的湿润,笑着回道:“这两夜城里四处放鞭炮,许是太吵没有睡好。”

    夏姨娘面露狐疑,可析秋明显不愿多说,她转了目光口气绵柔的道:“六姑爷看着冷冰冰的,可我看他每次目光落在你上,都带着暖意。”她一顿又道:“他这么多年在外面风餐露宿,格上难免有些难相处,你作为女子可要迁就着他,不能和他置气可知道,若不然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你啊。”

    夏姨娘语气里满是疼惜:“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事,伺候好姑爷,伺候好太夫人,即便府里有些别的不顺,有他们护着你,也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我明白的。”析秋靠在夏姨娘的肩上,抱着她的胳膊:“我一直记得您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和四爷感说不上好,但也没有什么不愉快,您就放心吧!”

    夏姨娘听她这么说,就露出欣慰的笑容,握着析秋的手:“夫妻本就是这样,磕磕碰碰的,但有一点千万记得,就是不能又隔夜仇,若是心里有事定要说开了,不能压在心里,时间长了就成了嫌隙。”

    她和大老爷之间便是如此!

    析秋点点头,没有说话!

    晚上在佟府吃了晚饭,萧四郎喝的有些醉,由天益扶着脚步有些不稳……

    娘抱着敏哥儿跟在后面,析秋就回头看着佟慎之笑道:“大哥,我有话想您说。”

    佟慎之听着一愣,就回头和蒋士林打了招呼,亲自送析秋出门,路上析秋和佟慎之道:“要恭喜大哥了要做父亲了。”说着笑着道:“我也要当姑姑了!”

    佟慎之表有些僵硬,眼底却是暖意融融,他点头道:“还未确定,你暂时不要和府里的人说。”

    “大哥放心,我等着府里的人去报喜呢。”析秋笑着道:“大嫂也不容易,一个人持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这会儿又怀了子,听说头三个月极是重要,可要小心谨慎一些。”

    佟慎之点了点头,析秋又道:“大哥,大嫂想把江夫人接到府里来,您怎么看?”

    想必是江氏让析秋来说服自己的,佟慎之目光顿了顿回道:“你大嫂和我提过,我愿意是想等子确认下来,再请了江夫人来,以免到时候再惹出旁的风波。”

    那就是说他本来就是同意的。

    析秋笑了起来,点头道:“那您和大嫂说清楚吧,她刚刚还在和我说这个事,您和她说了她也不用念着心里担心您不同意。”

    佟慎之看了析秋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析秋就停了脚步,对佟慎之道:“那您留步吧,这会儿天暗了下来,恐怕一会儿要下雪。”

    佟慎之也不客气,目送几人出了二门。

    三个人上了马车,萧四郎闭目靠在车壁上,发出轻浅的鼾声。

    敏哥儿看着萧四郎,又看了看拧着眉头没有以往笑容满面的析秋,就小心拉了拉析秋的衣袖,小声的道:“母亲,父亲醉了。”

    析秋朝敏哥儿笑笑,摸了他的头:“我们不吵父亲!”敏哥儿目光闪了闪,乖巧的点点头,坐在析秋边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府里时萧四郎睁开眼睛,酒意褪了一些,三个人便去了太夫人那边,留了敏哥儿在太夫人房里,析秋便和萧四郎回了房里,她站门口对萧四郎道:“我去看看几个丫头。”

    萧四郎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先进了房里。

    析秋进了碧梧房里,碧梧一个留在房里,正端了蜜饯盘子吃瓜子,见析秋进来忙搁了盘子迎了过来,笑着道:“夫人回来了。”又将析秋引到炕上坐了下来:“夫人有话和奴婢说?”

    “嗯,有话和你说。”析秋脸色沉沉的。

    碧梧心里一凛,也正了神色看着析秋。

    析秋便道:“明天一早,你和紫阳去太夫人房里,就说新年大家想聚一聚,把宝珠请过来。”她说着一顿又道:“记住,不要惊动旁的人。”

    “我知道了。”碧梧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却感觉到事的严重

    析秋又交代了几句,便起回了房里。

    萧四郎不在房里,柳面带苦涩的对她道:“夫人,四爷去了书房。”她已经感觉到夫人和四爷之间好像出了什么事。

    析秋目光闪了闪,吩咐柳道:“你过去看看,书房里地龙,帮四爷泡了茶再炖了醒酒汤过去。”

    “夫人……”言又止。

    “不用说了。”析秋叹了口气道:“我心里有数,你去吧!”

    柳就放了帘子,迟疑的出了门,又回头对析秋道:“奴婢今晚留在这里守夜吧。”她眼底已泛着红光。

    析秋端了茶,摇头道:“你今天也跟着跑了一天了,去歇着吧,这边不用留人。”

    柳就放了帘子,和门口守着的雁对视一眼,两人垂着头出了正房的门。

    房间里格外的安静,屋外又簌簌的开始下雪,析秋坐在炕上,拿着《四民月令》翻着,半天却看不进一个字……雪落在屋顶的声音,被无限放在她的耳中。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房里很闷,便打开窗户,纷纷扬扬的雪花便飞落在窗台上,她伸手去接,却是手心微凉,一直凉到了心底。

    她目光自晕着嫣红烛光的院中,落在不远处的书房,窗台上萧四郎的高大的影在窗前一动不动的。

    她紧紧皱了眉头,目光一凝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上。

    转便朝暖阁外而去,可门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析秋一愣便看到萧四郎大步走了进来,随即眼前一黑,她便落入一个紧实的怀抱中,萧四郎沉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丫头……”

    哑哑的,带着一丝酒意。

    她原也是要去找他,却没有想到他先回来了。

    析秋偎在他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应道:“嗯。”等着他说话。

    “丫头……”

    除了这句,仿佛不打算再说别的话了。

    析秋拧了拧眉头,原以为他回来,是会将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的原因说出来,哪怕是质问她也行,但此刻看他这意思,仿佛是做通了思想的工作,心里决定不再生气,就打算把这一层模糊过去。

    她推开萧四郎,歪着头看着他露出笑盈盈的样子,但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缓缓道:“四爷,我们谈一谈吧。”

    萧四郎一愣,不明白她所说的谈一谈是指什么。

    他更不知道,夫妻间有坐下来谈一谈这样的方式!

    析秋拉着他的手在炕边坐下来,看着他道:“四爷是不是不习惯这样和别人开诚布公的聊天?”

    萧四郎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便是默认!

    析秋又道:“那妾问,四爷若是不好开口,便以点头或者摇头的方式回答可行。”

    萧四郎目光闪了闪,回道:“不用。”

    “那好。”析秋露出认真的样子:“四爷告诉妾,您这两天是不是在生妾的气?”

    萧四郎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开目光,析秋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内疚。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

    析秋拧了眉头,认真道:“四爷没有说实话,若是您没有生妾的气,为什么处处避着妾?”萧四郎叹了口气,抬了抬自己的手,仿佛想去摸析秋的头,却又不知为何放了下来……

    析秋又道:“四爷能告诉妾,您为什么生气吗?若是妾做的不对,妾愿意改正,若是误会,妾也希望我们能解开这个误会。”

    萧四郎还是没有说话。

    “四爷!”析秋语气变的柔和了许多,她道:“您若是不说,难道要把这个结一直放在心里吗?以后我们都要过着这样互相猜忌的子?”

    从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便过着这样的子,揣摩着别人的意思,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她好累,她不希望边最亲近的人也和她这样,彼此猜忌着过子!

    萧四郎挑了眉梢看着他,忽然出声问道:“你很在意?”

    “当然!”析秋想也不想,看着他道:“四爷这两不理妾,妾心里很难过,仿佛缺了一块觉得空落落的,夜里睡的不稳,白吃的不香。”她说着一顿又道:“所以妾想知道,四爷为什么生妾的气,急切的想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妾不想和四爷一直这样……”

    萧四郎没有说话,眼底却被她的话一点一点点亮,不过转眼之间,原本幽暗的眸子却宛若夏夜空中的繁星,明亮的仿佛能照进析秋的心中。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析秋,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抱在了怀里,又低着头在她脸上胡乱亲了一通,声音愉悦道:“你真的是这样的感觉?”

    析秋很诚实的点头:“妾觉得很失落!”

    萧四郎忽然站了起来,打横抱着析秋紧紧搂在了怀里,喜悦之自眉眼中,满满的溢出来。

    却依旧没有和析秋进行所谓开诚布公的聊天的打算。

    “四爷。”析秋去依旧执着的看着萧四郎:“您还没有告诉妾,您为什么生妾的气!”

    大有今天不问出什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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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我想说:

    他们两个其实都在努力,两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观价值观,萧四郎活了这么多年,他有他的坚持和原则,即便有的方法不好,可是他却一直这样做的,包括和太夫人,和萧延亦之间他的沟通是少的可怜,有事说事没事别废话的态度。

    所以,他和析秋之间也是这样,废话可以说,但他习惯的底线和原则,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因为析秋而改变,打破!

    而析秋,她是有点萧四郎,她在迎合也在努力,可她也有她的骄傲和人生准则以及习惯,所以她也有矛盾,就看感和理智的斗争,谁输谁赢。

    当然,结果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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