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Only Love

    苏哲然陪贺云恒到蓝调后,不免留心地四处打量了一下,觉得它外有哥特式的奢华,内含中式古风的神韵,给人耳目一新,清新脱俗的美感。

    尤其是入口屏风上那飘逸婉约的“蓝调”二字,真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神韵,就像那个人上与生俱来的清淡气质,人淡如菊,清雅似兰,自然而然地散发着让人难以抵挡的魔力。

    贺云恒见他痴痴站在屏风前,嘴里喃喃念了句什么,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阿哲,装什么傻,走啦。”苏哲然浑一震,从朦胧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笑,便跟上贺云恒。

    蓝调的大厅格外宽敞,橘黄的灯光照着木质壁墙上精心挑选的油画,定睛一看,幅幅都是价格不菲的真品,苏哲然不得暗叹这种低调的奢华。大厅的正对面是一个高高的圆形舞台,钢琴手,主唱,指挥家以及大提琴,小提琴伴奏者一应俱全,倒像个歌剧院。

    与别的酒吧不同,这里的音乐轻柔舒缓,颇有些阳白雪的感觉。如果说其他酒吧里那种重金属音乐是在勾人心魂,让人疯狂地发泄;那这里就是静人心神,让那一的烦躁不知不觉地消散。主唱年纪不大,但英文发音很纯正,唱出的My Eyes Adored You(为你钟)别有一番韵味,散着对逝去青的无奈和年少岁月的追悔。

    Playing make believe you're married to me

    假装相信你会跟我结婚

    You were fifth grade I was sixth,When we came to be Walking home everyday,Over barnaca bridge and bay,

    当你在五年级,我在六年级时,我们每天经过巴纳卡桥湾步行回家。

    Till we grew into me and you,Went our separate ways

    知道我和你长大,我们逐渐分道扬镳。

    My eyes adored you

    我的眼睛追随着你

    Oh I'll never lay a hand on you

    哦,我永远不会碰你

    My eyes adored you

    我的眼睛追随着你

    Like a million miles away from me

    但你像是离我千里之遥

    You couldn't see how I adored you

    你不会知道我是如何追随你

    So close so close and yet so far

    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大厅里的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听歌,看起来便是素质较高的精英阶层,不像一般酒吧里面群魔乱舞的样子。

    苏哲然很喜欢这里的气氛,便没有进包厢,挑了一张圆木桌,和贺云恒坐下来,不经意地望向吧台,竟见到那熟悉的背影,可她却静静地靠在高逸航的肩上,那依偎的姿势让苏哲然心中一瞬间泛起难言的苦涩,好像他们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幸福地生活在自己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这时有人点了trademark乐队的Only Love,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主唱低沉的嗓音配着贝斯手略显青涩的伴奏,如泣如诉地演奏出一曲无奈又执着的故事。

    哲然没有再向吧台看过去,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会忍不住把亭亭拉走,只是垂着眼,一口口地喝着烈酒,可听着那应景的歌心里还是越发的酸涩起来,脑海里她的眉眼也开始变得清晰明朗。有些事,始终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忘记的......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眼中除了那个人,再也容不下其它。可也正是他,把她一次次地推开,只为了那个秘密,那个他愿守着一辈子,也不要她因此而心伤的秘密。感谢上帝,他安然活到了二十六岁,没有任何发病的征兆,基因检测的结果也良好,没有携带致病基因,亨廷顿舞蹈症50%的遗传概率就这样被自己侥幸逃脱了。

    确诊正常后,他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回国,和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携手相伴,共度以后的年年岁岁。可是近乡更怯,他只敢偷偷地躲起来看她,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正大光明走近她,他们之间不但隔了十年的光,还有十年前自己决绝的背影,冷酷无的话语,看着她被狗群咬伤的不管不问,可是她每痛一分,他便痛上十分。他知道她是为了留下自己,才会发疯似的跑向那群狼狗。

    她从小就最怕狗了,每次和他上街,不论遇到什么样的狗狗,就连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狮子狗和吉娃娃,她总会紧张地使劲掐着他的手。

    等从狗狗边经过后,她总是心疼地揉着他手背上被她掐出的紫红印子,还不时地用嘴轻轻地在印痕上吹着气,温暖的气息透过肌肤的纹理一丝丝沁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却从未察觉他微红的脸颊,一直在那儿懊悔地赔不是,“哎,都紫了......哲然啊,你别生气,都怪我了,要不你掐掐我吧”

    说着便把那双白嫩的小手伸到他的面前。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道,傻孩子,我怎么会舍得掐疼你啊!便轻轻地捏了捏她那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笑着说,“好啦,丫头,这下一点都不疼了,而且我已经报过仇喽。”

    她不好意思地摇着他的手臂,突然眼睛亮了起来,“哲然,下次再遇到狗狗,你要马上把我甩开哈,我妈就是这样做的,这样我就掐不到你啦。”

    说完还挤了挤那双弯弯的月牙眼,自以为想到了什么万全的法子似的。是啊,她总是怕他因为这件事和她疏远,又怎会知道他怎么会舍得甩开她的手,纵然次次都会被掐,也次次都甘之如饴。

    可就在她全心的信任他,他最该保护她的时候,他选择了转离开。那群狼狗很是嗜血,不过他知道她边有高逸航在,高逸航是不会让她受伤,只是没想到最后俩个人都会上伤得那样重。

    当他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她脸色苍白的躺在里面,上好几处都插着管子时,他终于后悔了,也变得胆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再次面对她。恰好他的签证已经办妥,他便和妈妈一起离开了这座古城。这一逃就是十年......

    据说,一个人全的血液每隔七年就会换一次,随之,思想,感,信念都会一起改变,所以才会有七年之痒。

    而他们之间相隔的是十年的鸿沟,他变了,她也变了,只怕变的不仅仅是那略带沧桑的容颜。想到这儿,苏哲然心中一片惘然,而此时Only Love的旋律已经到了高音阶段: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有些事只有才可以解释。

    I know if I could find the words

    我知道如果能够找些话

    to touch you deep inside

    我知道如果能够找到那些可以触动你内心深处的话

    You'd give our dream just one more chance

    你会再给我们的一次机会

    Don't let this be our last goodbye

    不会让这一次成为我们的永别

    But only love can say- try again or walk away

    但是只有才可以解释,重新再来或默默走开。

    But I believe for you and me

    然而我坚信,对于你我来说,

    The sun will shine one day

    有一天,太阳还会升起,

    苏哲然默默地听着这首老歌,内心却开始明朗起来。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追忆似水年华》里的一句话:尽管我们知道再无任何希望,我们仍然期待。亭亭啊,只要你再给我们的一次机会,我们不会败给时间,我们从头再来,好么?想到这儿,他便起向吧台那边走去,却被贺云恒一把按住。

    “阿哲,你坐下来,我有话问你。”贺云恒向吧台瞥了一眼,然后肯定的说道,“那吧台前的女生就是顾亭亭吧。一定是因为她,所以大学几年你一直拒绝和女生约会。”

    苏哲然外表平静,内心却兵荒马乱,自嘲道,“这你都看出来了,呵呵,我还是没掩饰好自己的绪。对,就是她,恐怕她这个毒我一辈子都离不开,舍不得,戒不掉。”

    贺云恒撇撇嘴,一阵恶寒,“别说得这么琼瑶好么,恶心死我了。你小子其实掩饰得好的,不过你忘了,我相亲时可是看过顾亭亭的照片呢,不过倒是出你的真话来了。我说,她旁边坐的人是高逸航,你知道么?”

    “恩。”

    贺云恒不作声,静静地等苏哲然开口。可苏哲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向。贺云恒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哎,你以为一个女人和你分开了十年,还能一如既往地着你。苏哲然,你太傻了,她旁边坐得可是高逸航,看样子他们可是亲密的很。高逸航,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老爹可是中南海的那位儿,他老娘也牛掰的很,就连他自个也有点才气,长得又人模狗样的。哥们我今儿说个大实话,你可千万别不高兴。我要是女的,绝对选他不选你!”

    “是么?那你说我有多大概率会赢?”

    “呃......依我看,你只有0.01%的希望,而且这个概率是建立在那个女的脑子锈掉的基础上。”

    “喔,这样啊......可是我觉得这个概率是99.99%,其实应该是100%的,可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把话说太满。”

    “嗯哼,你小子这么自信,迟早会后悔的......喂,别说我没提醒你呐,这家蓝调可是高逸航开的,你可别在这儿闹事,我可不想陪你挨打!”

    苏哲然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原来高逸航对她如此用心。其实自从她说过那句话后,自己便一直有个心愿,就是为她开一个叫做“蓝调”的酒吧,然后俩个人一起经营,不求业绩兴隆,但求岁月静好,有你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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