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回家

    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瞬间变得波澜不惊。高逸航一向不喜欢回忆过去,但记忆这东西一旦被触及,很多时候像开了闸的洪水,总由不得人来掌控。咧着已经有些僵硬的嘴角,他重新挂上了潇洒不羁的微笑,神色从容淡定,将心中的慌乱掩饰得无影无踪。

    “亭亭,今晚伯父的生宴会我可要去,别忘了让李师傅给我多准备些狮子头。”

    转过头来,望向苏哲然,眸光里闪过一丝冷冽,语气却是不变的亲昵,“这么多年没见面,你小子还是跟原来一样。”一样的招人嫌!

    亭亭这会儿才缓过劲来,想到那年篮球赛后,高逸航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气急败坏地质问自己,“苏哲然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可是你男朋友,我被打时你一声不吭。他还没被我打几下,你就心疼啦。”

    手被他拽得生疼,高逸航的确气得不轻,力气大得像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以为和高逸航谈一场恋就可以忘记那个人,也想过要像恋人一样对待高逸航,可最终只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她垂下了眼眸,黯然神伤,算了,还是把一切都摊开来说。自己不能这么自私,贪恋那种被人呵护的温暖,却因此伤了他人。无法回应的对高逸航来说该是多么地不公,“高逸航,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们分手吧。”

    高逸航浑颤抖着慢慢靠近自己,像是在竭力控制着什么。亭亭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心里不由地发怵起来。

    “我对你不够好么?”高逸航两只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强硬将她的脸抬起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感。把我的一切搅乱之后,就这样说分手就分手。顾亭亭,我他妈的就是犯才会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以前的事是我错了。从此,我们俩人井水不犯河水,再不相干。”

    高逸航双目通红,眼底是一片冷冽的寒意,非常恐怖。“顾亭亭,我确实不该对你这么好,”他按着她的肩膀,语气粗重,嗓子低哑得不行,“我跟你说过,你是我唯一看上的女孩儿,我敬重你,没有强迫过你,可你显然没搞清楚。你既然是我女朋友,就履行一下做女友的义务。”

    说着高逸航便狠狠地扣上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她那时真的是怕极了,不由地哭了出来。“哲然,哲然...”也不知怎地,那个人的名字竟脱口而出,混着自己的哭声,听起来格外的凄惨。

    “原来你喜欢的人真是苏哲然。别哭了,我又没怎么着你。我刚刚只是试探你一下,追我的美女都快排成一个连了,你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老子才不稀罕呢。不过苏哲然可是有女朋友的,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打我吗?还不是因为我多看了萧昔雪几眼,这人这么小肚鸡肠,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高逸航敛去一暴戾的神色,又恢复成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一切真的是他在演戏一样,只是那往常流光溢彩的眼神现在看起来竟有些暗淡。

    她此刻已经无力深究别人的神色,心中那丝丝缕缕包裹好的秘密,就这样被人毫不留地揭开,暴晒在光之下,连着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也一并践踏。不久前还曾抱着自欺欺人的心理,以为哲然和高逸航打架是为了自己,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而已。

    “顾亭亭,得了吧你,别这样要死要活的,你又不是琼瑶小说里的女主,离开了苏哲然地球还会照样转儿,你也一样活得好好地。你要是实在不忿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假装成你的男友,咱们甜甜蜜蜜地,羡慕死他俩。”

    后来每次忆起高逸航带着痞痞的腐笑说起这话的样子,亭亭都觉得好像有什么温柔的东西慢慢地在心底晕开,像漆黑的墨汁滴在宣纸上之后缓缓透过纸面晕成一片的感觉。

    虽然早已从吕曼那儿知晓高逸航骗了自己,哲然并非因为萧昔雪才打架。可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对着那个抛下自骄傲关心她的人又如何恼得起来。从此,她的生命中便多了一个叫高逸航的知己,偶尔互损几句,却格外的心安。

    听到高逸航对哲然说话的口气还算正常,亭亭不由地呼出一大口气来。那会儿她被萧家的狼狗咬伤时,高逸航一边护着她,一边对苏哲然的背影大骂,还说以后再见面时要把苏哲然大卸八块,扔了喂狗。还好只是一时的气话,亭亭拍拍脯,庆幸那俩人没有再打起来。

    可三个人一起走的气氛真是尴尬,因为高逸航在场,亭亭也没有再去牵哲然的手。毕竟在一个单的人面前秀甜蜜是多么的不道德,这点她可是深有体会。大学校园里,有太多成双成对的恋人,每次看到别人卿卿我我的幸福模样,她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这十年来,不是没遇见过有好感的人,只是她总能把那些好感转化为平淡的友谊。那个叫苏哲然的人,在她心里盖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纵然是再锋利的金属,都无法撬开一丝缝隙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停车场,边的俩个人都顿住了。她呆愣了片刻,便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俩人都在等自己选他们的车坐。心里顿时一阵恶寒,这么狗血的桥段怎地就发生在她上了。哲然的车是银灰色的保时捷,逸航开的是蓝色的兰博基尼,都是些自己买不起的好车,要是她也有一辆小车开着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哪怕是奇瑞的小QQ也行。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一边是友,一边是,心中的天平无法偏向任何一方。苏哲然和高逸航,哪个她都不想伤害。自嘲了下,自己真是太贪心了......

    太贪心的结果便是自己一个人挤公交回家,站在拥挤吵杂的公交车里,她真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却不想到了第二站时,那个人竟然也上车了。

    亭亭目瞪口呆地看着哲然从车门口穿过一道道人墙,艰难地走了过来,可眉梢眼角却溢满了笑意。他就这样走到了自己边,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寻到自己一般。亭亭就这样被他轻轻拥住,淡淡的薄荷清香围绕着周

    “傻瓜,你怎么不开车,陪我挤什么公交嘛。”

    “车里没油了,只好停在路边。我最近和某个财如命的小女人呆久了,耳濡目染,就舍不得打的了。”

    亭亭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就会嘴硬。她下车前明明看到车内油表上显示得还剩一大半呢。

    走进那个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亭亭觉得异常的安心,大概是有哲然陪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他这个个子高的人顶着。所以并不再担心父母的责备了。扭头看了下哲然,却觉得他体僵硬得很,难道他在紧张,不免低声偷偷笑了出来。

    “坏丫头,笑什么啊?”哲然听她没头没脑的笑起来,更加紧张了。

    “哲然,你可一点都不丑,俊俏着呢。所以呐,你也不用像丑媳妇那样担心见公婆。我爸妈肯定不会为难你。”

    “臭丫头,我才没紧张呢。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吃个饭而已”苏哲然外表恬淡静阔,内心却兵荒马乱。可还是嘴硬得不肯说出来,不过他的绪却被亭亭瞧了个清清楚楚。

    亭亭把他那已生出厚茧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一只手的手心,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摩挲着他指尖的厚厚的茧印,“你呀,这些年在国外肯定受过好多苦。看,手上都长出老茧来了。记得小时候你的手比我的还要光洁好几倍。”

    轻缓地抚着他拇指上那个早已愈合的暗灰色痕迹,亭亭似乎意思到了什么,“啊!哲然,这个是不是刀印?”

    “丫头,别那么大惊小怪,这是在国外刚开始学切菜时,没注意好刀的力度,不小心划伤的,不过现在都已经好了,早就不疼了。”

    “所以你不教我做菜,是怕我被划伤吧。哲然,你真好!”

    “臭丫头,才不是呢。我只是怕厨房遭殃。”哲然被她接连猜到了心思,不免有些懊恼,这个傻丫头怎么突然变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

    十年前俩家虽然经常往来,但哲然从国外回来后只与顾妈妈见过面,而且这次更是在没有什么准备的况下,便贸然前往。亭亭和自己一连无音无讯地消失了好几天,恐怕顾伯父现在还正在气头上。这种况下说不紧张当然是骗人的。

    来到亭亭家那幢已经有些年代的将军楼前,真看不出这幢并不出众的俩层小楼里住着G军区的正军长。顾峰虽然已经是少将,但为人低调朴实,当初选住址时,只是因为喜欢楼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便挑了这个不起眼的小楼。

    苏哲然紧张的绪在到了亭亭家门口时几乎到达了峰值。他看似淡定自如,可脑子里却飞快地过着接下来的开场白,甚至连进门时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这种问题都奇怪的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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