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双婚

    虽说叶家与朝中贵胄素有往来,但不过多为生意所需。今见到太监首领常德海亲自到访,一脸恭敬之姿,叶天逸不免微微吃惊。

    “叶老爷,有礼了。”常德海作辑一躬,笑得别有深意。

    “哪里话,公公来访,着实令府上争辉不少,只是不知是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快步将之引入上座,小心探问。

    “自然是喜事,还是大大的喜事呢。”对着叶天逸的疑惑,常德海又道:“贵府婉小姐,今可在啊?”

    丫头翠儿接到老爷递来的眼色,立马退下,禀告传唤。

    常德海知晓人即刻就至,转而抓住叶天逸的宽掌,笑意越发更浓:“叶老爷,一看就是多福之人。今后,你与咱家就是自己人了,无需客。以后仰仗叶老爷的地方还有许多,您和二姑娘务必要多加眷顾才是啊。”

    此言一出,叶天逸心中当即有所了然,正自惊诧,就见时刻目光紧锁门廊的常德海,对准刚入门的叶灵婉和楚怀玉,一脸讪笑,如风般巴结迎去,两只如狐狸般精锐的眸光将少女上下迅速扫了个遍,心中暗叹,果然佳人尤物,难怪陛下也难自恃。

    “二姑娘,咱家可是给您报喜来了。”

    “公公的意思是?”楚怀玉两眼放光,听出此种玄机,激动下,不由声音也尖了几分。倒是叶灵婉一般波澜不惊,含笑盈盈,也不着急,只是心下疑惑。

    使一个眼色,随行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献上皇榜。常德海结过,转手递于女子,须眉扬起:“这是入宫的诏书,陛下可是郑重交代了,咱家不可当众宣读,姑娘自行拆看就好。”

    “圣驾抬,灵婉实愧不敢当。”想自己与那炫帝素未蒙面,此举到底是何深意,一时更难拿捏。

    宠辱不惊,果非凡品,常德海见之,凑近一步,把话挑明:“婉姑娘,这可是皇恩浩的事儿,千年不逢啊。”同时,将拆分后的半块龙凤配示于女子,另一半则为炫帝保留,继续道:“此物,乃凤凰傲天,曾为当今太皇太后之物,这个分量,你不可不知吧。老奴,虽然年迈,但是一双招子却甚是通透,今你应了这事,他前途,必将无可限量。”知她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后面就待少女自行斟酌。

    哪只此信物一出,丫头翠儿小嘴一张,愣是没控制住,呀得轻唤出声。玉佩本是当那位俊逸公子所有,自己瞧得真切,小姐盗用他人之名,才有了如今的一场错配。要是寻常人便也罢了,此乃圣驾,欺君之名,如何可担!顿时,脸色不觉也青了。

    觉察异色,叶灵婉何等精明,不露声色,只是接到小姐来的露骨探究,翠儿惊怕下,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倒是乐开了花的楚怀玉毫无所觉,兀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向着失态丫头的脊梁重重一锤,不无重责道:“作死啦,当着常公公的面,如此没分没寸的。”随即又如翻书般,笑脸相迎:“公公莫怪,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见了此等宝物,难免不识大体。”随即代女儿收下,喜不自胜:“我这就命人准备准备,即便可入宫。”

    “好。”大赞一声,幸不辱命,常德海对翠儿失仪,当即也没多想,道:“那我就再等三,咱家这就回皇上的话去了,想必他也等得心焦了。”刻意而语,说得暧昧,视作告辞,同时向着叶天逸招手道:“叶老爷,陛下还有一事,要咱家私下与你两个单独细谈,不知可否移架?”

    “好。”利落应道,对着突然其来的恩宠,叶天逸不如楚怀玉一头,反而戒备更甚,奈何推辞不得。哪只叶天逸才走,叶灵婉,当即遣了众人,只余下母亲和翠儿,施压道:“此事到底如何,现今四下无人。翠儿,你可如实说了吧。”明明是世间最温柔耳语的声音,可是却令人感到一阵敌意,翠儿本就胆小,当即扑通一跪,再无隐瞒,将三小姐数度私出府邸,八宝斋如何相拒炫帝的事,一字不差的全全招供。

    楚怀玉听罢,简直差了气,明明之前还在云端,瞬间坠落地狱,盛怒之下,对准翠儿,啪啪就是两个耳刮子,不住大骂,“灵苏个小人,狐媚胚子,勾搭男人,都勾搭到外面去了,当真是臭不要脸。还有你个小货,吃得是我家的米粮,住的是我家的宅子,做得却竟是些违背主子意愿的事儿,当真讨打。”言罢,不解气地又是连踹数脚。

    “主子饶命,饶命啊,翠儿再也不敢了。”抱住三姨娘的大腿,不住哭喊。

    楚怀玉直至无力再踢,才噔一记软坐下来,但想到好处竟全让个死丫头赚了,仍不免大声咒骂:“气死我了,当真是气死我了。”

    面对此景,叶灵婉虽有意外,却也不形于色,缓缓展开诏书。只见其上,一绝世女子跃然而出,虽轻纱掩面,但姿曼妙,灵气难掩。一笔一画,作者心意尽显。卷轴之旁,狂草落下八个小字“山水相逢,后悔有期”,署名一个炫字,代表着此乃圣驾亲笔之作。

    “陛下,对这丫头,看来当真十分中意。”如实而语,声色柔媚。

    “女儿啊,你还笑得出来!为娘筹谋十六年,结果好处竟还是让那个小种占尽了,你说她的命,怎么就那么硬!”

    “母亲,你觉得,陛下见之我后,比之灵苏,又当如何?是毫不欢喜呢,还是更为喜呢,灵婉当真十分好奇。”笑如纯真少女,一点哭砂,另女子眉眼更添妖娆。

    “咦,你的意思是?”豁然开朗,转怒为喜。

    “今接旨的是我,他受封的是我,后荣登后位,独宠后宫的更会是我。灵苏不过只是一介搭桥铺路人罢了,既如此,母亲还计些较些什么呢。”说得淡然,一语点破其中玄机。

    “将错就错,取而代之。”

    “不错。”颔首点头,视作默认,牵起的笑意不觉更甚。

    *庭院*

    水榭楼阁外,常德海止步,道出今来此的第二个目的:“叶老爷,除却二姑娘受封,其实此番,老奴还有一事。”看其神色,就知不是什么好事。

    “公公但说无妨。”心下其实已猜到几分。

    “陛下说了,其与筠弟,兄弟深,所以将贵府三小姐与之婚配,同洞房花烛,同喜同心。”

    言及此,老人脚步一个虚浮。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常德海无奈一声叹,直言不讳:“你应知,陛下此番用意吧。筠王府,如今被夜监视,皆因圣驾始终介怀当年他的世子份。近年来,皇甫筠渐体弱,这份嫌隙,才稍有好转。你与其过从甚密,陛下本也有猜度之心,如今令德蒙垂青,正是扭转乾坤的绝好时机。将三小姐与之婚配,也是为了时刻提点叶老爷你,不要心生异心。否则,倘若他皇甫筠遭难,那首当其冲累及的,也便会是叶老爷的女儿啊。”

    然则,老人更明白,一旦配婚,只怕,叶灵苏将形同囚,终生受皇族圈、监视而生,亏欠这个女儿多许,自己又怎能相舍?

    听闻此言,本在假山后打盹歇息,不愿露面的少女,形就此微微一震。

    看出他的为难,常德海又道:“圣意难为,只要皇甫筠,一生甘于现状,令也不至于过得太苦,老奴言尽于此,叶老爷自行计量吧。”于是再不多言,眼见叶天逸即将跌倒,叶灵苏始才现,疾步而来,一把拖住其下坠的子,稳稳将之搀扶,关切之显然。

    “何人!”

    正发作,女子率先而语,“我乃叶家三女,叶灵苏。适才恰好从公公口中得知自己的”喜讯“,又见家父体抱养,一时急,这才失礼而出,望公公海涵。”

    应答得体,女子不见异色,寻常人听了自己如今的境,至少气泄,不过眼前的人儿,言行如常,巧笑嫣然。

    “原来是叶家的三小姐啊,幸会幸会。”说得客气,但因份差别,再者此女轻纱覆面,不以真颜示人,定是长相丑陋之辈,因而对之态度,相较叶灵婉,自是轻许多。

    对父亲的一腔歉意,少女心领神会,殊无怪责,只道:“我才有幸呢,公公威名远扬,京城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眼见常德海因之显露倨傲得意之色,女子才话锋一转道:“当真百闻不如一见。哪像外间说得阳怪气,拜高踩低,即便上了年纪,依旧精瘦抖擞,虎虎生威呢。”

    “呵呵,呵呵呵。”干笑两声,叶家生势正盛,听出女子话中毫不遮掩的嘲讽之意,常德海心中有气,却也不便发作,只忍气应道:“叶姑娘,伶牙俐齿,常某受教了。”

    “哪里,公公何必谦虚。”也不客气,顺势应道:“适才听公公之意,陛下对我们姐妹当真厚泽,屋及乌,既然陛下致在同心同德,那灵苏的婚宴,又怎能不及姐姐的。”

    “咦?”少女言罢,常德海眼珠圆瞪,她是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是筠王爷的尴尬份,居然筹谋起婚宴的盛况来了。

    “聘礼么,多也不好,毕竟民生为重,黄金万两就够了。玉如意一双,琉璃杯一对……叶灵苏如数家珍,侃侃而道,完全狮子大开口,口口声声将”皇家婚宴,马虎不得“挂在嘴边,又句句以”兄弟同心同德“为依托,一副势要将自己婚宴与圣驾等同办的架势,否则失的就是皇家脸面,令人难以反驳。

    眼见常德海脸色越来越难看,女子做足了铺垫,才见好就收道:”我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拖着腮帮,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也不顾常德海酱紫的脸孔,自顾自继续道:”还有,最要紧的,就是有陛下亲自题写的贺联,那就十全十美了。但灵苏一下说了这么多,公公你肯定记不住,灵苏明儿就把清单差人给你送去。只要陛下应了我所有之求啊,我对这婚约,又岂会再说一个不字呢!“

    ”你……“

    ”否则啊,就莫怪灵苏,相拒不愿了。毕竟这小小要求,陛下都不能满足的话,那诚意岂非差了一筹。“也不顾父亲递来的不安眼色,答得狡黠,一脸无辜,常德海来时兴致高昂,走时愤愤不悦,最可恨的是,原以为女子只是说说而已,不想次她竟真的把聘礼清单递来了,其中不乏白狐貂皮、象牙镯子等稀罕之物,落款更是大言不惭:

    ”以信为人!违约必罚!“八个大字。气得常德海当场摔杯子,骂老子。一向奉公公为笑面虎的宫人个个静若寒蝉,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令常德海气度两袖抛,个个大气不敢吭一声,只恐受池鱼之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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